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先当受胞胎，渐渐如冻酥；
遂复如息肉，后转如像形。
先生头项颈，转生手足指；
支节各各生，发毛爪齿成。
若母饮食时，种种若干馔；
精气用活命，受胎之原本。
形体以成满，诸根不缺漏；
由母得出生，受胎苦如是。
比丘当知，因缘合会，乃有此身耳！又复，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万九千，脉有五百，筋有五百，虫八万户。比丘当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灾变。比丘！当念思惟：如是之患，谁作此骨？谁合此筋脉？谁造此八万户虫？”
尔时，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获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罗汉。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三百六十骨，在此人身中；
诸佛之所演，我今亦说之。
筋有五百枚，脉数亦如是；
虫有八万种，九万九千毛。
当观身如是，比丘勤精进；
速得罗汉道，往至涅槃界。
此法皆空寂，愚者之所贪；
智者心欢悦，闻此空法本。
是谓，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与汝等说如来之所施行之法，我今已为起慈哀心，我今已办，常当念修行其法，在闲居之处，坐禅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昙！刹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婆罗门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国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盗贼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
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刹利种者，常好斗讼，多诸技术，好喜作务，所要究竟终不中休。”
梵志问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咒术，要作居家，乐闲静之处，意在梵天。”
又问曰：“国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当知，王意所欲得国政，意在兵仗，贪著财宝。”
“盗贼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贼意盗窃，心在奸邪，欲使人类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贪著财宝，心系男女，心欲自由。”
尔时，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尽知尔许之变，如实不虚。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游道法，意在四谛，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转，其义实尔。瞿昙！涅槃者极为快乐。如来所说乃为过多。犹如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在暗者见明；今日如来所说亦复如是，而无有异。我今国事猥多，欲还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三三一**
那时，生漏梵志从座位起身，绕佛三匝后离去。当时，生漏梵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生漏梵志前往世尊处，顶礼世尊足下，坐在一旁。梵志对世尊说道：“世尊，是否有比丘能够圆满修习梵行，毫无瑕疵，清净地修习梵行呢？”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戒律完备且无任何违犯，这被称为清净修习梵行。再者，梵志啊！如果有眼睛看到颜色，不生起执着之心，不起识念，摒弃恶念，去除不善之法，保全眼根完整，这就是此人清净修习梵行。如果耳朵听到声音、鼻子闻到香气、舌头尝到味道、身体感受到细滑之物、意识感知事物，全无识念和念头，这样的人就能清净修习梵行，保全意根完整，如此之人能圆满修习梵行。”
