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男回答说：“当然是池塘里的水更多。”
佛陀说：“正是如此。圣贤弟子所有的痛苦都已经彻底结束，剩下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就像那一滴水一样。在我的弟子中，最差的也只是经过七次死亡和七次重生就能到达痛苦的尽头。如果更加精进努力，就能成为‘家家’，很快就能证得初果。”说完这些话，佛陀又为摩诃男讲解了许多深奥的道理。摩诃男听完后，起身离开了。尔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六
闻如是：
一时，尊者那伽波罗在鹿野城中。是时，有一婆罗门年近衰老，早年与尊者那伽波罗相识。是婆罗门前往那伽波罗处，互相问候后坐下。
婆罗门对那伽波罗说：“你如今身处安乐，最为幸福！”
那伽波罗问：“你有何依据，说‘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婆罗门答：“我七日内接连失去七个儿子，他们个个英勇聪慧，智慧非凡；近六日中，又有十二位仆人相继离世，他们勤劳能干，从不懈怠；近五日里，四位兄弟相继亡故，技艺高超，无所不能；近四日间，双亲相继去世，年近百岁，离我而去；近三日来，两位妻子相继辞世，容貌美丽，世间罕见；家中还有八个宝藏窖，昨日寻找却不知所在。像我今日遭遇的这些痛苦，无法估量。然而，尊者！今日我终于摆脱了这些痛苦，不再忧愁，只以正法自娱。因此我说：‘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那伽波罗对婆罗门说：“你为何不努力使这些人免于死亡呢？”
婆罗门答：“我也尝试过许多方法，希望他们不死，同时又不损失财产，还时常布施，积累功德，祭祀天神，供养长老梵志，守护诸神，诵读咒术，观测星象，调制药草，甚至用美味的食物救济贫困之人，所做的善事数不胜数，但仍然无法拯救他们的生命。”
这时，那伽波罗尊者说了这首偈颂：
“药草、咒术、衣被、饮食虽备；
施予却无益，仍困于苦行。即使祭祀神明，香花沐浴；
细算根本，无法治愈。即便施舍财物，精进修行；
细算根本，无法治愈。”
婆罗门问：“应当如何修行，才能免除这种苦恼？”
那伽波罗尊者说道：
“恩爱与无明为根本，引发诸多苦恼；
若灭除此二者，便不再有苦。”
婆罗门听后立即说道：
“我虽年老，但行为如弟子；
愿得剃发出家，脱离此灾难！”
那伽波罗尊者随即授予他三衣，让他出家修行，并告诫道：“比丘啊！应当观察此身，从头到脚，头发、毛发、指甲、牙齿从何而来？身体、皮肤、骨骼、内脏又从何而来？将来会去往何处？因此，比丘不要过多忧虑世间苦恼！同时也要观察毛孔中的变化，寻求成就四圣谛的方法。”
那伽波罗尊者又说偈颂：
“放下执念，莫多忧虑，不久将证法眼；
无常如闪电，不遇此大幸！
观察毛孔，生灭根源；
无常如闪电，一心向涅槃。”
这时，那位长老比丘听闻教诲后，在寂静之处思考此义。出家修行的目的，是为了追求无上的清净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轮回，如实知之。于是，那位比丘成为阿罗汉。
这时，有一位天界众生，是这位比丘的老朋友，见到比丘证得阿罗汉果后，来到那伽波罗尊者面前，在虚空中说道：
“已得圆满戒律，在宁静之地；
得道心无执着，除却罪恶根源。”
天人又散下天华供养尊者，然后消失不见。那位比丘和天人听闻那伽波罗尊者的教导后，欢喜奉行！
三六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应观察七种善法，又审视四种法，在现世中被称为上人。云何，比丘！如何观察七种善法？于是，比丘！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尽于世间以慈心遍满其中；悲、喜、护心，空，无相、愿，亦复如是。诸根具足，饮食自量，恒自觉悟。如是，比丘！观察七处。
云何，比丘！如何审视四种法？于是，比丘！向内观察自身，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自身，身心止息；内外兼观自身，身心止息。向内观察感受，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感受，身心止息；内外兼观感受，身心止息。向内观察心识，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心识，身心止息；内外兼观心识，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内观察法界，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法界，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内外兼观法界，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如是，比丘！观察四种善法。
