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生于内，人所不能觉；
嗔者不知义，嗔者不晓法，
无目盲暗塞，谓乐嗔恚人；
恚初发恶色，犹火始起烟，
从此生憎嫉，缘是诸人嗔；
若嗔者所作，善行及不善，
于后嗔恚盛，烦热如火烧。
所谓烦热业，及诸法所缠，
彼彼我今说，汝等善心听：
嗔者逆害父，及于诸兄弟，
亦杀姊与妹，嗔者多所残；
所生及长养，得见此世间，
因彼得存命，此母嗔亦害；
无羞无惭愧，嗔缠无所言，
人为恚所覆，口无所不说；
造作痴罪逆，而自夭其命，
作时不自觉，因嗔生恐怖；
系著自己身，爱乐无极已，
虽爱念己身，嗔者亦自害，
以刀而自刺，或从岩自投，
或以绳自绞，及服诸毒药。
如是像嗔恚，是死依于恚，
彼彼一切断，用慧能觉了。
小小不善业，慧者了能除，
当堪耐是行，欲令无恶色；
无恚亦无忧，除烟无贡高，
调御断嗔恚，灭讫无有漏。
佛说这些之后，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诲，欢喜地奉行。
一三〇、教昙弥经
我听闻如下：
有一次，佛陀游历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居住。当时，尊者昙弥作为生地的长老，担任佛图的主持，备受众人尊敬。然而，他性格凶暴，行事急躁且严厉，对众比丘辱骂责备，因此生地的比丘们纷纷离开，不愿继续留在那里。于是，生地的优婆塞们看到比丘们离开，感到疑惑，便思考为何比丘们都离开了生地。他们听说尊者昙弥凶暴急躁，对众比丘责骂辱骂，因此比丘们才选择离开。生地的优婆塞们得知此事后，共同前往尊者昙弥处，将其驱逐出寺庙。尊者昙弥被驱逐后，收拾衣物，拿起钵盂，开始四处游历，最终来到舍卫国，并住在胜林给孤独园。于是，尊者昙弥前往佛陀所在之处，顶礼佛足后退坐一旁，禀告佛陀道：“世尊！我在出生地的在家信徒中未曾有过过失、未曾说过不当的话、也未曾触犯戒律，然而那些在家信徒却无缘无故地驱赶我，使我离开出生地的各个寺院。”
那时，佛陀告诫道：“罢了，罢了，昙弥！何必再说这些呢？”
尊者昙弥再次恭敬地合掌，禀告佛陀道：“世尊！我在出生地的在家信徒中未曾有过过失、未曾说过不当的话、也未曾触犯戒律，然而那些在家信徒却无缘无故地驱赶我，使我离开出生地的各个寺院。”
佛陀再次告诫道：“昙弥！从前，这阎浮提洲有一些商人乘船出海，他们带了一只视岸鹰。当他们进入大海不久，就放出视岸鹰。如果视岸鹰能够飞到海岸，就不会返回船上；如果视岸鹰不能飞到海岸，就会回到船上。就像这样，昙弥！你被出生地的在家信徒驱赶离开各寺院，于是回到了我的身边。罢了，罢了，昙弥！何必再说这些呢？”
尊者昙弥第三次恭敬地禀告道：“世尊！我在出生地的在家信徒中未曾有过过失、未曾说过不当的话、也未曾触犯戒律，然而那些在家信徒却无缘无故地驱赶我，使我离开出生地的各个寺院。”
佛陀也第三次告诫道：“昙弥！你身为沙门，是否真的遵守了沙门的法？”
于是，尊者昙弥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合掌，禀告佛陀道：“世尊！什么是沙门应遵守的沙门法呢？”
佛陀告诫道：“昙弥！过去有人寿命长达八万岁。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阎浮提洲极其富饶快乐，人口众多，村落之间紧密相连，就像一只鸡可以轻易飞越的距离。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女子五百岁才出嫁。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人们会生病，包括大小便失禁、欲望过度、食欲不振和衰老等症状。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有一位名叫高罗婆的国王，聪明且智慧超群，是一位转轮圣王，拥有四种军队，治理天下；他是一位依法而治的君王，具备七宝，这七宝分别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和主兵臣宝，这就是七宝；他还拥有一千个容貌端正、勇敢无畏的儿子，能够征服其他势力；他必定能够统领整个大地直至海洋，不用武力，仅凭法律使百姓安定。