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一阿含经卷第二十 声闻品第二十八 二四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是时，四大声闻[1]集在一处，而作是说：“我等共观此罗阅城中，谁有不供奉佛、法、众作功德者，由来无信者；当劝令信如来、法、僧，尊者大目揵连、尊者迦叶、尊者阿那律、尊者宾头卢。”那时，有一位名叫跋提的长者，财富无数，金银珠宝、砗磲玛瑙、珍珠琥珀，以及大象、骏马、车辆、奴仆应有尽有。然而，他极其吝啬，不肯布施，对佛陀、佛法和僧团毫无善心，也不相信因果，福德已经耗尽，既不再积累新的福德，反而总是抱有错误观念：认为没有布施、没有福报、也没有受报者，不相信今生、来世以及善恶果报的存在，也不承认父母和阿罗汉的存在，更不相信有人能证得解脱。跋提长者的家中有七重门户，每重门户都有守门人，不允许乞丐靠近门口；他还用铁笼覆盖庭院，防止飞鸟进入。
跋提长者还有一个姐姐，名为难陀，她同样吝啬且不肯布施，不种下任何功德，过去的福德已经消失，也不再创造新的福德。她也持有错误观念：认为没有布施、没有福报、也没有受报者，不相信今生、来世以及善恶果报的存在，也不承认父母和阿罗汉的存在，更不相信有人能证得解脱。难陀家也有七重门户，守门人不让人进来乞讨，庭院上方也用铁笼覆盖，不让飞鸟进入。跋提长者心想：“我们可以让难陀的母亲对佛陀、佛法和僧团产生坚定的信心。”
当时，跋提长者清晨正在吃饼。这时，尊者阿那律到来，穿上袈裟手持钵盂，从长者家的地里升空而出，将钵伸向长者。长者非常忧虑，便给了阿那律一点饼。阿那律拿到饼后返回了住处。这时，跋提长者心中升起愤怒，对守门人说道：“我曾下令：‘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家。’为何有人闯入？”守门人回答：“门锁坚固，不知道这位道士是从哪里来的。”跋提长者沉默不语。
接着，跋提长者吃完饼后开始吃鱼肉。尊者大迦叶穿上袈裟手持钵盂，来到长者家，从地上升空而出，将钵伸向长者。长者十分忧虑，给了他一点点鱼肉。迦叶得到鱼肉后便消失了，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时，跋提长者更加愤怒，对守门人说：“我之前命令过：‘不准任何人进我家。’为何又让两位沙门进入家中乞讨？”守门人回答：“我们看不到这位沙门是如何进入的。”跋提长者回答：“这些秃头沙门擅长幻术，欺骗世人，行为不正。”
这时，跋提长者的妻子坐在不远处观察。她是质多长者的妹妹，从摩师山中被带回。妻子对跋提长者说道：“请你自己控制好言行，不要说‘沙门学习幻术’之类的话。因为这些沙门具有极大的神通力，他们来到你家是为了给你带来诸多利益。你认识之前的那位比丘吗？”跋提长者回答：“不认识。”妻子说道：“长者，你是否听说过迦毗罗卫国的斛净王子阿那律？当他出生时，此地发生六次地震，周围一由旬内埋藏的宝藏自动显现？”跋提长者回答：“我听说过阿那律，但从未见过他！”妻子继续说道：“他是贵族出身，舍弃家庭出家修行，修持清净梵行，现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天眼通第一。如来也曾说过：‘我的弟子中天眼第一的，就是阿那律比丘。’接下来的那位乞讨的比丘，你认识吗？”跋提长者回答：“不认识。”妻子说道：“长者，你是否听说过罗阅城内的大梵志迦毗罗？他拥有无数财富，有九百九十九头耕牛用于农田作业？”跋提长者回答：“我亲眼见过这位梵志。”妻子说道：“长者，你是否听说过这位梵志的儿子，名叫比波罗耶檀那？他的身体呈金色，妻子名为婆陀，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即使把紫磨金放在面前，也会显得暗淡？”跋提长者回答：“我听说过这位梵志的儿子，名叫比波罗耶檀那，但未曾见过。”妻子说道：“刚才那位后来的比丘正是他。他舍弃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出家修行，如今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常行头陀苦行，所有具备头陀行具足法的弟子中，无人能超越尊者迦叶。世尊也曾说过：‘我弟子中第一位头陀行者，就是大迦叶。’长者，你现在得到了莫大的善利，贤圣之人前来你家乞食。我看到这一点，因此说：‘好好保护你的言行，不要诽谤贤圣之人，说他们是幻化。’这些释迦弟子都具有神妙之力，你应该这样说。”
