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四 闻如是：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你们应当思维无常的观念，广泛地思维无常的观念。已经思维并广泛思维无常的观念后，就能断除欲界的爱欲，以及色界、无色界的爱欲，同时也能断除无明和骄傲。就像用火焚烧草木，完全烧尽不留痕迹一样。这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修行无常的观念，就能完全断除欲爱、色爱、无色爱，无明和骄傲永远不再存在。为什么呢？比丘们！当修行无常观念时，就没有欲望之心；因为没有欲望之心，就能够分辨法，思考其中的意义，不会有愁、忧、苦、恼。由于思考法义，就不会愚昧困惑。假使修行的人看到有争斗的现象，就会想：这些人没有修行无常的观念，也没有广泛思维无常的观念，所以才会产生争斗。他们因为争斗而不观察其中的意义；因为不观察意义，就会有迷惑的心；因为坚持这种愚昧，死后就会堕入三恶道：饿鬼、畜生、地狱之中。因此，比丘们！应当修行无常的观念，广泛思维无常的观念，这样就不会有瞋恚、愚惑的想法，也能够观察法，并理解其意义；如果命终之后，可以生于三善处：天界、人间、涅槃之道。诸比丘们！应当这样学习！”那时，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五 闻如是：一时，佛陀在摩竭国忧迦支江水边。那时，世尊来到一棵树下，亲自铺设座位坐下，端正身心，集中注意力。这时，有一位梵志前往该处。这位梵志看见佛陀脚印非常美妙，见到后便生起这样的念头：这是谁的脚印？是天人、龙、鬼神、乾闼婆、阿修罗、人、还是非人？是我们的祖先梵天吗？于是，梵志沿着脚印前行。远远看到世尊坐在树下，端正身心，集中注意力；见到后便说道：“你是天人吗？”
佛陀回答说：“我不是天人。”
“你是乾闼婆吗？”
佛陀回答说：“我不是乾闼婆。”
“你是龙吗？”
回答说：“我不是龙。”
“你是阅叉吗？”
佛陀告诉梵志：“我不是阅叉。”
“你是祖先吗？”
佛陀回答说：“我不是祖先。”
这时，婆罗门问佛陀：“你现在是谁？”
世尊回答说：“有爱则有受，有受则有爱，因缘聚合，然后各自相生，如此这般，五苦盛阴没有断绝之时。知道爱后，就知道五欲，也知道外六尘、内六入，即知道此盛阴的本末。”
那时，世尊便说了这首偈颂：
“世间有五欲，意为第六生；
以知内外六，当念尽苦际。”
因此，应当寻求方便，灭除内外六事。梵志！应当这样学习！”
那时，那位梵志听闻佛陀如此教导，反复思考、玩味，心中始终不忘；就在座位上，所有的尘垢尽除，获得法眼清净。那位梵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六 闻如是：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我身为菩萨时，尚未成佛，心中曾有这样的念头：这个世间极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而这五盛阴无法找到根本原因。当时，我又想到：由何种因缘会有生、老、病、死？又由何种因缘导致这些灾难？当思考这个问题时，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有生则有老、病、死。”
那时，当我思考这个问题时，又生出这样的念头：由何种因缘会有生？这是由于有而生。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有者，由何而有？当思考这个问题时，便生出这样的念头：此有由受而有。又想到：此受由何而有？那时，通过智慧观察，由爱而有。又进一步思考：此爱由何而生？深入观察，由痛而有爱。又进一步思考：此痛由何而生？当这样观察时，由更乐而有此痛。复又深思：这种愉悦感是如何产生的呢？当我产生这个念头时，发现它是由于六根而生的。于是我又继续思考：这六根又是如何产生的呢？观察之后，我发现它们是由名色（精神和物质）产生的。接着我又想：名色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再观察，我发现它们是由识（意识）而生的。那么，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进一步观察，我发现识是由行（行为和业力）而生的。这时我又思考：行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观察后发现，行是由无明（无知）而生的。