“昙弥！高罗婆王有一棵名为善住尼拘类的大树，它是树王。昙弥！善住尼拘类树王有五个枝干，第一个枝干供国王和皇后食用；第二个枝干供太子和大臣食用；第三个枝干供国民食用；第四个枝干供沙门和梵志食用；第五个枝干供禽兽食用。昙弥！善住尼拘类树王的果实大如两升瓶，味道如同纯净的蜂蜜丸。昙弥！善住尼拘类树王的果实无需守护，也不会有人偷窃。有一天，一位饥饿疲惫的人来到善住尼拘类树王下，吃饱果实后，折断了树枝，带着果实离去。善住尼拘类树王的一位树神见到此景，心想：‘阎浮提洲的人真是忘恩负义，没有感恩之心。为何那个人吃饱果实后折断树枝带走果实，宁愿让善住尼拘类树王不再结果实呢？’于是，善住尼拘类树王从此不再结果实。“后来又有一位极度饥饿疲惫的人来到这里，看到善住尼拘类树王不再结果实，便前往高罗婆王处禀告道：‘大王！请知晓，善住尼拘类树王已经不再结果实了。’高罗婆王听闻后，如同力士迅速伸展手臂般迅速，从拘楼瘦到达三十三天，站在天帝释面前禀告道：‘天帝释！请知晓，善住尼拘类树王已经不再结果实了。’于是，天帝释与高罗婆王如同力士迅速伸展手臂般迅速，从三十三天回到拘楼瘦，靠近善住尼拘类树王站立。天帝释施展如意神通，化作一场猛烈的大雨风暴；大雨风暴过后，善住尼拘类树王连根拔起并倒下。“于是，善住尼拘类树王的树神忧愁悲戚，在天帝释面前哭泣流泪。天帝释询问道：‘天神！你为何忧愁悲戚、哭泣流泪，站在我面前呢？’树神禀告道：‘天帝释！由于大雨风暴，善住尼拘类树王被连根拔起倒下了。’当时，天帝释对树神说道：‘天神！如果你作为树神，遇到有人想要取走树根或树干、树枝、树叶、花朵、果实等，你应该不应当愤怒，不应当嫉妒，心中不应怀恨。树神应当放下执著，安然居住在树王之中，这样才能真正符合树神的法。’'“天复白曰：‘拘翼！我不住在树天法，从今日开始，树天将遵循树天法，愿善住尼拘类树王恢复如初。’于是，天帝释施展如意足神变，又化作大雨和狂风；化作大雨和狂风之后，善住尼拘类树王立刻恢复原状。就像这样，昙弥！如果有比丘面对辱骂而不还口，面对愤怒而不生气，面对破坏而不反击，面对殴打而不还击，那么，昙弥！沙门应当安住于沙门的法门。”
于是，尊者昙弥从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双手合十向佛陀礼拜，涕泪交流，说道：“世尊！我不符合沙门的法门，从今日起，沙门应当安住于沙门的法门。”
世尊告曰：“昙弥！从前有一位大师，名为善眼，被外道仙人尊崇为导师，他舍离了欲爱，获得了如意足神变。昙弥！善眼大师拥有无量百千的弟子。昙弥！善眼大师教导弟子梵世的法门。昙弥！如果善眼大师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未能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死后，可能投生于四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天、化乐天或他化乐天。昙弥！如果善眼大师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能够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修行四梵室，舍离欲望，死后将生于梵天。昙弥！当时善眼大师心想：我不应该与弟子们一同投生到后世，共处一处，我现在宁愿修习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慈心观后，命终时会生于晃昱天。昙弥！随后，善眼大师果然在后来修习了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后，命终时生于晃昱天。昙弥！善眼大师和他的弟子确实通过修行获得了大果报。”