此时，尊者大目犍连穿上袈裟手持钵盂，飞腾虚空来到长者家，打破铁笼，在虚空中坐下，双腿盘起。跋提长者见到目犍连坐在虚空中，心中充满恐惧，说道：“你是天神吗？”目犍连回答：“我不是天神。”长者问道：“你是乾闼婆吗？”目犍连回答：“我不是乾闼婆。”长者又问：“你是鬼魂吗？”目犍连回答：“我不是鬼魂。”长者再问：“你是罗刹，专门吃人的恶鬼吗？”目犍连回答：“我也不是罗刹。”当时，跋提长者便说了这首偈颂：
“你是天人吗？乾闼婆？罗刹？还是鬼神？
又或者你既不是天人、罗刹、鬼神，也不是乾闼婆，四处游荡的你究竟是谁？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时，目犍连也用偈颂回答道：
“我不是天人、乾闼婆，也不是鬼或罗刹；
过去、现在、未来皆得解脱，如今我是人身。
我已降伏魔障，成就无上正道；
我的师父名叫释迦文佛，我的名字是大目犍连。”
这时，跋提长者对目犍连说道：“比丘啊，你有什么教诲？”
目犍连回答说：“我想给你说法，请好好听闻并用心思考。”
当时，跋提长者心想：这些修行者长期依赖饮食维生，然而他们现在想要谈论的，似乎只是关于饮食的问题。如果他们向我要食物，我会说没有。但转念一想，我还是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这时，目犍连知道跋提长者心中所想，便说了这首偈颂：
“如来教导有二种布施，一是法布施，二是财布施；
现在我要为你讲的是法布施，请专心倾听。”
跋提长者听到即将讲授法布施时，心中充满欢喜，对目犍连说道：“请立即开示，我会用心听闻。”
目犍连回答说：“长者应当知道，如来所说的五种大布施，应当终生铭记并实践。”
当时，跋提长者心想：目犍连刚才提到要讲法布施，现在又说有五大布施。于是目犍连知道跋提长者心中的疑惑，再次告诉他：“如来所说的两大布施是法布施和财布施。我现在将讲解法布施，而非财布施。”
跋提长者问道：“什么是五大布施？”
目犍连回答说：“其一，不杀生，这被称为大布施，长者应当终生实践；其二，不偷盗，这也是大布施，应当终生修行；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也应当终生修行。这就是所说的五大布施，应当铭记并实践。”
跋提长者听完这些话后，非常欢喜，心想：释迦文佛所说的真是太好了，今天所讲的内容并不需要任何宝物。像我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杀生，这是可以遵循的；我家财丰厚，绝不会偷盗，这也是我的行为准则；我家有美丽的女儿，绝不会邪淫，这也是我的坚持；我不喜欢说谎的人，更何况自己妄语，这也是我的行事方式；如今我也无意饮酒，更何况亲自品尝，这也是我的生活方式。跋提长者对目犍连说道：“这五种布施我可以践行。”
跋提长者心中又想：我现在可以供养这位目犍连。他抬起头对目犍连说道：“请屈尊坐下。”
这时，目犍连应声坐下。跋提长者亲自准备了各种美味的食物供目犍连食用。目犍连吃完后，漱口洗手。跋提长者心想：可以拿一块干净的布送给目犍连。他进入仓库挑选白色布料，本想拿不好的，却总是挑到更好的，反复几次后才决定拿一块好的。这时，目犍连知道跋提长者心中所想，便说了这首偈颂：
“布施时心存争斗，这样的福德贤者会舍弃；
布施之时不是争论之时，应当随心布施。”
跋提长者心想：现在目犍连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所以拿了一块白布送给我。这时，目犍连随即为这块布祈愿：
“观察布施第一，知有贤圣之人；
布施之中最上乘，良田生果实。”
目犍连祈愿完毕后收下这块白布，让跋提长者获得无量福报。跋提长者在一旁坐下，目犍连逐渐为他讲解深奥的佛法，包括布施、持戒、生天的道理，以及对欲望的不净观和解脱的喜悦。诸佛世尊所说的法：苦、集、灭、道。目犍连为跋提长者一一讲解。跋提长者当场证得法眼净，如同洁白的衣服容易染色一样；跋提长者也是如此，在座上证得法眼净，完全理解佛法，毫无疑惑，进而受持五戒，皈依佛、法、僧三宝。
目犍连见到跋提长者证得法眼净后，说了这首偈颂：
“如来所说的经典，根源于一切圆满具备；
眼净无瑕无秽，无疑无犹豫。”
跋提长者对目犍连说道：“从今以后，我愿意永远供养您和四众弟子，提供衣食住行及医药，毫无吝啬。”
目犍连为跋提长者讲完法后，便起身离去。其他大弟子，如大迦叶尊者、阿那律尊者，对宾头卢尊者说道：“我们已经度化了跋提长者，你可以去度化那位老母难陀。”
