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谓第一清净说，施设最第一，谓我无、我不有，及为彼证故，施设于道；是谓第一外依见处、最依见处，谓度一切色想……乃至得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108]；是谓于现法中第一、求趣至涅槃，于现法中最施设涅槃，谓六更乐处生、灭、味、离、慧见如真，及为彼证故，施设于道[109]。我如是，诸沙门、梵志虚伪妄言，不善不真，实诬谤于我：‘彼实有众生施设断坏，沙门瞿昙无所施设。彼实有众生施设断坏，若此无，我不如是说。’彼如来于现法中断知一切，得息、止、灭、涅槃[110]。”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111]！
中阿含经卷第六十
二一六、爱生经[112]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梵志，唯有一儿，心极爱念，忍意温润，视之无厌，忽便命终。命终之后，梵志愁忧，不能饮食，不着衣裳，亦不涂香，但至冢哭，忆儿卧处[113]。
于是，梵志周遍彷徉，往诣佛所，共相问讯，却坐一面[114]。
世尊问曰：“梵志！今汝诸根不似自心住耶？”
梵志答曰：“今我诸根何由当得自心住耶？所以者何？唯有一儿，心极爱念，忍意温润，视之无厌，忽便命终。彼命终已，我便愁忧，不能饮食，不着衣裳，亦不涂香，但至冢哭，忆儿卧处。”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是，梵志！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梵志语曰：“瞿昙！何言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瞿昙！当知若爱生时，生喜心乐。”
世尊如是至再三告曰：“如是，梵志！如是，梵志！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梵志亦至再三语曰：“瞿昙！何言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瞿昙！当知若爱生时，生喜心乐。”
时，彼梵志闻佛所说，不说言是，但说非已，即从座[115]起，奋头而去。尔时，胜林于其门前有众多市郭儿而共博戏[116]，梵志遥见已，便作是念：世中若有聪明智慧者，无过博戏人，我今宁可往彼，若与瞿昙所共论者，尽向彼说。于是，梵志往至众多市郭儿共博戏所，若与世尊所共论者，尽向彼说。
众多市郭博戏儿闻已，语曰：“梵志！何言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梵志！当知若爱生时，生喜心乐。”
梵志闻已，便作是念：博戏儿所说，正与我同。颔头而去。
于是，此论展转广布，乃入王宫。拘萨罗王波斯匿闻沙门瞿昙作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语末利[117]皇后曰：“我闻瞿昙作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末利皇后闻已，白曰：“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118]。”
拘萨罗王波斯匿语末利皇后曰：“闻师宗说，弟子必同。沙门瞿昙是汝师，故作如是说，汝是彼弟子，故作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末利皇后白曰：“大王！若不信者，可自往问，亦可遣使。”
于是，拘萨罗王波斯匿即告那利鸯伽[119]梵志曰：“汝往沙门瞿昙所，为我问讯沙门瞿昙圣体康强、安快无病、起居轻便、气力如常耶？作如是语：‘拘萨罗王波斯匿问讯圣体康强、安快无病、起居轻便、气力如常耶？沙门瞿昙实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那利鸯伽！若沙门瞿昙有所说者，汝当善受持诵。所以者何？如是之人，终不妄言。”
那利鸯伽梵志受王教已，即诣佛所，共相问讯，却坐一面，白曰：“瞿昙！拘萨罗王波斯匿问讯圣体康强、安快无病、起居轻便、气力如常耶？沙门瞿昙实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
世尊告曰：“那利鸯伽！我今问汝，随所解答。那利鸯伽！于意云何？若使有人，母命终者，彼人发狂，心大错乱，脱衣裸形，随路遍走，作如是说：‘诸贤！见我母耶？诸贤！见我母耶？’那利鸯伽！以此事故可知，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像这样，父亲、兄长、姐姐、妹妹，甚至儿媳妇去世，那个人会发疯，心智完全混乱，脱掉衣服赤身裸体，在路上四处奔跑，不断说道：“各位贤者啊！你们见过我的儿媳妇吗？各位贤者啊！你们见过我的儿媳妇吗？”那利鸯伽！通过这个例子可以看出，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那利鸯伽！曾经有一个人，他的妻子暂时回家探亲，他的亲戚想要强迫她改嫁他人，妻子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迅速回到丈夫家中，对丈夫说：“亲爱的，请知道我的家人正在逼迫我嫁给别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于是，这个人拉着妻子的手臂进入屋内，说道：“一起去后世吧！一起去后世吧！”接着用利刃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自杀。那利鸯伽！通过这个例子也可以看出，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那利鸯伽梵志听了佛陀的教导后，用心记诵，随即起身，绕佛三圈后离去。回到拘萨罗国王波斯匿那里，禀告道：“大王！沙门瞿昙确实这样说：‘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拘萨罗国王波斯匿听后，告诉末利皇后：“沙门瞿昙确实这样说：‘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问道：“大王！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大王，您是否喜爱鞞留罗大将呢？”