“无明引发行，行引发识，识引发名色，名色引发六根，六根引发感受，感受引发爱欲，爱欲引发执取，执取引发存在，存在引发出生，出生引发衰老、死亡，以及随之而来的愁、忧、苦、恼，不可计量。这就叫做苦盛阴所聚集的现象。”
“当时我再次思考：是什么原因导致生、老、病、死的出现呢？我观察到，生的灭除能够带来老、病、死的灭除。接着我又想：没有生的话，什么会不存在呢？观察到生的根源在于灭除，因此生也就灭除了。然后我又想：什么会导致存在的灭除呢？观察到如果没有受（体验），就不会有存在。我又想：是什么让受灭除呢？观察到爱欲的灭除能够导致受的灭除。接着我又想：是什么让爱欲灭除呢？再次观察，发现痛觉的灭除能够导致爱欲的灭除。我又思考：是什么让痛觉灭除呢？观察到感受的灭除能够导致痛觉的灭除。我又想：感受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更乐（感官接触）的灭除能够导致感受的灭除。我又想：更乐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六根的灭除能够导致更乐的灭除。我又想：六根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名色的灭除能够导致六根的灭除。我又想：名色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识的灭除能够导致名色的灭除。我又想：识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行的灭除能够导致识的灭除。我又想：行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无明的灭除能够导致行的灭除；行灭除则识灭除，识灭除则名色灭除，名色灭除则六根灭除，六根灭除则更乐灭除，更乐灭除则痛灭除，痛灭除则爱欲灭除，爱欲灭除则受灭除，受灭除则存在灭除，存在灭除则生灭除，生灭除则老、病灭除，老、病灭除则死灭除。这就是所谓的五盛阴灭。”
“当时我又想：识是这一切的根源，它使人陷入生、老、病、死之中；然而却无法知晓生、老、病、死的根本。就像有人在山林中行走，沿着一条小路前行，不久后发现了一条古老的宽广大道，那是古代的人们曾经行走的地方。这时，那个人就沿着这条大道继续前行，不久后看到一座古老的城市，还有花园、浴池等，都十分繁荣茂盛，但城市里却没有居民。这个人看到后，回到本国，告诉国王：‘昨天我在山林中游玩时看到了一座好城市，树木繁茂，但城里没有居民。大王！可以让人民在那里居住吗？’国王听后，立即安排人民迁居那里；然而这座城市的景象依然恢复如初，人民繁荣昌盛，生活无比快乐。”
“诸位比丘应当知道，我过去还未成为菩萨时，在山中修道，见到古时诸佛曾经行走的地方，就沿着那条道路前行，于是明白了生、老、病、死的起始和终结，完全将其分开理解；我了解了生的苦、生的集起、生的尽灭以及生的正道，全都清楚明白；对于存在、受、爱欲、痛觉、更乐、六根、名色、识、行、无明也是如此。无明的产生导致行的产生，行所造作的结果又依赖于识。我现在已经通过智慧明了识的本质，并且向四众弟子讲解这一根本原理；你们都应当了解这些根本现象的起源，了解苦、了解集、了解尽、了解道，使这些认识清晰明确；通过了解六根，就能了解生、老、病、死；六根灭除则生、老、病、死也随之灭除。所以，比丘们！应当努力寻求方法，灭除六根。诸位比丘！应当这样学习！”
这时，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义，欢喜地依教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为无数百千万的大众说法。当时，阿那律坐在座位上。阿那律在大众中打盹睡觉。那时，佛陀看见阿那律在睡觉，便说了这首偈：