如果比丘能够做到这七处善法以及四种法的观察，在现世中就可称为上人。”因此，诸位比丘！应当努力寻求方便，修持七处之善以及观察四法。就这样，诸位比丘！应当如此学习！”
这时，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诲，欢喜信受并依教奉行！
**三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在释翅迦毗罗越城的尼拘屡园，与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居住。这时，许多比丘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坐在一旁。他们向世尊禀告说：“我们想要前往北方弘法。”
佛陀回答：“时机成熟了。”接着，佛陀又问：“你们是否要向舍利弗比丘辞行呢？”
比丘们回答：“不，世尊！”
于是，佛陀告诉比丘们：“你们应当去向舍利弗比丘辞行。因为舍利弗比丘经常教导弟子们佛法，并且乐此不疲。”
这时，佛陀为比丘们开示微妙的法义。比丘们听闻之后，起身礼拜佛陀，绕佛三圈后离开。舍利弗当时正在释翅神寺中游化。许多比丘来到舍利弗那里，互相问候后坐下。这些比丘告诉舍利弗：“我们打算前往北方弘法，现在前来辞行。”
舍利弗说道：“你们要知道，北方的人们、沙门和婆罗门都很聪慧，智慧深邃难以企及。而且那里的人们喜欢挑战他人。如果有人问你们：‘各位贤者，请问你们讨论的是什么法？’你们应该怎样回答？”
比丘们回答：“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色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则无我；无我便是空。这种空与无我的状态正是智者所观察的。感受、想、行、识也同样无常、苦、空、无我。真正的空性是没有我的，这是智者所修学的内容。这五蕴都是空寂的，因缘和合而生，最终都会归于消亡，无法长久存在。八正道中，有七条可以达成解脱，这就是我师父所说的正法！’如果刹利、婆罗门或普通人来问我们的教义，我们就用这个答案回应。”
舍利弗听后对众比丘说：“你们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舍利弗详细地为比丘们开示微妙的法义，然后起身离开。比丘们离开不久，舍利弗叫住他们说：“如何实践八正道和七种方法呢？”
比丘们回答：“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听闻此法，请您为我们解说！”
舍利弗说：“你们仔细听，用心记住，我现在就为你们讲解。如果一心专注于正确的见解，那么念觉意就不会混乱；如果平等对待各种法，念念专注一切法，这就是法觉意；如果言语清净，身心精进，这就是精进觉意；如果行为端正，所有法都能生起，这就是喜觉意；如果知足于圣人的财富，舍弃世俗的财产，安心于身体，这就是猗觉意；如果运用方便法门，通达四圣谛，断除各种烦恼，这就是定觉意；如果观察四念处，认识到身体没有坚固性，都空无我和无常，这就是护觉意；如果三摩地稳固，未得者得以成就，未渡者得以渡过，未证者得以证悟，这就是等三昧。如果有其他人问你们这些法义，应该如何修持八正道和七法？你们应当这样回答。因为修持八正道和七法的比丘，能够使有漏之心得到解脱。我再次告诉你们，那些修行八正道和七法的比丘，必定能够达到二果之一，即阿那含或阿罗汉，不再犹豫。即使不能完全做到，只要在一天之中实践这些法门，也能获得无量福德，达到阿那含或阿罗汉的境界。因此，诸位贤者！应当努力寻求方便，修持八正道和七法，这样就不会对正道产生疑惑！”
这时，众比丘听闻舍利弗的说法，欢喜信受并依教奉行！
**三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这时，世尊对迦叶说：“你年事已高，已无年轻力壮的状态，应当接受长者的供养衣食。”
大迦叶禀告佛陀：“我不堪承受这些衣食。我现在穿着的纳衣，每天托钵乞食，已经非常快乐。因为将来会有比丘，身体柔弱，贪图衣食，从而失去禅定，不再能够践行苦行，还可能这样说：‘过去佛陀时代，比丘们也接受人们的邀请和衣食供养。我们为何不效仿古人呢？’由于贪恋衣食，他们可能会舍弃袈裟成为在家信徒，导致圣贤的威德力量逐渐消失，四众弟子渐渐减少；圣众减少后，如来的寺庙也会被破坏；寺庙被破坏后，佛法也会衰落。那时，众生将失去光明；没有光明，寿命就会缩短。那时，那些众生死后，都将堕入三恶道；就像今天的众生，福报多的生天，罪业多的则堕入地狱。”
