我不断告诉他，这是这里的清新空气造成的，每个人都感受到同样的变化，你不能站在拜罗伊特六千英尺之上而不注意到这一点——但他不相信我。
尽管如此，如果针对我犯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罪行，那绝非出于“意志”，更不是出于“意志”本身的原因；我反而应该抱怨，正如我刚刚暗示的那样，正是这种好意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
我的经历让我有权对所谓的“无私”驱动力产生普遍的怀疑，对始终乐于行动和提供建议的整个“邻人之爱”产生怀疑。
在这一点上，这对我来说被视为软弱，是一种无法抵御刺激的特殊形式的无能——只有堕落者才会将怜悯称为美德。
我对那些实践怜悯的人的指责在于，羞耻、敬畏以及对距离的细腻感受很容易从他们身上溜走，怜悯立刻散发出人群的气息，并且与不良举止如此相似以至于被误认为是后者——在某些情况下，怜悯的手可能会破坏一个伟大的命运，进入一个疗伤的孤独之地，进入一个重大罪责的特权之地。
我把克服怜悯视为高贵的美德：我以“查拉图斯特拉的诱惑”为例，创造了一个案例，在这个案例中，巨大的求救声浪向他袭来，怜悯作为一种终极的罪恶试图攻击他，试图诱使他背离对自己的忠诚。
在这里保持主人地位，在这里保持任务的高度远离许多较低级和目光短浅的驱动力，这是查拉图斯特拉必须通过的考验，也许是最终的考验，这是对他力量的实际证明。
在另一个方面，我只是我父亲的延续，仿佛在他过早去世后继续他的生命。
就像任何一个从未生活在平等者中间的人，对于“报应”这一概念如同“平等权利”一样遥不可及，当我遭遇一些愚蠢的行为时，无论是小的还是非常严重的，我都会禁止自己采取任何报复措施，任何保护措施——同样合理的是，我也不会采取任何防御，任何“正当化”。
我的报应方式是在愚行之后尽快送上智慧：这样也许可以追上它。
用比喻来说：我派遣一罐果酱来摆脱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
任由任何人伤害我，我会“报答”他们，你可以相信这一点：一旦有机会，我就会找到表达感谢的机会给“冒犯者”（有时甚至是为了冒犯本身）——或者向他们索要某物，这比给予更礼貌。
在我看来，最粗鲁的话语，最粗鲁的信件，都比沉默更加善良、更加诚实。
那些保持沉默的人几乎总是缺乏心灵的细腻与礼貌；沉默是一种反对意见，吞咽必然会导致性格上的缺陷——甚至会毁掉胃。
所有喜欢沉默的人都患有消化不良。
- 你会看到我不希望轻视粗鲁，这是迄今为止最人性化的反对形式，也是在当今过分敏感环境中我们最重要的美德之一。
- 如果一个人足够富有，甚至犯错也是一种幸运。
降临人间的神明不应做任何正确的事：承担的不是惩罚，而是罪责——这才是神明的品质。
没有怨恨，对怨恨的启蒙——谁知道我最终是否要感谢长期患病带来的这种觉悟！这个问题并不简单：必须从强者的状态和弱者的状态去体验它。
如果必须承认生病、虚弱有什么不对的话，那就是在这些状态下，真正的治愈本能，即人类的防御和进攻本能会变得软弱。
不知道如何摆脱任何事情，不知道如何结束任何事情，不知道如何推拒——一切都让人痛苦。
人和事过于侵扰，事件打击太深，记忆成为溃烂的伤口。
生病本身是一种怨恨。
- 对此，病人唯一伟大的治疗方法就是我所说的俄罗斯宿命论，这是一种没有反抗的宿命论，就像一个俄罗斯士兵在战争变得太过沉重时最终躺在雪地上一样。
不再接受任何东西，不再接收任何东西，不再让自己承受任何东西——完全不再做出反应。
这种宿命论的伟大理性，它并不总是勇气的死亡，而在极其危险的生命条件下可能是保命的，是代谢的减少，使其减速，是一种冬眠的意志。
再进一步推理下去，就会有瑜伽修行者可以在坟墓里睡上数周。
因为如果一个人反应过度，就会迅速耗尽自身——所以不再反应：这就是逻辑。
没有什么比怨恨的情感更能迅速消耗一个人。
烦恼、病态的敏感性、复仇能力的丧失、复仇的欲望、复仇的渴望，任何形式的复仇毒药酿造——对于精疲力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反应中最不利的一种：它会导致神经能量的快速消耗，例如胆汁在胃里的病理性积聚。
怨恨本身就是病人的一种禁忌——他的邪恶：不幸的是，这也是他最自然的倾向。