“接受佛法快乐地睡眠，内心没有混乱；
贤圣所说的法，智者所喜爱。
如同深渊的水，清澈无瑕；
如此听法之人，心清净乐于接受。
也像巨大的方石，风不能动摇；
这样得到毁誉的人，心中不会动摇。”
这时，世尊对阿那律说：“你是害怕王法还是害怕盗贼而出家修行的吗？”
阿那律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佛陀问阿那律：“你为什么出家修行呢？”
阿那律禀告佛陀：“厌恶老、病、死、愁、忧、苦、恼，被痛苦所困扰，因此想要舍弃它们，所以出家修行。”
世尊说道：“你现在，族姓子！信心坚定，出家修行；世尊亲自为你说法，为何会在其中打盹睡觉呢？”
这时，尊者阿那律立刻起身，袒露右肩，长跪合掌，禀告世尊：“从今以后，如果身体融化、肢体腐烂，我也绝不再在如来面前睡觉。”
当时，尊者阿那律整夜不眠，但仍然无法摆脱困倦，眼睛受损。那时，世尊对阿那律说：“勤奋精进的人与懈怠相应，若懈怠则与结相应，你现在所行应当在这两者之间。”
阿那律禀告佛陀：“之前已经在如来面前发誓，现在不能再违背原来的誓言了。”当时，世尊告诉耆域说：“医治阿那律的眼睛。”耆域回答说：“如果阿那律稍微睡一会儿觉，我就给他治疗眼睛。”世尊对阿那律说：“你可以休息睡觉。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依靠饮食而存在，没有饮食就无法维持。眼睛以睡眠为食，耳朵以声音为食，鼻子以香气为食，舌头以味道为食，身体以触觉为食，意识以法为食。我现在也说涅槃有它的食。”阿那律对佛陀说：“涅槃的食是什么？”佛陀告诉阿那律：“涅槃的食是以不放逸为食，通过不放逸可以达到无为。”阿那律对佛陀说：“世尊！虽然您说眼睛以睡眠为食，但我不能忍受睡眠。”当时，阿那律正在缝补旧衣服，这时他的眼睛开始衰弱，但他得到了天眼，没有任何瑕疵。阿那律用普通的方法缝补衣服，却无法让线穿过针孔。这时，阿那律心想：那些已经得道的罗汉们，能否帮我穿针引线呢？这时，世尊以天耳听到了这个声音：那些得道的罗汉们，能否帮我穿针引线？于是，世尊来到阿那律面前对他说：“你拿针过来，我帮你穿。”阿那律对佛陀说：“刚才提到的人，是指那些希望求福的人，他们可以帮我穿针。”世尊告诉他：“求福的人中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如来在六法上永无满足。哪六法呢？一是布施；二是教诫；三是忍耐；四是法说和义说；五是保护众生；六是追求无上的正真之道。阿那律啊！如来在这六法上永无满足。”阿那律说：“如来的身体本身就是真正的法身，还需要寻求什么法呢？如来已经度过了生死的大海，也摆脱了爱欲的束缚。然而今天仍然追求福之道。”世尊告诉他说：“是的，阿那律！正如你所说的，如来也知道这六法永无满足。如果众生知道罪恶的根源，以及身、口、意的行为，就不会堕入三恶趣；由于众生不知道罪恶的根源，所以会堕入三恶趣。”当时，世尊说了这首偈子：“世间所有的力量，游走在天人之间；福的力量最为强大，凭借福能成就佛道。”因此，阿那律啊！应当努力寻求这六法。诸位比丘啊！应当这样学习！”当时，诸位比丘听了佛陀的话，欢喜地接受了教导。
三三八
曾经，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有许多比丘进入舍卫城乞食，听说王宫门外有许多民众，他们举起手呼唤并诉苦：“国界内有强盗名叫鸯掘魔，极其凶暴，杀害无数生灵，对一切众生毫无慈悲之心，国界的人民无不厌恶；他每天杀人，并用人的手指做成花环，因此被称为指鬘，我们只希望大王能够前往共同作战！”这些比丘乞食完毕后，回到祇洹精舍，收拾好衣钵，把尼师檀放在肩上，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坐在一边。这些比丘告诉世尊：“我们许多比丘进入舍卫城乞食时，看到众多民众在王宫门外，诉说着怨言：‘如今国界内有强盗名叫鸯掘魔，行为凶残，没有慈悲之心，杀害一切众生，导致人亡国虚，都是因为他，而且他还用人指作为花环。’”当时，世尊听到这些比丘的话后，立刻起身，默默地前行。世尊随即到达那个地方，那些取柴、背草、耕作的民众以及放牧牛羊的人见到世尊走这条路，都对佛陀说：“沙门！沙门！不要走这条路。