世尊赞叹道：“很好！很好！迦叶，你多所饶益，为世人树立了良好的福田！”迦叶当知，我般涅槃后千余年，将有比丘于禅定修行中退转，不再行头陀苦行之法；亦不再乞食，穿补衲衣，而是贪恋接受长者的邀请，享受其衣食供养；也不再居于树下清净之处，反而喜好装饰房舍；也不再用大小便作为药物，而是贪求极甘美的药草；或者对财货贪著不舍，吝惜房舍，常常互相争斗。那时，施主笃信佛法，乐于布施，不惜财物。然而，施主命终之后尽生天上，而那些懈怠的比丘则死后堕入地狱。迦叶，你应当知道，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保。
又迦叶当知，将来之世，将有比丘剃除须发却习家业，左手抱男孩，右手抱女孩，又怀抱乐器在街巷乞食。那时，施主虽受福无穷，何况今日至诚乞食者。迦叶，你应当知道，一切行无常，不可久停。
迦叶当知，将来之世，若有沙门比丘舍弃八正道和七法；就像我今日历经三大阿僧祇劫所集法宝，将来诸比丘却将其当作歌曲，在众人中乞食以自济生命，即便如此，施主饭彼比丘众仍获其福，更何况今日布施者不得其福乎！我今将此法宝付托迦叶和阿难两位比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今年老将近八十，如来不久当取灭度；今将法宝付嘱二人，善念诵持，使其不断绝，流布世间。如有遏绝圣人言教者，便是堕于边际。因此，今日嘱累汝经法，无令脱失。
此时，大迦叶和阿难即从座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为何以此经法付托二人，而不嘱累其他人呢？又如来众中，神通弟子不可计数，为何不嘱累他们？”
世尊告迦叶曰：“我在天上、人间，终未见有人能如迦叶、阿难这般受持此法宝。然而在声闻中亦无出二人之上者，过去诸佛也都有此二人受持经法。如今迦叶、阿难比丘之比，极为殊妙。所以然者，过去诸佛头陀行比丘，法存则存，法没则没；然我今日迦叶比丘留住在世，弥勒佛出世后才取灭度。由此因缘，今迦叶比丘胜过过去时比丘之众。又阿难比丘如何得胜过去侍者？过去诸佛侍者，闻他人所说，然后乃解；然而今日阿难比丘，如来未发语便解如来意，须是、不须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缘，阿难比丘胜过过去诸佛侍者。是故，迦叶！阿难！我今付托汝，嘱累汝此法宝，无令缺减。”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一切行无常，起者必有灭；
无生则无死，此灭最为乐！”
是时，大迦叶及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 * *
[1] 第四十：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 二：高丽藏原作“余”，今依据明藏改。
[3] 增：高丽藏原作“恒”，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
[4] 颇有此理，所行众事，得益功德耶：《中阿含·七·世间福经》译作“可得施设世间福耶”。
[5] 僧伽蓝：又作僧伽蓝摩，略称伽蓝，意为众园，又称僧园、僧院，原意指僧众所居之园林，后为寺院之通称。
[6] 初：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7] 遮雨衣：《中阿含·七·世间福经》译作“新净妙衣”。
[8] 任：高丽藏原作“忍”，今依据明藏改。
[9] 乞食：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0] 若比丘思惟死想……则于如来法多所饶益：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四·六集·可念品·十九》译作“比丘修念死，愿我活或入息已而出息、或出息已而入息间，思惟世尊之教，我欲多所作。诸比丘！此等比丘，不放逸而住，为尽诸漏，猛利修念死故”。
[11] 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2] 更：高丽藏原作“便”，今依据明藏改。