梵志问道：“什么样的人不能修习梵行，不能清净修行呢？”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行为不端，这就被称为非梵行。”
梵志又问：“什么样的人行为不完整，不具足清净行呢？”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与女人接触，或者手足相触，心中存留这种念头而无法忘却，这就是行为不完整、染污诸多邪行的人，与淫、怒、痴相应。”
梵志再次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与女人嬉戏调笑，言语往来，这就是行为不完整、染污淫、怒、痴的人，不能圆满修习清净梵行。”
梵志又问：“还有什么情况？”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被女人恶眼注视而不回避，心中生起淫、怒、痴的念头，产生种种杂念，这就是梵行不清净，未能修习梵行。”
梵志继续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听到远处的声音，比如哭泣声或笑声，心中生起淫、怒、痴的念头，产生种种杂念，这就是不清净修习梵行，与淫、怒、痴相应，行为不完整。”
梵志最后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曾经见过女人，后来想起她的容貌，心中生起杂念；在隐秘之处生起淫、怒、痴，与邪恶行为相应，这就是未能修习梵行。”
这时，生漏梵志对世尊说道：“真是奇妙！真是非凡！这位沙门瞿昙不仅懂得如何修习梵行，也懂得如何不修习梵行；不仅懂得如何漏行，也懂得如何不漏行。因此，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有些人与女人接触后，心中生起种种杂念。我当时就想：这些人行为不清净，与淫、怒、痴相应。其中最易引发杂念的，就是女人。最让人贪恋的，就是眼神交流，然而女人说话或微笑，都会牵绊男子，与男子交谈更是如此。当时我就想：这六种人都未能清净修习梵行。如来今日所说的内容非常深刻。就像盲者得见光明，迷者找到道路，愚者听到真理，有眼之人见到色彩，如来所说的法也是如此。我如今归依佛法僧三宝，从今以后不再杀生，唯愿受为优婆塞！”
那时，生漏梵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陀在毗舍离城外的林中，与五百位比丘同行。当时，尊者马师到时间，披衣持钵进入城中乞食。萨遮尼健子远远看见马师走来，便上前对马师说道：“你的师父教导什么义理？有什么训诫？如何向弟子说法？”
马师回答道：“梵志，色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智者以此为学。痛、想、行、识也是无常的，这五蕴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你想知道的话，我的师父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
这时，尼健子双手掩耳说道：“住口！住口！马师！我不愿意听这些话。如果瞿昙沙门真的这样说教，我实在不愿意听。因为我的观点是色是常的，而你们的观点是色是无常的。何时才能见到瞿昙沙门与他辩论，以纠正他的颠倒观念。”
当时，毗舍离城五百童子聚集在一起讨论问题。尼健子来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们都来吧，一起去见沙门瞿昙。我要与他辩论，让他明白正谛之道。他说色是无常，而我认为色是常的。就像力士手握长毛羊随意驱使一样，我也要像那样，与他辩论，随我心意而无阻碍。就像猛象在水中嬉戏般自由，我也要如此，与他辩论毫无困难。”
**完**我能够在辩论中击败大象，更何况是人呢？我还能让大象向东、向西、向南、向北移动，这难道不是比人类更强吗？现在这个讲堂的梁柱虽然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尚且能让它移动，更何况与人辩论呢？我可以让对方的热血从脸上涌出，甚至导致他们死亡。”
其中有些人是年轻的学徒，他们说道：“尼健子最终无法与沙门辩论，只是担心沙门瞿昙会与尼健子辩论罢了！”还有人说：“沙门无法与尼健子辩论，尼健子能够与沙门辩论。”这时，尼健子心想：如果沙门瞿昙所说的如同马师比丘那样，那已经足够应对了；如果有更多的道理，我会听取并了解。
