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于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色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应如是，不离贪欲说法。低舍！于受……想……行……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应如是，识不离贪欲说法。’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色若变若异时，当生忧悲恼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异。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当说譬，夫[82]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语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诣某城、某村、某聚落，当示我路。时，知路者即示彼路，语言：士夫！从此道去，前见二道，舍左从右前行；复有坑涧渠流，复当舍左从右；复有丛林，复当舍左从右。汝当如是渐渐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痴凡夫；其知路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前二路者，谓众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贪、恚、害觉[83]；其右路者，谓三善觉：出要离欲觉[84]、不嗔觉、不害觉。前行左路者，谓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涧渠流者，谓嗔恚、覆障、忧悲；丛林者，谓五欲功德也；城者，谓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皆悉已作。汝等今日，当作所作，当于树下，或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尔时，低舍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中有少诤事，世尊责诸比丘故，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饭后起身，收拾好衣钵，洗净双脚，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独自安静沉思，心想：“在人群中有一些小小的争执，我已经责备了比丘们，但那群人中有不少年轻的比丘，出家时间不长，未曾见过佛陀，可能会因此生悔意，感到忧愁不乐。我长期以来对这些比丘充满怜悯之心，现在应当回去重新引领他们，出于慈悲的缘故。”这时，大梵天知道佛陀心中所念，如力士屈伸手臂般迅速地从梵天消失，出现在佛陀面前，对佛陀说道：“确实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为了小小的争端责备比丘们。在那些年轻的比丘中，有些人刚出家不久，未曾见过佛陀，可能会因此心生悔意，忧愁不乐。世尊长久以来慈悲怜悯，摄受所有的僧众。很好啊，世尊！希望您现在能够回去摄受这些比丘。”
当时，世尊因梵天的慈悲之心而默许。大梵天知道佛陀已经默许，便向佛陀行礼，右绕三圈，随即消失不见。那时，世尊在大梵天离去不久之后，就返回祇树给孤独园，铺开尼师檀，端正身体坐下，表现出微妙的神态，让比丘们前来拜见。这时，比丘们来到佛陀面前，面带羞愧之色，上前礼拜佛足，退坐一边。
于是，世尊对诸比丘说道：“出家之人，生活简朴，剃发持钵，挨家乞食，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约束。这样做是为了追求更高的真理，为了超越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最终达到痛苦的尽头。各位善男子！你们并非因为国王的命令、负债的压力、恐惧或是生命危险而出家，而是为了摆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难道你们不是为此而出家的吗？”
比丘回答佛陀：“确实如此，世尊！”
佛陀告诉比丘：“你们这些比丘，是为了追求这样的高尚真理而出家的，为何其中还有愚痴的凡夫，生起贪欲，深陷其中，愤怒凶暴，懒惰低下，失去正念，心神散乱呢？就像一个人从黑暗走入更深的黑暗，从昏暗陷入更深的昏暗，从粪坑中逃脱却又掉入粪坑，用血清洗血迹，舍弃邪恶却又再次陷入邪恶。我用这个比喻来形容那些愚痴的比丘也是如此。又比如焚烧尸体的火焰，被抛弃在坟场，不会被樵夫采拾。我也用这个比喻来形容那些愚痴的比丘生起贪欲，深陷其中，愤怒凶暴，懒惰低下，失去正念，心神散乱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比丘！有三种不善的思想法。哪三种？贪欲、愤怒、伤害。这三种思想由念头产生。什么是念头？念头有无数种：贪念、愤怒、伤害，所有不善的思想由此而生。比丘！贪念、愤怒、伤害，以及贪欲、愤怒、伤害等无数种不善，如何才能完全灭尽呢？专注于四念处，保持无相三昧，修行并多次修行；恶的不善法由此而灭，彻底永尽，正是以此法实现。
善男子、善女人，信乐出家，修习无相三昧，修行并多次修行后，住在甘露门，乃至最终达到甘露涅槃。我不说这种甘露涅槃依赖于三种见解的人，哪三种？有人认为生命就是身体。又有人认为生命和身体不同。还有人认为色即是自我，无二无别，永恒不变。多闻的圣弟子会这样思考：世间是否有一法可以获取而不犯罪？思考后，发现世间没有一法可以获取而不犯罪。如果我执着于色，就有罪过；如果执着于受、想、行、识，也有罪过。这样明白了之后，在世间就无所执着；无所执着的人，自觉涅槃：我的生命已经结束，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自己知道不再有来世。