为什么呢？这条路旁边有个强盗名叫鸯掘魔，他就在那里停留；任何想要走这条路的人都必须集合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还是无法通过，全部被鸯掘魔擒获。然而，沙门瞿昙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如果被鸯掘魔骚扰，那将是不明智的。”世尊虽然听到了这些话，但仍然继续前进。当时，鸯掘魔的母亲带着食物来到鸯掘魔所在的地方。这时，鸯掘魔心想：我的指鬘够不够数量呢？于是他开始数手指，发现还不够，再数一遍，还是缺少一个人的手指。这时，鸯掘魔四处张望，寻找活生生的人，想杀了他以补充数量；然而四处查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于是他想到：我的师父曾教导说，如果能杀害母亲，必定会上天堂。现在母亲亲自来到这里，我可以杀了她，用她的手指补充数量，从而升天。于是，鸯掘魔用左手抓住母亲的头，用右手拔出剑并对母亲说：“等等！阿母！”这时，世尊心中想到：这个鸯掘魔将会犯下五逆罪。随即释放了眉间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山林。那时，鸯掘魔见到光明后，又对母亲说道：“这是什么光明照亮了这片山林？难道是国王召集军队来攻打我的吗？”这时，母亲回答说：“你应当知道，这不是日月或火光，也不是释迦族或梵天的光芒！”随后，母亲便说了这首偈语：
“这非火光，非日月，非释梵之光；
鸟兽不惊，和鸣异常。
此光极清净，令人无比愉悦；
必是尊贵最胜者，十力至此地。
于天人之中，天眼观世界，
欲渡你之身，世尊已至此。”
这时，鸯掘魔听到佛陀的声音，欢喜雀跃，难以抑制，说道：“我的师父也曾教导我：‘如果你能够杀死你的母亲，并且杀掉沙门瞿昙，你必定会升入梵天。’”
于是，鸯掘魔对母亲说道：“母亲，请您稍等！我先去杀了沙门瞿昙，然后再回来吃你。”说完，鸯掘魔放开母亲，前往追逐佛陀。远远看见佛陀走来，犹如一座金色的宝山，光芒四射，无所不照。鸯掘魔见到后，笑着说道：“这个沙门现在一定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必定要杀了他。那些想要走这条道路的人，都会聚集大众一起行动；然而这个沙门独自一人，我现在就要杀了他。”
这时，鸯掘魔拔出腰间的剑，追赶佛陀。佛陀随即转身返回原路，缓缓行走；而鸯掘魔却快速奔跑，却始终无法追上佛陀。鸯掘魔对佛陀喊道：“站住！站住！沙门！”佛陀回答说：“我已经停下，是你自己不停下。”
这时，鸯掘魔一边奔跑一边遥声说道：
“离去却又叫停，对我说不要停；
解释这番道理，你停我不停。”
佛陀随即用偈语回应道：
“世尊已停，不伤害一切；
你心中仍有杀意，未脱离恶源。
我立于慈心之地，怜悯保护众人；
三三五 闻如是：一时，佛陀在摩竭国忧迦支江水边。那时，世尊来到一棵树下，亲自铺设座位坐下，端正身心，集中注意力。这时，有一位梵志前往该处。这位梵志看见佛陀脚印非常美妙，见到后便生起这样的念头：这是谁的脚印？是天人、龙、鬼神、乾闼婆、阿修罗、人、还是非人？是我们的祖先梵天吗？于是，梵志沿着脚印前行。远远看到世尊坐在树下，端正身心，集中注意力；见到后便说道：“你是天人吗？”
佛陀回答说：“我不是天人。”
“你是乾闼婆吗？”
佛陀回答说：“我不是乾闼婆。”
“你是龙吗？”
回答说：“我不是龙。”
“你是阅叉吗？”
佛陀告诉梵志：“我不是阅叉。”
“你是祖先吗？”
佛陀回答说：“我不是祖先。”
这时，婆罗门问佛陀：“你现在是谁？”
世尊回答说：“有爱则有受，有受则有爱，因缘聚合，然后各自相生，如此这般，五苦盛阴没有断绝之时。知道爱后，就知道五欲，也知道外六尘、内六入，即知道此盛阴的本末。”
那时，世尊便说了这首偈颂：
“世间有五欲，意为第六生；
以知内外六，当念尽苦际。”
因此，应当寻求方便，灭除内外六事。梵志！应当这样学习！”