如同善眼大师一样，牟犁破群那……阿罗那遮婆罗门……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罗摩纳……储提摩丽桥鞞陀逻……以及萨哆富楼奚哆，昙弥！这七位富楼奚哆的师父也拥有无量百千的弟子。昙弥！七富楼奚哆的师父为弟子们讲授梵世的法门。如果七富楼奚哆的师父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未能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死后，可能投生于四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天、化乐天或他化乐天。如果七富楼奚哆的师父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能够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修行四梵室，舍离欲望，死后将生于梵天。昙弥！七富楼奚哆的师父心想：我不应与弟子们一同投生到后世，共处一处，我现在宁愿修习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慈心观后，命终时会生于晃昱天。昙弥！随后，七富楼奚哆的师父果然在后来修习了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后，命终时生于晃昱天。昙弥！七富楼奚哆的师父和他的弟子确实通过修行获得了大果报。
昙弥！如果有辱骂这七位师父及其无数眷属、殴打、破坏、愤怒或指责的行为，必定会受到无量的罪罚。如果有成就正见的佛教弟子、比丘获得小果位，却辱骂、殴打、破坏或愤怒指责他人，这种罪罚比前者更为严重。因此，昙弥！你们应当互相保护。为什么呢？离开了这些过错，就不会再有其他损失。”
于是，世尊说了以下偈颂：
“须涅、牟犁破群那、阿罗那遮婆罗门、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罗摩纳、储提摩丽桥鞞陀逻、萨哆富楼奚哆。在过去世，这七位师父有名望且有德行，他们摆脱了爱的束缚，不再沉溺于过去的快乐与悲伤；他们的弟子众多，数以百万计，同样摆脱了欲望的束缚，但尚未究竟解脱。如果那些外道仙人善护自身并实践苦行，却心怀憎恨嫉妒，辱骂他们的人将承受更大的罪罚。如果有人获得了正见，成为佛弟子并达到小果位，却辱骂、殴打、破坏或愤怒指责他人，这种罪罚将超过前者。因此，昙弥！你们应当彼此互相保护，因为相互保护可以避免最大的罪罚。如此严重的罪罚，为圣者所厌恶，必将承受恶报，被邪见所误导，这是最下等之人，也是圣法所说的：未脱离淫欲的人，即便得到了微妙的五根——信心、精进、念、定与正见，也无法避免痛苦。如此所得的痛苦，是先前所受的灾祸，自受其害后，还会伤害他人。如果能自我防护，就能保护外界，因此应当自我防护，智慧者无灾无难。”
佛说如是，尊者昙弥及其他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一、降魔经
我闻如是：
一时，佛陀游历于婆奇瘦，在鼍山怖林鹿野园中。那时，尊者大目犍连为佛陀建造禅屋，并在露天经行。此时，魔王化作微小的形态，进入尊者大目犍连的腹中。于是，大目犍连尊者心中思惟：“我现在肚子沉重，就像吃了太多豆子一样。不如进入‘如其像定’，通过这种禅定观察我的腹部。”随后，大目犍连尊者来到经行道的尽头，铺好坐具，盘腿坐下，进入“如其像定”，通过禅定观察自己的腹部。这时，他便察觉到魔王波旬正在他的腹中。
大目犍连尊者从禅定中醒来，对魔王说道：“波旬！出来！波旬！离开这里！不要扰乱佛陀，也不要扰乱佛陀的弟子。不要在漫长时间里做出无意义且无益的事情，否则你必将堕入恶趣，承受无量痛苦。”
那时，魔王心中思惟：“这个沙门似乎没有亲眼见到或亲身体验过，却说了这样的话：‘波旬！出来！波旬！离开这里！不要扰乱佛陀，也不要扰乱佛陀的弟子。不要在漫长时间里做出无意义且无益的事情，否则你必将堕入恶趣，承受无量痛苦。’你的导师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大福德和大神力，他尚且不能迅速知晓此事，更何况弟子能够知道呢？”
大目犍连尊者再次对魔王说道：“我还能感知到你的内心，你心中这样想：这个沙门不知道也不明白，却说了这样的话：‘波旬！出来！波旬！离开这里！不要扰乱佛陀，也不要扰乱佛陀的弟子。不要在漫长时间里做出无意义且无益的事情，否则你必将堕入恶趣，承受无量痛苦。’你的导师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大福德和大神力，他尚且不能如此迅速地知晓，更何况弟子能够知道呢？”
