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一位名叫难陀的牧牛人倚杖而立。他远远听到这些话后，渐渐走到世尊面前站着。牧牛人对世尊说：“我现在既不执着此岸，也不执着彼岸，也不沉没，不留在岸上，不被人类抓住，也不被非人抓住，不被水流旋转，也不腐化，将渐渐到达涅槃之地。唯愿世尊允许我在修行的行列中，成为沙门！”
世尊告诉他：“你现在回去管理好牛群，然后再做沙门吧！”
牧牛人难陀回答：“这些牛因为思念小牛，自然会回家。唯愿世尊允许我在修行的行列中！”
世尊说：“虽然这些牛会回家，但你还是需要亲自把它们送回去。”
于是，牧牛人接受了教导，回去送牛回家后，回到佛陀那里，禀告世尊：“我已经送回了牛，唯愿世尊允许我成为沙门！”这时，如来允许他成为沙门，接受具足戒。有一位异比丘问佛陀：“什么是此岸？什么是彼岸？什么是中没？什么是岸上？什么是不被人抓？什么是不被非人抓？什么是不被水旋转？什么是不腐化？”
佛陀告诉比丘：“此岸是指身体；彼岸是指身体的灭尽；中没是指欲爱；在岸上是指五欲；被人抓住是指有人发这样的誓愿：‘以这份功德福佑，成为大国王或大臣。’被非人抓住是指有些比丘有这样的誓愿：‘生于四天王天及其他天界而行梵行，现在以功德生于天界。’这就是被非人抓住。被水旋转是指邪疑。腐化是指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这时，难陀比丘在安静的地方独自修行，努力精进，因此出身高贵的男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修习无上的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轮回。就在座位上成就了阿罗汉果。难陀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地信受奉行！
三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与五百位比丘同行。这时，提婆达兜已经失去神通，阿阇世太子每天派遣五百釜的食物供养他。那时，许多比丘听说提婆达兜失去了神通，却又受到阿阇世王的供养，便一起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顶礼佛陀后在一旁坐下。这时，这些比丘禀告佛陀：“提婆达兜拥有极大的威力，现在被阿阇世王供养，每天派送五百锅的食物给他。”
佛陀听后告诉比丘们：“你们不要因此心生嫉妒，贪恋提婆达兜所得的供养。那个人因为这供养最终会走向灭亡。为什么呢？比丘们，提婆达兜出家修行，却未能实现他的愿望。”
“就像有人离开村庄，手持锋利的斧头，来到一棵大树前，本想砍下整棵树，但到了树旁，却只摘取了树枝和树叶就返回。这位比丘也是如此，贪恋供养。由于这供养，他开始自我吹嘘，诋毁他人，却未能达成作为比丘应有的修行目标。由于这种供养，他不去寻求方便之法，也不激发勇猛之心，就像那个砍树的人空手而归，被智者所鄙弃。”
“即使有比丘得到供养，也不自我夸耀，也不诋毁他人；有时却向他人声称：‘我是持戒之人，他是破戒之徒。’这样的比丘也无法实现其修行目标，就像一个人丢掉树根，只拿树枝回家；智者见了会说：‘这个人虽然带回了树枝，但不懂得树根的重要性。’这些比丘也是这样，得到供养后，奉持戒律，修行清净生活，修习禅定，却仍不能自我夸耀，也不诋毁他人，修习禅定，然而他们也未能获得智慧，如同砍树者舍弃树枝而去寻找树根，智者会称赞说：‘这个人懂得树根的重要性。’如今这些比丘也是这样，虽然修行禅定，奉持戒律，但仍然无法获得真正的智慧。”
有一位比丘问佛陀：“提婆达兜既然具备神力，修持戒律，为何不解悟戒律的真谛？难道有智慧就不会有禅定吗？有禅定就不会有戒律吗？”
佛陀回答道：“戒律是一种世间常规；禅定的成就也是一种世间常规；神足通也是一种世间常规；而智慧的成就才是最根本的真理。”
当时，佛陀说了这首偈颂：
“通过禅定得神足，虽能升天但未究竟；
不能达到无为界，终又堕入五欲中。
智慧最为殊胜，无忧无虑；
长久修行终能见平等，断绝生死轮回。”
比丘们应当知道，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明白提婆达兜并不理解戒律的真谛，也不明白智慧与禅定的修行方法。比丘们啊！不要像提婆达兜那样贪恋供养。供养会导致堕落，不会导向善道。如果贪恋供养，就会滋生邪见，远离正见；习染邪治，远离正治；习染邪语，远离正语；习染邪业，远离正业；习染邪命，远离正命；习染邪方便，远离正方便；习染邪念，远离正念；习染邪定，远离正定。因此，比丘们啊！不要产生贪恋供养的心，要努力使它不再生起；已经生起的供养心，要寻求方法消除它。比丘们啊！应当如此学习！