- 这一点被那位深刻的生理学家佛陀所理解。
他的“宗教”，最好称之为卫生系统，以免将其与基督教等可怜的东西混淆，它的效果依赖于战胜怨恨——
从灵魂中解脱出来，这是康复的第一步。4 “不是通过敌意结束敌意，而是通过友谊结束敌意”：这是佛陀教义的开端——这不是道德在说话，而是生理学在说话。
— 怨恨，由软弱而生，对软弱的人本身来说最为有害；反之，如果是一种丰富的天性作为前提，这种多余的感触几乎就是丰富的一种证明。
深知我的哲学如何严肃地将斗争延伸至复仇感甚至自由意志理论的人，会明白为何在这里我要阐明我的个人态度和实践中的本能自信。
在衰落时期，我认为这些有害的东西对我而言是禁忌；只要生命再次变得足够富足和骄傲，我就认为它们对我而言是低下的。
我所说的那种“俄罗斯宿命论”在我身上表现为多年执着于几乎无法忍受的情况、地点、居所、同伴，一旦命运把我置于其中——这比改变它们、把它们视为可以改变的事物、或反抗它们都要好。
在那些日子里，如果有人打断了我的这种宿命论，或者强行把我从它中唤醒，我会感到极其愤怒——事实上，每次这么做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 接受自己为命运，不希望自己“不同”——在这种情况下，这是最伟大的理性本身。
战争是另一回事。
我天生就是好战的。
攻击是我的本能之一。
能够成为敌人，能够作为敌人——这或许需要一种强大的天性，无论如何，这也是每种强大天性的条件。
它需要抵抗，因此它寻求抵抗：攻击性的激情必然属于力量，正如复仇感属于软弱一样。
例如，女人是报复性的：这是由她的软弱决定的，就像她对他人痛苦的敏感性一样。
— 攻击者的强大力量在它所需要的反对中有一种尺度：每一种成长都表现在寻找一个强大的对手或问题上——对于一位好战的哲学家来说，这也意味着挑战问题进行决斗。
任务在于征服，并非征服任何偶然出现的阻力，而是那些必须用尽全力、灵活性以及武器的掌控来克服的阻力——征服平等的对手。
面对敌人时的平等——诚实决斗的第一个前提。
当你轻视时，你不能作战；当你指挥时，当你认为某事低于你时，你就无需作战。
— 我的战斗实践可以归结为四条原则。
首先：我只攻击胜利的事业——在某些情况下，我会等到它们胜利。
其次：我只攻击那些我没有盟友的事业，在那里我独自一人——在那里，我只损害我自己。
我从未迈出过不具有争议性的公共步伐：这是我判断正确行为的标准。
第三：我从不攻击个人——我只是利用个人作为一种强有力的放大镜，以揭示一种难以捉摸的普遍困境。
这就是我攻击大卫·施特劳斯的方式，更具体地说，是攻击一本年迈的德国“文化”书籍的成功——我因此抓住了这种文化的把柄。
这就是我攻击瓦格纳的方式，更具体地说，是攻击我们的“文化”的虚伪和混合本能，混淆艺术与丰富、晚期与伟大的区别。
第四：我只攻击那些没有任何个人差异的事务，那些没有不良经历背景的事务。
相反，对我来说，攻击是一种善意的证明，在某些情况下是感激的表现。
当我将自己的名字与某个事业或人物联系在一起时，我会给予尊重和荣誉：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在这方面，对我来说无所谓。
如果我与基督教开战，我有权这样做，因为我从未从那个方向感受到任何令人不快或挫败的经历——最虔诚的基督徒总是对我抱有良好态度。
我本人，一个必然的基督教反对者，绝不会因为千年的命运而对个人怀恨在心。
— 我能否指出我性格中最后的一个特质，它给我与其他人的关系带来不少困难？我拥有完全不可思议的清洁本能，以至于我可以生理上——通过嗅觉——感知到每个灵魂的接近，或者——我在说什么？——每个灵魂的“内脏”。
在这方面的敏感度上，我拥有心理上的触角，能够触及并掌握每一个秘密：许多性格中隐藏的污垢，也许是由坏血统造成但被教育粉饰过的，对我来说几乎是初次接触就能知晓。
如果我观察得没错，这些让我感到清洁不适的性格也察觉到了我的厌恶的谨慎：这并没有让它们变得更香。
正如我一直所做的那样——极端的清洁与我的存在息息相关，我无法在不洁的条件下生存——我仿佛一直在水中游泳、沐浴和泼溅，无论是在何种完全透明和闪耀的元素中。
这使得与人们的交往成为对我耐心的一大考验；我的人性不在于与人同感，而在于忍受我对他们的感受。
我的人性是一种持续的自我超越。
— 但我需要孤独，也就是说恢复、回归自我、呼吸自由、轻松、欢快的气息。