于是，尼健子带着五百名学徒，前后环绕，前往世尊所在之处，互相问候后坐在一边。尼健子对世尊说道：“瞿昙大师，请问您有什么教诲？您如何教导弟子们？”
佛陀告诉尼健子：“我所说的色（物质）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意味着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痛、想、行、识以及五盛阴都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意味着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我的教诲就是这样的。”
尼健子回答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说法。因为根据我的理解，色（物质）是永恒的。”
世尊说道：“你现在先专心思考，仔细推敲后再回答。”
尼健子回答说：“我现在所说的是色（物质）是永恒的，这五百名学徒的观点也是如此。”
世尊说道：“你所说的色（物质）是永恒的，这五百名学徒的观点也一样。”
世尊说道：“你用自己的智慧来说吧，为何要引用那五百人的观点呢？”
尼健子回答说：“我现在说色（物质）是永恒的，沙门想要说什么呢？”
世尊说道：“我说色（物质）是无常的，也是无我的。色（物质）是由各种因缘和合而成，没有真实的本质，它像雪球一样容易消融，是一种会变化、会消失的事物。你却说色（物质）是永恒的，我现在反问你，随意回答。尼健子啊！转轮圣王是否能在自己的国家里随心所欲？他是否能随意杀人或随意囚禁他人呢？”
尼健子回答说：“转轮圣王有这样的力量，可以随意杀人或囚禁他人。”
世尊说道：“那么，尼健子！转轮圣王是否会衰老呢？头发变白、面容皱纹、衣物污秽呢？”
尼健子默然不答，世尊多次询问，他也多次沉默不答。这时，密迹金刚力士手持金刚杵，在虚空中说道：“你如果不回答如来的提问，我会打破你的头分成七块！”
当时，世尊对尼健子说道：“你现在看看虚空。”
尼健子抬头看天，看见密迹金刚力士，又听到空中传来声音：“如果你不回答如来的提问，我会打破你的头分成七块！”看到这一幕，尼健子惊恐万分，全身毛发直立，对世尊说道：“唯愿瞿昙大师救我，让我重新提问并回答吧！”
世尊说道：“尼健子啊！转轮圣王是否会衰老呢？头发是否会变白、牙齿是否会脱落、皮肤是否会松弛、面容是否会皱纹呢？”
尼健子回答说：“沙门瞿昙虽然这样说，但我认为色（物质）是永恒的。”
世尊说道：“你好好思考后再回答，前面的说法与后面的说法不一致。我们只讨论转轮圣王是否会衰老呢？头发是否会变白、牙齿是否会脱落、皮肤是否会松弛、面容是否会皱纹呢？”
尼健子回答说：“转轮圣王确实会衰老。”
世尊说道：“转轮圣王能够在自己的国家里随心所欲，为什么不能避免衰老、疾病和死亡呢？我不接受衰老、疾病和死亡，我认为这是永恒的，应该如你所愿，这合理吗？”
这时，尼健子沉默不答，愁眉不展，一声不吭。尼健子的身体开始出汗，汗水浸湿了衣服，甚至渗透到了座位上，直至地面。世尊说道：“尼健子啊！你在大众面前宣称：‘你们这些学徒跟我一起去见瞿昙大师，我们辩论时一定能胜，就像抓住一只长毛羊，可以随意摆布；也像大象进入深水中，可以自由游动，毫无畏惧；也像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弱者，在火上烧烤，可以随意翻转。’你还说过：‘我能辩论击败大象，梁柱草木虽无生命，但与它们辩论也能让它们屈伸、低头或仰头，甚至能让它们腋下出汗。’”
当时，世尊举起三件法衣，给尼健子看：“你看如来的腋下没有出汗，但你今天反而出了汗，甚至渗到地上。”尼健子再次沉默不答。这时，有一个名叫头摩的童子聚集在人群中，他对世尊说道：“我现在有能力进行一些行动，也想发表自己的看法。”
世尊说道：“请随意说吧。”
头摩童子对佛陀说道：“就像离村庄不远有一个好的浴池，但那个浴池有很多虫子。然而，村中的男男女女，无论老少，都来到浴池边，把这种虫子拿出来，用瓦片和石头砸它，以至于手脚都被弄伤了。这些虫子即使想回到水中，也是不可能的。这个尼健子也是这样，一开始气势汹汹，想要和如来辩论，内心充满嫉妒和骄傲。如来完全消除了他的这些情绪，再也没有留下任何残余。从此以后，尼健子再也不能回到如来那里去辩论了。
这时，尼健子对头摩童子说道：“你现在愚昧迷惑，分辨不出真假，竟然不和你讨论，却要去和沙门瞿昙讨论。”接着，尼健子向佛陀禀告说：“我只想请教其中的道理，然后再继续讨论。”
世尊回答说：“尼健子，转轮圣王能够使衰老、疾病、死亡不再来临吗？那位伟大的圣王实现了这个愿望了吗？”
尼健子回答说：“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那么，让事物存在或不存在，可以做到吗？”