魔王波旬又思惟：“这个沙门既然知道并看见了我，才这样说。”于是，魔王波旬变化成极小的形态，从大目犍连尊者的口中出来，在他面前站立。
大目犍连尊者告诫魔王波旬说：“波旬！过去有一位如来，名为觉砾拘荀大，无所执着，圆满觉悟，我当时是魔王，名叫恶。我有一个妹妹，名叫黑，你是她的儿子。波旬！因为这个缘故，你是我的外甥。波旬！觉砾拘荀大如来、无所执着、圆满觉悟的两位大弟子，一位名叫音，另一位名叫想。
波旬！为什么尊者音被称为音呢？波旬！尊者音居住在梵天之上，以恒久不变的音声充满一千个世界，没有任何弟子的音声能与他相等、相似或超越。波旬！因为这个缘故，尊者音被称为音。
波旬！那么为什么尊者想被称为想呢？波旬！尊者想在村邑中游历，夜晚过后清晨时分，穿上衣服，手持钵盂，进入村庄乞食，善于保护自身，善于摄护六根，保持正念。他乞食完毕后，吃完饭，下午收拾好衣钵，洗净手足，把坐具放在肩上，前往无人之处，或者到山林树下，或者到寂静之地，铺好坐具，盘腿打坐，迅速进入‘想知灭定’。此时，如果有牧牛人、砍柴人，或者行人，进入那片山林，看到尊者进入了‘想知灭定’，就会认为这位沙门在无人之处坐化而亡。他们便会捡拾干柴草，堆在他的身上，用火焚烧他，然后离开。等到尊者第二天清晨从禅定中醒来，抖落衣物上的灰尘，继续按照平时的习惯穿衣持钵，进入村庄乞食，依然善于保护自身，摄护六根，保持正念。那些曾经看到尊者进入山林的人，会以为他已经去世，并且已经焚烧了他的遗体，然而这位贤者却再次出现。波旬！因为这个缘故，尊者想被称为想。
波旬！那时，恶魔心中思惟：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驴子整天负重，被系在槽上，得不到麦食，为了得到麦食，它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猫子守在鼠穴旁边，为了捕捉老鼠，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鸺狐在干柴堆旁，为了捕捉老鼠，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鹤鸟在水边，为了捕捉鱼儿，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
他到底在伺什么？为了什么而伺？他追求的是什么？他心神混乱，狂躁不安。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更不知道他停留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生死状态。我应该教导梵志、居士们：‘你们一起来辱骂精进修行的沙门，甚至动手打他、责备他。为什么呢？或许在辱骂和责备的过程中，他会产生恶意，给我提供可乘之机。’波旬！那时，恶魔便教导梵志、居士们这样做，这些梵志、居士们果然辱骂并动手打那位精进修行的沙门。那时，那些梵志和居士可能会用木棍打、用石头掷、用棍棒击打，或者伤害精进的修行者，撕裂他的衣服，甚至损坏他的应器[259]。如果当时有梵志或居士因此死亡，那么他们因这些行为而死后，必定堕入恶道，投生到地狱之中。在那里，他们会这样想：“我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将来还要承受更加严重的痛苦。”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行为伤害了精进修行的人。“波旬啊，恶魔曾教唆梵志和居士们对精进修行者进行辱骂和攻击，试图找到机会。于是，当觉砾拘荀大如来、无所著、等正觉的弟子被伤害后，他们前往觉砾拘荀大如来那里。当时，觉砾拘荀大如来周围有无数的弟子围绕着听法。当觉砾拘荀大如来远远看见弟子受伤前来时，他告诉众比丘：‘你们看到了吗？恶魔教唆梵志和居士们辱骂并伤害精进修行者，希望借此引发恶意，从而有机会攻击他们。比丘们，你们应当以慈悲之心对待众生，让慈悲之心充满四方，并扩展到整个世界，无怨无恨，无争无斗，广大无边，无限美好，遍满世间。如是悲心……喜心……舍心，无怨无恨，无争无斗，广大无边，无限美好，遍满世间。这样，恶魔就无法找到机会。’