我的整个查拉图斯特拉是一部关于孤独的酒神颂歌，或者，如果我被理解了的话，是一首关于清洁的颂歌。
幸运的是，不是一首纯粹的傻气之歌。
— 有颜色辨别能力的人会称之为钻石。
— 对人类，对“大众”的厌恶一直是我最大的危险。
你想听查拉图斯特拉关于解脱厌恶的话语吗？可是，我发生了什么？我如何摆脱了厌恶？谁使我重获青春？我是如何飞到那里，大众不再坐在井边的地方？难道我的厌恶本身没有为我创造出翅膀和潜水的力量吗？确实，我不得不飞到最高处，才能重新找到快乐的泉源！哦，我找到了它，我的兄弟们！在这里，在最高的高度，快乐的泉源为我喷涌而出！这里有一份生命，与无赖毫无瓜葛！你喷涌得太急促了，快乐的泉源！当你想要装满杯子时，你常常又把它倒空。
我仍然需要学习更谨慎地靠近你：我的心仍然流向你太急切了：——我的心，夏日燃烧的心，短暂、炽热、忧郁、过度喜悦的夏日：我的心多么渴望你的清凉！春天的长期痛苦已经过去！六月的恶意雪片已经消失！我已经完全变成了夏天，正午的夏天——极端高度的夏天，冷泉和幸福的寂静：哦，来吧，我的朋友们，让寂静变得更加幸福！因为这是我们高度和家园：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如此高贵和大胆，以至于所有不洁之人及其欲望都无法企及。
只需将你们纯洁的目光投向我快乐之井的朋友！你们不会让它失去光彩！它将以纯粹反射回你们。
我们在未来之树上筑巢：老鹰将在它们的喙中为我们这些独居者带来食物！确实，那里没有不洁之人能与我们一起分享的食物！他们会以为他们在吃火，烧伤自己的嘴。
确实，我们在这里并不为不洁之人准备家园！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会将我们的幸福视为冰洞！
所以让我们像强风一样生活在他们之上，邻近老鹰、邻近雪、邻近太阳：这是强风的生活方式。
有一天，我将像一阵风一样吹拂他们，并用我的精神带走他们的精神气息：这就是我的未来。查拉图斯特拉确乎是所有平原上的一阵强风；他给他的敌人和所有喷吐、唾弃的人提供建议：小心不要对着风啐唾沫！
为何我如此聪明——我为何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为何如此聪明？我从未反思过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我没有浪费自己。
——例如，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宗教难题。
我完全无法判断在多大程度上我应该感到“罪恶”。
我也缺乏一种可靠的良心痛的标准：根据我所听到的，良心痛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东西。
我不喜欢事后把某个行为抛诸脑后；原则上，我更愿意把邪恶的结果、后果排除在价值判断之外。
当结果是邪恶的时候，人们很容易失去对自己所做之事的真实眼光：在我看来，良心痛是一种“邪恶之眼”。
——“上帝”，“灵魂不朽”，“救赎”，“彼岸”，所有这些概念我都未曾给予关注和时间，甚至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也没有——或许我从未幼稚到那种程度？——我对无神论作为推理的结果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将其视为事件了：对我来说，这完全是出于本能。
我过于好奇、过于值得怀疑、过于高傲，无法满足于一个粗俗的答案。
“上帝”是一个粗俗的答案，是对我们思考者的冒犯——从根本上说，甚至是对我们的禁令：汝不可思索！
我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对这样一个问题感兴趣，这个问题关乎“人类的拯救”远比任何神学家的好奇心都重要得多：营养问题。
可以方便地将其表述如下：“如何滋养自己以便达到最大的力量、文艺复兴式的美德、无道德毒素的美德？”——我的经验在这里是最糟糕的；我很惊讶我这么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这些经验中这么晚才学会“理性”。