尼健子回答说：“做不到，瞿昙！”
世尊又问道：“尼健子，色身是永恒不变的还是无常的？”
尼健子回答说：“色身是无常的。”
“如果色身是无常的，并且是变化的法，你还能见到这是‘我’或者‘他’吗？”
回答说：“不能，瞿昙！”
“那么感受、想法、行为、意识是永恒的还是无常的？”
回答说：“无常的。”
世尊继续问：“如果它们是无常的，并且是变化的法，你能见到有它们的存在吗？”
回答说：“不能。”
世尊又问：“这五蕴是永恒的还是无常的？”
尼健子回答说：“无常的。”
佛陀说：“如果它们是无常的，并且是变化的法，你能见到有它们的存在吗？”
回答说：“不能。”
佛陀最后问道：“尼健子，你说它们是永恒的，这与事实相符吗？”
这时，尼健子对世尊说道：“我现在愚钝无知，分辨不出真理，竟然冒昧地与瞿昙争论，说色身是永恒的。就像一只猛兽狮子远远看到有人来时会有恐惧之心一样，绝不会有这样的事！今天如来也是如此，没有任何瑕疵。我如今迷乱困惑，未能明白深刻的道理，竟敢冒犯。沙门瞿昙所说的话太多。就像盲人得到眼睛，聋子恢复听力，迷路的人找到道路，失明者见到颜色一样。沙门瞿昙也是如此，用无数的方法为人们说法。我现在归依沙门瞿昙、佛法和比丘僧团。从现在开始，直到终生，我愿意作为优婆塞，不再杀生。希望瞿昙和比丘僧团能够接受我的邀请，明日用餐。”
当时，世尊默默接受了邀请。尼健子见到世尊同意后，便起身离开座位，绕佛三圈，顶礼后离去，前往毗舍离童子所在的地方。到达后，他对童子说：“你们应该准备供奉我的东西，到时候给我，不要在不合适的时间。我现在已经邀请了沙门瞿昙和比丘僧团，明天就要供养他们。”
当时，那些童子各自准备好了食物器具，并交给了尼健子。尼健子就在当天晚上准备了各种美味佳肴，铺好坐垫，然后说：“时间到了，现在正是时候，请您屈尊前来！”
当时，世尊按时穿好衣服，拿着钵盂，带领比丘僧们进入毗舍离，来到尼健子家中。到达后，佛陀和比丘僧依次坐下。尼健子见到佛陀和比丘僧坐定后，亲自斟酒布菜，送上各种饮食。见到佛陀和比丘僧吃完后，又端上清水，然后取了一个小座，在如来面前坐下，准备听法。那时，世尊逐渐为他说妙论，包括布施、持戒、生天的理论，说明欲望是污秽的，淫欲的行为是不净的，追求解脱才是快乐的。佛陀见到尼健子心意开朗，于是为他讲解诸佛世尊常说的四圣谛：苦、集、灭、道。尼健子在座上顿时尘垢尽除，获得法眼清净。这时，世尊说了这首偈：
“先当受胞胎，渐渐如冻酥；
遂复如息肉，后转如像形。
先生头项颈，转生手足指；
支节各各生，发毛爪齿成。
若母饮食时，种种若干馔；
精气用活命，受胎之原本。
形体以成满，诸根不缺漏；
由母得出生，受胎苦如是。
比丘当知，因缘合会，乃有此身耳！又复，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万九千，脉有五百，筋有五百，虫八万户。比丘当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灾变。比丘！当念思惟：如是之患，谁作此骨？谁合此筋脉？谁造此八万户虫？”
尔时，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获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罗汉。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三百六十骨，在此人身中；
诸佛之所演，我今亦说之。
筋有五百枚，脉数亦如是；
虫有八万种，九万九千毛。
当观身如是，比丘勤精进；
速得罗汉道，往至涅槃界。
此法皆空寂，愚者之所贪；
智者心欢悦，闻此空法本。
是谓，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与汝等说如来之所施行之法，我今已为起慈哀心，我今已办，常当念修行其法，在闲居之处，坐禅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昙！刹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婆罗门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国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盗贼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
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刹利种者，常好斗讼，多诸技术，好喜作务，所要究竟终不中休。”
