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郁低迦外道出家人听闻佛陀所说，欢喜随喜后离去。
九六六：如是我闻：一时，佛陀住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当时，有一位名叫富邻尼的尊者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当时，有许多外道出家人来到富邻尼尊者那里，互相问候后，坐在一边问富邻尼尊者：“我们听说沙门瞿昙教导‘断灭破坏有’，是真的吗？现在请问尊者富邻尼，确实如此吗？”富邻尼对这些外道出家人说：“我不这样认为，世尊教导说‘众生断灭坏有，令无所有’是不可能的！我认为世尊所说的，是对那些认为有我、我慢、邪慢的众生，世尊教导他们断灭这些观念。”
当时，这些外道出家人听闻富邻尼所说，心中不悦，呵责离去。
这时，富邻尼尊者在这些外道出家人离开后，前往佛陀那里，顶礼后坐在一边，把刚才对那些外道出家人所说的话全部告诉了世尊：“世尊！我刚才回答那些外道所说的话，是否有诽谤世尊之嫌？是符合佛法的说法，如佛所说，如法说，顺法说，是否不会被那些辩论者所责备？”佛陀告诉富邻尼：“如你所说，没有诽谤如来，也没有失序。”如我所说的那样，遵循佛法的教义，按照正法来表达，不会被各种论师指责。为什么呢？富邻尼！从前，许多众生心存傲慢、错误的傲慢，受到错误傲慢的压迫，错误傲慢不断积累，无法停止，混乱如同狗肠般纠结，像铁链一样纠缠不清，也像杂草丛生，来来回回地奔波，无论此世还是他世，反复折腾，却无法摆脱。富邻尼！所有众生如果能够完全根除这些错误的傲慢，那么他们就能在长夜中获得安稳与快乐。”佛陀说完这段话后，富邻尼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并遵从修行。
九六七
如是我闻：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当时，尊者阿难陀在后半夜时分，走到㯓补河边，脱下衣服放在岸边，进入水中洗手脚。回到岸上后，穿上一件衣服，擦干身体。这时，俱迦那外道出家人也来到河边。尊者阿难听到他的脚步声，便咳嗽了一声。俱迦那外道听到有人声，就问道：“你是谁？”
尊者阿难回答：“沙门。”
俱迦那外道问：“什么沙门？”
尊者阿难回答：“释迦族的修行人。”
俱迦那外道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空回答吗？”
尊者阿难回答：“请随意提问，我会尽力回答。”
俱迦那问道：“阿难！如来死后存在吗？”
阿难回答：“世尊对此问题不予回答。”
接着又问：“如来死后不存在吗？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吗？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吗？”
阿难回答：“世尊对此问题不予回答。”
俱迦那外道说：“阿难！如来死后存在吗？你说这是不予回答的问题。死后不存在吗？既存在又不存在吗？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吗？你也说这是不予回答的问题。阿难！你是不知道还是看不见呢？”
阿难回答：“不是不知道也不是看不见，我是完全知道和看见的。”
再问阿难：“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看到的？”
阿难回答：“看到可见之处，看到事物生起之处，看到束缚解开之处，这就是知道，这就是看到。我就是这样知道、这样看到的，怎么会说我不知道、看不见呢？”
俱迦那外道又问：“尊者的名字是什么？”
阿难陀回答：“我的名字是阿难陀。”
俱迦那外道说：“真是令人惊奇！大师的弟子竟然与我讨论！如果我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敢提问了。”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九六八
如是我闻：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给孤独长者每天清晨出门去见世尊并供养他，他在想：“我现在出来得太早了，世尊和其他比丘还在禅修，不如我去外道的住处看看。”于是他进入外道的修行场所，与那些外道互相问候慰劳后，坐在一边。那时，那些外道问他：“长者！你对沙门瞿昙有什么看法？你看到了什么？”
长者回答：“我也无法确切地说出我对世尊的看法，以及世尊看到了什么。”
那些外道说：“你说你看到了僧团，你怎么看僧团？僧团看到了什么呢？”
长者回答：“我也不清楚如何描述我对僧团的看法，以及僧团看到了什么。”
外道又问：“长者！你自己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呢？”
长者回答：“你们先各自说出自己的见解，然后我再说出我的见解，这并不困难。”
当时有一个外道这样说：“长者！我认为世间是永恒不变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长者！我认为世间是无常变化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长者！世间既是永恒又是无常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长者！世间既非永恒也非无常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是有边界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是没有边界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既有边界又没有边界。”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既非有边界也非无边界。”
又有人说：“生命就是身体。”