佛陀说完这段经文后，当时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法，欢喜奉行！
应当说小土团，泡沫无知，河流祇林树，低舍责诸想。
注释：
[1] 无明：指对佛法无知、不解、不明、不通达。反之则为明。
[2]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3]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4] 无间等：即正观、现观，有通达之意。
[5] 痈：毒疮。
[6] 杀：危害。
[7] 所应处：所应行、所应观。
[8] 须陀洹：初果圣人，又称七还、预流，指在修行过程中断除三结的圣者，最多还会在人天中投生七次。
[9] 斯陀含：二果圣人，又称一还，指在修行过程中断除三结、减轻淫怒痴的圣者，只会再在欲界投生一次。
[10] 阿那含：三果圣人，又称不还，指在修行过程中断除五下分结的圣者，将不会再在欲界中投生。
[11] 阿罗汉：四果圣人，又称应、应供，指断尽一切烦恼的圣者，将不会再在三界中投生。
[12] 为得未得故，证未证故：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戒》中没有这一相应的句子，而是作“阿罗汉更无所作，无已办之增益”。
[13] 本行所作、本所思愿：过去种种业所导致。本，过去。行、思愿，指行业、思业等。[14] 拘睒弥国瞿师罗园：见《杂阿含·一〇三经》注释。[15] 富留那弥多罗尼子：略称富留那，又作富楼那、富娄那。另见《杂阿含·二一五经》注释。[16] 生法计是我，非不生：意为取则计有我，不取则不计有我。生，取之意。计，起执之意。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阿难》中译作“计取故有我，不取者则不计”。下文亦如是随顺理解。[17] 净水镜：以净水充当的镜子，
[18] 察：在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不”字，今依本经前后文意删去。[19] 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见《杂阿含·三四经》注释。[20] 般泥洹：即般涅槃，又意译作圆寂。般，完全之意。涅槃，一切烦恼断尽的状态。[21] 阐陀：又作车匿、阐那，意为欲作。本为释迦太子逾城出家时的驭马者，出家后为六群比丘之一，多有不如法行为，佛陀入灭后从阿难学道。[22] 户钩：用来开启房舍门，类同今日之钥匙。[23] 寂、悉：高丽藏原作“悉寂”，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24]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25] 输屡那三种：指《杂阿含·三〇、三一、三二经》。[26] 拘留国：又作居楼国，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恒河上流西岸，即今德里之地。[27] 杂色牧牛：又译作调牛、调伏驳牛，另音译作剑磨瑟昙，为拘留国都城。[28] 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分别指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以上又统称为三十七道品。[29] 荫馏：指孵育。[30] 消息：照料。[31] 斧柯：斧柄。[32] 白：高丽藏原作“日”，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33] 土抟：捏成的小土团。[34] 宿命：指过去世。[35] 梵世：指梵王天。[36] 大梵王：又作大梵天王，初禅天之主，统领一小千世界，是佛教重要的护法神。[37] 以：高丽藏原作“已”，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38] 反：同“返”，往返之意。本经下文同。[39] 天帝释：又作帝释天，音译作释迦提桓因陀罗，略称释提桓因、释迦提婆，另有因陀罗、憍尸迦等异称。为忉利天之主，是佛教重要的护法神。[40] 转轮圣王：又作转轮王，拥有七宝（轮、象、马、珠、女、居士、主兵臣），具足四德（长寿、无疾病、容貌出色、君臣爱敬），身具三十二相；正法治世，轮宝飞转时，所到之处四方皆服。[41] 灌顶王：古印度国王即位时，须取四大海水及境内一切河水灌于王顶。[42] 龙象：象之上者名龙象，非指龙与象。[43] 校餝：《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作“校饰”。餝，古同“饰”。[44] 布萨：象王之名。[45] 婆罗：马王之名。[46] 颇梨：又作水精，即水晶。[47] 钦婆罗：杂毛织物。[48] 跋求毗阇耶难提音声之车：意为最胜音车。《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作“乐声车”。[49] 拘舍婆提王城：拘舍婆提，为拘尸那城之古名。城，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补上。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牛粪》译作“拘舍婆提城”。王城，意谓诸城中最大最好之城。[50] 摩尼：宝珠。[51] 由呵：宫殿名，意为庄严。