嗔者不知义，嗔者不晓法，
无目盲暗塞，谓乐嗔恚人；
恚初发恶色，犹火始起烟，
从此生憎嫉，缘是诸人嗔；
若嗔者所作，善行及不善，
于后嗔恚盛，烦热如火烧。
所谓烦热业，及诸法所缠，
彼彼我今说，汝等善心听：
嗔者逆害父，及于诸兄弟，
亦杀姊与妹，嗔者多所残；
所生及长养，得见此世间，
因彼得存命，此母嗔亦害；
无羞无惭愧，嗔缠无所言，
人为恚所覆，口无所不说；
造作痴罪逆，而自夭其命，
作时不自觉，因嗔生恐怖；
系著自己身，爱乐无极已，
虽爱念己身，嗔者亦自害，
以刀而自刺，或从岩自投，
或以绳自绞，及服诸毒药。
如是像嗔恚，是死依于恚，
彼彼一切断，用慧能觉了。
小小不善业，慧者了能除，
当堪耐是行，欲令无恶色；
无恚亦无忧，除烟无贡高，
调御断嗔恚，灭讫无有漏。
佛说这些之后，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诲，欢喜地奉行。
一三〇、教昙弥经
我听闻如下：
有一次，佛陀游历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居住。当时，尊者昙弥作为生地的长老，担任佛图的主持，备受众人尊敬。然而，他性格凶暴，行事急躁且严厉，对众比丘辱骂责备，因此生地的比丘们纷纷离开，不愿继续留在那里。于是，生地的优婆塞们看到比丘们离开，感到疑惑，便思考为何比丘们都离开了生地。他们听说尊者昙弥凶暴急躁，对众比丘责骂辱骂，因此比丘们才选择离开。生地的优婆塞们得知此事后，共同前往尊者昙弥处，将其驱逐出寺庙。尊者昙弥被驱逐后，收拾衣物，拿起钵盂，开始四处游历，最终来到舍卫国，并住在胜林给孤独园。于是，尊者昙弥前往佛陀所在之处，顶礼佛足后退坐一旁，禀告佛陀道：“世尊！我在出生地的在家信徒中未曾有过过失、未曾说过不当的话、也未曾触犯戒律，然而那些在家信徒却无缘无故地驱赶我，使我离开出生地的各个寺院。”
那时，佛陀告诫道：“罢了，罢了，昙弥！何必再说这些呢？”
尊者昙弥再次恭敬地合掌，禀告佛陀道：“世尊！我在出生地的在家信徒中未曾有过过失、未曾说过不当的话、也未曾触犯戒律，然而那些在家信徒却无缘无故地驱赶我，使我离开出生地的各个寺院。”
佛陀再次告诫道：“昙弥！从前，这阎浮提洲有一些商人乘船出海，他们带了一只视岸鹰。当他们进入大海不久，就放出视岸鹰。如果视岸鹰能够飞到海岸，就不会返回船上；如果视岸鹰不能飞到海岸，就会回到船上。就像这样，昙弥！你被出生地的在家信徒驱赶离开各寺院，于是回到了我的身边。罢了，罢了，昙弥！何必再说这些呢？”
尊者昙弥第三次恭敬地禀告道：“世尊！我在出生地的在家信徒中未曾有过过失、未曾说过不当的话、也未曾触犯戒律，然而那些在家信徒却无缘无故地驱赶我，使我离开出生地的各个寺院。”
佛陀也第三次告诫道：“昙弥！你身为沙门，是否真的遵守了沙门的法？”
于是，尊者昙弥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合掌，禀告佛陀道：“世尊！什么是沙门应遵守的沙门法呢？”
佛陀告诫道：“昙弥！过去有人寿命长达八万岁。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阎浮提洲极其富饶快乐，人口众多，村落之间紧密相连，就像一只鸡可以轻易飞越的距离。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女子五百岁才出嫁。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人们会生病，包括大小便失禁、欲望过度、食欲不振和衰老等症状。昙弥！当人寿八万岁时，有一位名叫高罗婆的国王，聪明且智慧超群，是一位转轮圣王，拥有四种军队，治理天下；他是一位依法而治的君王，具备七宝，这七宝分别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和主兵臣宝，这就是七宝；他还拥有一千个容貌端正、勇敢无畏的儿子，能够征服其他势力；他必定能够统领整个大地直至海洋，不用武力，仅凭法律使百姓安定。“昙弥！