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尊者郁毗罗迦叶现[104]如意足已,为佛作礼,白曰:“世尊!佛是我师,我是佛弟子,佛具一切智,我无一切智[105]。”
世尊告曰:“如是,迦叶!如是,迦叶!我有一切智,汝无一切智[106]。”
尔时,尊者郁毗罗迦叶因自己故,而说颂曰:
“昔无所知时,为解脱事火;
虽老犹生盲,邪不见真际。
我今见上迹[107],无上龙[108]所说;
无为尽脱苦,见已生死尽。”
诸摩竭陀人见如此已,便作是念:沙门瞿昙不从郁毗罗迦叶学梵行,郁毗罗迦叶从沙门瞿昙学梵行也。世尊知诸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为摩竭陀王洗尼频鞞娑逻说法,劝发渴仰,成就欢喜。无量方便为彼说法、劝发渴仰、成就欢喜已,如诸佛法,先说端正法[109],闻者欢悦,谓说施、说戒、说生天法,毁呰欲为灾患,生死为秽,称叹无欲为妙、道品白净。世尊对那位大王讲述这些法时,佛陀已经知道这位大王内心充满欢喜、满足、柔软、忍耐、向上、专注、无疑和无遮的心,他有能力接受正法。世尊于是为他讲说苦、集、灭、道的真理:
“大王啊!色(物质)是生灭变化的,你应该知晓色的生灭。大王啊!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也是生灭变化的,你应该知晓意识的生灭。大王啊!就像大雨降临时,水面上的泡沫会不断生灭。大王啊!色的生灭也是如此,你应该知晓色的生灭。大王啊!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的生灭也是如此,你应该知晓意识的生灭。
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明白色的生灭,那么他将不再产生未来的色(物质)。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明白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的生灭,那么他将不再产生未来的意识。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如实观察色,他就不会执着于色、不会认为色属于自己、不会被色所染着、不会停留在色之上,也不会认为色就是自己。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如实观察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他就不会执着于意识、不会认为意识属于自己、不会被意识所染着、不会停留在意识之上,也不会认为意识就是自己。
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不执着于色、不认为色属于自己、不被色所染着、不停留在色之上、不认为色就是自己,那么他就不会再经历未来的色(物质)。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不执着于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不认为它们属于自己、不被它们所染着、不停留在它们之上、不认为它们就是自己,那么他就不会再经历未来的意识。大王啊!这样的修行者能够获得无量的平静与寂静,当他舍弃这五蕴之后,就不会再经历新的五蕴。”
此时,摩竭陀国的人们心中生起疑问:如果色、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都是无常的,那么谁在活着?谁在承受苦乐?
世尊知道摩竭陀国人民心中的疑惑,便告诉比丘们:“愚笨的凡夫没有听闻过正确的教导,他们错误地认为‘我’是真实的,并执着于这个‘我’,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我’,也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一切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都是由各种条件组合而成的苦。如果没有这些因缘,所有的苦都会消失。众生由于因缘的连续作用而产生各种现象,如来看到这种连续的现象后,就说有生有死。我凭借超凡的天眼,超越了普通人,看到众生的生死轮回,无论是善恶之处,还是美好或糟糕的地方,都随着他们的业力而往生。我如实见到这一切。
如果众生造作身的恶行、口的恶行、意的恶行,诽谤圣贤,持有错误的观点并造作相应的业,那么当他们死后,必定堕入恶道,生于地狱之中。如果众生造作身的善行、口的善行、意的善行,不诽谤圣贤,持有正见并造作相应的善业,那么当他们死后,必定升入善道,甚至可能生于天界。我知道这一切,但我不直接告诉他们这些,因为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造作的结果。其中有人可能会想:这些事情并不符合我的理解,它们无法停留,它们遵循着法则。因此,他们才会投生到某个地方,如果没有这样的因缘,他们就不会投生到那里;如果有这样的因缘,他们就会投生到那里。所谓的缘起关系是这样的:由于无明而有行为……乃至由于生而有老死;如果无明消失了,行为也就消失了……乃至生消失了,老死也就消失了。大王啊!你认为如何?色是常还是无常呢?”