[13] 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4] 天：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5] 念：高丽藏原作“今”，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6]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17] 尼拘屡园：又称为尼拘留园、尼拘律树园、尼拘律园、尼拘律苑或尼拘娄陀园，意译为无节园或纵广园，位于迦毗罗卫城南的一座园林，是释尊成道后回到故乡为父王说法的地方。
[18] 我之所论……正谓斯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八·蜜丸经》翻译为：“所立论者，俱天之世界，魔之世界，俱梵天之世界，俱沙门、婆罗门之世界，俱天、人之世界，于任何者皆不至诤争，又离脱欲而住，离犹豫、断恶作、于生死弃渴爱，彼［真］婆罗门，凭种种想而无栖，如是予为论，为说者也。”
[19] 如我所论者……正谓此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八·蜜丸经》翻译为：“由其因缘，人之迷执想分生起，若于其事物而至无可欢喜、欢迎、执著者，此实即贪随眠之边、嗔随眠之边、见随眠之边、疑随眠、慢随眠、存在欲随眠、无明随眠之边也；又执其棒、执剑者至斗争、诤争、论争、抗争、离间语、妄语之边。于其处彼恶不善法，灭无余矣。”
[20] 大迦栴延：即大迦旃延，又称为摩诃迦多衍那、摩诃迦旃延、迦旃延，意为大剪剔种男，是西印度阿槃提国人。他是八十大长老之一，被佛陀赞誉为诸弟子中“善分别义，敷演道教”的第一比丘。
[21] 若眼见色而起识想……起若干种想著之念：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八·蜜丸经》翻译为：“缘眼于色而眼识生，三事和合而有触。缘触而有受，以想所受者，即觉知所想者，即迷执所觉知者。所迷执者，由其因缘，人于过去、未来、现在，依眼而识于色，即生起迷执之想分。”更乐，即触；痛，即受。本经下同。
[22] 若：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3] 有：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佛陀说：“正是如此。圣贤弟子所有的痛苦都已经彻底结束，剩下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就像那一滴水一样。在我的弟子中，最差的也只是经过七次死亡和七次重生就能到达痛苦的尽头。如果更加精进努力，就能成为‘家家’，很快就能证得初果。”说完这些话，佛陀又为摩诃男讲解了许多深奥的道理。摩诃男听完后，起身离开了。尔时，摩诃男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六
闻如是：
一时，尊者那伽波罗在鹿野城中。是时，有一婆罗门年近衰老，早年与尊者那伽波罗相识。是婆罗门前往那伽波罗处，互相问候后坐下。
婆罗门对那伽波罗说：“你如今身处安乐，最为幸福！”
那伽波罗问：“你有何依据，说‘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婆罗门答：“我七日内接连失去七个儿子，他们个个英勇聪慧，智慧非凡；近六日中，又有十二位仆人相继离世，他们勤劳能干，从不懈怠；近五日里，四位兄弟相继亡故，技艺高超，无所不能；近四日间，双亲相继去世，年近百岁，离我而去；近三日来，两位妻子相继辞世，容貌美丽，世间罕见；家中还有八个宝藏窖，昨日寻找却不知所在。像我今日遭遇的这些痛苦，无法估量。然而，尊者！今日我终于摆脱了这些痛苦，不再忧愁，只以正法自娱。因此我说：‘于乐之中，最为快乐！’”
那伽波罗对婆罗门说：“你为何不努力使这些人免于死亡呢？”
婆罗门答：“我也尝试过许多方法，希望他们不死，同时又不损失财产，还时常布施，积累功德，祭祀天神，供养长老梵志，守护诸神，诵读咒术，观测星象，调制药草，甚至用美味的食物救济贫困之人，所做的善事数不胜数，但仍然无法拯救他们的生命。”
这时，那伽波罗尊者说了这首偈颂：
“药草、咒术、衣被、饮食虽备；
施予却无益，仍困于苦行。即使祭祀神明，香花沐浴；
细算根本，无法治愈。即便施舍财物，精进修行；
细算根本，无法治愈。”
婆罗门问：“应当如何修行，才能免除这种苦恼？”
那伽波罗尊者说道：
“恩爱与无明为根本，引发诸多苦恼；
若灭除此二者，便不再有苦。”