宾头卢回答说：“这件事非常好！”
当时，老母难陀正在制作酥饼。这时，宾头卢尊者来到城中乞食，逐渐走到老母难陀家门前，从地里升起，伸出双手持钵向她乞食。老母难陀看到宾头卢尊者后，极为愤怒，说道：“比丘，如果你的眼睛瞎掉的话，我绝不会给你食物！”
这时，宾头卢尊者立刻进入三昧状态，使自己的双眼脱落。那时，难陀的母亲更加愤怒，又恶言相对：“即使那位沙门能在空中倒悬，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这时，尊者宾头卢再次运用三昧之力，在空中倒悬。难陀的母亲见状更加愤怒，继续恶语相向：“即使那位沙门全身冒烟，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这时，宾头卢再次运用三昧之力，全身冒出烟雾。难陀的母亲见到后更加愤怒，说道：“即使那位沙门全身燃烧，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此时，宾头卢立即运用三昧之力，让全身燃烧起来。难陀的母亲看到后，又说道：“即使那位沙门全身出水，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这时，宾头卢再次运用三昧之力，让全身冒出水来。难陀的母亲看到后，又说道：“即使那位沙门在我面前死去，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于是，尊者宾头卢进入灭尽三昧，停止呼吸，在难陀母亲面前“死去”。难陀的母亲看不到他的呼吸，顿时感到害怕，毛发直竖，说道：“这位沙门是释迦族的后裔，学识渊博，国王都尊敬他。如果听说他在我家中去世，必定会引起官府的调查，恐怕难以逃脱责任。”她接着说：“只要这位沙门还能活过来，我就给他吃东西！”
这时，宾头卢从三昧中醒来。难陀的母亲心想：这个饼太大了，应该再做一个小一点的给他。于是她取了一点面做了一个饼，但饼竟然越变越大。难陀的母亲看到后，又想：这个饼还是太大了，应该再做一个小一点的。然而，无论她怎么做，饼总是变得很大，于是她决定拿之前做的那个饼给宾头卢。但她一拿，却发现所有的饼都连在一起了。这时，难陀的母亲对宾头卢说：“比丘！如果你需要食物，就自己拿吧，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我呢？”
宾头卢回答说：“大姐，请知道，我不需要食物，我只是想让你说出你想说的话！”
难陀的母亲回应道：“比丘！你有什么指示？”
宾头卢说：“老母现在应该明白，你拿着这个饼去拜见世尊，如果世尊有什么指示，我们都应当遵从。”
难陀的母亲回答说：“这件事很好。”
于是，难陀的母亲亲自背着这个饼，跟随尊者宾头卢来到世尊面前；到达后，她顶礼世尊，站在一旁。这时，宾头卢禀告世尊：“这位是跋提长者的姐姐，她非常吝啬，只顾自己享用，不愿意布施他人。希望世尊能为她说说诚信布施的法门，让她能够开悟！”
这时，世尊告诉难陀的母亲：“你现在拿着这个饼去布施给如来和比丘僧。”
于是，难陀的母亲将饼献给了如来和其他比丘僧。因为还有剩余的饼，她禀告世尊说：“还剩下一些饼。”
世尊说：“再去给佛陀和比丘僧供饭。”
难陀的母亲听从世尊的教诲，再次拿着饼去供饭给佛陀和比丘僧。然而，之后仍然有饼剩下。这时，世尊对难陀的母亲说：“你现在应该拿着这些饼去布施给比丘尼众、优婆塞（在家修行男子）和优婆夷（在家修行女子）。”
然而，饼还是剩下，世尊说：“你可以把这些饼布施给贫穷的人。”
然而，饼还是剩下，世尊说：“你可以把这些饼丢弃在干净的地方，或者投入极其清澈的水中。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看不见任何沙门、婆罗门、天界众生或凡人能消化这个饼，除非是如来、至真、等正觉者。”