只有我们德国教育的完美无用——它的“理想主义”——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向我解释，为什么我在这一点上迟钝到了神圣的地步。
这种“教育”，它从一开始就教导人们忽略现实，而去追逐完全有问题的、所谓的“理想”目标，“古典教育”就是个例子——仿佛试图在一个概念中统一“古典”和“德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完全徒劳的尝试！此外，这还令人发笑——想想一个“受过古典教育”的莱比锡人！直到我最成熟的岁月，我实际上吃得不好——用道德的语言来说就是“非个人化”、“无私”、“利他主义”，为了拯救厨师和其他基督徒同胞。
例如，借助莱比锡的烹饪，它伴随着我早期对叔本华的研究（1865年），我非常认真地否定了我的“生存意志”。
毁坏胃部以获得不足的营养——上述烹饪似乎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据说1866年在这个领域发生了变化——）
但总的来说，德国的烹饪——它有什么样的罪责！餐前的汤（在十六世纪的威尼斯烹饪书中仍被称为alla tedesca）；肉煮得像碎片一样，油腻且粉状的蔬菜；布丁退化为纸镇！如果再加上古时德国人——不仅仅是古时德国人——的野蛮的饭后饮酒习惯，你也会明白德国精神的起源——消化不良。
德国精神是一种消化不良，它什么都消化不了。
——但即使是英国饮食，与德国人相比，甚至与法国人相比，也是一种“回归自然”，也就是说，一种“食人族”的行为，我的本能也强烈反对；在我看来，这给精神套上了沉重的脚——英国妇女的脚。
最好的烹饪是皮埃蒙特的。
——酒精饮料不适合我；一天一杯葡萄酒或啤酒就足以让我觉得生活是一片“眼泪之谷”——慕尼黑是我的对立面所在。
当然，我稍微晚了一些才认识到这一点——我从童年起就真的感受到了。
作为一个男孩，我认为喝酒就像抽烟一样，最初只是年轻人的虚荣，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
也许瑙堡的酒部分导致了这个严厉的判断。
尽管如此，如果针对我犯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罪行，那绝非出于“意志”，更不是出于“意志”本身的原因；我反而应该抱怨，正如我刚刚暗示的那样，正是这种好意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
我的经历让我有权对所谓的“无私”驱动力产生普遍的怀疑，对始终乐于行动和提供建议的整个“邻人之爱”产生怀疑。
在这一点上，这对我来说被视为软弱，是一种无法抵御刺激的特殊形式的无能——只有堕落者才会将怜悯称为美德。
我对那些实践怜悯的人的指责在于，羞耻、敬畏以及对距离的细腻感受很容易从他们身上溜走，怜悯立刻散发出人群的气息，并且与不良举止如此相似以至于被误认为是后者——在某些情况下，怜悯的手可能会破坏一个伟大的命运，进入一个疗伤的孤独之地，进入一个重大罪责的特权之地。
我把克服怜悯视为高贵的美德：我以“查拉图斯特拉的诱惑”为例，创造了一个案例，在这个案例中，巨大的求救声浪向他袭来，怜悯作为一种终极的罪恶试图攻击他，试图诱使他背离对自己的忠诚。
在这里保持主人地位，在这里保持任务的高度远离许多较低级和目光短浅的驱动力，这是查拉图斯特拉必须通过的考验，也许是最终的考验，这是对他力量的实际证明。
在另一个方面，我只是我父亲的延续，仿佛在他过早去世后继续他的生命。
就像任何一个从未生活在平等者中间的人，对于“报应”这一概念如同“平等权利”一样遥不可及，当我遭遇一些愚蠢的行为时，无论是小的还是非常严重的，我都会禁止自己采取任何报复措施，任何保护措施——同样合理的是，我也不会采取任何防御，任何“正当化”。
我的报应方式是在愚行之后尽快送上智慧：这样也许可以追上它。
用比喻来说：我派遣一罐果酱来摆脱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
任由任何人伤害我，我会“报答”他们，你可以相信这一点：一旦有机会，我就会找到表达感谢的机会给“冒犯者”（有时甚至是为了冒犯本身）——或者向他们索要某物，这比给予更礼貌。