高罗婆王有一棵名为善住尼拘类的大树，它是树王。昙弥！善住尼拘类树王有五个枝干，第一个枝干供国王和皇后食用；第二个枝干供太子和大臣食用；第三个枝干供国民食用；第四个枝干供沙门和梵志食用；第五个枝干供禽兽食用。昙弥！善住尼拘类树王的果实大如两升瓶，味道如同纯净的蜂蜜丸。昙弥！善住尼拘类树王的果实无需守护，也不会有人偷窃。有一天，一位饥饿疲惫的人来到善住尼拘类树王下，吃饱果实后，折断了树枝，带着果实离去。善住尼拘类树王的一位树神见到此景，心想：‘阎浮提洲的人真是忘恩负义，没有感恩之心。为何那个人吃饱果实后折断树枝带走果实，宁愿让善住尼拘类树王不再结果实呢？’于是，善住尼拘类树王从此不再结果实。“后来又有一位极度饥饿疲惫的人来到这里，看到善住尼拘类树王不再结果实，便前往高罗婆王处禀告道：‘大王！请知晓，善住尼拘类树王已经不再结果实了。’高罗婆王听闻后，如同力士迅速伸展手臂般迅速，从拘楼瘦到达三十三天，站在天帝释面前禀告道：‘天帝释！请知晓，善住尼拘类树王已经不再结果实了。’于是，天帝释与高罗婆王如同力士迅速伸展手臂般迅速，从三十三天回到拘楼瘦，靠近善住尼拘类树王站立。天帝释施展如意神通，化作一场猛烈的大雨风暴；大雨风暴过后，善住尼拘类树王连根拔起并倒下。“于是，善住尼拘类树王的树神忧愁悲戚，在天帝释面前哭泣流泪。天帝释询问道：‘天神！你为何忧愁悲戚、哭泣流泪，站在我面前呢？’树神禀告道：‘天帝释！由于大雨风暴，善住尼拘类树王被连根拔起倒下了。’当时，天帝释对树神说道：‘天神！如果你作为树神，遇到有人想要取走树根或树干、树枝、树叶、花朵、果实等，你应该不应当愤怒，不应当嫉妒，心中不应怀恨。树神应当放下执著，安然居住在树王之中，这样才能真正符合树神的法。’'“天复白曰：‘拘翼！我不住在树天法，从今日开始，树天将遵循树天法，愿善住尼拘类树王恢复如初。’于是，天帝释施展如意足神变，又化作大雨和狂风；化作大雨和狂风之后，善住尼拘类树王立刻恢复原状。就像这样，昙弥！如果有比丘面对辱骂而不还口，面对愤怒而不生气，面对破坏而不反击，面对殴打而不还击，那么，昙弥！沙门应当安住于沙门的法门。”
于是，尊者昙弥从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双手合十向佛陀礼拜，涕泪交流，说道：“世尊！我不符合沙门的法门，从今日起，沙门应当安住于沙门的法门。”
世尊告曰：“昙弥！从前有一位大师，名为善眼，被外道仙人尊崇为导师，他舍离了欲爱，获得了如意足神变。昙弥！善眼大师拥有无量百千的弟子。昙弥！善眼大师教导弟子梵世的法门。昙弥！如果善眼大师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未能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死后，可能投生于四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天、化乐天或他化乐天。昙弥！如果善眼大师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能够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修行四梵室，舍离欲望，死后将生于梵天。昙弥！当时善眼大师心想：我不应该与弟子们一同投生到后世，共处一处，我现在宁愿修习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慈心观后，命终时会生于晃昱天。昙弥！随后，善眼大师果然在后来修习了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后，命终时生于晃昱天。昙弥！善眼大师和他的弟子确实通过修行获得了大果报。”