回答说:“无常啊,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的,那是不是苦呢?”
回答说:“是苦,是变化的,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苦、变化的法,那么多闻的圣弟子还会认为这是‘我’、‘我的’或者‘我是它的’吗?”
回答说:“不会,世尊!”
“大王啊!你认为如何?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是常还是无常呢?”
回答说:“无常啊,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的,那是不是苦呢?”
回答说:“是苦,是变化的,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苦、变化的法,那么多闻的圣弟子还会认为这是‘我’、‘我的’或者‘我是它的’吗?”
回答说:“不会,世尊!”
“大王啊!因此你应该这样学习:无论色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的,无论是在内还是在外,无论粗细、好坏、远近,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它们的,应该用智慧去如实观察它们。大王啊!无论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的,无论是在内还是在外,无论粗细、好坏、远近,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它们的,应该用智慧去如实观察它们。大王啊!如果多闻的圣弟子这样观察的话,他们就会厌倦色,厌倦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厌倦之后就会没有欲望,没有欲望之后就会得到解脱,得到解脱之后就会知道解脱:生已经结束,清净的生活已经建立,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不再会有新的生命,如实知晓这一切。”
佛陀讲完这段法的时候,摩竭陀国王洗尼频鞞娑逻远离尘埃和污垢,法的眼界产生了;八万天人以及摩竭陀国的一万两千人也远离尘埃和污垢,法的眼界产生了。于是,摩揭陀国王频婆娑罗王见到佛法,领悟纯净的真理,断除了疑惑,不再依赖他人,心中安定,完全信任佛陀的教法,便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礼拜佛陀,并说道:“世尊!我现在皈依佛陀、佛法以及僧团,希望世尊能接受我作为在家信徒!从今天开始,我终生皈依,直至生命终结。”佛陀听后表示认可,摩揭陀国王频婆娑罗王以及八万天神、摩揭陀民众一万两千人和一千位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后,欢喜地接受了修行。这是《中阿含经》卷第十二中的《鞞婆陵耆经》。
当时,佛陀在拘萨罗国游化。一天,佛陀与众多比丘同行,途中忽然微笑。尊者阿难见状,恭敬地问道:“世尊!是什么因缘让您发笑呢?诸佛、如来、无上的正等正觉者不会无缘无故地笑,恳请您解释其中之意!”佛陀回答道:“阿难!这个地方曾经是迦叶如来、无上的正等正觉者坐化并为弟子说法的地方。”
随即,尊者阿难迅速铺设座位,请佛陀坐下,并请求佛陀也在此为弟子说法。于是,佛陀坐在阿难铺设的座位上,说道:“阿难!这里曾是迦叶如来的讲堂,迦叶如来在此坐化后,为弟子们宣说佛法。阿难!这个地方过去是一个繁荣的村庄,名为鞞婆陵耆,人口众多,生活富足。阿难!这个村庄中有一位名叫无恚的大婆罗门长者,极其富有,资财无数,牲畜和产业不可计数,封地和食邑的各种资源齐全。阿难!大婆罗门长者无恚有一个儿子,名叫优多罗摩纳,由父母抚养成人,家族七代没有断绝血脉,一生未曾做过坏事;他博学多才,能背诵超过四部经典,深刻理解因、缘、正、文、戏这五种句义。阿难!优多罗童子有一位好朋友,名叫难提波罗的陶匠,经常受到优多罗童子的喜爱和尊敬,从未厌倦。
阿难!难提波罗陶匠皈依了佛陀、佛法和僧团,对三宝毫无怀疑,对苦、集、灭、道四圣谛没有迷惑,获得了信仰、持戒、广闻、布施和智慧。他远离杀生,放弃武器,有羞耻心和责任感,怀有慈悲之心,利益一切众生,甚至包括微小的昆虫,他内心清除了杀生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偷盗,断绝偷盗行为,只取自己应得之物,乐于布施,毫不吝啬,不求回报,他内心清除了偷盗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不当性行为,断绝不当性行为,勤修清净的梵行,精进于美好的行为,内心纯净无染,远离欲望,断除淫欲,他内心清除了不当性行为的念头。
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妄语,断绝妄语行为,言语真实,乐于真理,坚守真理不动摇,所有言行皆可信赖,不欺骗世人,他内心清除了妄语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两舌,断绝两舌行为,不挑拨离间,不破坏他人关系;不听此言传彼,意图破坏此方;不听彼言传此,意图破坏彼方;对于分离者希望他们和解,对于和睦者感到欢喜;不结党营私,不喜好结党,不称赞结党,他内心清除了两舌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粗俗语言,断绝粗俗语言行为,说话温和柔润,顺耳入心,令人喜爱,使人安乐,言辞清晰流畅,不让人畏惧,能让人心定,他说这样的话,他内心清除了粗俗语言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绮语,断绝绮语行为,适时而说、真实而说、法义而说、止息而说,言语符合时宜,善于教导和批评,他内心清除了绮语的念头。