在我看来，最粗鲁的话语，最粗鲁的信件，都比沉默更加善良、更加诚实。
那些保持沉默的人几乎总是缺乏心灵的细腻与礼貌；沉默是一种反对意见，吞咽必然会导致性格上的缺陷——甚至会毁掉胃。
所有喜欢沉默的人都患有消化不良。
- 你会看到我不希望轻视粗鲁，这是迄今为止最人性化的反对形式，也是在当今过分敏感环境中我们最重要的美德之一。
- 如果一个人足够富有，甚至犯错也是一种幸运。
降临人间的神明不应做任何正确的事：承担的不是惩罚，而是罪责——这才是神明的品质。
没有怨恨，对怨恨的启蒙——谁知道我最终是否要感谢长期患病带来的这种觉悟！这个问题并不简单：必须从强者的状态和弱者的状态去体验它。
如果必须承认生病、虚弱有什么不对的话，那就是在这些状态下，真正的治愈本能，即人类的防御和进攻本能会变得软弱。
不知道如何摆脱任何事情，不知道如何结束任何事情，不知道如何推拒——一切都让人痛苦。
人和事过于侵扰，事件打击太深，记忆成为溃烂的伤口。
生病本身是一种怨恨。
- 对此，病人唯一伟大的治疗方法就是我所说的俄罗斯宿命论，这是一种没有反抗的宿命论，就像一个俄罗斯士兵在战争变得太过沉重时最终躺在雪地上一样。
不再接受任何东西，不再接收任何东西，不再让自己承受任何东西——完全不再做出反应。
这种宿命论的伟大理性，它并不总是勇气的死亡，而在极其危险的生命条件下可能是保命的，是代谢的减少，使其减速，是一种冬眠的意志。
再进一步推理下去，就会有瑜伽修行者可以在坟墓里睡上数周。
因为如果一个人反应过度，就会迅速耗尽自身——所以不再反应：这就是逻辑。
没有什么比怨恨的情感更能迅速消耗一个人。
烦恼、病态的敏感性、复仇能力的丧失、复仇的欲望、复仇的渴望，任何形式的复仇毒药酿造——对于精疲力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反应中最不利的一种：它会导致神经能量的快速消耗，例如胆汁在胃里的病理性积聚。
怨恨本身就是病人的一种禁忌——他的邪恶：不幸的是，这也是他最自然的倾向。
- 这一点被那位深刻的生理学家佛陀所理解。
他的“宗教”，最好称之为卫生系统，以免将其与基督教等可怜的东西混淆，它的效果依赖于战胜怨恨——
从灵魂中解脱出来，这是康复的第一步。4 “不是通过敌意结束敌意，而是通过友谊结束敌意”：这是佛陀教义的开端——这不是道德在说话，而是生理学在说话。
— 怨恨，由软弱而生，对软弱的人本身来说最为有害；反之，如果是一种丰富的天性作为前提，这种多余的感触几乎就是丰富的一种证明。
深知我的哲学如何严肃地将斗争延伸至复仇感甚至自由意志理论的人，会明白为何在这里我要阐明我的个人态度和实践中的本能自信。
在衰落时期，我认为这些有害的东西对我而言是禁忌；只要生命再次变得足够富足和骄傲，我就认为它们对我而言是低下的。
我所说的那种“俄罗斯宿命论”在我身上表现为多年执着于几乎无法忍受的情况、地点、居所、同伴，一旦命运把我置于其中——这比改变它们、把它们视为可以改变的事物、或反抗它们都要好。
在那些日子里，如果有人打断了我的这种宿命论，或者强行把我从它中唤醒，我会感到极其愤怒——事实上，每次这么做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 接受自己为命运，不希望自己“不同”——在这种情况下，这是最伟大的理性本身。
战争是另一回事。
我天生就是好战的。
攻击是我的本能之一。
能够成为敌人，能够作为敌人——这或许需要一种强大的天性，无论如何，这也是每种强大天性的条件。
它需要抵抗，因此它寻求抵抗：攻击性的激情必然属于力量，正如复仇感属于软弱一样。
例如，女人是报复性的：这是由她的软弱决定的，就像她对他人痛苦的敏感性一样。
— 攻击者的强大力量在它所需要的反对中有一种尺度：每一种成长都表现在寻找一个强大的对手或问题上——对于一位好战的哲学家来说，这也意味着挑战问题进行决斗。
任务在于征服，并非征服任何偶然出现的阻力，而是那些必须用尽全力、灵活性以及武器的掌控来克服的阻力——征服平等的对手。
面对敌人时的平等——诚实决斗的第一个前提。
当你轻视时，你不能作战；当你指挥时，当你认为某事低于你时，你就无需作战。
— 我的战斗实践可以归结为四条原则。
首先：我只攻击胜利的事业——在某些情况下，我会等到它们胜利。
其次：我只攻击那些我没有盟友的事业，在那里我独自一人——在那里，我只损害我自己。