国王回答说：“确实喜爱。”
末利皇后继续问道：“如果鞞留罗大将发生变化或遭遇不幸，大王会如何反应？”
国王回答说：“末利！如果鞞留罗大将发生任何变化，我必定会感到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说道：“由此可以得知，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又问：“大王，您是否喜爱尸利阿荼大臣、喜爱一匹奔陀利大象、喜爱婆夷利童女、喜爱雨日盖、喜爱加尸及拘萨罗国呢？”
国王回答说：“确实喜爱。”
末利皇后继续问：“如果加尸及拘萨罗国发生变化或遭遇不幸，大王会如何反应？”
国王回答说：“末利！如果加尸及拘萨罗国发生变化，我所拥有的五欲之乐都将消失，如果这些国家发生变化，我甚至可能失去生命，又怎会不感到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呢？”
末利皇后说道：“由此可以得知，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又问国王：“大王，您是否喜爱我呢？”
国王回答说：“确实喜爱。”
末利皇后继续问：“如果我有一天发生变化或遭遇不幸，大王会如何反应？”
国王回答说：“末利！如果我所爱的你发生变化，我必定会感到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说道：“由此可以得知，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拘萨罗国王波斯匿说道：“末利！从今天开始，我认为沙门瞿昙是我们的导师，我是他的弟子。末利！我现在自愿皈依佛陀、佛法以及比丘僧团，恳请世尊接受我为在家信徒！从今天开始，我将终生皈依，直至生命结束。”
佛陀说完这些话后，拘萨罗国王波斯匿及末利皇后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地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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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七、八城经**
我听闻如下：
一时，佛陀涅槃不久，许多德高望重的比丘游历波罗利子城，居住在鸡园。这时，第十位居士八城携带许多精美货物前往波罗利子城经商。他出售货物非常顺利，获得巨大利益，欢喜雀跃，离开波罗利子城，前往鸡园拜见众多德高望重的比丘。他恭敬礼拜后，坐在一旁。当时，这些德高望重的比丘为他说法，鼓励他追求觉悟，令他充满欢喜。他们以无数方便方法为他说法，鼓励他追求觉悟并成就欢喜后，默然静坐。
这些德高望重的比丘为他说法、鼓励他追求觉悟并成就欢喜后，第十位居士八城说道：“尊贵的长老们！尊者阿难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他。”
诸位长老回答说：“居士！尊者阿难现在住在鞞舍离猕猴江边的高楼台观，如果您想见他，可以前往那里。”
于是，第十位居士八城起身，礼拜诸位长老后，绕佛三圈离去，前往尊者阿难所在之处，恭敬礼拜后，坐在一旁，说道：“尊者阿难！我想请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尊者阿难回答说：“居士！请随意提问，我会聆听并思考。”
居士问道：“尊者阿难！世尊、如来、无所著、正尽觉成就慧眼，见第一义，是否说过一种法，如果圣弟子修行此法，就能达到漏尽无余、得心解脱呢？”
尊者阿难回答说：“确实如此。”在家居士问道：“尊者阿难！佛陀、如来、无所著、正尽觉者成就了智慧之眼，能够见到第一义谛。为何说有一种法门，若圣弟子修行此法，就能达到漏尽无余、心得解脱呢？”
尊者阿难回答道：“居士！多闻的圣弟子远离欲望，远离恶的不善之法……直至达到第四禅，并且在此基础上观察事物如其本然。如果他依此修行，能够漏尽烦恼，这是可能的。但如果依此修行不能漏尽烦恼，那么或许会因为这种法门而生起对法的喜爱、喜悦之情，断除五下分结，往生彼处而达到涅槃，得到不会退转的法，从此不再返回此世。
此外，居士！多闻的圣弟子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修行；同样地，遍满四方、四维上下，遍及整个世界，心中充满慈心，没有怨恨、嗔恨和争斗，极为广大、深远，无量地修习善法，遍满整个世间修行。如此，悲心、喜心、舍心亦如是。如果他依此修行，能够漏尽烦恼，这是可能的。但如果依此修行不能漏尽烦恼，那么或许会因为这种法门而生起对法的喜爱、喜悦之情，断除五下分结，往生彼处而达到涅槃，得到不会退转的法，从此不再返回此世。这就是如来、无所著、正尽觉者成就智慧之眼，见到第一义谛，所说的有一种法门，若圣弟子修行此法，就能达到漏尽无余、心得解脱。”