《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作“正法殿”。[52] 迦陵伽：羚鹿。[53] 迦尸：绢。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牛粪》译作“憍奢耶”。[54] 刍摩：亚麻。[55] 头鸠罗：劫贝，即木棉。[56] 拘沾婆：毛织物。[57] 毗阇耶难提瞿沙：胜利之意。[58] 修道：《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译作“守护”。[59] 阿毗陀：又作阿逾陀，中印度古国名。《五阴譬喻经》译作“靡胜国”。[60] 野马：指阳焰、海市蜃楼等幻象。[61] 芭蕉树：它的树干由一层层叶子包裹而成，内部没有坚实的树心。[62] 幻师：擅长障眼法或表演魔术的人。[63] 四衢：指十字路口，因为它可以通往四方，所以得名。[64] 春时焰：即阳焰。春天阳光蒸发水汽，在空中呈现出类似水波浮动的样子，动物见到后，误以为是水源。[65] 日种姓尊：即释迦牟尼佛。日种姓指的是释迦牟尼佛的本姓，传说他是古印度日种族甘蔗王的后裔。[66] 伪：高丽藏原本作“为”，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伪”。[67] 须弥山王：即须弥山，是须弥世界中所有山的王者，因此被称为“山王”。[68] 所：高丽藏原本作“使”，现根据元、明两种藏经改为“所”。本经下文相同。[69] 斑色鸟：羽毛颜色斑驳的鸟。[70] 嗟兰那鸟：羽毛颜色杂乱的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系绳（二）》将其译为“名行之画”，即当时外道用来游行劝世的业报德行之彩画。[71] 彼色随断：（而）彼色（如前草木）随即断坏，（由此因缘而陷入苦难）。本经下文同样随顺理解。[72] 祇桓：又作祇洹，即祇树给孤独园，又简称为祇园。[73] 非：高丽藏原本无此字，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74] 欲爱、色爱、无色爱：分别指欲界相应的贪爱、色界相应的贪爱、无色界相应的贪爱。[75] 掉慢：即我慢。[76] 蔪：草根。[77] 刈：割。[78] 迹：足迹。[79] 低舍：又作低沙，比丘的名字，与释尊是表兄弟。[80] 初夜后夜：古印度人将一夜分为初中后三个时段，分别称为初夜、中夜、后夜。[81] 修：高丽藏原本无此字，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82] 夫：高丽藏原本作“大”，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夫”。[83] 贪、恚、害觉：即贪、恚、害的念头。[84] 出要离欲觉：即不欲觉。出要，即离欲。[85] 善逝：意即善行，指常安住于正行、安住于不死的涅槃，是佛陀十大名号之一。[86] 敛：高丽藏原本作“”，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敛”。[87] 如被禁咒：（在世间）被讥嘲。禁，高丽藏原本作“噤”，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禁”。[88] 失命：苦于活命。[89] 失念：指在所缘境及诸善法中不能觉察、记忆的精神状态。[90] 火：即火杖。[91] 四念处：指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92] 无相三昧：三解脱门之一，通过修无常观、远离诸相而证入的三昧。[93] 甘露门：通往涅槃的解脱法。
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第二七三章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自静坐思惟：什么是“我”？“我”是什么？什么是我？我在何处？从禅定中醒来后，前往佛所，稽首礼拜，退到一旁，对佛说：“世尊！我独自一人静处时，这样思惟：什么是‘我’？‘我’是什么？什么是我？我在何处？”
佛告诉比丘：“现在我将为你解说两种法。仔细听！好好思惟！什么是两种法？眼与色为二，耳与声、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意与法为二，这就叫作两种法。比丘！如果有人说：‘沙门瞿昙所说的这两种法，并不是真正的两种法，我要舍弃这些，另立两种法。’那人只是空谈，多次询问后仍不知所云，只会增加疑惑，因为这不是佛陀的境界。为什么呢？因为眼与色结合会产生眼识。
比丘！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坚固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地界。比丘！如果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湿润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水界。比丘！如果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光明温暖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火界。比丘！如果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轻飘动摇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风界。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应如是，不离贪欲说法。低舍！