如同善眼大师一样，牟犁破群那……阿罗那遮婆罗门……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罗摩纳……储提摩丽桥鞞陀逻……以及萨哆富楼奚哆，昙弥！这七位富楼奚哆的师父也拥有无量百千的弟子。昙弥！七富楼奚哆的师父为弟子们讲授梵世的法门。如果七富楼奚哆的师父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未能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死后，可能投生于四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天、化乐天或他化乐天。如果七富楼奚哆的师父讲解梵世法门时，弟子中有能够完全奉行法门的人，他们修行四梵室，舍离欲望，死后将生于梵天。昙弥！七富楼奚哆的师父心想：我不应与弟子们一同投生到后世，共处一处，我现在宁愿修习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慈心观后，命终时会生于晃昱天。昙弥！随后，七富楼奚哆的师父果然在后来修习了更高层次的慈心观；修习完后，命终时生于晃昱天。昙弥！七富楼奚哆的师父和他的弟子确实通过修行获得了大果报。
昙弥！如果有辱骂这七位师父及其无数眷属、殴打、破坏、愤怒或指责的行为，必定会受到无量的罪罚。如果有成就正见的佛教弟子、比丘获得小果位，却辱骂、殴打、破坏或愤怒指责他人，这种罪罚比前者更为严重。因此，昙弥！你们应当互相保护。为什么呢？离开了这些过错，就不会再有其他损失。”
于是，世尊说了以下偈颂：
“须涅、牟犁破群那、阿罗那遮婆罗门、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罗摩纳、储提摩丽桥鞞陀逻、萨哆富楼奚哆。在过去世，这七位师父有名望且有德行，他们摆脱了爱的束缚，不再沉溺于过去的快乐与悲伤；他们的弟子众多，数以百万计，同样摆脱了欲望的束缚，但尚未究竟解脱。如果那些外道仙人善护自身并实践苦行，却心怀憎恨嫉妒，辱骂他们的人将承受更大的罪罚。如果有人获得了正见，成为佛弟子并达到小果位，却辱骂、殴打、破坏或愤怒指责他人，这种罪罚将超过前者。因此，昙弥！你们应当彼此互相保护，因为相互保护可以避免最大的罪罚。如此严重的罪罚，为圣者所厌恶，必将承受恶报，被邪见所误导，这是最下等之人，也是圣法所说的：未脱离淫欲的人，即便得到了微妙的五根——信心、精进、念、定与正见，也无法避免痛苦。如此所得的痛苦，是先前所受的灾祸，自受其害后，还会伤害他人。如果能自我防护，就能保护外界，因此应当自我防护，智慧者无灾无难。”
佛说如是，尊者昙弥及其他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一三一、降魔经
我闻如是：
一时，佛陀游历于婆奇瘦，在鼍山怖林鹿野园中。那时，尊者大目犍连为佛陀建造禅屋，并在露天经行。此时，魔王化作微小的形态，进入尊者大目犍连的腹中。于是，大目犍连尊者心中思惟：“我现在肚子沉重，就像吃了太多豆子一样。不如进入‘如其像定’，通过这种禅定观察我的腹部。”随后，大目犍连尊者来到经行道的尽头，铺好坐具，盘腿坐下，进入“如其像定”，通过禅定观察自己的腹部。这时，他便察觉到魔王波旬正在他的腹中。
大目犍连尊者从禅定中醒来，对魔王说道：“波旬！出来！波旬！离开这里！不要扰乱佛陀，也不要扰乱佛陀的弟子。不要在漫长时间里做出无意义且无益的事情，否则你必将堕入恶趣，承受无量痛苦。”
那时，魔王心中思惟：“这个沙门似乎没有亲眼见到或亲身体验过，却说了这样的话：‘波旬！出来！波旬！离开这里！不要扰乱佛陀，也不要扰乱佛陀的弟子。不要在漫长时间里做出无意义且无益的事情，否则你必将堕入恶趣，承受无量痛苦。’你的导师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大福德和大神力，他尚且不能迅速知晓此事，更何况弟子能够知道呢？”
大目犍连尊者再次对魔王说道：“我还能感知到你的内心，你心中这样想：这个沙门不知道也不明白，却说了这样的话：‘波旬！出来！波旬！离开这里！不要扰乱佛陀，也不要扰乱佛陀的弟子。不要在漫长时间里做出无意义且无益的事情，否则你必将堕入恶趣，承受无量痛苦。’你的导师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大福德和大神力，他尚且不能如此迅速地知晓，更何况弟子能够知道呢？”
魔王波旬又思惟：“这个沙门既然知道并看见了我，才这样说。”于是，魔王波旬变化成极小的形态，从大目犍连尊者的口中出来，在他面前站立。