于是，第十位居士八城从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双手合十禀告道：“尊者阿难！太奇妙了！太特别了！我只问尊者阿难一个法门的问题，而尊者阿难却一次性为我说了十二个法门。现在这十二个法门必定能让人依此修行而获得安稳解脱。尊者阿难！就像离村庄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大房子，有十二扇门。如果有人进去，另一个人却不为那个人寻求利益和平安，反而放火烧毁这座房子。那么那个人必定能通过这十二扇门中的某扇门而出，获得自身的安全。就像我问尊者阿难一个法门的问题，而尊者阿难却一次性为我说了十二个法门。现在这十二个法门必定能让我依此修行而获得安稳解脱。尊者阿难！在梵志的教法中尚且有人供养老师，更何况我不供养我的大师尊者阿难呢？”
于是，第十位居士八城在夜晚设下了极为美妙、洁净、丰盛的食物，供奉完毕后，黎明时分铺设座位，请来了鸡园众和鞞舍离众并聚集在一起，亲自准备洗漱用水，用极为美妙、洁净、丰盛的食物亲手斟酌，让众人吃饱喝足。饭后收拾餐具，清洗完毕后，用五百种物品购买房屋单独布施给尊者阿难。尊者阿难接受后，将其布施给了招提僧团。尊者阿难所说的如是，第十位居士八城听了尊者阿难的说法后，欢喜奉行！
二一八、阿那律陀经（上）
我听闻如下：
有一次，佛陀游化至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当时，众比丘在晡时从禅定中醒来，前往尊者阿那律陀处礼拜问候，坐在一旁说道：“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希望尊者允许我们提问。”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尽管提问，我会倾听并思考。”
这时，众比丘问道：“比丘如何才能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如果比丘远离欲望，远离恶的不善之法……直至达到第四禅并圆满修行，这就称为比丘贤者去世、贤者命终。”
随后，众比丘再次问道：“比丘是否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比丘并非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此外，诸位贤者！如果比丘获得了如意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生死通、漏尽通，得到了无漏之心解脱、慧解脱，在现世中自己觉悟，自己证悟并圆满修行：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受轮回之苦，如实知见真理，这就称为比丘贤者去世、贤者命终。”
于是，众比丘再次问道：“比丘是否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比丘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
之后，众比丘听闻尊者阿那律陀的说法，认真受持并背诵后，从座位起身，礼拜尊者阿那律陀的双足，绕行三圈后离去。尊者阿那律陀如是说道，诸位比丘听闻尊者阿那律陀的教诲后，皆欢喜奉行。
**二一九、阿那律陀经（下）**
我听闻如下：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胜林给孤独园游化。当时，众比丘在黄昏静坐结束后，前往拜访尊者阿那律陀，顶礼后坐在一旁，问道：“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可以吗？”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请问吧，我会思考后回答。”
于是，比丘们问道：“什么样的比丘能够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如果比丘具有正直之心，并且得到圣洁之戒，这样的比丘就能够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继续问道：“那么，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并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但是，如果比丘观察内心，专注于身体的感受、感受、意识以及法，这样便能够做到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再次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然而，如果比丘心怀慈悲，以慈悲之心充满四方，并扩展到整个世界，心中没有执著、怨恨、愤怒或争斗，这种慈悲之心非常广大，无量无边，这样比丘就能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又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然而，如果比丘超越了所有的色想，乃至达到非有想非无想的境界，这样便能够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再次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然而，如果有比丘超越了所有的非有想非无想的境界，达到了‘想知灭身触’的境界，并且通过智慧观照已经断除了所有烦恼，这样比丘就能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最后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确实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111]！