又有人说：“生命不同于身体。”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存在。”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不存在。”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那些外道对长者说：“我们已经说了各自的见解，现在你应该说出你的见解。”
长者回答：“我的见解是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如果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存在，那么它们就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痛苦的。我已经这样知道了，因此对于所有的见解都没有执着。正如你们所认为的‘世间是永恒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这种见解也是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如果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存在，那么它们就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痛苦的。因此，你们沉浸于痛苦之中，只得到痛苦，坚定地执着于痛苦，深入于痛苦。所以你们所说的‘世间是永恒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有这样的过失。”世间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世有边、世无边、世有边无边、世非有边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此是真实，余则虚妄，皆如上说。”
有一位外道对给孤独长者说：“按照你所说的，如果有人能够见到那个真理，那么这个真理就是真实的、有为的、经过思维和因果关系的法。这种法是无常的，而无常的法就是苦。因此，长者您所见的也是苦，您是否也被苦所吸引、所困、所深陷呢？”
长者回答说：“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吗？我所见的是真实的、有为的、通过思维和因果关系的法，这些法都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苦。我已经知道了这个苦，难道我就因此一无所获了吗？”
那位外道说：“是的，长者！”
这时，给孤独长者在外道的讲堂中击败了他们的异端邪说，建立了正统的教义，在不同的学术群体中如同狮子吼一般发言后，前往佛陀那里，顶礼佛足，退坐一边，然后向佛陀详细讲述了他与那些外道的对话。
佛陀告诉给孤独长者：“很好！很好！应该时常击败愚痴的外道，建立正统的教义。”
佛陀说完这段话后，给孤独长者心生欢喜，顶礼后离去。
如是我闻：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当时，一位名叫长爪的外道修行者来到佛陀面前，问候佛陀后坐下，对佛陀说：“瞿昙！我对所有见解都无法接受。”
佛陀告诉他说：“你说你无法接受所有见解，那么这个‘无法接受’的见解，你又能接受吗？”
长爪外道回答说：“刚才我说无法接受所有见解，这个‘无法接受’的见解我也无法接受。”
佛陀告诉他说：“这样理解、这样看待，这个见解就会被断除、舍弃、远离，其他的见解也不会再延续、产生或再生。火种！有很多人和你持有相同的见解，他们也像你一样思考和表达，你也和他们相似。火种！如果众多的僧侣和婆罗门放弃这样的见解，其他的见解就不会再出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僧侣和婆罗门实在是很少。”
“火种！依赖三种见解。哪三种？第一种人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接受。第二种人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不能接受。第三种人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火种！如果有人说完全接受，这个见解是伴随着贪欲而生的，并不是没有贪欲；它伴随着愤怒而生，而不是没有愤怒；它伴随着愚昧而生，而不是没有愚昧；它是束缚的，不是解脱的；它是烦恼，不是清净的；它是喜欢获取、染着和产生的。如果有人说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见解不是伴随着贪欲、愤怒和愚昧而生的，它是清净而非烦恼，它是解脱而非束缚，它不喜欢、不获取、不染着而生。火种！如果有人说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那么他如果接受的部分，就可能有贪欲，直到染着和产生；如果他不接受的部分，就可能脱离贪欲，直到不染着而生。”
“多闻圣弟子所学的是：如果我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接受，那么就会受到两种人的责备和质问。哪两种？就是完全不能接受，以及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的人会责备我。被责备后就会被质问，被质问后就会被伤害。因为被责备、被质问、被伤害，所以就会舍弃自己的见解，其他的见解也不会再生。这样就断除了见解、舍弃了见解、远离了见解，其他的见解不再延续，不会产生也不会再生。”
“多闻圣弟子又这样学习：如果我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不能接受，那么也会受到两种人的责备和质问。哪两种？就是完全接受，以及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的人会责备我。这样责备和质问……最终不再延续，不会产生也不会再生。”