我从未迈出过不具有争议性的公共步伐：这是我判断正确行为的标准。
第三：我从不攻击个人——我只是利用个人作为一种强有力的放大镜，以揭示一种难以捉摸的普遍困境。
这就是我攻击大卫·施特劳斯的方式，更具体地说，是攻击一本年迈的德国“文化”书籍的成功——我因此抓住了这种文化的把柄。
这就是我攻击瓦格纳的方式，更具体地说，是攻击我们的“文化”的虚伪和混合本能，混淆艺术与丰富、晚期与伟大的区别。
第四：我只攻击那些没有任何个人差异的事务，那些没有不良经历背景的事务。
相反，对我来说，攻击是一种善意的证明，在某些情况下是感激的表现。
当我将自己的名字与某个事业或人物联系在一起时，我会给予尊重和荣誉：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在这方面，对我来说无所谓。
如果我与基督教开战，我有权这样做，因为我从未从那个方向感受到任何令人不快或挫败的经历——最虔诚的基督徒总是对我抱有良好态度。
我本人，一个必然的基督教反对者，绝不会因为千年的命运而对个人怀恨在心。
— 我能否指出我性格中最后的一个特质，它给我与其他人的关系带来不少困难？我拥有完全不可思议的清洁本能，以至于我可以生理上——通过嗅觉——感知到每个灵魂的接近，或者——我在说什么？——每个灵魂的“内脏”。
在这方面的敏感度上，我拥有心理上的触角，能够触及并掌握每一个秘密：许多性格中隐藏的污垢，也许是由坏血统造成但被教育粉饰过的，对我来说几乎是初次接触就能知晓。
如果我观察得没错，这些让我感到清洁不适的性格也察觉到了我的厌恶的谨慎：这并没有让它们变得更香。
正如我一直所做的那样——极端的清洁与我的存在息息相关，我无法在不洁的条件下生存——我仿佛一直在水中游泳、沐浴和泼溅，无论是在何种完全透明和闪耀的元素中。
这使得与人们的交往成为对我耐心的一大考验；我的人性不在于与人同感，而在于忍受我对他们的感受。
我的人性是一种持续的自我超越。
— 但我需要孤独，也就是说恢复、回归自我、呼吸自由、轻松、欢快的气息。
我的整个查拉图斯特拉是一部关于孤独的酒神颂歌，或者，如果我被理解了的话，是一首关于清洁的颂歌。
幸运的是，不是一首纯粹的傻气之歌。
— 有颜色辨别能力的人会称之为钻石。
— 对人类，对“大众”的厌恶一直是我最大的危险。
你想听查拉图斯特拉关于解脱厌恶的话语吗？可是，我发生了什么？我如何摆脱了厌恶？谁使我重获青春？我是如何飞到那里，大众不再坐在井边的地方？难道我的厌恶本身没有为我创造出翅膀和潜水的力量吗？确实，我不得不飞到最高处，才能重新找到快乐的泉源！哦，我找到了它，我的兄弟们！在这里，在最高的高度，快乐的泉源为我喷涌而出！这里有一份生命，与无赖毫无瓜葛！你喷涌得太急促了，快乐的泉源！当你想要装满杯子时，你常常又把它倒空。
我仍然需要学习更谨慎地靠近你：我的心仍然流向你太急切了：——我的心，夏日燃烧的心，短暂、炽热、忧郁、过度喜悦的夏日：我的心多么渴望你的清凉！春天的长期痛苦已经过去！六月的恶意雪片已经消失！我已经完全变成了夏天，正午的夏天——极端高度的夏天，冷泉和幸福的寂静：哦，来吧，我的朋友们，让寂静变得更加幸福！因为这是我们高度和家园：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如此高贵和大胆，以至于所有不洁之人及其欲望都无法企及。
只需将你们纯洁的目光投向我快乐之井的朋友！你们不会让它失去光彩！它将以纯粹反射回你们。
我们在未来之树上筑巢：老鹰将在它们的喙中为我们这些独居者带来食物！确实，那里没有不洁之人能与我们一起分享的食物！他们会以为他们在吃火，烧伤自己的嘴。
确实，我们在这里并不为不洁之人准备家园！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会将我们的幸福视为冰洞！
所以让我们像强风一样生活在他们之上，邻近老鹰、邻近雪、邻近太阳：这是强风的生活方式。
有一天，我将像一阵风一样吹拂他们，并用我的精神带走他们的精神气息：这就是我的未来。查拉图斯特拉确乎是所有平原上的一阵强风；他给他的敌人和所有喷吐、唾弃的人提供建议：小心不要对着风啐唾沫！