中阿含经卷第六十
二一六、爱生经[112]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梵志，唯有一儿，心极爱念，忍意温润，视之无厌，忽便命终。命终之后，梵志愁忧，不能饮食，不着衣裳，亦不涂香，但至冢哭，忆儿卧处[113]。
于是，梵志周遍彷徉，往诣佛所，共相问讯，却坐一面[114]。
世尊问曰：“梵志！今汝诸根不似自心住耶？”
梵志答曰：“今我诸根何由当得自心住耶？所以者何？唯有一儿，心极爱念，忍意温润，视之无厌，忽便命终。彼命终已，我便愁忧，不能饮食，不着衣裳，亦不涂香，但至冢哭，忆儿卧处。”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是，梵志！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梵志语曰：“瞿昙！何言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瞿昙！当知若爱生时，生喜心乐。”
世尊如是至再三告曰：“如是，梵志！如是，梵志！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梵志亦至再三语曰：“瞿昙！何言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瞿昙！当知若爱生时，生喜心乐。”
时，彼梵志闻佛所说，不说言是，但说非已，即从座[115]起，奋头而去。尔时，胜林于其门前有众多市郭儿而共博戏[116]，梵志遥见已，便作是念：世中若有聪明智慧者，无过博戏人，我今宁可往彼，若与瞿昙所共论者，尽向彼说。于是，梵志往至众多市郭儿共博戏所，若与世尊所共论者，尽向彼说。
众多市郭博戏儿闻已，语曰：“梵志！何言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梵志！当知若爱生时，生喜心乐。”
梵志闻已，便作是念：博戏儿所说，正与我同。颔头而去。
于是，此论展转广布，乃入王宫。拘萨罗王波斯匿闻沙门瞿昙作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语末利[117]皇后曰：“我闻瞿昙作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末利皇后闻已，白曰：“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118]。”
拘萨罗王波斯匿语末利皇后曰：“闻师宗说，弟子必同。沙门瞿昙是汝师，故作如是说，汝是彼弟子，故作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
末利皇后白曰：“大王！若不信者，可自往问，亦可遣使。”
于是，拘萨罗王波斯匿即告那利鸯伽[119]梵志曰：“汝往沙门瞿昙所，为我问讯沙门瞿昙圣体康强、安快无病、起居轻便、气力如常耶？作如是语：‘拘萨罗王波斯匿问讯圣体康强、安快无病、起居轻便、气力如常耶？沙门瞿昙实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那利鸯伽！若沙门瞿昙有所说者，汝当善受持诵。所以者何？如是之人，终不妄言。”
那利鸯伽梵志受王教已，即诣佛所，共相问讯，却坐一面，白曰：“瞿昙！拘萨罗王波斯匿问讯圣体康强、安快无病、起居轻便、气力如常耶？沙门瞿昙实如是说‘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耶？”
世尊告曰：“那利鸯伽！我今问汝，随所解答。那利鸯伽！于意云何？若使有人，母命终者，彼人发狂，心大错乱，脱衣裸形，随路遍走，作如是说：‘诸贤！见我母耶？诸贤！见我母耶？’那利鸯伽！以此事故可知，若爱生时，便生愁戚、啼哭、忧苦、烦惋、懊恼。”像这样，父亲、兄长、姐姐、妹妹，甚至儿媳妇去世，那个人会发疯，心智完全混乱，脱掉衣服赤身裸体，在路上四处奔跑，不断说道：“各位贤者啊！你们见过我的儿媳妇吗？各位贤者啊！你们见过我的儿媳妇吗？”那利鸯伽！通过这个例子可以看出，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那利鸯伽！曾经有一个人，他的妻子暂时回家探亲，他的亲戚想要强迫她改嫁他人，妻子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迅速回到丈夫家中，对丈夫说：“亲爱的，请知道我的家人正在逼迫我嫁给别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于是，这个人拉着妻子的手臂进入屋内，说道：“一起去后世吧！一起去后世吧！”接着用利刃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自杀。那利鸯伽！通过这个例子也可以看出，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那利鸯伽梵志听了佛陀的教导后，用心记诵，随即起身，绕佛三圈后离去。回到拘萨罗国王波斯匿那里，禀告道：“大王！沙门瞿昙确实这样说：‘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拘萨罗国王波斯匿听后，告诉末利皇后：“沙门瞿昙确实这样说：‘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问道：“大王！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大王，您是否喜爱鞞留罗大将呢？”