难陀的母亲回答说：“好的，世尊！”随即，她把饼丢弃在干净的水中，立刻有火焰升起。难陀的母亲看到后，顿时感到恐惧，急忙前往世尊那里，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这时，世尊逐渐为她讲说佛法，包括布施、持戒、生天之论，以及对欲望的不净观，烦恼为污秽，出家的重要性等。世尊看到难陀的母亲心扉已开，便为她讲解诸佛世尊常说的法：苦、集、尽、道。这时，世尊将这些法全部传授给她。难陀的母亲在座位上即刻获得法眼净，如同洁白的布料可以被染成各种颜色一样，她的心境也得到了净化。她因此对佛法毫无怀疑，已经超越了犹豫，获得了无畏之心，并开始侍奉三宝，受持五戒。随后，世尊再次为她说法，使她心生欢喜。这时，难陀的母亲禀告世尊说：“从今以后，让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在我家中取施；从此以后，我将经常布施，修习各种功德，供养贤圣。”说完后，她起身顶礼世尊，然后离开。这时，跋提长者和他的姐姐难陀都有一个弟弟，名叫优婆迦尼，他是阿阇世王年幼时的朋友，彼此极为亲密。优婆迦尼长者忙于田间工作时，听说哥哥跋提和姐姐难陀接受了如来的教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欢喜雀跃，无法自抑。七天之内，他既不睡觉，也不进食。后来，优婆迦尼长者完成了田间事务，返回罗阅城。在路上，他又想到：我应该先去拜见世尊，然后再回家。于是，他前往世尊所在之处，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这时，长者问世尊：“我的哥哥跋提和姐姐难陀是否已经接受了如来的教化？”
世尊回答说：“是的，长者！跋提和难陀已经见到了四谛，正在修习各种善法。”
这时，优婆迦尼长者禀告世尊：“我们家真是得到了极大的利益！”“正是如此，长者！正如你所说，你的父母如今获得了极大的福德，种下了来世的福报！”那时，世尊为长者宣说了深妙的佛法。长者听闻佛法之后，从座位上起身，以头触碰佛陀的脚，随后告退离去；他前往国王阿阇世所在之处，在一边坐下。这时，国王问长者道：“你的兄长和姐姐是否已经接受了如来的教化？”长者回答说：“正是如此，大王！”国王听到这话，欢喜雀跃，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随即敲响钟鼓，通告城内：“从今以后，不应向信奉佛法的家庭征收赋税，也让信奉佛法的人可以自由往来。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都是我的修行道友。”当时，阿阇世王拿出各种饮食递给长者。这时，长者心想：“我竟然没有听闻世尊讲解居士应当食用何种食物、饮用何种饮品。我现在应该先去请教世尊这个问题，然后再进食。”于是，长者对身边的一人说道：“你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叩头礼拜，然后传达我的话给世尊：‘优婆迦尼长者请问世尊，一个贤德之人应当遵守多少条戒律？违反多少条戒律就不再是清净的信徒了？应该吃什么样的食物？喝什么样的饮品？’”那人接受了长者的嘱托，前往世尊那里，叩头礼拜后站在一边。然后，那人传达了长者的问候，向世尊问道：“一位清净的信徒应当遵守多少条戒律？违反多少条戒律就不再是优婆塞了？另外，应该吃什么样的食物？喝什么样的饮品？”世尊告诉他说：“你们应当知道，食物有两种，一种是可以亲近的，一种是不可以亲近的。哪两种呢？如果食用某种食物时会产生不善的想法，善法受到损害，这种食物就不应靠近；如果食用某种食物时能使善法增长，不善法减少，这种食物就可以接近。饮品也有两种情况，如果饮用某种饮品时产生不善想法，善法受损，这种饮品就不应靠近；如果饮用某种饮品时不善法减少，善法增加，这种饮品就可以亲近。作为一个清净的信徒，应当遵守五戒，无论是坚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还是全部五戒，都应当遵守。要反复询问，能够遵守的就让他遵守；如果一位清净的信徒违反了一条戒律，在死后会堕入地狱。但如果这位清净的信徒坚持遵守一条戒律，死后将投生到善处天界，更何况是两条、三条、四条、五条戒律呢？”那个人从佛陀那里接受教导后，叩头礼拜，然后离开。当他走了一段距离后，世尊对诸比丘说道：“从现在开始，允许传授优婆塞五戒以及三皈依。如果比丘想要传授居士或女性信徒戒律，应当教导他们露出手臂、交叉双手并合掌，教导他们称自己的名字，皈依佛、法、僧；重复两次，再次教导他们称自己的名字，皈依佛、法、僧；然后让他们自己宣称：‘我现在已经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就像释迦文佛最初收下的五百商人弟子，终身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一样。如果只持守一条戒律，其余四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两条戒律，其余三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三条戒律，其余两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四条戒律，唯一的一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五条戒律，则应当完整地持守。”当时，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义后，欢喜奉行！