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经商,断绝经商行为,放弃称量工具和斗斛,不接受贿赂,不束缚他人,不期望折损斗量,不以小利欺诈他人,他内心清除了经商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寡妇和少女,断绝接受寡妇和少女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寡妇和少女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奴婢,断绝接受奴婢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奴婢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象马牛羊,断绝接受象马牛羊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象马牛羊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鸡猪,断绝接受鸡猪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鸡猪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田地店铺,断绝接受田地店铺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田地店铺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稻麦豆类种子,断绝接受稻麦豆类种子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稻麦豆类种子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饮酒,并且断绝饮酒,因此在饮酒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高广大床,也断绝使用高广大床,因此在高广大床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华鬘、璎珞、涂香和脂粉,断绝使用这些装饰品,因此在华鬘、璎珞、涂香和脂粉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歌舞倡妓以及前往观看或聆听这些表演,断绝参与这些娱乐活动,因此在歌舞倡妓以及观看聆听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接受生色像宝,断绝拥有这些宝物,因此在生色像宝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过午进食,断绝夜间进食,坚持一天一餐的饮食方式,因此在过午进食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
阿难!难提波罗陶师终身不亲手使用铧锹,也不亲自挖掘土地,更不命令他人挖地。如果遇到水岸崩塌或老鼠咬坏的土地,他会取用这些泥土制作器皿,放在一边,然后对买主说:“如果有豌豆、稻米、小麦、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等,倒出来后可以拿走器皿,随你们的心意带走。”
阿难!难提波罗陶师终身侍奉父母,因为父母双目失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所以他承担了这份责任。
阿难!难提波罗陶师在清晨前往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所在之处,到达后顶礼,然后坐在一旁。迦叶如来为他讲法,鼓励他生起渴求和向往之心,使他感到欢喜。迦叶如来用无数方便法门为他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便默然静坐。阿难!这时,难提波罗陶师在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为其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从座位起身,礼拜迦叶如来的足,绕行三匝后离去。
当时,优多罗童子乘坐白马车,带领五百童子,在清晨从鞞婆陵耆村出发,前往一处无人之地,准备教导来自各地的弟子学习梵文经典。途中,优多罗童子远远看到难提波罗陶师前来,便问道:“难提波罗!你从哪里来?”难提波罗回答说:“我刚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供养并礼拜归来。”优多罗说:“难提波罗,我们可以一起去供养礼拜迦叶如来。”但优多罗拒绝道:“我不愿意见那些秃头的僧人,他们不应得道,因为道很难获得。”于是,难提波罗抓住优多罗的衣领,将他拉下马车。优多罗心想,难提波罗平时并不轻浮,也不疯癫,这次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于是说道:“难提波罗,我随你去,我随你去!”难提波罗听后很高兴,说:“很好。”
随后,难提波罗带着优多罗童子一同前往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所在之处,到达后顶礼,然后坐在一旁。难提波罗对迦叶如来说:“世尊,这位优多罗童子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喜欢我,从未厌倦,但他对您没有信心和敬仰之心,请世尊为他说法,让他欢喜并生起信心。”于是,迦叶如来为难提波罗和优多罗童子讲法,鼓励他们生起渴求和向往之心,使他们感到欢喜。迦叶如来用无数方便法门为他们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便默然静坐。难提波罗和优多罗童子在迦叶如来为其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从座位起身,礼拜迦叶如来的足,绕行三匝后离去。
之后,优多罗童子离开不久,问道:“难提波罗!你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听到了如此微妙的法,为何还住在家中,不能舍弃家庭生活,学习圣道呢?”难提波罗回答说:“优多罗,你知道我终身供养父母,因为他们双目失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所以我以此为职责。”
于是,优多罗问难提波罗:“我可以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出家修行,接受完整的戒律,成为比丘,修习清净梵行吗?”