于受……想……行……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于汝意云何？当起忧悲恼苦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于识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实起忧悲恼苦。世尊！实尔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应如是，识不离贪欲说法。’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色若变若异时，当生忧悲恼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异。于意云何？受……想……行……识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彼识若变若异，当生忧悲恼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异。’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当说譬，夫[82]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语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诣某城、某村、某聚落，当示我路。时，知路者即示彼路，语言：士夫！从此道去，前见二道，舍左从右前行；复有坑涧渠流，复当舍左从右；复有丛林，复当舍左从右。汝当如是渐渐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痴凡夫；其知路者，譬如来、应、等正觉。前二路者，谓众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贪、恚、害觉[83]；其右路者，谓三善觉：出要离欲觉[84]、不嗔觉、不害觉。前行左路者，谓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涧渠流者，谓嗔恚、覆障、忧悲；丛林者，谓五欲功德也；城者，谓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为大师，为诸声闻所作已作，如今当作哀愍悲念，以义安乐，皆悉已作。汝等今日，当作所作，当于树下，或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尔时，低舍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中有少诤事，世尊责诸比丘故，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饭后起身，收拾好衣钵，洗净双脚，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独自安静沉思，心想：“在人群中有一些小小的争执，我已经责备了比丘们，但那群人中有不少年轻的比丘，出家时间不长，未曾见过佛陀，可能会因此生悔意，感到忧愁不乐。我长期以来对这些比丘充满怜悯之心，现在应当回去重新引领他们，出于慈悲的缘故。”这时，大梵天知道佛陀心中所念，如力士屈伸手臂般迅速地从梵天消失，出现在佛陀面前，对佛陀说道：“确实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为了小小的争端责备比丘们。在那些年轻的比丘中，有些人刚出家不久，未曾见过佛陀，可能会因此心生悔意，忧愁不乐。世尊长久以来慈悲怜悯，摄受所有的僧众。很好啊，世尊！希望您现在能够回去摄受这些比丘。”
当时，世尊因梵天的慈悲之心而默许。大梵天知道佛陀已经默许，便向佛陀行礼，右绕三圈，随即消失不见。那时，世尊在大梵天离去不久之后，就返回祇树给孤独园，铺开尼师檀，端正身体坐下，表现出微妙的神态，让比丘们前来拜见。这时，比丘们来到佛陀面前，面带羞愧之色，上前礼拜佛足，退坐一边。
于是，世尊对诸比丘说道：“出家之人，生活简朴，剃发持钵，挨家乞食，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约束。这样做是为了追求更高的真理，为了超越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最终达到痛苦的尽头。各位善男子！你们并非因为国王的命令、负债的压力、恐惧或是生命危险而出家，而是为了摆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难道你们不是为此而出家的吗？”
比丘回答佛陀：“确实如此，世尊！”
佛陀告诉比丘：“你们这些比丘，是为了追求这样的高尚真理而出家的，为何其中还有愚痴的凡夫，生起贪欲，深陷其中，愤怒凶暴，懒惰低下，失去正念，心神散乱呢？就像一个人从黑暗走入更深的黑暗，从昏暗陷入更深的昏暗，从粪坑中逃脱却又掉入粪坑，用血清洗血迹，舍弃邪恶却又再次陷入邪恶。我用这个比喻来形容那些愚痴的比丘也是如此。又比如焚烧尸体的火焰，被抛弃在坟场，不会被樵夫采拾。我也用这个比喻来形容那些愚痴的比丘生起贪欲，深陷其中，愤怒凶暴，懒惰低下，失去正念，心神散乱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比丘！有三种不善的思想法。哪三种？贪欲、愤怒、伤害。这三种思想由念头产生。什么是念头？念头有无数种：贪念、愤怒、伤害，所有不善的思想由此而生。比丘！贪念、愤怒、伤害，以及贪欲、愤怒、伤害等无数种不善，如何才能完全灭尽呢？专注于四念处，保持无相三昧，修行并多次修行；恶的不善法由此而灭，彻底永尽，正是以此法实现。