那时，那位梵志听闻佛陀如此教导，反复思考、玩味，心中始终不忘；就在座位上，所有的尘垢尽除，获得法眼清净。那位梵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六 闻如是：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我身为菩萨时，尚未成佛，心中曾有这样的念头：这个世间极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而这五盛阴无法找到根本原因。当时，我又想到：由何种因缘会有生、老、病、死？又由何种因缘导致这些灾难？当思考这个问题时，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有生则有老、病、死。”
那时，当我思考这个问题时，又生出这样的念头：由何种因缘会有生？这是由于有而生。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有者，由何而有？当思考这个问题时，便生出这样的念头：此有由受而有。又想到：此受由何而有？那时，通过智慧观察，由爱而有。又进一步思考：此爱由何而生？深入观察，由痛而有爱。又进一步思考：此痛由何而生？当这样观察时，由更乐而有此痛。复又深思：这种愉悦感是如何产生的呢？当我产生这个念头时，发现它是由于六根而生的。于是我又继续思考：这六根又是如何产生的呢？观察之后，我发现它们是由名色（精神和物质）产生的。接着我又想：名色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再观察，我发现它们是由识（意识）而生的。那么，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进一步观察，我发现识是由行（行为和业力）而生的。这时我又思考：行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观察后发现，行是由无明（无知）而生的。
“无明引发行，行引发识，识引发名色，名色引发六根，六根引发感受，感受引发爱欲，爱欲引发执取，执取引发存在，存在引发出生，出生引发衰老、死亡，以及随之而来的愁、忧、苦、恼，不可计量。这就叫做苦盛阴所聚集的现象。”
“当时我再次思考：是什么原因导致生、老、病、死的出现呢？我观察到，生的灭除能够带来老、病、死的灭除。接着我又想：没有生的话，什么会不存在呢？观察到生的根源在于灭除，因此生也就灭除了。然后我又想：什么会导致存在的灭除呢？观察到如果没有受（体验），就不会有存在。我又想：是什么让受灭除呢？观察到爱欲的灭除能够导致受的灭除。接着我又想：是什么让爱欲灭除呢？再次观察，发现痛觉的灭除能够导致爱欲的灭除。我又思考：是什么让痛觉灭除呢？观察到感受的灭除能够导致痛觉的灭除。我又想：感受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更乐（感官接触）的灭除能够导致感受的灭除。我又想：更乐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六根的灭除能够导致更乐的灭除。我又想：六根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名色的灭除能够导致六根的灭除。我又想：名色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识的灭除能够导致名色的灭除。我又想：识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行的灭除能够导致识的灭除。我又想：行是如何灭除的呢？观察到无明的灭除能够导致行的灭除；行灭除则识灭除，识灭除则名色灭除，名色灭除则六根灭除，六根灭除则更乐灭除，更乐灭除则痛灭除，痛灭除则爱欲灭除，爱欲灭除则受灭除，受灭除则存在灭除，存在灭除则生灭除，生灭除则老、病灭除，老、病灭除则死灭除。这就是所谓的五盛阴灭。”
“当时我又想：识是这一切的根源，它使人陷入生、老、病、死之中；然而却无法知晓生、老、病、死的根本。就像有人在山林中行走，沿着一条小路前行，不久后发现了一条古老的宽广大道，那是古代的人们曾经行走的地方。这时，那个人就沿着这条大道继续前行，不久后看到一座古老的城市，还有花园、浴池等，都十分繁荣茂盛，但城市里却没有居民。这个人看到后，回到本国，告诉国王：‘昨天我在山林中游玩时看到了一座好城市，树木繁茂，但城里没有居民。大王！可以让人民在那里居住吗？’国王听后，立即安排人民迁居那里；然而这座城市的景象依然恢复如初，人民繁荣昌盛，生活无比快乐。”