于是,难提波罗和优多罗再次前往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所在之处,到达后顶礼,然后坐在一旁。难提波罗对迦叶如来说:“世尊,这位优多罗童子刚刚离开不远,就问我:难提波罗,你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听到了如此微妙的法,为何还住在家中,不能舍弃家庭生活,学习圣道呢?世尊,我回答他说:优多罗,你知道我终身供养父母,因为他们双目失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所以我以此为职责。”优多罗又问我道:“难提波罗!我可以跟随迦叶如来、无所执着、等正觉出家修行,接受完整的戒律并成为比丘,实践清净的梵行吗?希望世尊能允许他出家修行,并授予具足戒,让他成为比丘!”迦叶如来、无所执着、等正觉默然接受了这个请求。于是,难提波罗这位陶师知道迦叶如来已经默许之后,从座位起身,稽首礼拜,绕佛三匝后离去。
世尊告曰:“如是,迦叶!如是,迦叶!我有一切智,汝无一切智[106]。”
尔时,尊者郁毗罗迦叶因自己故,而说颂曰:
“昔无所知时,为解脱事火;
虽老犹生盲,邪不见真际。
我今见上迹[107],无上龙[108]所说;
无为尽脱苦,见已生死尽。”
诸摩竭陀人见如此已,便作是念:沙门瞿昙不从郁毗罗迦叶学梵行,郁毗罗迦叶从沙门瞿昙学梵行也。世尊知诸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为摩竭陀王洗尼频鞞娑逻说法,劝发渴仰,成就欢喜。无量方便为彼说法、劝发渴仰、成就欢喜已,如诸佛法,先说端正法[109],闻者欢悦,谓说施、说戒、说生天法,毁呰欲为灾患,生死为秽,称叹无欲为妙、道品白净。世尊对那位大王讲述这些法时,佛陀已经知道这位大王内心充满欢喜、满足、柔软、忍耐、向上、专注、无疑和无遮的心,他有能力接受正法。世尊于是为他讲说苦、集、灭、道的真理:
“大王啊!色(物质)是生灭变化的,你应该知晓色的生灭。大王啊!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也是生灭变化的,你应该知晓意识的生灭。大王啊!就像大雨降临时,水面上的泡沫会不断生灭。大王啊!色的生灭也是如此,你应该知晓色的生灭。大王啊!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的生灭也是如此,你应该知晓意识的生灭。
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明白色的生灭,那么他将不再产生未来的色(物质)。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明白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的生灭,那么他将不再产生未来的意识。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如实观察色,他就不会执着于色、不会认为色属于自己、不会被色所染着、不会停留在色之上,也不会认为色就是自己。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如实观察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他就不会执着于意识、不会认为意识属于自己、不会被意识所染着、不会停留在意识之上,也不会认为意识就是自己。
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不执着于色、不认为色属于自己、不被色所染着、不停留在色之上、不认为色就是自己,那么他就不会再经历未来的色(物质)。大王啊!如果一个修行者不执着于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不认为它们属于自己、不被它们所染着、不停留在它们之上、不认为它们就是自己,那么他就不会再经历未来的意识。大王啊!这样的修行者能够获得无量的平静与寂静,当他舍弃这五蕴之后,就不会再经历新的五蕴。”
此时,摩竭陀国的人们心中生起疑问:如果色、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都是无常的,那么谁在活着?谁在承受苦乐?