为何我如此聪明——我为何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为何如此聪明？我从未反思过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我没有浪费自己。
——例如，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宗教难题。
我完全无法判断在多大程度上我应该感到“罪恶”。
我也缺乏一种可靠的良心痛的标准：根据我所听到的，良心痛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东西。
我不喜欢事后把某个行为抛诸脑后；原则上，我更愿意把邪恶的结果、后果排除在价值判断之外。
当结果是邪恶的时候，人们很容易失去对自己所做之事的真实眼光：在我看来，良心痛是一种“邪恶之眼”。
——“上帝”，“灵魂不朽”，“救赎”，“彼岸”，所有这些概念我都未曾给予关注和时间，甚至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也没有——或许我从未幼稚到那种程度？——我对无神论作为推理的结果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将其视为事件了：对我来说，这完全是出于本能。
我过于好奇、过于值得怀疑、过于高傲，无法满足于一个粗俗的答案。
“上帝”是一个粗俗的答案，是对我们思考者的冒犯——从根本上说，甚至是对我们的禁令：汝不可思索！
我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对这样一个问题感兴趣，这个问题关乎“人类的拯救”远比任何神学家的好奇心都重要得多：营养问题。
可以方便地将其表述如下：“如何滋养自己以便达到最大的力量、文艺复兴式的美德、无道德毒素的美德？”——我的经验在这里是最糟糕的；我很惊讶我这么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这些经验中这么晚才学会“理性”。
只有我们德国教育的完美无用——它的“理想主义”——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向我解释，为什么我在这一点上迟钝到了神圣的地步。
这种“教育”，它从一开始就教导人们忽略现实，而去追逐完全有问题的、所谓的“理想”目标，“古典教育”就是个例子——仿佛试图在一个概念中统一“古典”和“德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完全徒劳的尝试！此外，这还令人发笑——想想一个“受过古典教育”的莱比锡人！直到我最成熟的岁月，我实际上吃得不好——用道德的语言来说就是“非个人化”、“无私”、“利他主义”，为了拯救厨师和其他基督徒同胞。
例如，借助莱比锡的烹饪，它伴随着我早期对叔本华的研究（1865年），我非常认真地否定了我的“生存意志”。
毁坏胃部以获得不足的营养——上述烹饪似乎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据说1866年在这个领域发生了变化——）
但总的来说，德国的烹饪——它有什么样的罪责！餐前的汤（在十六世纪的威尼斯烹饪书中仍被称为alla tedesca）；肉煮得像碎片一样，油腻且粉状的蔬菜；布丁退化为纸镇！如果再加上古时德国人——不仅仅是古时德国人——的野蛮的饭后饮酒习惯，你也会明白德国精神的起源——消化不良。
德国精神是一种消化不良，它什么都消化不了。
——但即使是英国饮食，与德国人相比，甚至与法国人相比，也是一种“回归自然”，也就是说，一种“食人族”的行为，我的本能也强烈反对；在我看来，这给精神套上了沉重的脚——英国妇女的脚。
最好的烹饪是皮埃蒙特的。
——酒精饮料不适合我；一天一杯葡萄酒或啤酒就足以让我觉得生活是一片“眼泪之谷”——慕尼黑是我的对立面所在。
当然，我稍微晚了一些才认识到这一点——我从童年起就真的感受到了。
作为一个男孩，我认为喝酒就像抽烟一样，最初只是年轻人的虚荣，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
也许瑙堡的酒部分导致了这个严厉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