“诸位比丘应当知道，我过去还未成为菩萨时，在山中修道，见到古时诸佛曾经行走的地方，就沿着那条道路前行，于是明白了生、老、病、死的起始和终结，完全将其分开理解；我了解了生的苦、生的集起、生的尽灭以及生的正道，全都清楚明白；对于存在、受、爱欲、痛觉、更乐、六根、名色、识、行、无明也是如此。无明的产生导致行的产生，行所造作的结果又依赖于识。我现在已经通过智慧明了识的本质，并且向四众弟子讲解这一根本原理；你们都应当了解这些根本现象的起源，了解苦、了解集、了解尽、了解道，使这些认识清晰明确；通过了解六根，就能了解生、老、病、死；六根灭除则生、老、病、死也随之灭除。所以，比丘们！应当努力寻求方法，灭除六根。诸位比丘！应当这样学习！”
这时，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义，欢喜地依教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为无数百千万的大众说法。当时，阿那律坐在座位上。阿那律在大众中打盹睡觉。那时，佛陀看见阿那律在睡觉，便说了这首偈：
“接受佛法快乐地睡眠，内心没有混乱；
贤圣所说的法，智者所喜爱。
如同深渊的水，清澈无瑕；
如此听法之人，心清净乐于接受。
也像巨大的方石，风不能动摇；
这样得到毁誉的人，心中不会动摇。”
这时，世尊对阿那律说：“你是害怕王法还是害怕盗贼而出家修行的吗？”
阿那律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佛陀问阿那律：“你为什么出家修行呢？”
阿那律禀告佛陀：“厌恶老、病、死、愁、忧、苦、恼，被痛苦所困扰，因此想要舍弃它们，所以出家修行。”
世尊说道：“你现在，族姓子！信心坚定，出家修行；世尊亲自为你说法，为何会在其中打盹睡觉呢？”
这时，尊者阿那律立刻起身，袒露右肩，长跪合掌，禀告世尊：“从今以后，如果身体融化、肢体腐烂，我也绝不再在如来面前睡觉。”
当时，尊者阿那律整夜不眠，但仍然无法摆脱困倦，眼睛受损。那时，世尊对阿那律说：“勤奋精进的人与懈怠相应，若懈怠则与结相应，你现在所行应当在这两者之间。”
阿那律禀告佛陀：“之前已经在如来面前发誓，现在不能再违背原来的誓言了。”当时，世尊告诉耆域说：“医治阿那律的眼睛。”耆域回答说：“如果阿那律稍微睡一会儿觉，我就给他治疗眼睛。”世尊对阿那律说：“你可以休息睡觉。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依靠饮食而存在，没有饮食就无法维持。眼睛以睡眠为食，耳朵以声音为食，鼻子以香气为食，舌头以味道为食，身体以触觉为食，意识以法为食。我现在也说涅槃有它的食。”阿那律对佛陀说：“涅槃的食是什么？”佛陀告诉阿那律：“涅槃的食是以不放逸为食，通过不放逸可以达到无为。”阿那律对佛陀说：“世尊！虽然您说眼睛以睡眠为食，但我不能忍受睡眠。”当时，阿那律正在缝补旧衣服，这时他的眼睛开始衰弱，但他得到了天眼，没有任何瑕疵。阿那律用普通的方法缝补衣服，却无法让线穿过针孔。这时，阿那律心想：那些已经得道的罗汉们，能否帮我穿针引线呢？这时，世尊以天耳听到了这个声音：那些得道的罗汉们，能否帮我穿针引线？于是，世尊来到阿那律面前对他说：“你拿针过来，我帮你穿。”阿那律对佛陀说：“刚才提到的人，是指那些希望求福的人，他们可以帮我穿针。”世尊告诉他：“求福的人中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如来在六法上永无满足。哪六法呢？一是布施；二是教诫；三是忍耐；四是法说和义说；五是保护众生；六是追求无上的正真之道。阿那律啊！如来在这六法上永无满足。”阿那律说：“如来的身体本身就是真正的法身，还需要寻求什么法呢？如来已经度过了生死的大海，也摆脱了爱欲的束缚。然而今天仍然追求福之道。”世尊告诉他说：“是的，阿那律！正如你所说的，如来也知道这六法永无满足。如果众生知道罪恶的根源，以及身、口、意的行为，就不会堕入三恶趣；由于众生不知道罪恶的根源，所以会堕入三恶趣。”当时，世尊说了这首偈子：“世间所有的力量，游走在天人之间；福的力量最为强大，凭借福能成就佛道。”因此，阿那律啊！应当努力寻求这六法。诸位比丘啊！应当这样学习！”当时，诸位比丘听了佛陀的话，欢喜地接受了教导。