婆罗门听后立即说道：
“我虽年老，但行为如弟子；
愿得剃发出家，脱离此灾难！”
那伽波罗尊者随即授予他三衣，让他出家修行，并告诫道：“比丘啊！应当观察此身，从头到脚，头发、毛发、指甲、牙齿从何而来？身体、皮肤、骨骼、内脏又从何而来？将来会去往何处？因此，比丘不要过多忧虑世间苦恼！同时也要观察毛孔中的变化，寻求成就四圣谛的方法。”
那伽波罗尊者又说偈颂：
“放下执念，莫多忧虑，不久将证法眼；
无常如闪电，不遇此大幸！
观察毛孔，生灭根源；
无常如闪电，一心向涅槃。”
这时，那位长老比丘听闻教诲后，在寂静之处思考此义。出家修行的目的，是为了追求无上的清净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轮回，如实知之。于是，那位比丘成为阿罗汉。
这时，有一位天界众生，是这位比丘的老朋友，见到比丘证得阿罗汉果后，来到那伽波罗尊者面前，在虚空中说道：
“已得圆满戒律，在宁静之地；
得道心无执着，除却罪恶根源。”
天人又散下天华供养尊者，然后消失不见。那位比丘和天人听闻那伽波罗尊者的教导后，欢喜奉行！
三六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应观察七种善法，又审视四种法，在现世中被称为上人。云何，比丘！如何观察七种善法？于是，比丘！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尽于世间以慈心遍满其中；悲、喜、护心，空，无相、愿，亦复如是。诸根具足，饮食自量，恒自觉悟。如是，比丘！观察七处。
云何，比丘！如何审视四种法？于是，比丘！向内观察自身，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自身，身心止息；内外兼观自身，身心止息。向内观察感受，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感受，身心止息；内外兼观感受，身心止息。向内观察心识，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心识，身心止息；内外兼观心识，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内观察法界，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向外观察法界，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内外兼观法界，除去忧愁，身心止息。如是，比丘！观察四种善法。
如果比丘能够做到这七处善法以及四种法的观察，在现世中就可称为上人。”因此，诸位比丘！应当努力寻求方便，修持七处之善以及观察四法。就这样，诸位比丘！应当如此学习！”
这时，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诲，欢喜信受并依教奉行！
**三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在释翅迦毗罗越城的尼拘屡园，与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居住。这时，许多比丘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坐在一旁。他们向世尊禀告说：“我们想要前往北方弘法。”
佛陀回答：“时机成熟了。”接着，佛陀又问：“你们是否要向舍利弗比丘辞行呢？”
比丘们回答：“不，世尊！”
于是，佛陀告诉比丘们：“你们应当去向舍利弗比丘辞行。因为舍利弗比丘经常教导弟子们佛法，并且乐此不疲。”
这时，佛陀为比丘们开示微妙的法义。比丘们听闻之后，起身礼拜佛陀，绕佛三圈后离开。舍利弗当时正在释翅神寺中游化。许多比丘来到舍利弗那里，互相问候后坐下。这些比丘告诉舍利弗：“我们打算前往北方弘法，现在前来辞行。”
舍利弗说道：“你们要知道，北方的人们、沙门和婆罗门都很聪慧，智慧深邃难以企及。而且那里的人们喜欢挑战他人。如果有人问你们：‘各位贤者，请问你们讨论的是什么法？’你们应该怎样回答？”
比丘们回答：“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色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则无我；无我便是空。这种空与无我的状态正是智者所观察的。感受、想、行、识也同样无常、苦、空、无我。真正的空性是没有我的，这是智者所修学的内容。这五蕴都是空寂的，因缘和合而生，最终都会归于消亡，无法长久存在。八正道中，有七条可以达成解脱，这就是我师父所说的正法！’如果刹利、婆罗门或普通人来问我们的教义，我们就用这个答案回应。”