在讲解这段微妙的佛法时，有六十多位比丘舍弃了僧衣，转而过世俗的生活；另有六十多位比丘，断除了烦恼，净化了内心，获得了法眼清净。当时，诸比丘听闻佛陀的教导，欢喜信受，依教奉行。
三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告诉诸比丘：“我现在要讲授船筏的比喻，请大家用心倾听，牢记心中！”
诸比丘回答道：“是的，世尊！”诸比丘领受了佛陀的教诲。世尊说道：“什么是船筏的比喻呢？如果你们在路上被强盗抓住，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起恶意；要生起慈悲喜舍之心，遍满四方，无量无边，不可估量。你们的心要像大地一样，大地既能承载洁净之物，也能承载污秽之物，粪便秽物都能承受，却不会产生增减之心，也不会说这个好那个丑。你们的行为也应当如此，即便被强盗抓住，也不要生起恶念，不要产生增减之心，要像地、水、火、风一样，既能承受恶，也能承受善，毫无增减之心；要生起慈悲喜舍之心，对待一切众生。为什么呢？修行善法尚且可以舍弃，何况是恶法还能反复练习呢！就像有人身处险境，想要渡过危险之地，到达安全之处，他们会四处寻找安稳之所。看到一条河流极其深广，却没有船只或桥梁可以渡河到彼岸；然而立足之地却非常危险，彼岸是无为之地。”
这时，那个人思考对策：这条河水既深又宽，现在可以收集木材和草叶，扎成筏子渡河，依靠这个筏子，可以从此岸到达彼岸。于是，那个人立刻收集木材和草叶，扎成筏子渡河，从此岸到达彼岸。彼人已渡过河岸，心中又想：这筏子对我很有帮助，凭借它得以渡过险境，从充满恐惧的地方到达平安之地。我现在舍不得丢弃这个筏子，要带着它一起走。你们觉得，那个人到了其他地方，能够一直带着筏子同行吗？还是不能呢？”诸位比丘回答说：“不能啊，世尊！他已经抵达彼岸，已经实现了愿望，还带着筏子同行干什么呢？”
佛陀告诉比丘们：“即使是善法也可以舍弃，更何况是那些不善之法！”当时，有一位比丘向佛陀问道：“如何才能舍弃善法，更不用说那些不善之法了？我们不是因为学习佛法才修行的吗？”
佛陀回答说：“应该依靠对治骄慢来消灭骄慢，包括渐渐减少慢心、增长的慢心、自负的慢心、错误见解导致的慢心、慢中之慢以及增长的慢心。通过消除无慢来灭除这些慢心，最终达到完全灭尽所有慢心的状态。我过去未成佛的时候，在菩提树下静坐，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在欲界之中，谁是最尊贵的？我应当降服他。于是我发现，欲界中的天神和人类都无法让我屈服。接着我又想：听说有魔王波旬，现在我要与他交战。当我战胜魔王波旬后，所有骄慢的天神都臣服于我。那时我在座位上笑了，这一笑使得魔王波旬的领地都剧烈震动。”
虚空之中传来偈颂的声音：
“舍弃清净佛法而出家求甘露；
如果能实现广大愿望，
就能清空三恶趣。
我现在召集军队，注视着那沙门的脸庞；
如果他不采纳我的建议，
就抓住他的脚把他扔到海的另一边。”
* * *
[1]之一：高丽藏原本没有这两个字，现根据明藏补充。
[2]马血天子：又被称为赤马天子。
[3]非人之时：这里指的是后半夜，通常在这个时候，天人和非人会拜访佛陀。
[4]我今问世尊，可以步尽世界不耶：《杂阿含·一三〇七经》译作“世尊！颇有能行过世界边，至不生、不老、不死处不”。
[5]树王：指菩提树。
[6]正方便：又作正精进。
[7]八关斋法：又译作八支斋、八戒、八斋戒、八分斋戒、八关斋戒，又称长养律仪、近住律仪，指佛教在家信徒于每月斋日受持八关斋戒。八支中最后一支“不非时食”又称为斋，故此八戒又统称为斋戒。
[8]优波离：又作邬波离、优婆离，意译为近取、近执。起初是理发匠，属于首陀罗阶层，出家后成为八十大长老之一，在佛灭后的第一次结集中诵出律藏。被佛陀赞誉为诸弟子中“奉持戒律，无所触犯”之第一比丘。
[9]阿：高丽藏原本没有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
[10]三乘：指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
[11]弥勒佛：弥勒，意为慈氏，为一生补处菩萨，继释迦牟尼佛之后，将为贤劫之第五尊佛。
[12]善逝：意谓正行、正语，指常安住于正行，遍净而没有污点，在适当的场合而说妥当的话。为佛陀十大名号之一。