大目犍连尊者告诫魔王波旬说：“波旬！过去有一位如来，名为觉砾拘荀大，无所执着，圆满觉悟，我当时是魔王，名叫恶。我有一个妹妹，名叫黑，你是她的儿子。波旬！因为这个缘故，你是我的外甥。波旬！觉砾拘荀大如来、无所执着、圆满觉悟的两位大弟子，一位名叫音，另一位名叫想。
波旬！为什么尊者音被称为音呢？波旬！尊者音居住在梵天之上，以恒久不变的音声充满一千个世界，没有任何弟子的音声能与他相等、相似或超越。波旬！因为这个缘故，尊者音被称为音。
波旬！那么为什么尊者想被称为想呢？波旬！尊者想在村邑中游历，夜晚过后清晨时分，穿上衣服，手持钵盂，进入村庄乞食，善于保护自身，善于摄护六根，保持正念。他乞食完毕后，吃完饭，下午收拾好衣钵，洗净手足，把坐具放在肩上，前往无人之处，或者到山林树下，或者到寂静之地，铺好坐具，盘腿打坐，迅速进入‘想知灭定’。此时，如果有牧牛人、砍柴人，或者行人，进入那片山林，看到尊者进入了‘想知灭定’，就会认为这位沙门在无人之处坐化而亡。他们便会捡拾干柴草，堆在他的身上，用火焚烧他，然后离开。等到尊者第二天清晨从禅定中醒来，抖落衣物上的灰尘，继续按照平时的习惯穿衣持钵，进入村庄乞食，依然善于保护自身，摄护六根，保持正念。那些曾经看到尊者进入山林的人，会以为他已经去世，并且已经焚烧了他的遗体，然而这位贤者却再次出现。波旬！因为这个缘故，尊者想被称为想。
波旬！那时，恶魔心中思惟：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驴子整天负重，被系在槽上，得不到麦食，为了得到麦食，它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猫子守在鼠穴旁边，为了捕捉老鼠，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鸺狐在干柴堆旁，为了捕捉老鼠，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就像鹤鸟在水边，为了捕捉鱼儿，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同样，这个秃头的沙门被黑业所束缚，断绝了传承，他在修禅时，不断伺机、增加伺机、反复伺机。
他到底在伺什么？为了什么而伺？他追求的是什么？他心神混乱，狂躁不安。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更不知道他停留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生死状态。我应该教导梵志、居士们：‘你们一起来辱骂精进修行的沙门，甚至动手打他、责备他。为什么呢？或许在辱骂和责备的过程中，他会产生恶意，给我提供可乘之机。’波旬！那时，恶魔便教导梵志、居士们这样做，这些梵志、居士们果然辱骂并动手打那位精进修行的沙门。那时，那些梵志和居士可能会用木棍打、用石头掷、用棍棒击打，或者伤害精进的修行者，撕裂他的衣服，甚至损坏他的应器[259]。如果当时有梵志或居士因此死亡，那么他们因这些行为而死后，必定堕入恶道，投生到地狱之中。在那里，他们会这样想：“我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将来还要承受更加严重的痛苦。”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行为伤害了精进修行的人。“波旬啊，恶魔曾教唆梵志和居士们对精进修行者进行辱骂和攻击，试图找到机会。于是，当觉砾拘荀大如来、无所著、等正觉的弟子被伤害后，他们前往觉砾拘荀大如来那里。当时，觉砾拘荀大如来周围有无数的弟子围绕着听法。当觉砾拘荀大如来远远看见弟子受伤前来时，他告诉众比丘：‘你们看到了吗？恶魔教唆梵志和居士们辱骂并伤害精进修行者，希望借此引发恶意，从而有机会攻击他们。比丘们，你们应当以慈悲之心对待众生，让慈悲之心充满四方，并扩展到整个世界，无怨无恨，无争无斗，广大无边，无限美好，遍满世间。如是悲心……喜心……舍心，无怨无恨，无争无斗，广大无边，无限美好，遍满世间。这样，恶魔就无法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