世尊知道摩竭陀国人民心中的疑惑,便告诉比丘们:“愚笨的凡夫没有听闻过正确的教导,他们错误地认为‘我’是真实的,并执着于这个‘我’,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我’,也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一切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都是由各种条件组合而成的苦。如果没有这些因缘,所有的苦都会消失。众生由于因缘的连续作用而产生各种现象,如来看到这种连续的现象后,就说有生有死。我凭借超凡的天眼,超越了普通人,看到众生的生死轮回,无论是善恶之处,还是美好或糟糕的地方,都随着他们的业力而往生。我如实见到这一切。
如果众生造作身的恶行、口的恶行、意的恶行,诽谤圣贤,持有错误的观点并造作相应的业,那么当他们死后,必定堕入恶道,生于地狱之中。如果众生造作身的善行、口的善行、意的善行,不诽谤圣贤,持有正见并造作相应的善业,那么当他们死后,必定升入善道,甚至可能生于天界。我知道这一切,但我不直接告诉他们这些,因为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造作的结果。其中有人可能会想:这些事情并不符合我的理解,它们无法停留,它们遵循着法则。因此,他们才会投生到某个地方,如果没有这样的因缘,他们就不会投生到那里;如果有这样的因缘,他们就会投生到那里。所谓的缘起关系是这样的:由于无明而有行为……乃至由于生而有老死;如果无明消失了,行为也就消失了……乃至生消失了,老死也就消失了。大王啊!你认为如何?色是常还是无常呢?”
回答说:“无常啊,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的,那是不是苦呢?”
回答说:“是苦,是变化的,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苦、变化的法,那么多闻的圣弟子还会认为这是‘我’、‘我的’或者‘我是它的’吗?”
回答说:“不会,世尊!”
“大王啊!你认为如何?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是常还是无常呢?”
回答说:“无常啊,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的,那是不是苦呢?”
回答说:“是苦,是变化的,世尊!”
再次问道:“如果是无常、苦、变化的法,那么多闻的圣弟子还会认为这是‘我’、‘我的’或者‘我是它的’吗?”
回答说:“不会,世尊!”
“大王啊!因此你应该这样学习:无论色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的,无论是在内还是在外,无论粗细、好坏、远近,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它们的,应该用智慧去如实观察它们。大王啊!无论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的,无论是在内还是在外,无论粗细、好坏、远近,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它们的,应该用智慧去如实观察它们。大王啊!如果多闻的圣弟子这样观察的话,他们就会厌倦色,厌倦感受、记忆、意志行为以及意识;厌倦之后就会没有欲望,没有欲望之后就会得到解脱,得到解脱之后就会知道解脱:生已经结束,清净的生活已经建立,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不再会有新的生命,如实知晓这一切。”
佛陀讲完这段法的时候,摩竭陀国王洗尼频鞞娑逻远离尘埃和污垢,法的眼界产生了;八万天人以及摩竭陀国的一万两千人也远离尘埃和污垢,法的眼界产生了。于是,摩揭陀国王频婆娑罗王见到佛法,领悟纯净的真理,断除了疑惑,不再依赖他人,心中安定,完全信任佛陀的教法,便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礼拜佛陀,并说道:“世尊!我现在皈依佛陀、佛法以及僧团,希望世尊能接受我作为在家信徒!从今天开始,我终生皈依,直至生命终结。”佛陀听后表示认可,摩揭陀国王频婆娑罗王以及八万天神、摩揭陀民众一万两千人和一千位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后,欢喜地接受了修行。这是《中阿含经》卷第十二中的《鞞婆陵耆经》。
当时,佛陀在拘萨罗国游化。一天,佛陀与众多比丘同行,途中忽然微笑。尊者阿难见状,恭敬地问道:“世尊!是什么因缘让您发笑呢?诸佛、如来、无上的正等正觉者不会无缘无故地笑,恳请您解释其中之意!”佛陀回答道:“阿难!这个地方曾经是迦叶如来、无上的正等正觉者坐化并为弟子说法的地方。”