[13]是：高丽藏原本作“见”，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4]王：高丽藏原本作“主”，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5]正：高丽藏原本作“政”，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6]并：高丽藏原本作“普”，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7]佛：高丽藏原本没有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
[18]诸：高丽藏原本没有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
[19]仞：高丽藏原本作“刃”，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20]宝藏如来：根据文意，应为“灯光如来”。
[21]复非在岸上：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二〇〇·木块（一）》译作“不被系上陆地”。
[22]及诸天中：高丽藏原本没有这四个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23]此岸者身也……此是腐败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二〇〇·木块（一）》译作“此岸，乃此内六处之喻语……彼岸，乃此外六处之喻语……沉于流中，乃此喜悦染心之喻语……被系上陆地，乃此我慢之喻语……何者，是被人取者？此处有比丘与在家混住，共喜悦，共忧苦，于有安乐之众中则有安乐，于有苦恼之众中则有苦恼，而起于应作当作之事，自专其心，比丘！此者，称之为被人所取……何者为被非人取？此处有比丘，或愿修梵行入某天子群，‘依此戒行，或依梵行，或依苦行、梵行，我成天子或天子群之一’，比丘！此称之为被非人所取……涡流所收者，此为五种欲之喻语……何者为内部腐败者耶？此有比丘，或为邪戒者、恶法者、不净者、可疑之行为者、覆隐己业者，非沙门而公称为沙门，非梵行者而公称为梵行者，内心腐败，漏泄尘埃之性者。比丘！此称之为内部腐败者”。
[24]提婆达兜：又作提婆达多、调达，略称提婆、达多，意译为天热、天授、天与。出生于释迦王族，为阿难兄弟，出家之初精进修行并得神通，但后来提出“新王”、“新佛”，唆使太子阿阇世弑父夺位，自己恶心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坏僧团，死后堕入阿鼻地狱。
[25]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6]欲望大树：即欲求心材。
[27]求实：即欲求心材。实，高丽藏原作“宝”，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8]根：即心材。
[29]别：即识别。
[30]于：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1]于：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2]慈悲喜：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3]增上慢：即对于教理或修行境地尚未有所得、有所悟，却自认为已证、已得。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马血天子品第四十三之二
“是时，弊魔波旬瞋恚炽盛，即告师子大将曰：‘速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沙门。又当观察为有何力势，堪任与我共战斗耶？’我尔时复更思惟：与凡人交战犹不默然，何况欲界豪贵者乎？要当与彼少多争竞。时我，比丘！着仁慈之铠，手执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众。是时，弊魔、大将兵众十八亿数，颜貌各异，猿猴、师子来至我所。
“尔时，罗刹之众，或一身若干头；或有数十身而共一头；或两肩有三颈，当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两手者；或复四手；或两手擎头，口衔死蛇；或头上火然，口出火光；或两手擘口，欲前啖之；或披腹相向，手执刀剑，担持戈矛；或执舂杵；或担山、负石、担持大树者；或两脚在上，头在下；或乘象、师子、虎、狼、毒虫；或步来者；或空中飞。是时，弊魔将尔许之众，围绕道树。