跋提长者还有一个姐姐，名为难陀，她同样吝啬且不肯布施，不种下任何功德，过去的福德已经消失，也不再创造新的福德。她也持有错误观念：认为没有布施、没有福报、也没有受报者，不相信今生、来世以及善恶果报的存在，也不承认父母和阿罗汉的存在，更不相信有人能证得解脱。难陀家也有七重门户，守门人不让人进来乞讨，庭院上方也用铁笼覆盖，不让飞鸟进入。跋提长者心想：“我们可以让难陀的母亲对佛陀、佛法和僧团产生坚定的信心。”
当时，跋提长者清晨正在吃饼。这时，尊者阿那律到来，穿上袈裟手持钵盂，从长者家的地里升空而出，将钵伸向长者。长者非常忧虑，便给了阿那律一点饼。阿那律拿到饼后返回了住处。这时，跋提长者心中升起愤怒，对守门人说道：“我曾下令：‘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家。’为何有人闯入？”守门人回答：“门锁坚固，不知道这位道士是从哪里来的。”跋提长者沉默不语。
接着，跋提长者吃完饼后开始吃鱼肉。尊者大迦叶穿上袈裟手持钵盂，来到长者家，从地上升空而出，将钵伸向长者。长者十分忧虑，给了他一点点鱼肉。迦叶得到鱼肉后便消失了，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时，跋提长者更加愤怒，对守门人说：“我之前命令过：‘不准任何人进我家。’为何又让两位沙门进入家中乞讨？”守门人回答：“我们看不到这位沙门是如何进入的。”跋提长者回答：“这些秃头沙门擅长幻术，欺骗世人，行为不正。”
这时，跋提长者的妻子坐在不远处观察。她是质多长者的妹妹，从摩师山中被带回。妻子对跋提长者说道：“请你自己控制好言行，不要说‘沙门学习幻术’之类的话。因为这些沙门具有极大的神通力，他们来到你家是为了给你带来诸多利益。你认识之前的那位比丘吗？”跋提长者回答：“不认识。”妻子说道：“长者，你是否听说过迦毗罗卫国的斛净王子阿那律？当他出生时，此地发生六次地震，周围一由旬内埋藏的宝藏自动显现？”跋提长者回答：“我听说过阿那律，但从未见过他！”妻子继续说道：“他是贵族出身，舍弃家庭出家修行，修持清净梵行，现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天眼通第一。如来也曾说过：‘我的弟子中天眼第一的，就是阿那律比丘。’接下来的那位乞讨的比丘，你认识吗？”跋提长者回答：“不认识。”妻子说道：“长者，你是否听说过罗阅城内的大梵志迦毗罗？他拥有无数财富，有九百九十九头耕牛用于农田作业？”跋提长者回答：“我亲眼见过这位梵志。”妻子说道：“长者，你是否听说过这位梵志的儿子，名叫比波罗耶檀那？他的身体呈金色，妻子名为婆陀，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即使把紫磨金放在面前，也会显得暗淡？”跋提长者回答：“我听说过这位梵志的儿子，名叫比波罗耶檀那，但未曾见过。”妻子说道：“刚才那位后来的比丘正是他。他舍弃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出家修行，如今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常行头陀苦行，所有具备头陀行具足法的弟子中，无人能超越尊者迦叶。世尊也曾说过：‘我弟子中第一位头陀行者，就是大迦叶。’长者，你现在得到了莫大的善利，贤圣之人前来你家乞食。我看到这一点，因此说：‘好好保护你的言行，不要诽谤贤圣之人，说他们是幻化。’这些释迦弟子都具有神妙之力，你应该这样说。”
此时，尊者大目犍连穿上袈裟手持钵盂，飞腾虚空来到长者家，打破铁笼，在虚空中坐下，双腿盘起。跋提长者见到目犍连坐在虚空中，心中充满恐惧，说道：“你是天神吗？”目犍连回答：“我不是天神。”长者问道：“你是乾闼婆吗？”目犍连回答：“我不是乾闼婆。”长者又问：“你是鬼魂吗？”目犍连回答：“我不是鬼魂。”长者再问：“你是罗刹，专门吃人的恶鬼吗？”目犍连回答：“我也不是罗刹。”当时，跋提长者便说了这首偈颂：