随即,尊者阿难迅速铺设座位,请佛陀坐下,并请求佛陀也在此为弟子说法。于是,佛陀坐在阿难铺设的座位上,说道:“阿难!这里曾是迦叶如来的讲堂,迦叶如来在此坐化后,为弟子们宣说佛法。阿难!这个地方过去是一个繁荣的村庄,名为鞞婆陵耆,人口众多,生活富足。阿难!这个村庄中有一位名叫无恚的大婆罗门长者,极其富有,资财无数,牲畜和产业不可计数,封地和食邑的各种资源齐全。阿难!大婆罗门长者无恚有一个儿子,名叫优多罗摩纳,由父母抚养成人,家族七代没有断绝血脉,一生未曾做过坏事;他博学多才,能背诵超过四部经典,深刻理解因、缘、正、文、戏这五种句义。阿难!优多罗童子有一位好朋友,名叫难提波罗的陶匠,经常受到优多罗童子的喜爱和尊敬,从未厌倦。
阿难!难提波罗陶匠皈依了佛陀、佛法和僧团,对三宝毫无怀疑,对苦、集、灭、道四圣谛没有迷惑,获得了信仰、持戒、广闻、布施和智慧。他远离杀生,放弃武器,有羞耻心和责任感,怀有慈悲之心,利益一切众生,甚至包括微小的昆虫,他内心清除了杀生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偷盗,断绝偷盗行为,只取自己应得之物,乐于布施,毫不吝啬,不求回报,他内心清除了偷盗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不当性行为,断绝不当性行为,勤修清净的梵行,精进于美好的行为,内心纯净无染,远离欲望,断除淫欲,他内心清除了不当性行为的念头。
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妄语,断绝妄语行为,言语真实,乐于真理,坚守真理不动摇,所有言行皆可信赖,不欺骗世人,他内心清除了妄语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两舌,断绝两舌行为,不挑拨离间,不破坏他人关系;不听此言传彼,意图破坏此方;不听彼言传此,意图破坏彼方;对于分离者希望他们和解,对于和睦者感到欢喜;不结党营私,不喜好结党,不称赞结党,他内心清除了两舌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粗俗语言,断绝粗俗语言行为,说话温和柔润,顺耳入心,令人喜爱,使人安乐,言辞清晰流畅,不让人畏惧,能让人心定,他说这样的话,他内心清除了粗俗语言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绮语,断绝绮语行为,适时而说、真实而说、法义而说、止息而说,言语符合时宜,善于教导和批评,他内心清除了绮语的念头。
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经商,断绝经商行为,放弃称量工具和斗斛,不接受贿赂,不束缚他人,不期望折损斗量,不以小利欺诈他人,他内心清除了经商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寡妇和少女,断绝接受寡妇和少女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寡妇和少女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奴婢,断绝接受奴婢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奴婢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象马牛羊,断绝接受象马牛羊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象马牛羊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鸡猪,断绝接受鸡猪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鸡猪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田地店铺,断绝接受田地店铺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田地店铺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匠远离接受稻麦豆类种子,断绝接受稻麦豆类种子的行为,他内心清除了接受稻麦豆类种子的念头。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饮酒,并且断绝饮酒,因此在饮酒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高广大床,也断绝使用高广大床,因此在高广大床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华鬘、璎珞、涂香和脂粉,断绝使用这些装饰品,因此在华鬘、璎珞、涂香和脂粉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歌舞倡妓以及前往观看或聆听这些表演,断绝参与这些娱乐活动,因此在歌舞倡妓以及观看聆听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接受生色像宝,断绝拥有这些宝物,因此在生色像宝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阿难!难提波罗陶师远离过午进食,断绝夜间进食,坚持一天一餐的饮食方式,因此在过午进食之事上清除了心中的执着。