梵志问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咒术，要作居家，乐闲静之处，意在梵天。”
又问曰：“国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当知，王意所欲得国政，意在兵仗，贪著财宝。”
“盗贼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贼意盗窃，心在奸邪，欲使人类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贪著财宝，心系男女，心欲自由。”
尔时，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尽知尔许之变，如实不虚。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游道法，意在四谛，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转，其义实尔。瞿昙！涅槃者极为快乐。如来所说乃为过多。犹如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在暗者见明；今日如来所说亦复如是，而无有异。我今国事猥多，欲还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三三一**
那时，生漏梵志从座位起身，绕佛三匝后离去。当时，生漏梵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生漏梵志前往世尊处，顶礼世尊足下，坐在一旁。梵志对世尊说道：“世尊，是否有比丘能够圆满修习梵行，毫无瑕疵，清净地修习梵行呢？”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戒律完备且无任何违犯，这被称为清净修习梵行。再者，梵志啊！如果有眼睛看到颜色，不生起执着之心，不起识念，摒弃恶念，去除不善之法，保全眼根完整，这就是此人清净修习梵行。如果耳朵听到声音、鼻子闻到香气、舌头尝到味道、身体感受到细滑之物、意识感知事物，全无识念和念头，这样的人就能清净修习梵行，保全意根完整，如此之人能圆满修习梵行。”
梵志问道：“什么样的人不能修习梵行，不能清净修行呢？”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行为不端，这就被称为非梵行。”
梵志又问：“什么样的人行为不完整，不具足清净行呢？”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与女人接触，或者手足相触，心中存留这种念头而无法忘却，这就是行为不完整、染污诸多邪行的人，与淫、怒、痴相应。”
梵志再次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与女人嬉戏调笑，言语往来，这就是行为不完整、染污淫、怒、痴的人，不能圆满修习清净梵行。”
梵志又问：“还有什么情况？”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被女人恶眼注视而不回避，心中生起淫、怒、痴的念头，产生种种杂念，这就是梵行不清净，未能修习梵行。”
梵志继续问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听到远处的声音，比如哭泣声或笑声，心中生起淫、怒、痴的念头，产生种种杂念，这就是不清净修习梵行，与淫、怒、痴相应，行为不完整。”
梵志最后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佛陀答曰：“如果有人曾经见过女人，后来想起她的容貌，心中生起杂念；在隐秘之处生起淫、怒、痴，与邪恶行为相应，这就是未能修习梵行。”
这时，生漏梵志对世尊说道：“真是奇妙！真是非凡！这位沙门瞿昙不仅懂得如何修习梵行，也懂得如何不修习梵行；不仅懂得如何漏行，也懂得如何不漏行。因此，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有些人与女人接触后，心中生起种种杂念。我当时就想：这些人行为不清净，与淫、怒、痴相应。其中最易引发杂念的，就是女人。最让人贪恋的，就是眼神交流，然而女人说话或微笑，都会牵绊男子，与男子交谈更是如此。当时我就想：这六种人都未能清净修习梵行。如来今日所说的内容非常深刻。就像盲者得见光明，迷者找到道路，愚者听到真理，有眼之人见到色彩，如来所说的法也是如此。我如今归依佛法僧三宝，从今以后不再杀生，唯愿受为优婆塞！”