善男子、善女人，信乐出家，修习无相三昧，修行并多次修行后，住在甘露门，乃至最终达到甘露涅槃。我不说这种甘露涅槃依赖于三种见解的人，哪三种？有人认为生命就是身体。又有人认为生命和身体不同。还有人认为色即是自我，无二无别，永恒不变。多闻的圣弟子会这样思考：世间是否有一法可以获取而不犯罪？思考后，发现世间没有一法可以获取而不犯罪。如果我执着于色，就有罪过；如果执着于受、想、行、识，也有罪过。这样明白了之后，在世间就无所执着；无所执着的人，自觉涅槃：我的生命已经结束，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自己知道不再有来世。
佛陀说完这段经文后，当时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法，欢喜奉行！
应当说小土团，泡沫无知，河流祇林树，低舍责诸想。
注释：
[1] 无明：指对佛法无知、不解、不明、不通达。反之则为明。
[2]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3]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4] 无间等：即正观、现观，有通达之意。
[5] 痈：毒疮。
[6] 杀：危害。
[7] 所应处：所应行、所应观。
[8] 须陀洹：初果圣人，又称七还、预流，指在修行过程中断除三结的圣者，最多还会在人天中投生七次。
[9] 斯陀含：二果圣人，又称一还，指在修行过程中断除三结、减轻淫怒痴的圣者，只会再在欲界投生一次。
[10] 阿那含：三果圣人，又称不还，指在修行过程中断除五下分结的圣者，将不会再在欲界中投生。
[11] 阿罗汉：四果圣人，又称应、应供，指断尽一切烦恼的圣者，将不会再在三界中投生。
[12] 为得未得故，证未证故：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戒》中没有这一相应的句子，而是作“阿罗汉更无所作，无已办之增益”。
[13] 本行所作、本所思愿：过去种种业所导致。本，过去。行、思愿，指行业、思业等。[14] 拘睒弥国瞿师罗园：见《杂阿含·一〇三经》注释。[15] 富留那弥多罗尼子：略称富留那，又作富楼那、富娄那。另见《杂阿含·二一五经》注释。[16] 生法计是我，非不生：意为取则计有我，不取则不计有我。生，取之意。计，起执之意。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阿难》中译作“计取故有我，不取者则不计”。下文亦如是随顺理解。[17] 净水镜：以净水充当的镜子，
[18] 察：在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不”字，今依本经前后文意删去。[19] 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见《杂阿含·三四经》注释。[20] 般泥洹：即般涅槃，又意译作圆寂。般，完全之意。涅槃，一切烦恼断尽的状态。[21] 阐陀：又作车匿、阐那，意为欲作。本为释迦太子逾城出家时的驭马者，出家后为六群比丘之一，多有不如法行为，佛陀入灭后从阿难学道。[22] 户钩：用来开启房舍门，类同今日之钥匙。[23] 寂、悉：高丽藏原作“悉寂”，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24]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25] 输屡那三种：指《杂阿含·三〇、三一、三二经》。[26] 拘留国：又作居楼国，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恒河上流西岸，即今德里之地。[27] 杂色牧牛：又译作调牛、调伏驳牛，另音译作剑磨瑟昙，为拘留国都城。[28] 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分别指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以上又统称为三十七道品。[29] 荫馏：指孵育。[30] 消息：照料。[31] 斧柯：斧柄。[32] 白：高丽藏原作“日”，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33] 土抟：捏成的小土团。[34] 宿命：指过去世。[35] 梵世：指梵王天。[36] 大梵王：又作大梵天王，初禅天之主，统领一小千世界，是佛教重要的护法神。[37] 以：高丽藏原作“已”，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38] 反：同“返”，往返之意。本经下文同。[39] 天帝释：又作帝释天，音译作释迦提桓因陀罗，略称释提桓因、释迦提婆，另有因陀罗、憍尸迦等异称。为忉利天之主，是佛教重要的护法神。[40] 转轮圣王：又作转轮王，拥有七宝（轮、象、马、珠、女、居士、主兵臣），具足四德（长寿、无疾病、容貌出色、君臣爱敬），身具三十二相；正法治世，轮宝飞转时，所到之处四方皆服。[41] 灌顶王：古印度国王即位时，须取四大海水及境内一切河水灌于王顶。[42] 龙象：象之上者名龙象，非指龙与象。[43] 校餝：《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作“校饰”。餝，古同“饰”。[44] 布萨：象王之名。[45] 婆罗：马王之名。[46] 颇梨：又作水精，即水晶。[47] 钦婆罗：杂毛织物。[48] 跋求毗阇耶难提音声之车：意为最胜音车。《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作“乐声车”。[49] 拘舍婆提王城：拘舍婆提，为拘尸那城之古名。城，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补上。