“时，魔波旬在我左侧而语我曰：‘沙门速起。’时我，比丘！默然不对，如是再三。魔语我曰：‘沙门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执心无所畏惧。’时波旬曰：‘沙门！颇见我四部之众耶？然汝一己，无有器杖兵刃，秃头露形，着此三衣。复言：吾无所畏。’
“尔时，我向波旬，便说此偈：
‘仁铠三昧弓，手执智慧箭；
福业为兵众，今当坏汝军。’
“时，魔波旬复语我曰：‘我于沙门多所饶益。设不从我语者，正尔取汝，灰灭其形。又复沙门，颜貌端正[1]，年壮可美，出处刹利转轮王种；速起此处，习于五乐，我当将和使汝得作转轮圣王。’时，我复报波旬曰：‘汝所说者，无常变易，不得久住，亦当舍离，非吾所贪。’
“时，弊魔波旬复语我曰：‘沙门！今日为何所求？志何愿物？’时我报曰：‘吾所愿者：无忧畏处，安隐淡[2]泊，涅槃城中；使此众生流浪生死、沉翳苦恼者，导引正路。’
“魔报我曰：‘设今沙门不速起于座[3]者，当执汝脚，掷着海表。’那时，我对波旬说道：“我观察天界和人间，无论是魔、魔天、人，还是非人，以及你统领的四众弟子，都不能动摇我的一根毫毛。”波旬回应我说：“沙门，你现在想要与我战斗吗？”我回答说：“愿意交战。”波旬又问：“你的对手是谁？”我答道：“是骄慢者，包括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波旬问我：“你用什么方法消灭这些骄慢？”我回答说：“波旬应当知道，有慈三昧、悲三昧、喜三昧、护三昧、空三昧、无愿三昧、无相三昧。通过慈三昧成就悲三昧；依靠悲三昧获得喜三昧；借助喜三昧得到护三昧。由空三昧产生无愿三昧；由于无愿三昧而达到无相三昧。凭借这三种三昧的力量，与你交战。修行圆满则痛苦终结，痛苦终结则烦恼终结，烦恼终结则抵达涅槃。”
“波旬对我说：‘沙门，难道可以用佛法消灭佛法吗？’我当时回答说：‘可以以佛法消灭佛法。’波旬问我：‘如何以佛法消灭佛法？’我告诉他：‘以正见消灭邪见，以邪见消灭正见；以正治消灭邪治，以邪治消灭正治；以正语消灭邪语，以邪语消灭正语；以正业消灭邪业，以邪业消灭正业；以正命消灭邪命，以邪命消灭正命；以正方便消灭邪方便，以邪方便消灭正方便；以正念消灭邪念，以邪念消灭正念；以正定消灭邪定，以邪定消灭正定。’波旬对我说：‘沙门，虽然你现在这样说，但这里难以攻克。你现在快点离开，不要让我把你扔到海那边去。’
世尊告诉他：“你现在回去管理好牛群，然后再做沙门吧！”
牧牛人难陀回答：“这些牛因为思念小牛，自然会回家。唯愿世尊允许我在修行的行列中！”
世尊说：“虽然这些牛会回家，但你还是需要亲自把它们送回去。”
于是，牧牛人接受了教导，回去送牛回家后，回到佛陀那里，禀告世尊：“我已经送回了牛，唯愿世尊允许我成为沙门！”这时，如来允许他成为沙门，接受具足戒。有一位异比丘问佛陀：“什么是此岸？什么是彼岸？什么是中没？什么是岸上？什么是不被人抓？什么是不被非人抓？什么是不被水旋转？什么是不腐化？”
佛陀告诉比丘：“此岸是指身体；彼岸是指身体的灭尽；中没是指欲爱；在岸上是指五欲；被人抓住是指有人发这样的誓愿：‘以这份功德福佑，成为大国王或大臣。’被非人抓住是指有些比丘有这样的誓愿：‘生于四天王天及其他天界而行梵行，现在以功德生于天界。’这就是被非人抓住。被水旋转是指邪疑。腐化是指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这时，难陀比丘在安静的地方独自修行，努力精进，因此出身高贵的男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修习无上的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轮回。就在座位上成就了阿罗汉果。难陀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地信受奉行！
三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与五百位比丘同行。这时，提婆达兜已经失去神通，阿阇世太子每天派遣五百釜的食物供养他。那时，许多比丘听说提婆达兜失去了神通，却又受到阿阇世王的供养，便一起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顶礼佛陀后在一旁坐下。这时，这些比丘禀告佛陀：“提婆达兜拥有极大的威力，现在被阿阇世王供养，每天派送五百锅的食物给他。”