国王回答说：“确实喜爱。”
末利皇后继续问道：“如果鞞留罗大将发生变化或遭遇不幸，大王会如何反应？”
国王回答说：“末利！如果鞞留罗大将发生任何变化，我必定会感到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说道：“由此可以得知，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又问：“大王，您是否喜爱尸利阿荼大臣、喜爱一匹奔陀利大象、喜爱婆夷利童女、喜爱雨日盖、喜爱加尸及拘萨罗国呢？”
国王回答说：“确实喜爱。”
末利皇后继续问：“如果加尸及拘萨罗国发生变化或遭遇不幸，大王会如何反应？”
国王回答说：“末利！如果加尸及拘萨罗国发生变化，我所拥有的五欲之乐都将消失，如果这些国家发生变化，我甚至可能失去生命，又怎会不感到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呢？”
末利皇后说道：“由此可以得知，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又问国王：“大王，您是否喜爱我呢？”
国王回答说：“确实喜爱。”
末利皇后继续问：“如果我有一天发生变化或遭遇不幸，大王会如何反应？”
国王回答说：“末利！如果我所爱的你发生变化，我必定会感到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末利皇后说道：“由此可以得知，如果爱产生，就会随之产生悲伤、哭泣、忧虑、苦恼和懊悔。”
拘萨罗国王波斯匿说道：“末利！从今天开始，我认为沙门瞿昙是我们的导师，我是他的弟子。末利！我现在自愿皈依佛陀、佛法以及比丘僧团，恳请世尊接受我为在家信徒！从今天开始，我将终生皈依，直至生命结束。”
佛陀说完这些话后，拘萨罗国王波斯匿及末利皇后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地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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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七、八城经**
我听闻如下：
一时，佛陀涅槃不久，许多德高望重的比丘游历波罗利子城，居住在鸡园。这时，第十位居士八城携带许多精美货物前往波罗利子城经商。他出售货物非常顺利，获得巨大利益，欢喜雀跃，离开波罗利子城，前往鸡园拜见众多德高望重的比丘。他恭敬礼拜后，坐在一旁。当时，这些德高望重的比丘为他说法，鼓励他追求觉悟，令他充满欢喜。他们以无数方便方法为他说法，鼓励他追求觉悟并成就欢喜后，默然静坐。
这些德高望重的比丘为他说法、鼓励他追求觉悟并成就欢喜后，第十位居士八城说道：“尊贵的长老们！尊者阿难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他。”
诸位长老回答说：“居士！尊者阿难现在住在鞞舍离猕猴江边的高楼台观，如果您想见他，可以前往那里。”
于是，第十位居士八城起身，礼拜诸位长老后，绕佛三圈离去，前往尊者阿难所在之处，恭敬礼拜后，坐在一旁，说道：“尊者阿难！我想请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尊者阿难回答说：“居士！请随意提问，我会聆听并思考。”
居士问道：“尊者阿难！世尊、如来、无所著、正尽觉成就慧眼，见第一义，是否说过一种法，如果圣弟子修行此法，就能达到漏尽无余、得心解脱呢？”
尊者阿难回答说：“确实如此。”在家居士问道：“尊者阿难！佛陀、如来、无所著、正尽觉者成就了智慧之眼，能够见到第一义谛。为何说有一种法门，若圣弟子修行此法，就能达到漏尽无余、心得解脱呢？”
尊者阿难回答道：“居士！多闻的圣弟子远离欲望，远离恶的不善之法……直至达到第四禅，并且在此基础上观察事物如其本然。如果他依此修行，能够漏尽烦恼，这是可能的。但如果依此修行不能漏尽烦恼，那么或许会因为这种法门而生起对法的喜爱、喜悦之情，断除五下分结，往生彼处而达到涅槃，得到不会退转的法，从此不再返回此世。
此外，居士！多闻的圣弟子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修行；同样地，遍满四方、四维上下，遍及整个世界，心中充满慈心，没有怨恨、嗔恨和争斗，极为广大、深远，无量地修习善法，遍满整个世间修行。如此，悲心、喜心、舍心亦如是。如果他依此修行，能够漏尽烦恼，这是可能的。但如果依此修行不能漏尽烦恼，那么或许会因为这种法门而生起对法的喜爱、喜悦之情，断除五下分结，往生彼处而达到涅槃，得到不会退转的法，从此不再返回此世。这就是如来、无所著、正尽觉者成就智慧之眼，见到第一义谛，所说的有一种法门，若圣弟子修行此法，就能达到漏尽无余、心得解脱。”
于是，第十位居士八城从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双手合十禀告道：“尊者阿难！太奇妙了！太特别了！我只问尊者阿难一个法门的问题，而尊者阿难却一次性为我说了十二个法门。现在这十二个法门必定能让人依此修行而获得安稳解脱。尊者阿难！就像离村庄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大房子，有十二扇门。如果有人进去，另一个人却不为那个人寻求利益和平安，反而放火烧毁这座房子。那么那个人必定能通过这十二扇门中的某扇门而出，获得自身的安全。就像我问尊者阿难一个法门的问题，而尊者阿难却一次性为我说了十二个法门。现在这十二个法门必定能让我依此修行而获得安稳解脱。尊者阿难！在梵志的教法中尚且有人供养老师，更何况我不供养我的大师尊者阿难呢？”