“多闻圣弟子又这样学习：如果我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那么也会受到两种人的责备和质问。哪两种？就是完全接受，以及完全不能接受的人会责备我。这样责备和质问……最终不再延续，不会产生也不会再生。”
“再说，火种！这样的身体由粗大的四大组成，圣弟子应当观察它是无常的、观察它的生灭、观察它的离欲、观察它的灭尽、观察它的舍弃。如果圣弟子观察它是无常的、观察它的灭尽、观察它的离欲、观察它的灭尽、观察它的舍弃而安住，那么对于那身体、身体的欲望、身体的念头、身体的爱、身体的染着、身体的执着，就会永远灭尽而不复存在。”
“火种！有三种受，即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三种受是什么因、什么集、什么生、什么转？所谓这三种受的触是因、触的集是因、触的生是因、触的转是因。彼彼触的集，则受的集；彼彼触的灭，则受的灭，寂静、清凉、永尽。对于这三种受：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彼彼受如果集、如果灭、如果味、如果患、如果出，如实知；如实知后，就在彼受中观察无常、观察生灭、观察离欲、观察灭尽、观察舍弃。他对于身体各部分的感受如实知，对于生命各阶段的感受如实知，如果那时身体坏灭、生命终结，那么一切感受都会永远灭尽、无余灭尽。他会这样想：在乐受觉时，他的身体也在坏灭；在苦受觉时，他的身体也在坏灭；在不苦不乐受觉时，他的身体也在坏灭，这些都是苦的边界。对于那乐觉，他离系不系；对于那苦觉，他离系不系；对于那不苦不乐觉，他离系不系。”怎样才能脱离束缚？脱离贪欲、嗔恨、愚痴，脱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我所说的这些，就是称为脱离痛苦的境界。”当时，尊者舍利弗刚刚受具足戒不过半个月。他站在佛陀身后，用扇子为佛陀扇风。这时，舍利弗心中想到：世尊赞叹那些能断除欲望、远离欲望、使欲望灭尽并舍弃的方法。于是，舍利弗立刻对那些方法进行观察，看到它们都是无常的、有生有灭的、可以远离欲望的、可以灭尽的、可以舍弃的，因此没有产生任何烦恼，内心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此时，长爪外道出家修行，远离了尘世的污染，获得了清净的法眼。他见到佛法、理解佛法、觉悟佛法、进入佛法，不再被疑惑困扰，也不依赖他人，进入了正法和律仪，获得了无畏之心。随后，他起身整理衣服，向佛陀礼拜，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陀说道：“我希望能够在正法和律仪中出家，接受完整的戒律，并在佛法中修行清净的梵行。”
佛陀告诉长爪外道出家：“你可以出家，成为比丘，履行比丘的职责。”随即，他便成了善来的比丘，心中思惟：一个善男子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信仰正道，离开家庭，学习修行之道……最终达到心灵的彻底解脱，成为阿罗汉。佛陀说完这部经后，舍利弗尊者和长爪尊者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地遵照实行。
* * *
[1] 本际：过去的起点。
[2] 如婆罗果：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无始相应·地》译作“（如）枣种子大”，别译《杂阿含·三三四经》译作“犹如豆粒”。
[3] 趣：《杂阿含·九四三经》作“数”。
[4] 衣：《杂阿含·三三七经》作“身”。
[5] 知识：《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三中说“宿昔同处、居家乐故，名为知识”。
[6] 三藐三佛陀：又音译作三耶三佛、三耶三佛陀，意译为正遍知，即正等正觉者。
[7]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8] 比丘分：指比丘身份及与此身份相称的权利、义务等。
[9] 毗富罗山：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无始相应·人》译作“耆阇崛山”。毗富罗山，意为大山，为王舍城五山之一。
[10]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1] 劫长久如：指一劫有多长。
[12] 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别译《杂阿含·三四一经》译作“数受地狱、饿鬼、畜生恶趣之中，人中恶趣”。
[13]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4] 迦尸劫贝：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无始相应·山》译作“迦尸衣”。迦尸，又作加尸、伽私，意为光，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劫贝，即木绵。
[15]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6] 乃至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别译《杂阿含·三四三经》译作“数受地狱、饿鬼、畜生，入于恶趣”。
[17] 无有一处不生不死者：别译《杂阿含·三四四经》译作“于此大地，无有不是汝等故身生处死处”。
[18] 无有一处无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宗亲、师长者：别译《杂阿含·三四五经》译作“此世间中，无有一人不作汝父母、兄弟、姊妹、妻子、眷属及以和上、阿阇梨所尊之者；此世间中，无一众生不杀害汝、为汝怨，亦复无有一众生等不食于汝身肉之者”。