佛陀听后告诉比丘们：“你们不要因此心生嫉妒，贪恋提婆达兜所得的供养。那个人因为这供养最终会走向灭亡。为什么呢？比丘们，提婆达兜出家修行，却未能实现他的愿望。”
“就像有人离开村庄，手持锋利的斧头，来到一棵大树前，本想砍下整棵树，但到了树旁，却只摘取了树枝和树叶就返回。这位比丘也是如此，贪恋供养。由于这供养，他开始自我吹嘘，诋毁他人，却未能达成作为比丘应有的修行目标。由于这种供养，他不去寻求方便之法，也不激发勇猛之心，就像那个砍树的人空手而归，被智者所鄙弃。”
“即使有比丘得到供养，也不自我夸耀，也不诋毁他人；有时却向他人声称：‘我是持戒之人，他是破戒之徒。’这样的比丘也无法实现其修行目标，就像一个人丢掉树根，只拿树枝回家；智者见了会说：‘这个人虽然带回了树枝，但不懂得树根的重要性。’这些比丘也是这样，得到供养后，奉持戒律，修行清净生活，修习禅定，却仍不能自我夸耀，也不诋毁他人，修习禅定，然而他们也未能获得智慧，如同砍树者舍弃树枝而去寻找树根，智者会称赞说：‘这个人懂得树根的重要性。’如今这些比丘也是这样，虽然修行禅定，奉持戒律，但仍然无法获得真正的智慧。”
有一位比丘问佛陀：“提婆达兜既然具备神力，修持戒律，为何不解悟戒律的真谛？难道有智慧就不会有禅定吗？有禅定就不会有戒律吗？”
佛陀回答道：“戒律是一种世间常规；禅定的成就也是一种世间常规；神足通也是一种世间常规；而智慧的成就才是最根本的真理。”
当时，佛陀说了这首偈颂：
“通过禅定得神足，虽能升天但未究竟；
不能达到无为界，终又堕入五欲中。
智慧最为殊胜，无忧无虑；
长久修行终能见平等，断绝生死轮回。”
比丘们应当知道，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明白提婆达兜并不理解戒律的真谛，也不明白智慧与禅定的修行方法。比丘们啊！不要像提婆达兜那样贪恋供养。供养会导致堕落，不会导向善道。如果贪恋供养，就会滋生邪见，远离正见；习染邪治，远离正治；习染邪语，远离正语；习染邪业，远离正业；习染邪命，远离正命；习染邪方便，远离正方便；习染邪念，远离正念；习染邪定，远离正定。因此，比丘们啊！不要产生贪恋供养的心，要努力使它不再生起；已经生起的供养心，要寻求方法消除它。比丘们啊！应当如此学习！
在讲解这段微妙的佛法时，有六十多位比丘舍弃了僧衣，转而过世俗的生活；另有六十多位比丘，断除了烦恼，净化了内心，获得了法眼清净。当时，诸比丘听闻佛陀的教导，欢喜信受，依教奉行。
三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告诉诸比丘：“我现在要讲授船筏的比喻，请大家用心倾听，牢记心中！”
诸比丘回答道：“是的，世尊！”诸比丘领受了佛陀的教诲。世尊说道：“什么是船筏的比喻呢？如果你们在路上被强盗抓住，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起恶意；要生起慈悲喜舍之心，遍满四方，无量无边，不可估量。你们的心要像大地一样，大地既能承载洁净之物，也能承载污秽之物，粪便秽物都能承受，却不会产生增减之心，也不会说这个好那个丑。你们的行为也应当如此，即便被强盗抓住，也不要生起恶念，不要产生增减之心，要像地、水、火、风一样，既能承受恶，也能承受善，毫无增减之心；要生起慈悲喜舍之心，对待一切众生。为什么呢？修行善法尚且可以舍弃，何况是恶法还能反复练习呢！就像有人身处险境，想要渡过危险之地，到达安全之处，他们会四处寻找安稳之所。看到一条河流极其深广，却没有船只或桥梁可以渡河到彼岸；然而立足之地却非常危险，彼岸是无为之地。”
这时，那个人思考对策：这条河水既深又宽，现在可以收集木材和草叶，扎成筏子渡河，依靠这个筏子，可以从此岸到达彼岸。于是，那个人立刻收集木材和草叶，扎成筏子渡河，从此岸到达彼岸。彼人已渡过河岸，心中又想：这筏子对我很有帮助，凭借它得以渡过险境，从充满恐惧的地方到达平安之地。我现在舍不得丢弃这个筏子，要带着它一起走。你们觉得，那个人到了其他地方，能够一直带着筏子同行吗？还是不能呢？”诸位比丘回答说：“不能啊，世尊！他已经抵达彼岸，已经实现了愿望，还带着筏子同行干什么呢？”
佛陀告诉比丘们：“即使是善法也可以舍弃，更何况是那些不善之法！”当时，有一位比丘向佛陀问道：“如何才能舍弃善法，更不用说那些不善之法了？我们不是因为学习佛法才修行的吗？”
佛陀回答说：“应该依靠对治骄慢来消灭骄慢，包括渐渐减少慢心、增长的慢心、自负的慢心、错误见解导致的慢心、慢中之慢以及增长的慢心。通过消除无慢来灭除这些慢心，最终达到完全灭尽所有慢心的状态。我过去未成佛的时候，在菩提树下静坐，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在欲界之中，谁是最尊贵的？我应当降服他。于是我发现，欲界中的天神和人类都无法让我屈服。接着我又想：听说有魔王波旬，现在我要与他交战。当我战胜魔王波旬后，所有骄慢的天神都臣服于我。那时我在座位上笑了，这一笑使得魔王波旬的领地都剧烈震动。”