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牛粪》译作“拘舍婆提城”。王城，意谓诸城中最大最好之城。[50] 摩尼：宝珠。[51] 由呵：宫殿名，意为庄严。《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作“正法殿”。[52] 迦陵伽：羚鹿。[53] 迦尸：绢。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牛粪》译作“憍奢耶”。[54] 刍摩：亚麻。[55] 头鸠罗：劫贝，即木棉。[56] 拘沾婆：毛织物。[57] 毗阇耶难提瞿沙：胜利之意。[58] 修道：《中阿含·六一·牛粪喻经》译作“守护”。[59] 阿毗陀：又作阿逾陀，中印度古国名。《五阴譬喻经》译作“靡胜国”。[60] 野马：指阳焰、海市蜃楼等幻象。[61] 芭蕉树：它的树干由一层层叶子包裹而成，内部没有坚实的树心。[62] 幻师：擅长障眼法或表演魔术的人。[63] 四衢：指十字路口，因为它可以通往四方，所以得名。[64] 春时焰：即阳焰。春天阳光蒸发水汽，在空中呈现出类似水波浮动的样子，动物见到后，误以为是水源。[65] 日种姓尊：即释迦牟尼佛。日种姓指的是释迦牟尼佛的本姓，传说他是古印度日种族甘蔗王的后裔。[66] 伪：高丽藏原本作“为”，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伪”。[67] 须弥山王：即须弥山，是须弥世界中所有山的王者，因此被称为“山王”。[68] 所：高丽藏原本作“使”，现根据元、明两种藏经改为“所”。本经下文相同。[69] 斑色鸟：羽毛颜色斑驳的鸟。[70] 嗟兰那鸟：羽毛颜色杂乱的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系绳（二）》将其译为“名行之画”，即当时外道用来游行劝世的业报德行之彩画。[71] 彼色随断：（而）彼色（如前草木）随即断坏，（由此因缘而陷入苦难）。本经下文同样随顺理解。[72] 祇桓：又作祇洹，即祇树给孤独园，又简称为祇园。[73] 非：高丽藏原本无此字，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74] 欲爱、色爱、无色爱：分别指欲界相应的贪爱、色界相应的贪爱、无色界相应的贪爱。[75] 掉慢：即我慢。[76] 蔪：草根。[77] 刈：割。[78] 迹：足迹。[79] 低舍：又作低沙，比丘的名字，与释尊是表兄弟。[80] 初夜后夜：古印度人将一夜分为初中后三个时段，分别称为初夜、中夜、后夜。[81] 修：高丽藏原本无此字，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82] 夫：高丽藏原本作“大”，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夫”。[83] 贪、恚、害觉：即贪、恚、害的念头。[84] 出要离欲觉：即不欲觉。出要，即离欲。[85] 善逝：意即善行，指常安住于正行、安住于不死的涅槃，是佛陀十大名号之一。[86] 敛：高丽藏原本作“”，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敛”。[87] 如被禁咒：（在世间）被讥嘲。禁，高丽藏原本作“噤”，现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禁”。[88] 失命：苦于活命。[89] 失念：指在所缘境及诸善法中不能觉察、记忆的精神状态。[90] 火：即火杖。[91] 四念处：指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92] 无相三昧：三解脱门之一，通过修无常观、远离诸相而证入的三昧。[93] 甘露门：通往涅槃的解脱法。
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第二七三章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异比丘独自静坐思惟：什么是“我”？“我”是什么？什么是我？我在何处？从禅定中醒来后，前往佛所，稽首礼拜，退到一旁，对佛说：“世尊！我独自一人静处时，这样思惟：什么是‘我’？‘我’是什么？什么是我？我在何处？”
佛告诉比丘：“现在我将为你解说两种法。仔细听！好好思惟！什么是两种法？眼与色为二，耳与声、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意与法为二，这就叫作两种法。比丘！如果有人说：‘沙门瞿昙所说的这两种法，并不是真正的两种法，我要舍弃这些，另立两种法。’那人只是空谈，多次询问后仍不知所云，只会增加疑惑，因为这不是佛陀的境界。为什么呢？因为眼与色结合会产生眼识。
比丘！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坚固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地界。比丘！如果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湿润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水界。比丘！如果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光明温暖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火界。比丘！如果那个眼是肉质的、内在的、因缘的、轻飘动摇的、感受的，这就是眼的肉质内部分风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