“你是天人吗？乾闼婆？罗刹？还是鬼神？
又或者你既不是天人、罗刹、鬼神，也不是乾闼婆，四处游荡的你究竟是谁？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时，目犍连也用偈颂回答道：
“我不是天人、乾闼婆，也不是鬼或罗刹；
过去、现在、未来皆得解脱，如今我是人身。
我已降伏魔障，成就无上正道；
我的师父名叫释迦文佛，我的名字是大目犍连。”
这时，跋提长者对目犍连说道：“比丘啊，你有什么教诲？”
目犍连回答说：“我想给你说法，请好好听闻并用心思考。”
当时，跋提长者心想：这些修行者长期依赖饮食维生，然而他们现在想要谈论的，似乎只是关于饮食的问题。如果他们向我要食物，我会说没有。但转念一想，我还是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这时，目犍连知道跋提长者心中所想，便说了这首偈颂：
“如来教导有二种布施，一是法布施，二是财布施；
现在我要为你讲的是法布施，请专心倾听。”
跋提长者听到即将讲授法布施时，心中充满欢喜，对目犍连说道：“请立即开示，我会用心听闻。”
目犍连回答说：“长者应当知道，如来所说的五种大布施，应当终生铭记并实践。”
当时，跋提长者心想：目犍连刚才提到要讲法布施，现在又说有五大布施。于是目犍连知道跋提长者心中的疑惑，再次告诉他：“如来所说的两大布施是法布施和财布施。我现在将讲解法布施，而非财布施。”
跋提长者问道：“什么是五大布施？”
目犍连回答说：“其一，不杀生，这被称为大布施，长者应当终生实践；其二，不偷盗，这也是大布施，应当终生修行；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也应当终生修行。这就是所说的五大布施，应当铭记并实践。”
跋提长者听完这些话后，非常欢喜，心想：释迦文佛所说的真是太好了，今天所讲的内容并不需要任何宝物。像我这样的人已经不再杀生，这是可以遵循的；我家财丰厚，绝不会偷盗，这也是我的行为准则；我家有美丽的女儿，绝不会邪淫，这也是我的坚持；我不喜欢说谎的人，更何况自己妄语，这也是我的行事方式；如今我也无意饮酒，更何况亲自品尝，这也是我的生活方式。跋提长者对目犍连说道：“这五种布施我可以践行。”
跋提长者心中又想：我现在可以供养这位目犍连。他抬起头对目犍连说道：“请屈尊坐下。”
这时，目犍连应声坐下。跋提长者亲自准备了各种美味的食物供目犍连食用。目犍连吃完后，漱口洗手。跋提长者心想：可以拿一块干净的布送给目犍连。他进入仓库挑选白色布料，本想拿不好的，却总是挑到更好的，反复几次后才决定拿一块好的。这时，目犍连知道跋提长者心中所想，便说了这首偈颂：
“布施时心存争斗，这样的福德贤者会舍弃；
布施之时不是争论之时，应当随心布施。”
跋提长者心想：现在目犍连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所以拿了一块白布送给我。这时，目犍连随即为这块布祈愿：
“观察布施第一，知有贤圣之人；
布施之中最上乘，良田生果实。”
目犍连祈愿完毕后收下这块白布，让跋提长者获得无量福报。跋提长者在一旁坐下，目犍连逐渐为他讲解深奥的佛法，包括布施、持戒、生天的道理，以及对欲望的不净观和解脱的喜悦。诸佛世尊所说的法：苦、集、灭、道。目犍连为跋提长者一一讲解。跋提长者当场证得法眼净，如同洁白的衣服容易染色一样；跋提长者也是如此，在座上证得法眼净，完全理解佛法，毫无疑惑，进而受持五戒，皈依佛、法、僧三宝。
目犍连见到跋提长者证得法眼净后，说了这首偈颂：
“如来所说的经典，根源于一切圆满具备；
眼净无瑕无秽，无疑无犹豫。”
跋提长者对目犍连说道：“从今以后，我愿意永远供养您和四众弟子，提供衣食住行及医药，毫无吝啬。”
目犍连为跋提长者讲完法后，便起身离去。其他大弟子，如大迦叶尊者、阿那律尊者，对宾头卢尊者说道：“我们已经度化了跋提长者，你可以去度化那位老母难陀。”
宾头卢回答说：“这件事非常好！”
当时，老母难陀正在制作酥饼。这时，宾头卢尊者来到城中乞食，逐渐走到老母难陀家门前，从地里升起，伸出双手持钵向她乞食。老母难陀看到宾头卢尊者后，极为愤怒，说道：“比丘，如果你的眼睛瞎掉的话，我绝不会给你食物！”