舍利弗听后对众比丘说：“你们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舍利弗详细地为比丘们开示微妙的法义，然后起身离开。比丘们离开不久，舍利弗叫住他们说：“如何实践八正道和七种方法呢？”
比丘们回答：“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听闻此法，请您为我们解说！”
舍利弗说：“你们仔细听，用心记住，我现在就为你们讲解。如果一心专注于正确的见解，那么念觉意就不会混乱；如果平等对待各种法，念念专注一切法，这就是法觉意；如果言语清净，身心精进，这就是精进觉意；如果行为端正，所有法都能生起，这就是喜觉意；如果知足于圣人的财富，舍弃世俗的财产，安心于身体，这就是猗觉意；如果运用方便法门，通达四圣谛，断除各种烦恼，这就是定觉意；如果观察四念处，认识到身体没有坚固性，都空无我和无常，这就是护觉意；如果三摩地稳固，未得者得以成就，未渡者得以渡过，未证者得以证悟，这就是等三昧。如果有其他人问你们这些法义，应该如何修持八正道和七法？你们应当这样回答。因为修持八正道和七法的比丘，能够使有漏之心得到解脱。我再次告诉你们，那些修行八正道和七法的比丘，必定能够达到二果之一，即阿那含或阿罗汉，不再犹豫。即使不能完全做到，只要在一天之中实践这些法门，也能获得无量福德，达到阿那含或阿罗汉的境界。因此，诸位贤者！应当努力寻求方便，修持八正道和七法，这样就不会对正道产生疑惑！”
这时，众比丘听闻舍利弗的说法，欢喜信受并依教奉行！
**三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这时，世尊对迦叶说：“你年事已高，已无年轻力壮的状态，应当接受长者的供养衣食。”
大迦叶禀告佛陀：“我不堪承受这些衣食。我现在穿着的纳衣，每天托钵乞食，已经非常快乐。因为将来会有比丘，身体柔弱，贪图衣食，从而失去禅定，不再能够践行苦行，还可能这样说：‘过去佛陀时代，比丘们也接受人们的邀请和衣食供养。我们为何不效仿古人呢？’由于贪恋衣食，他们可能会舍弃袈裟成为在家信徒，导致圣贤的威德力量逐渐消失，四众弟子渐渐减少；圣众减少后，如来的寺庙也会被破坏；寺庙被破坏后，佛法也会衰落。那时，众生将失去光明；没有光明，寿命就会缩短。那时，那些众生死后，都将堕入三恶道；就像今天的众生，福报多的生天，罪业多的则堕入地狱。”
世尊赞叹道：“很好！很好！迦叶，你多所饶益，为世人树立了良好的福田！”迦叶当知，我般涅槃后千余年，将有比丘于禅定修行中退转，不再行头陀苦行之法；亦不再乞食，穿补衲衣，而是贪恋接受长者的邀请，享受其衣食供养；也不再居于树下清净之处，反而喜好装饰房舍；也不再用大小便作为药物，而是贪求极甘美的药草；或者对财货贪著不舍，吝惜房舍，常常互相争斗。那时，施主笃信佛法，乐于布施，不惜财物。然而，施主命终之后尽生天上，而那些懈怠的比丘则死后堕入地狱。迦叶，你应当知道，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保。
又迦叶当知，将来之世，将有比丘剃除须发却习家业，左手抱男孩，右手抱女孩，又怀抱乐器在街巷乞食。那时，施主虽受福无穷，何况今日至诚乞食者。迦叶，你应当知道，一切行无常，不可久停。
迦叶当知，将来之世，若有沙门比丘舍弃八正道和七法；就像我今日历经三大阿僧祇劫所集法宝，将来诸比丘却将其当作歌曲，在众人中乞食以自济生命，即便如此，施主饭彼比丘众仍获其福，更何况今日布施者不得其福乎！我今将此法宝付托迦叶和阿难两位比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今年老将近八十，如来不久当取灭度；今将法宝付嘱二人，善念诵持，使其不断绝，流布世间。如有遏绝圣人言教者，便是堕于边际。因此，今日嘱累汝经法，无令脱失。
此时，大迦叶和阿难即从座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为何以此经法付托二人，而不嘱累其他人呢？又如来众中，神通弟子不可计数，为何不嘱累他们？”
世尊告迦叶曰：“我在天上、人间，终未见有人能如迦叶、阿难这般受持此法宝。然而在声闻中亦无出二人之上者，过去诸佛也都有此二人受持经法。如今迦叶、阿难比丘之比，极为殊妙。所以然者，过去诸佛头陀行比丘，法存则存，法没则没；然我今日迦叶比丘留住在世，弥勒佛出世后才取灭度。由此因缘，今迦叶比丘胜过过去时比丘之众。又阿难比丘如何得胜过去侍者？过去诸佛侍者，闻他人所说，然后乃解；然而今日阿难比丘，如来未发语便解如来意，须是、不须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缘，阿难比丘胜过过去诸佛侍者。是故，迦叶！阿难！我今付托汝，嘱累汝此法宝，无令缺减。”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一切行无常，起者必有灭；