三三八
曾经，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有许多比丘进入舍卫城乞食，听说王宫门外有许多民众，他们举起手呼唤并诉苦：“国界内有强盗名叫鸯掘魔，极其凶暴，杀害无数生灵，对一切众生毫无慈悲之心，国界的人民无不厌恶；他每天杀人，并用人的手指做成花环，因此被称为指鬘，我们只希望大王能够前往共同作战！”这些比丘乞食完毕后，回到祇洹精舍，收拾好衣钵，把尼师檀放在肩上，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坐在一边。这些比丘告诉世尊：“我们许多比丘进入舍卫城乞食时，看到众多民众在王宫门外，诉说着怨言：‘如今国界内有强盗名叫鸯掘魔，行为凶残，没有慈悲之心，杀害一切众生，导致人亡国虚，都是因为他，而且他还用人指作为花环。’”当时，世尊听到这些比丘的话后，立刻起身，默默地前行。世尊随即到达那个地方，那些取柴、背草、耕作的民众以及放牧牛羊的人见到世尊走这条路，都对佛陀说：“沙门！沙门！不要走这条路。为什么呢？这条路旁边有个强盗名叫鸯掘魔，他就在那里停留；任何想要走这条路的人都必须集合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还是无法通过，全部被鸯掘魔擒获。然而，沙门瞿昙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如果被鸯掘魔骚扰，那将是不明智的。”世尊虽然听到了这些话，但仍然继续前进。当时，鸯掘魔的母亲带着食物来到鸯掘魔所在的地方。这时，鸯掘魔心想：我的指鬘够不够数量呢？于是他开始数手指，发现还不够，再数一遍，还是缺少一个人的手指。这时，鸯掘魔四处张望，寻找活生生的人，想杀了他以补充数量；然而四处查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于是他想到：我的师父曾教导说，如果能杀害母亲，必定会上天堂。现在母亲亲自来到这里，我可以杀了她，用她的手指补充数量，从而升天。于是，鸯掘魔用左手抓住母亲的头，用右手拔出剑并对母亲说：“等等！阿母！”这时，世尊心中想到：这个鸯掘魔将会犯下五逆罪。随即释放了眉间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山林。那时，鸯掘魔见到光明后，又对母亲说道：“这是什么光明照亮了这片山林？难道是国王召集军队来攻打我的吗？”这时，母亲回答说：“你应当知道，这不是日月或火光，也不是释迦族或梵天的光芒！”随后，母亲便说了这首偈语：
“这非火光，非日月，非释梵之光；
鸟兽不惊，和鸣异常。
此光极清净，令人无比愉悦；
必是尊贵最胜者，十力至此地。
于天人之中，天眼观世界，
欲渡你之身，世尊已至此。”
这时，鸯掘魔听到佛陀的声音，欢喜雀跃，难以抑制，说道：“我的师父也曾教导我：‘如果你能够杀死你的母亲，并且杀掉沙门瞿昙，你必定会升入梵天。’”
于是，鸯掘魔对母亲说道：“母亲，请您稍等！我先去杀了沙门瞿昙，然后再回来吃你。”说完，鸯掘魔放开母亲，前往追逐佛陀。远远看见佛陀走来，犹如一座金色的宝山，光芒四射，无所不照。鸯掘魔见到后，笑着说道：“这个沙门现在一定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必定要杀了他。那些想要走这条道路的人，都会聚集大众一起行动；然而这个沙门独自一人，我现在就要杀了他。”
这时，鸯掘魔拔出腰间的剑，追赶佛陀。佛陀随即转身返回原路，缓缓行走；而鸯掘魔却快速奔跑，却始终无法追上佛陀。鸯掘魔对佛陀喊道：“站住！站住！沙门！”佛陀回答说：“我已经停下，是你自己不停下。”
这时，鸯掘魔一边奔跑一边遥声说道：
“离去却又叫停，对我说不要停；
解释这番道理，你停我不停。”
佛陀随即用偈语回应道：
“世尊已停，不伤害一切；
你心中仍有杀意，未脱离恶源。
我立于慈心之地，怜悯保护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