于是，第十位居士八城在夜晚设下了极为美妙、洁净、丰盛的食物，供奉完毕后，黎明时分铺设座位，请来了鸡园众和鞞舍离众并聚集在一起，亲自准备洗漱用水，用极为美妙、洁净、丰盛的食物亲手斟酌，让众人吃饱喝足。饭后收拾餐具，清洗完毕后，用五百种物品购买房屋单独布施给尊者阿难。尊者阿难接受后，将其布施给了招提僧团。尊者阿难所说的如是，第十位居士八城听了尊者阿难的说法后，欢喜奉行！
二一八、阿那律陀经（上）
我听闻如下：
有一次，佛陀游化至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当时，众比丘在晡时从禅定中醒来，前往尊者阿那律陀处礼拜问候，坐在一旁说道：“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希望尊者允许我们提问。”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尽管提问，我会倾听并思考。”
这时，众比丘问道：“比丘如何才能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如果比丘远离欲望，远离恶的不善之法……直至达到第四禅并圆满修行，这就称为比丘贤者去世、贤者命终。”
随后，众比丘再次问道：“比丘是否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比丘并非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此外，诸位贤者！如果比丘获得了如意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生死通、漏尽通，得到了无漏之心解脱、慧解脱，在现世中自己觉悟，自己证悟并圆满修行：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受轮回之苦，如实知见真理，这就称为比丘贤者去世、贤者命终。”
于是，众比丘再次问道：“比丘是否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比丘完全算是贤者去世、贤者命终。”
之后，众比丘听闻尊者阿那律陀的说法，认真受持并背诵后，从座位起身，礼拜尊者阿那律陀的双足，绕行三圈后离去。尊者阿那律陀如是说道，诸位比丘听闻尊者阿那律陀的教诲后，皆欢喜奉行。
**二一九、阿那律陀经（下）**
我听闻如下：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胜林给孤独园游化。当时，众比丘在黄昏静坐结束后，前往拜访尊者阿那律陀，顶礼后坐在一旁，问道：“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可以吗？”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道：“诸位贤者，请问吧，我会思考后回答。”
于是，比丘们问道：“什么样的比丘能够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如果比丘具有正直之心，并且得到圣洁之戒，这样的比丘就能够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继续问道：“那么，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并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但是，如果比丘观察内心，专注于身体的感受、感受、意识以及法，这样便能够做到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再次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然而，如果比丘心怀慈悲，以慈悲之心充满四方，并扩展到整个世界，心中没有执著、怨恨、愤怒或争斗，这种慈悲之心非常广大，无量无边，这样比丘就能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又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然而，如果比丘超越了所有的色想，乃至达到非有想非无想的境界，这样便能够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再次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不能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然而，如果有比丘超越了所有的非有想非无想的境界，达到了‘想知灭身触’的境界，并且通过智慧观照已经断除了所有烦恼，这样比丘就能不烦恼地死去。”
比丘们最后问道：“比丘是否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呢？”
尊者阿那律陀回答：“诸位贤者，比丘确实能够完全达到不烦恼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