虚空之中传来偈颂的声音：
“舍弃清净佛法而出家求甘露；
如果能实现广大愿望，
就能清空三恶趣。
我现在召集军队，注视着那沙门的脸庞；
如果他不采纳我的建议，
就抓住他的脚把他扔到海的另一边。”
* * *
[1]之一：高丽藏原本没有这两个字，现根据明藏补充。
[2]马血天子：又被称为赤马天子。
[3]非人之时：这里指的是后半夜，通常在这个时候，天人和非人会拜访佛陀。
[4]我今问世尊，可以步尽世界不耶：《杂阿含·一三〇七经》译作“世尊！颇有能行过世界边，至不生、不老、不死处不”。
[5]树王：指菩提树。
[6]正方便：又作正精进。
[7]八关斋法：又译作八支斋、八戒、八斋戒、八分斋戒、八关斋戒，又称长养律仪、近住律仪，指佛教在家信徒于每月斋日受持八关斋戒。八支中最后一支“不非时食”又称为斋，故此八戒又统称为斋戒。
[8]优波离：又作邬波离、优婆离，意译为近取、近执。起初是理发匠，属于首陀罗阶层，出家后成为八十大长老之一，在佛灭后的第一次结集中诵出律藏。被佛陀赞誉为诸弟子中“奉持戒律，无所触犯”之第一比丘。
[9]阿：高丽藏原本没有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
[10]三乘：指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
[11]弥勒佛：弥勒，意为慈氏，为一生补处菩萨，继释迦牟尼佛之后，将为贤劫之第五尊佛。
[12]善逝：意谓正行、正语，指常安住于正行，遍净而没有污点，在适当的场合而说妥当的话。为佛陀十大名号之一。
[13]是：高丽藏原本作“见”，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4]王：高丽藏原本作“主”，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5]正：高丽藏原本作“政”，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6]并：高丽藏原本作“普”，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17]佛：高丽藏原本没有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
[18]诸：高丽藏原本没有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
[19]仞：高丽藏原本作“刃”，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修改。
[20]宝藏如来：根据文意，应为“灯光如来”。
[21]复非在岸上：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二〇〇·木块（一）》译作“不被系上陆地”。
[22]及诸天中：高丽藏原本没有这四个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充。[23]此岸者身也……此是腐败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二〇〇·木块（一）》译作“此岸，乃此内六处之喻语……彼岸，乃此外六处之喻语……沉于流中，乃此喜悦染心之喻语……被系上陆地，乃此我慢之喻语……何者，是被人取者？此处有比丘与在家混住，共喜悦，共忧苦，于有安乐之众中则有安乐，于有苦恼之众中则有苦恼，而起于应作当作之事，自专其心，比丘！此者，称之为被人所取……何者为被非人取？此处有比丘，或愿修梵行入某天子群，‘依此戒行，或依梵行，或依苦行、梵行，我成天子或天子群之一’，比丘！此称之为被非人所取……涡流所收者，此为五种欲之喻语……何者为内部腐败者耶？此有比丘，或为邪戒者、恶法者、不净者、可疑之行为者、覆隐己业者，非沙门而公称为沙门，非梵行者而公称为梵行者，内心腐败，漏泄尘埃之性者。比丘！此称之为内部腐败者”。
[24]提婆达兜：又作提婆达多、调达，略称提婆、达多，意译为天热、天授、天与。出生于释迦王族，为阿难兄弟，出家之初精进修行并得神通，但后来提出“新王”、“新佛”，唆使太子阿阇世弑父夺位，自己恶心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坏僧团，死后堕入阿鼻地狱。