这时，宾头卢尊者立刻进入三昧状态，使自己的双眼脱落。那时，难陀的母亲更加愤怒，又恶言相对：“即使那位沙门能在空中倒悬，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这时，尊者宾头卢再次运用三昧之力，在空中倒悬。难陀的母亲见状更加愤怒，继续恶语相向：“即使那位沙门全身冒烟，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这时，宾头卢再次运用三昧之力，全身冒出烟雾。难陀的母亲见到后更加愤怒，说道：“即使那位沙门全身燃烧，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此时，宾头卢立即运用三昧之力，让全身燃烧起来。难陀的母亲看到后，又说道：“即使那位沙门全身出水，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这时，宾头卢再次运用三昧之力，让全身冒出水来。难陀的母亲看到后，又说道：“即使那位沙门在我面前死去，我也绝不会给你吃的！”
于是，尊者宾头卢进入灭尽三昧，停止呼吸，在难陀母亲面前“死去”。难陀的母亲看不到他的呼吸，顿时感到害怕，毛发直竖，说道：“这位沙门是释迦族的后裔，学识渊博，国王都尊敬他。如果听说他在我家中去世，必定会引起官府的调查，恐怕难以逃脱责任。”她接着说：“只要这位沙门还能活过来，我就给他吃东西！”
这时，宾头卢从三昧中醒来。难陀的母亲心想：这个饼太大了，应该再做一个小一点的给他。于是她取了一点面做了一个饼，但饼竟然越变越大。难陀的母亲看到后，又想：这个饼还是太大了，应该再做一个小一点的。然而，无论她怎么做，饼总是变得很大，于是她决定拿之前做的那个饼给宾头卢。但她一拿，却发现所有的饼都连在一起了。这时，难陀的母亲对宾头卢说：“比丘！如果你需要食物，就自己拿吧，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我呢？”
宾头卢回答说：“大姐，请知道，我不需要食物，我只是想让你说出你想说的话！”
难陀的母亲回应道：“比丘！你有什么指示？”
宾头卢说：“老母现在应该明白，你拿着这个饼去拜见世尊，如果世尊有什么指示，我们都应当遵从。”
难陀的母亲回答说：“这件事很好。”
于是，难陀的母亲亲自背着这个饼，跟随尊者宾头卢来到世尊面前；到达后，她顶礼世尊，站在一旁。这时，宾头卢禀告世尊：“这位是跋提长者的姐姐，她非常吝啬，只顾自己享用，不愿意布施他人。希望世尊能为她说说诚信布施的法门，让她能够开悟！”
这时，世尊告诉难陀的母亲：“你现在拿着这个饼去布施给如来和比丘僧。”
于是，难陀的母亲将饼献给了如来和其他比丘僧。因为还有剩余的饼，她禀告世尊说：“还剩下一些饼。”
世尊说：“再去给佛陀和比丘僧供饭。”
难陀的母亲听从世尊的教诲，再次拿着饼去供饭给佛陀和比丘僧。然而，之后仍然有饼剩下。这时，世尊对难陀的母亲说：“你现在应该拿着这些饼去布施给比丘尼众、优婆塞（在家修行男子）和优婆夷（在家修行女子）。”
然而，饼还是剩下，世尊说：“你可以把这些饼布施给贫穷的人。”
然而，饼还是剩下，世尊说：“你可以把这些饼丢弃在干净的地方，或者投入极其清澈的水中。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看不见任何沙门、婆罗门、天界众生或凡人能消化这个饼，除非是如来、至真、等正觉者。”
难陀的母亲回答说：“好的，世尊！”随即，她把饼丢弃在干净的水中，立刻有火焰升起。难陀的母亲看到后，顿时感到恐惧，急忙前往世尊那里，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这时，世尊逐渐为她讲说佛法，包括布施、持戒、生天之论，以及对欲望的不净观，烦恼为污秽，出家的重要性等。世尊看到难陀的母亲心扉已开，便为她讲解诸佛世尊常说的法：苦、集、尽、道。这时，世尊将这些法全部传授给她。难陀的母亲在座位上即刻获得法眼净，如同洁白的布料可以被染成各种颜色一样，她的心境也得到了净化。她因此对佛法毫无怀疑，已经超越了犹豫，获得了无畏之心，并开始侍奉三宝，受持五戒。随后，世尊再次为她说法，使她心生欢喜。这时，难陀的母亲禀告世尊说：“从今以后，让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在我家中取施；从此以后，我将经常布施，修习各种功德，供养贤圣。”说完后，她起身顶礼世尊，然后离开。这时，跋提长者和他的姐姐难陀都有一个弟弟，名叫优婆迦尼，他是阿阇世王年幼时的朋友，彼此极为亲密。优婆迦尼长者忙于田间工作时，听说哥哥跋提和姐姐难陀接受了如来的教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欢喜雀跃，无法自抑。七天之内，他既不睡觉，也不进食。后来，优婆迦尼长者完成了田间事务，返回罗阅城。在路上，他又想到：我应该先去拜见世尊，然后再回家。于是，他前往世尊所在之处，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这时，长者问世尊：“我的哥哥跋提和姐姐难陀是否已经接受了如来的教化？”