那时，生漏梵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陀在毗舍离城外的林中，与五百位比丘同行。当时，尊者马师到时间，披衣持钵进入城中乞食。萨遮尼健子远远看见马师走来，便上前对马师说道：“你的师父教导什么义理？有什么训诫？如何向弟子说法？”
马师回答道：“梵志，色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智者以此为学。痛、想、行、识也是无常的，这五蕴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你想知道的话，我的师父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
这时，尼健子双手掩耳说道：“住口！住口！马师！我不愿意听这些话。如果瞿昙沙门真的这样说教，我实在不愿意听。因为我的观点是色是常的，而你们的观点是色是无常的。何时才能见到瞿昙沙门与他辩论，以纠正他的颠倒观念。”
当时，毗舍离城五百童子聚集在一起讨论问题。尼健子来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们都来吧，一起去见沙门瞿昙。我要与他辩论，让他明白正谛之道。他说色是无常，而我认为色是常的。就像力士手握长毛羊随意驱使一样，我也要像那样，与他辩论，随我心意而无阻碍。就像猛象在水中嬉戏般自由，我也要如此，与他辩论毫无困难。”
**完**我能够在辩论中击败大象，更何况是人呢？我还能让大象向东、向西、向南、向北移动，这难道不是比人类更强吗？现在这个讲堂的梁柱虽然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尚且能让它移动，更何况与人辩论呢？我可以让对方的热血从脸上涌出，甚至导致他们死亡。”
其中有些人是年轻的学徒，他们说道：“尼健子最终无法与沙门辩论，只是担心沙门瞿昙会与尼健子辩论罢了！”还有人说：“沙门无法与尼健子辩论，尼健子能够与沙门辩论。”这时，尼健子心想：如果沙门瞿昙所说的如同马师比丘那样，那已经足够应对了；如果有更多的道理，我会听取并了解。
于是，尼健子带着五百名学徒，前后环绕，前往世尊所在之处，互相问候后坐在一边。尼健子对世尊说道：“瞿昙大师，请问您有什么教诲？您如何教导弟子们？”
佛陀告诉尼健子：“我所说的色（物质）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意味着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痛、想、行、识以及五盛阴都是无常的，无常即是苦，苦即是无我，无我即是空，空意味着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我的教诲就是这样的。”
尼健子回答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说法。因为根据我的理解，色（物质）是永恒的。”
世尊说道：“你现在先专心思考，仔细推敲后再回答。”
尼健子回答说：“我现在所说的是色（物质）是永恒的，这五百名学徒的观点也是如此。”
世尊说道：“你所说的色（物质）是永恒的，这五百名学徒的观点也一样。”
世尊说道：“你用自己的智慧来说吧，为何要引用那五百人的观点呢？”
尼健子回答说：“我现在说色（物质）是永恒的，沙门想要说什么呢？”
世尊说道：“我说色（物质）是无常的，也是无我的。色（物质）是由各种因缘和合而成，没有真实的本质，它像雪球一样容易消融，是一种会变化、会消失的事物。你却说色（物质）是永恒的，我现在反问你，随意回答。尼健子啊！转轮圣王是否能在自己的国家里随心所欲？他是否能随意杀人或随意囚禁他人呢？”
尼健子回答说：“转轮圣王有这样的力量，可以随意杀人或囚禁他人。”
世尊说道：“那么，尼健子！转轮圣王是否会衰老呢？头发变白、面容皱纹、衣物污秽呢？”
尼健子默然不答，世尊多次询问，他也多次沉默不答。这时，密迹金刚力士手持金刚杵，在虚空中说道：“你如果不回答如来的提问，我会打破你的头分成七块！”
当时，世尊对尼健子说道：“你现在看看虚空。”
尼健子抬头看天，看见密迹金刚力士，又听到空中传来声音：“如果你不回答如来的提问，我会打破你的头分成七块！”看到这一幕，尼健子惊恐万分，全身毛发直立，对世尊说道：“唯愿瞿昙大师救我，让我重新提问并回答吧！”
世尊说道：“尼健子啊！转轮圣王是否会衰老呢？头发是否会变白、牙齿是否会脱落、皮肤是否会松弛、面容是否会皱纹呢？”
尼健子回答说：“沙门瞿昙虽然这样说，但我认为色（物质）是永恒的。”