[19] 譬如大雨滴泡，一生一灭：别译《杂阿含·三四六经》译作“譬如天雨，既至于地，即便生泡，速生速灭。生死之法，速生速灭，亦复如是”。
九六六：如是我闻：一时，佛陀住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当时，有一位名叫富邻尼的尊者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当时，有许多外道出家人来到富邻尼尊者那里，互相问候后，坐在一边问富邻尼尊者：“我们听说沙门瞿昙教导‘断灭破坏有’，是真的吗？现在请问尊者富邻尼，确实如此吗？”富邻尼对这些外道出家人说：“我不这样认为，世尊教导说‘众生断灭坏有，令无所有’是不可能的！我认为世尊所说的，是对那些认为有我、我慢、邪慢的众生，世尊教导他们断灭这些观念。”
当时，这些外道出家人听闻富邻尼所说，心中不悦，呵责离去。
这时，富邻尼尊者在这些外道出家人离开后，前往佛陀那里，顶礼后坐在一边，把刚才对那些外道出家人所说的话全部告诉了世尊：“世尊！我刚才回答那些外道所说的话，是否有诽谤世尊之嫌？是符合佛法的说法，如佛所说，如法说，顺法说，是否不会被那些辩论者所责备？”佛陀告诉富邻尼：“如你所说，没有诽谤如来，也没有失序。”如我所说的那样，遵循佛法的教义，按照正法来表达，不会被各种论师指责。为什么呢？富邻尼！从前，许多众生心存傲慢、错误的傲慢，受到错误傲慢的压迫，错误傲慢不断积累，无法停止，混乱如同狗肠般纠结，像铁链一样纠缠不清，也像杂草丛生，来来回回地奔波，无论此世还是他世，反复折腾，却无法摆脱。富邻尼！所有众生如果能够完全根除这些错误的傲慢，那么他们就能在长夜中获得安稳与快乐。”佛陀说完这段话后，富邻尼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并遵从修行。
九六七
如是我闻：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当时，尊者阿难陀在后半夜时分，走到㯓补河边，脱下衣服放在岸边，进入水中洗手脚。回到岸上后，穿上一件衣服，擦干身体。这时，俱迦那外道出家人也来到河边。尊者阿难听到他的脚步声，便咳嗽了一声。俱迦那外道听到有人声，就问道：“你是谁？”
尊者阿难回答：“沙门。”
俱迦那外道问：“什么沙门？”
尊者阿难回答：“释迦族的修行人。”
俱迦那外道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空回答吗？”
尊者阿难回答：“请随意提问，我会尽力回答。”
俱迦那问道：“阿难！如来死后存在吗？”
阿难回答：“世尊对此问题不予回答。”
接着又问：“如来死后不存在吗？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吗？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吗？”
阿难回答：“世尊对此问题不予回答。”
俱迦那外道说：“阿难！如来死后存在吗？你说这是不予回答的问题。死后不存在吗？既存在又不存在吗？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吗？你也说这是不予回答的问题。阿难！你是不知道还是看不见呢？”
阿难回答：“不是不知道也不是看不见，我是完全知道和看见的。”
再问阿难：“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看到的？”
阿难回答：“看到可见之处，看到事物生起之处，看到束缚解开之处，这就是知道，这就是看到。我就是这样知道、这样看到的，怎么会说我不知道、看不见呢？”
俱迦那外道又问：“尊者的名字是什么？”
阿难陀回答：“我的名字是阿难陀。”
俱迦那外道说：“真是令人惊奇！大师的弟子竟然与我讨论！如果我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敢提问了。”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九六八
如是我闻：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给孤独长者每天清晨出门去见世尊并供养他，他在想：“我现在出来得太早了，世尊和其他比丘还在禅修，不如我去外道的住处看看。”于是他进入外道的修行场所，与那些外道互相问候慰劳后，坐在一边。那时，那些外道问他：“长者！你对沙门瞿昙有什么看法？你看到了什么？”
长者回答：“我也无法确切地说出我对世尊的看法，以及世尊看到了什么。”
那些外道说：“你说你看到了僧团，你怎么看僧团？僧团看到了什么呢？”
长者回答：“我也不清楚如何描述我对僧团的看法，以及僧团看到了什么。”
外道又问：“长者！你自己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呢？”
长者回答：“你们先各自说出自己的见解，然后我再说出我的见解，这并不困难。”
当时有一个外道这样说：“长者！我认为世间是永恒不变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长者！我认为世间是无常变化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长者！世间既是永恒又是无常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长者！世间既非永恒也非无常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是有边界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是没有边界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既有边界又没有边界。”
又有人说：“世间的范围既非有边界也非无边界。”
又有人说：“生命就是身体。”
又有人说：“生命不同于身体。”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存在。”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不存在。”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