无生则无死，此灭最为乐！”
是时，大迦叶及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 * *
[1] 第四十：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 二：高丽藏原作“余”，今依据明藏改。
[3] 增：高丽藏原作“恒”，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
[4] 颇有此理，所行众事，得益功德耶：《中阿含·七·世间福经》译作“可得施设世间福耶”。
[5] 僧伽蓝：又作僧伽蓝摩，略称伽蓝，意为众园，又称僧园、僧院，原意指僧众所居之园林，后为寺院之通称。
[6] 初：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7] 遮雨衣：《中阿含·七·世间福经》译作“新净妙衣”。
[8] 任：高丽藏原作“忍”，今依据明藏改。
[9] 乞食：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0] 若比丘思惟死想……则于如来法多所饶益：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四·六集·可念品·十九》译作“比丘修念死，愿我活或入息已而出息、或出息已而入息间，思惟世尊之教，我欲多所作。诸比丘！此等比丘，不放逸而住，为尽诸漏，猛利修念死故”。
[11] 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2] 更：高丽藏原作“便”，今依据明藏改。
[13] 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4] 天：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5] 念：高丽藏原作“今”，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6]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17] 尼拘屡园：又称为尼拘留园、尼拘律树园、尼拘律园、尼拘律苑或尼拘娄陀园，意译为无节园或纵广园，位于迦毗罗卫城南的一座园林，是释尊成道后回到故乡为父王说法的地方。
[18] 我之所论……正谓斯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八·蜜丸经》翻译为：“所立论者，俱天之世界，魔之世界，俱梵天之世界，俱沙门、婆罗门之世界，俱天、人之世界，于任何者皆不至诤争，又离脱欲而住，离犹豫、断恶作、于生死弃渴爱，彼［真］婆罗门，凭种种想而无栖，如是予为论，为说者也。”
[19] 如我所论者……正谓此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八·蜜丸经》翻译为：“由其因缘，人之迷执想分生起，若于其事物而至无可欢喜、欢迎、执著者，此实即贪随眠之边、嗔随眠之边、见随眠之边、疑随眠、慢随眠、存在欲随眠、无明随眠之边也；又执其棒、执剑者至斗争、诤争、论争、抗争、离间语、妄语之边。于其处彼恶不善法，灭无余矣。”
[20] 大迦栴延：即大迦旃延，又称为摩诃迦多衍那、摩诃迦旃延、迦旃延，意为大剪剔种男，是西印度阿槃提国人。他是八十大长老之一，被佛陀赞誉为诸弟子中“善分别义，敷演道教”的第一比丘。
[21] 若眼见色而起识想……起若干种想著之念：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八·蜜丸经》翻译为：“缘眼于色而眼识生，三事和合而有触。缘触而有受，以想所受者，即觉知所想者，即迷执所觉知者。所迷执者，由其因缘，人于过去、未来、现在，依眼而识于色，即生起迷执之想分。”更乐，即触；痛，即受。本经下同。
[22] 若：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3] 有：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