阿难!难提波罗陶师终身不亲手使用铧锹,也不亲自挖掘土地,更不命令他人挖地。如果遇到水岸崩塌或老鼠咬坏的土地,他会取用这些泥土制作器皿,放在一边,然后对买主说:“如果有豌豆、稻米、小麦、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等,倒出来后可以拿走器皿,随你们的心意带走。”
阿难!难提波罗陶师终身侍奉父母,因为父母双目失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所以他承担了这份责任。
阿难!难提波罗陶师在清晨前往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所在之处,到达后顶礼,然后坐在一旁。迦叶如来为他讲法,鼓励他生起渴求和向往之心,使他感到欢喜。迦叶如来用无数方便法门为他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便默然静坐。阿难!这时,难提波罗陶师在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为其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从座位起身,礼拜迦叶如来的足,绕行三匝后离去。
当时,优多罗童子乘坐白马车,带领五百童子,在清晨从鞞婆陵耆村出发,前往一处无人之地,准备教导来自各地的弟子学习梵文经典。途中,优多罗童子远远看到难提波罗陶师前来,便问道:“难提波罗!你从哪里来?”难提波罗回答说:“我刚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供养并礼拜归来。”优多罗说:“难提波罗,我们可以一起去供养礼拜迦叶如来。”但优多罗拒绝道:“我不愿意见那些秃头的僧人,他们不应得道,因为道很难获得。”于是,难提波罗抓住优多罗的衣领,将他拉下马车。优多罗心想,难提波罗平时并不轻浮,也不疯癫,这次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于是说道:“难提波罗,我随你去,我随你去!”难提波罗听后很高兴,说:“很好。”
随后,难提波罗带着优多罗童子一同前往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所在之处,到达后顶礼,然后坐在一旁。难提波罗对迦叶如来说:“世尊,这位优多罗童子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喜欢我,从未厌倦,但他对您没有信心和敬仰之心,请世尊为他说法,让他欢喜并生起信心。”于是,迦叶如来为难提波罗和优多罗童子讲法,鼓励他们生起渴求和向往之心,使他们感到欢喜。迦叶如来用无数方便法门为他们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便默然静坐。难提波罗和优多罗童子在迦叶如来为其说法、劝发渴求、成就欢喜之后,从座位起身,礼拜迦叶如来的足,绕行三匝后离去。
之后,优多罗童子离开不久,问道:“难提波罗!你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听到了如此微妙的法,为何还住在家中,不能舍弃家庭生活,学习圣道呢?”难提波罗回答说:“优多罗,你知道我终身供养父母,因为他们双目失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所以我以此为职责。”
于是,优多罗问难提波罗:“我可以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出家修行,接受完整的戒律,成为比丘,修习清净梵行吗?”
于是,难提波罗和优多罗再次前往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所在之处,到达后顶礼,然后坐在一旁。难提波罗对迦叶如来说:“世尊,这位优多罗童子刚刚离开不远,就问我:难提波罗,你从迦叶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那里听到了如此微妙的法,为何还住在家中,不能舍弃家庭生活,学习圣道呢?世尊,我回答他说:优多罗,你知道我终身供养父母,因为他们双目失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所以我以此为职责。”优多罗又问我道:“难提波罗!我可以跟随迦叶如来、无所执着、等正觉出家修行,接受完整的戒律并成为比丘,实践清净的梵行吗?希望世尊能允许他出家修行,并授予具足戒,让他成为比丘!”迦叶如来、无所执着、等正觉默然接受了这个请求。于是,难提波罗这位陶师知道迦叶如来已经默许之后,从座位起身,稽首礼拜,绕佛三匝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