又有人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
那些外道对长者说：“我们已经说了各自的见解，现在你应该说出你的见解。”
长者回答：“我的见解是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如果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存在，那么它们就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痛苦的。我已经这样知道了，因此对于所有的见解都没有执着。正如你们所认为的‘世间是永恒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这种见解也是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如果真实的有为法、思量法和缘起法存在，那么它们就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痛苦的。因此，你们沉浸于痛苦之中，只得到痛苦，坚定地执着于痛苦，深入于痛苦。所以你们所说的‘世间是永恒的，这才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有这样的过失。”世间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世有边、世无边、世有边无边、世非有边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此是真实，余则虚妄，皆如上说。”
有一位外道对给孤独长者说：“按照你所说的，如果有人能够见到那个真理，那么这个真理就是真实的、有为的、经过思维和因果关系的法。这种法是无常的，而无常的法就是苦。因此，长者您所见的也是苦，您是否也被苦所吸引、所困、所深陷呢？”
长者回答说：“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吗？我所见的是真实的、有为的、通过思维和因果关系的法，这些法都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苦。我已经知道了这个苦，难道我就因此一无所获了吗？”
那位外道说：“是的，长者！”
这时，给孤独长者在外道的讲堂中击败了他们的异端邪说，建立了正统的教义，在不同的学术群体中如同狮子吼一般发言后，前往佛陀那里，顶礼佛足，退坐一边，然后向佛陀详细讲述了他与那些外道的对话。
佛陀告诉给孤独长者：“很好！很好！应该时常击败愚痴的外道，建立正统的教义。”
佛陀说完这段话后，给孤独长者心生欢喜，顶礼后离去。
如是我闻：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当时，一位名叫长爪的外道修行者来到佛陀面前，问候佛陀后坐下，对佛陀说：“瞿昙！我对所有见解都无法接受。”
佛陀告诉他说：“你说你无法接受所有见解，那么这个‘无法接受’的见解，你又能接受吗？”
长爪外道回答说：“刚才我说无法接受所有见解，这个‘无法接受’的见解我也无法接受。”
佛陀告诉他说：“这样理解、这样看待，这个见解就会被断除、舍弃、远离，其他的见解也不会再延续、产生或再生。火种！有很多人和你持有相同的见解，他们也像你一样思考和表达，你也和他们相似。火种！如果众多的僧侣和婆罗门放弃这样的见解，其他的见解就不会再出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僧侣和婆罗门实在是很少。”
“火种！依赖三种见解。哪三种？第一种人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接受。第二种人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不能接受。第三种人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火种！如果有人说完全接受，这个见解是伴随着贪欲而生的，并不是没有贪欲；它伴随着愤怒而生，而不是没有愤怒；它伴随着愚昧而生，而不是没有愚昧；它是束缚的，不是解脱的；它是烦恼，不是清净的；它是喜欢获取、染着和产生的。如果有人说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见解不是伴随着贪欲、愤怒和愚昧而生的，它是清净而非烦恼，它是解脱而非束缚，它不喜欢、不获取、不染着而生。火种！如果有人说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那么他如果接受的部分，就可能有贪欲，直到染着和产生；如果他不接受的部分，就可能脱离贪欲，直到不染着而生。”
“多闻圣弟子所学的是：如果我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接受，那么就会受到两种人的责备和质问。哪两种？就是完全不能接受，以及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的人会责备我。被责备后就会被质问，被质问后就会被伤害。因为被责备、被质问、被伤害，所以就会舍弃自己的见解，其他的见解也不会再生。这样就断除了见解、舍弃了见解、远离了见解，其他的见解不再延续，不会产生也不会再生。”
“多闻圣弟子又这样学习：如果我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完全不能接受，那么也会受到两种人的责备和质问。哪两种？就是完全接受，以及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的人会责备我。这样责备和质问……最终不再延续，不会产生也不会再生。”