世尊说道：“你好好思考后再回答，前面的说法与后面的说法不一致。我们只讨论转轮圣王是否会衰老呢？头发是否会变白、牙齿是否会脱落、皮肤是否会松弛、面容是否会皱纹呢？”
尼健子回答说：“转轮圣王确实会衰老。”
世尊说道：“转轮圣王能够在自己的国家里随心所欲，为什么不能避免衰老、疾病和死亡呢？我不接受衰老、疾病和死亡，我认为这是永恒的，应该如你所愿，这合理吗？”
这时，尼健子沉默不答，愁眉不展，一声不吭。尼健子的身体开始出汗，汗水浸湿了衣服，甚至渗透到了座位上，直至地面。世尊说道：“尼健子啊！你在大众面前宣称：‘你们这些学徒跟我一起去见瞿昙大师，我们辩论时一定能胜，就像抓住一只长毛羊，可以随意摆布；也像大象进入深水中，可以自由游动，毫无畏惧；也像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弱者，在火上烧烤，可以随意翻转。’你还说过：‘我能辩论击败大象，梁柱草木虽无生命，但与它们辩论也能让它们屈伸、低头或仰头，甚至能让它们腋下出汗。’”
当时，世尊举起三件法衣，给尼健子看：“你看如来的腋下没有出汗，但你今天反而出了汗，甚至渗到地上。”尼健子再次沉默不答。这时，有一个名叫头摩的童子聚集在人群中，他对世尊说道：“我现在有能力进行一些行动，也想发表自己的看法。”
世尊说道：“请随意说吧。”
头摩童子对佛陀说道：“就像离村庄不远有一个好的浴池，但那个浴池有很多虫子。然而，村中的男男女女，无论老少，都来到浴池边，把这种虫子拿出来，用瓦片和石头砸它，以至于手脚都被弄伤了。这些虫子即使想回到水中，也是不可能的。这个尼健子也是这样，一开始气势汹汹，想要和如来辩论，内心充满嫉妒和骄傲。如来完全消除了他的这些情绪，再也没有留下任何残余。从此以后，尼健子再也不能回到如来那里去辩论了。
这时，尼健子对头摩童子说道：“你现在愚昧迷惑，分辨不出真假，竟然不和你讨论，却要去和沙门瞿昙讨论。”接着，尼健子向佛陀禀告说：“我只想请教其中的道理，然后再继续讨论。”
世尊回答说：“尼健子，转轮圣王能够使衰老、疾病、死亡不再来临吗？那位伟大的圣王实现了这个愿望了吗？”
尼健子回答说：“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那么，让事物存在或不存在，可以做到吗？”
尼健子回答说：“做不到，瞿昙！”
世尊又问道：“尼健子，色身是永恒不变的还是无常的？”
尼健子回答说：“色身是无常的。”
“如果色身是无常的，并且是变化的法，你还能见到这是‘我’或者‘他’吗？”
回答说：“不能，瞿昙！”
“那么感受、想法、行为、意识是永恒的还是无常的？”
回答说：“无常的。”
世尊继续问：“如果它们是无常的，并且是变化的法，你能见到有它们的存在吗？”
回答说：“不能。”
世尊又问：“这五蕴是永恒的还是无常的？”
尼健子回答说：“无常的。”
佛陀说：“如果它们是无常的，并且是变化的法，你能见到有它们的存在吗？”
回答说：“不能。”
佛陀最后问道：“尼健子，你说它们是永恒的，这与事实相符吗？”
这时，尼健子对世尊说道：“我现在愚钝无知，分辨不出真理，竟然冒昧地与瞿昙争论，说色身是永恒的。就像一只猛兽狮子远远看到有人来时会有恐惧之心一样，绝不会有这样的事！今天如来也是如此，没有任何瑕疵。我如今迷乱困惑，未能明白深刻的道理，竟敢冒犯。沙门瞿昙所说的话太多。就像盲人得到眼睛，聋子恢复听力，迷路的人找到道路，失明者见到颜色一样。沙门瞿昙也是如此，用无数的方法为人们说法。我现在归依沙门瞿昙、佛法和比丘僧团。从现在开始，直到终生，我愿意作为优婆塞，不再杀生。希望瞿昙和比丘僧团能够接受我的邀请，明日用餐。”
当时，世尊默默接受了邀请。尼健子见到世尊同意后，便起身离开座位，绕佛三圈，顶礼后离去，前往毗舍离童子所在的地方。到达后，他对童子说：“你们应该准备供奉我的东西，到时候给我，不要在不合适的时间。我现在已经邀请了沙门瞿昙和比丘僧团，明天就要供养他们。”
当时，那些童子各自准备好了食物器具，并交给了尼健子。尼健子就在当天晚上准备了各种美味佳肴，铺好坐垫，然后说：“时间到了，现在正是时候，请您屈尊前来！”
当时，世尊按时穿好衣服，拿着钵盂，带领比丘僧们进入毗舍离，来到尼健子家中。到达后，佛陀和比丘僧依次坐下。尼健子见到佛陀和比丘僧坐定后，亲自斟酒布菜，送上各种饮食。见到佛陀和比丘僧吃完后，又端上清水，然后取了一个小座，在如来面前坐下，准备听法。那时，世尊逐渐为他说妙论，包括布施、持戒、生天的理论，说明欲望是污秽的，淫欲的行为是不净的，追求解脱才是快乐的。佛陀见到尼健子心意开朗，于是为他讲解诸佛世尊常说的四圣谛：苦、集、灭、道。尼健子在座上顿时尘垢尽除，获得法眼清净。这时，世尊说了这首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