世尊回答说：“是的，长者！跋提和难陀已经见到了四谛，正在修习各种善法。”
这时，优婆迦尼长者禀告世尊：“我们家真是得到了极大的利益！”“正是如此，长者！正如你所说，你的父母如今获得了极大的福德，种下了来世的福报！”那时，世尊为长者宣说了深妙的佛法。长者听闻佛法之后，从座位上起身，以头触碰佛陀的脚，随后告退离去；他前往国王阿阇世所在之处，在一边坐下。这时，国王问长者道：“你的兄长和姐姐是否已经接受了如来的教化？”长者回答说：“正是如此，大王！”国王听到这话，欢喜雀跃，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随即敲响钟鼓，通告城内：“从今以后，不应向信奉佛法的家庭征收赋税，也让信奉佛法的人可以自由往来。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都是我的修行道友。”当时，阿阇世王拿出各种饮食递给长者。这时，长者心想：“我竟然没有听闻世尊讲解居士应当食用何种食物、饮用何种饮品。我现在应该先去请教世尊这个问题，然后再进食。”于是，长者对身边的一人说道：“你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叩头礼拜，然后传达我的话给世尊：‘优婆迦尼长者请问世尊，一个贤德之人应当遵守多少条戒律？违反多少条戒律就不再是清净的信徒了？应该吃什么样的食物？喝什么样的饮品？’”那人接受了长者的嘱托，前往世尊那里，叩头礼拜后站在一边。然后，那人传达了长者的问候，向世尊问道：“一位清净的信徒应当遵守多少条戒律？违反多少条戒律就不再是优婆塞了？另外，应该吃什么样的食物？喝什么样的饮品？”世尊告诉他说：“你们应当知道，食物有两种，一种是可以亲近的，一种是不可以亲近的。哪两种呢？如果食用某种食物时会产生不善的想法，善法受到损害，这种食物就不应靠近；如果食用某种食物时能使善法增长，不善法减少，这种食物就可以接近。饮品也有两种情况，如果饮用某种饮品时产生不善想法，善法受损，这种饮品就不应靠近；如果饮用某种饮品时不善法减少，善法增加，这种饮品就可以亲近。作为一个清净的信徒，应当遵守五戒，无论是坚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还是全部五戒，都应当遵守。要反复询问，能够遵守的就让他遵守；如果一位清净的信徒违反了一条戒律，在死后会堕入地狱。但如果这位清净的信徒坚持遵守一条戒律，死后将投生到善处天界，更何况是两条、三条、四条、五条戒律呢？”那个人从佛陀那里接受教导后，叩头礼拜，然后离开。当他走了一段距离后，世尊对诸比丘说道：“从现在开始，允许传授优婆塞五戒以及三皈依。如果比丘想要传授居士或女性信徒戒律，应当教导他们露出手臂、交叉双手并合掌，教导他们称自己的名字，皈依佛、法、僧；重复两次，再次教导他们称自己的名字，皈依佛、法、僧；然后让他们自己宣称：‘我现在已经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就像释迦文佛最初收下的五百商人弟子，终身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一样。如果只持守一条戒律，其余四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两条戒律，其余三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三条戒律，其余两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四条戒律，唯一的一条可以暂时不持；如果持守五条戒律，则应当完整地持守。”当时，诸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教义后，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