“多闻圣弟子又这样学习：如果我有这样的见解并这样说：我部分接受、部分不接受，那么也会受到两种人的责备和质问。哪两种？就是完全接受，以及完全不能接受的人会责备我。这样责备和质问……最终不再延续，不会产生也不会再生。”
“再说，火种！这样的身体由粗大的四大组成，圣弟子应当观察它是无常的、观察它的生灭、观察它的离欲、观察它的灭尽、观察它的舍弃。如果圣弟子观察它是无常的、观察它的灭尽、观察它的离欲、观察它的灭尽、观察它的舍弃而安住，那么对于那身体、身体的欲望、身体的念头、身体的爱、身体的染着、身体的执着，就会永远灭尽而不复存在。”
“火种！有三种受，即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三种受是什么因、什么集、什么生、什么转？所谓这三种受的触是因、触的集是因、触的生是因、触的转是因。彼彼触的集，则受的集；彼彼触的灭，则受的灭，寂静、清凉、永尽。对于这三种受：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彼彼受如果集、如果灭、如果味、如果患、如果出，如实知；如实知后，就在彼受中观察无常、观察生灭、观察离欲、观察灭尽、观察舍弃。他对于身体各部分的感受如实知，对于生命各阶段的感受如实知，如果那时身体坏灭、生命终结，那么一切感受都会永远灭尽、无余灭尽。他会这样想：在乐受觉时，他的身体也在坏灭；在苦受觉时，他的身体也在坏灭；在不苦不乐受觉时，他的身体也在坏灭，这些都是苦的边界。对于那乐觉，他离系不系；对于那苦觉，他离系不系；对于那不苦不乐觉，他离系不系。”怎样才能脱离束缚？脱离贪欲、嗔恨、愚痴，脱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我所说的这些，就是称为脱离痛苦的境界。”当时，尊者舍利弗刚刚受具足戒不过半个月。他站在佛陀身后，用扇子为佛陀扇风。这时，舍利弗心中想到：世尊赞叹那些能断除欲望、远离欲望、使欲望灭尽并舍弃的方法。于是，舍利弗立刻对那些方法进行观察，看到它们都是无常的、有生有灭的、可以远离欲望的、可以灭尽的、可以舍弃的，因此没有产生任何烦恼，内心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此时，长爪外道出家修行，远离了尘世的污染，获得了清净的法眼。他见到佛法、理解佛法、觉悟佛法、进入佛法，不再被疑惑困扰，也不依赖他人，进入了正法和律仪，获得了无畏之心。随后，他起身整理衣服，向佛陀礼拜，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陀说道：“我希望能够在正法和律仪中出家，接受完整的戒律，并在佛法中修行清净的梵行。”
佛陀告诉长爪外道出家：“你可以出家，成为比丘，履行比丘的职责。”随即，他便成了善来的比丘，心中思惟：一个善男子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信仰正道，离开家庭，学习修行之道……最终达到心灵的彻底解脱，成为阿罗汉。佛陀说完这部经后，舍利弗尊者和长爪尊者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地遵照实行。
* * *
[1] 本际：过去的起点。
[2] 如婆罗果：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无始相应·地》译作“（如）枣种子大”，别译《杂阿含·三三四经》译作“犹如豆粒”。
[3] 趣：《杂阿含·九四三经》作“数”。
[4] 衣：《杂阿含·三三七经》作“身”。
[5] 知识：《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三中说“宿昔同处、居家乐故，名为知识”。
[6] 三藐三佛陀：又音译作三耶三佛、三耶三佛陀，意译为正遍知，即正等正觉者。
[7]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8] 比丘分：指比丘身份及与此身份相称的权利、义务等。
[9] 毗富罗山：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无始相应·人》译作“耆阇崛山”。毗富罗山，意为大山，为王舍城五山之一。
[10]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1] 劫长久如：指一劫有多长。
[12] 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别译《杂阿含·三四一经》译作“数受地狱、饿鬼、畜生恶趣之中，人中恶趣”。
[13]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4] 迦尸劫贝：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无始相应·山》译作“迦尸衣”。迦尸，又作加尸、伽私，意为光，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劫贝，即木绵。
[15]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6] 乃至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别译《杂阿含·三四三经》译作“数受地狱、饿鬼、畜生，入于恶趣”。
[17] 无有一处不生不死者：别译《杂阿含·三四四经》译作“于此大地，无有不是汝等故身生处死处”。
[18] 无有一处无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宗亲、师长者：别译《杂阿含·三四五经》译作“此世间中，无有一人不作汝父母、兄弟、姊妹、妻子、眷属及以和上、阿阇梨所尊之者；此世间中，无一众生不杀害汝、为汝怨，亦复无有一众生等不食于汝身肉之者”。
[19] 譬如大雨滴泡，一生一灭：别译《杂阿含·三四六经》译作“譬如天雨，既至于地，即便生泡，速生速灭。生死之法，速生速灭，亦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