[25]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6]欲望大树：即欲求心材。
[27]求实：即欲求心材。实，高丽藏原作“宝”，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8]根：即心材。
[29]别：即识别。
[30]于：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1]于：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2]慈悲喜：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3]增上慢：即对于教理或修行境地尚未有所得、有所悟，却自认为已证、已得。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马血天子品第四十三之二
“是时，弊魔波旬瞋恚炽盛，即告师子大将曰：‘速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沙门。又当观察为有何力势，堪任与我共战斗耶？’我尔时复更思惟：与凡人交战犹不默然，何况欲界豪贵者乎？要当与彼少多争竞。时我，比丘！着仁慈之铠，手执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众。是时，弊魔、大将兵众十八亿数，颜貌各异，猿猴、师子来至我所。
“尔时，罗刹之众，或一身若干头；或有数十身而共一头；或两肩有三颈，当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两手者；或复四手；或两手擎头，口衔死蛇；或头上火然，口出火光；或两手擘口，欲前啖之；或披腹相向，手执刀剑，担持戈矛；或执舂杵；或担山、负石、担持大树者；或两脚在上，头在下；或乘象、师子、虎、狼、毒虫；或步来者；或空中飞。是时，弊魔将尔许之众，围绕道树。
“时，魔波旬在我左侧而语我曰：‘沙门速起。’时我，比丘！默然不对，如是再三。魔语我曰：‘沙门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执心无所畏惧。’时波旬曰：‘沙门！颇见我四部之众耶？然汝一己，无有器杖兵刃，秃头露形，着此三衣。复言：吾无所畏。’
“尔时，我向波旬，便说此偈：
‘仁铠三昧弓，手执智慧箭；
福业为兵众，今当坏汝军。’
“时，魔波旬复语我曰：‘我于沙门多所饶益。设不从我语者，正尔取汝，灰灭其形。又复沙门，颜貌端正[1]，年壮可美，出处刹利转轮王种；速起此处，习于五乐，我当将和使汝得作转轮圣王。’时，我复报波旬曰：‘汝所说者，无常变易，不得久住，亦当舍离，非吾所贪。’
“时，弊魔波旬复语我曰：‘沙门！今日为何所求？志何愿物？’时我报曰：‘吾所愿者：无忧畏处，安隐淡[2]泊，涅槃城中；使此众生流浪生死、沉翳苦恼者，导引正路。’
“魔报我曰：‘设今沙门不速起于座[3]者，当执汝脚，掷着海表。’那时，我对波旬说道：“我观察天界和人间，无论是魔、魔天、人，还是非人，以及你统领的四众弟子，都不能动摇我的一根毫毛。”波旬回应我说：“沙门，你现在想要与我战斗吗？”我回答说：“愿意交战。”波旬又问：“你的对手是谁？”我答道：“是骄慢者，包括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波旬问我：“你用什么方法消灭这些骄慢？”我回答说：“波旬应当知道，有慈三昧、悲三昧、喜三昧、护三昧、空三昧、无愿三昧、无相三昧。通过慈三昧成就悲三昧；依靠悲三昧获得喜三昧；借助喜三昧得到护三昧。由空三昧产生无愿三昧；由于无愿三昧而达到无相三昧。凭借这三种三昧的力量，与你交战。修行圆满则痛苦终结，痛苦终结则烦恼终结，烦恼终结则抵达涅槃。”
“波旬对我说：‘沙门，难道可以用佛法消灭佛法吗？’我当时回答说：‘可以以佛法消灭佛法。’波旬问我：‘如何以佛法消灭佛法？’我告诉他：‘以正见消灭邪见，以邪见消灭正见；以正治消灭邪治，以邪治消灭正治；以正语消灭邪语，以邪语消灭正语；以正业消灭邪业，以邪业消灭正业；以正命消灭邪命，以邪命消灭正命；以正方便消灭邪方便，以邪方便消灭正方便；以正念消灭邪念，以邪念消灭正念；以正定消灭邪定，以邪定消灭正定。’波旬对我说：‘沙门，虽然你现在这样说，但这里难以攻克。你现在快点离开，不要让我把你扔到海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