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九
听闻如下：
一时，佛陀在摩竭国道场树下，初次证得佛果。当时，世尊心想：我现在已经获得了这深奥的佛法，难以理解、难以明白、难以领悟、难以知晓，极其细微精妙，只有智慧可以觉知。我现在应该先为谁说法，让谁能够理解我的法？于是，世尊心想：罗勒迦蓝的根基已经成熟，应当首先得度，而且我可以等待时机。想到这里，虚空中有天人告诉世尊说：“罗勒迦蓝已经去世七日了。”
这时，世尊又心想：多么可惜啊！他没有听闻我的法就去世了；如果他听闻了我的法，就能得到解脱。于是，世尊又想：我现在应该先为谁说法，让他得到解脱？现在郁头蓝弗应当首先得度，我要为他说法，听闻我的法后，他就能首先得到解脱。世尊这样想着，虚空中有天人说道：“昨天半夜，他已经去世了。”这时，世尊心想：郁头蓝弗多么可惜啊！他没有听闻我的法就去世了；如果他听闻了我的法，就能得到解脱。当时，佛陀心中又想：谁最先听闻佛法而得以解脱呢？这时，佛陀再次思索：五位比丘对我帮助很大，当初我刚出生时，他们就紧随在我身后。于是，佛陀又想：现在这五位比丘在哪里呢？随即用天眼观察到五位比丘正在波罗仙人的鹿园中居住。于是，佛陀决定前往，先为五位比丘说法，让他们听闻佛法后能够获得解脱。那时，佛陀在菩提树下整整七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道树。
随后，佛陀说了这首偈颂：
“我今此坐处，经历生死苦；
执御智慧斧，永断根元栽。
天王来至此，及诸魔怨属；
复以方便降，令着解脱冠。
今于此树下，坐于金刚床；
已获一切智，逮无所碍慧。
我坐此树下，见生死之苦；
已却死元本，老病永无余。”
佛陀说完偈颂后，便从座位上起身，前往波罗国。这时，优毗伽梵志远远看见佛陀的光明闪耀，遮蔽了日月之光。见到这一幕，他向佛陀问道：“瞿昙大师！您现在在哪里？依靠谁出家修行？常常讲授什么法教？从哪里来？又要去往何处？”
佛陀对那位梵志说道：
“我已成就阿罗汉果，是世间最无与伦比的人；
天界与人间，我如今是最高的。
我没有导师，也没有能与我匹敌的人；
我是独一无二的尊者，冷静而不热衷。
现在我要转动法轮，前往加尸邦；
用甘露妙药，开启那些盲冥者的眼睛。
波罗国界，加尸国王的土地，
五位比丘所在的住处，我要宣说微妙的法教。
让他们早日证得大道，以及漏尽通；
去除邪恶的根本，因此我是最殊胜的。”
梵志赞叹不已，低头合掌，弹指微笑，随后引领佛陀前行。佛陀前往波罗国。这时，五位比丘远远看见佛陀走来，彼此议论道：“这是沙门瞿昙从远处赶来，他的性情似乎混乱了，心神不专一。我们不要再与他交谈，也不要迎接他，也不要请他坐下。”
于是，五位比丘说了这首偈颂：
“这个人不值得尊敬，也不应亲近；
不要再称他为善来，也不要请他坐下。”
五位比丘说完偈颂后，都沉默下来。佛陀来到五位比丘面前，渐渐走近。这时，五位比丘开始起身迎接，有人准备座位，有人取水。佛陀随即坐下，心想：这些人真是愚钝，竟然不能坚持到底。
当时，五位比丘称呼佛陀为“卿”。佛陀告诉五位比丘：“你们不要用‘卿’称呼无上的至真、等正觉者。因为我现在已经成就无上的至真、等正觉，已经获得甘露；好好专注聆听我的法语吧。”
五位比丘对佛陀说：“瞿昙！您过去修行苦行时，尚且不能得到超凡的法，更何况现在心智错乱，声称已经得道了吗？”
佛陀回答道：“五位比丘！你们曾听我说过妄语吗？”
五位比丘答道：“没有，瞿昙！”
佛陀告诉他们：“如来、等正觉已经获得了甘露，你们都要专心听我的法语。”
这时，佛陀心想：我现在有能力降伏这五个人。于是，佛陀对五位比丘说：“你们应当知道，有四种真理。哪四种呢？苦谛、苦集谛、苦尽谛、苦出要谛。什么是苦谛呢？就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苦恼、愁忧苦痛，这些不可计数的苦难；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欲不得，这些都是苦；简而言之，五盛阴苦，这就是苦谛。
什么是苦集谛呢？就是对于爱的感受不断追求，习以为常，内心始终贪恋，这就是苦集谛。
什么是苦尽谛呢？就是能够使那爱欲完全灭尽，不再重生，这就是苦尽谛。
什么是苦出要谛呢？就是贤圣八品道，也就是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这就是四谛之法。
然而，五位比丘！这四谛之法，苦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谛。苦集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集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集谛。苦尽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尽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尽谛。苦出要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出要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出要谛。”“五位比丘应当知道，这四圣谛经过三种转变和十二种方式的阐述，如果未能如实理解，就不能成为无上的正等正觉。因为我自己通过分别解释这四圣谛的三转十二行而如实知晓，因此成就了无上的正等正觉。”
当时，佛陀说完这段法语时，阿若拘邻心中所有的尘垢都清除干净了，得到了法眼清净。这时，世尊对拘邻说：“你现在已经获得了法，得到了法了吗？”
拘邻回答说：“是的，世尊！我已经得到了法，也接受了法。”
这时，地神听到这些话后，大声宣布道：“如今如来在波罗国转动法轮。诸天、世人、魔王及其眷属都不能转动的法轮，今天如来转动了这个法轮，阿若拘邻已经获得了甘露之法。”
这时，四大天王从地神那里听到这个声音，又向下传达：“阿若拘邻已经获得了甘露之法。”
接着，三十三天的天人们从四大天王那里得知，乃至色界天的艳天也从三十三天听到这个消息，最终甚至梵天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如来在波罗国转动法轮，诸天、世人、魔王及其眷属都不能转动的法轮，今天如来转动了这个法轮。”
这时，拘邻被称为阿若拘邻。世尊告诉五位比丘：“你们两人留在这里接受教导，另外三人去乞食；三人乞到的食物，六个人共同分享。或者三人留下接受教导，另外两人去乞食；两人乞到的食物，六个人共同食用。”这一教诲使得他们成就了无生的涅槃法，同时也成就了无生、无病、无老、无死的状态。这时，五位比丘全都成了阿罗汉。于是，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五位阿罗汉加上佛陀，总共六位。
世尊对五位比丘说：“你们应该一起在人间乞食，不要单独行动。然而，众生之中那些根基成熟的，应当得到度化。我现在打算前往优留毗村，在那里为大家说法。”
那时，世尊便前往优留毗村。在尼连河边，有一位名叫迦叶的修行者在那里居住。他精通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甚至能够分辨树叶的细微差异。他带着五百名弟子，每日教导他们。在迦叶不远处有一座石室，里面住着一条毒龙。
世尊来到迦叶面前，说道：“我想在这石室里住一夜，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在此过夜。”
迦叶回答说：“我不吝啬这块地方，只是那里有毒龙，恐怕会伤害你。”
世尊说：“迦叶，不用担心，毒龙不会伤害我。只要您允许，我可以在这里住一夜。”
迦叶说：“如果你愿意住下，就随意吧。”
于是，世尊进入石室，铺好座位休息，并且端坐正念。这时，毒龙看到世尊坐下后，便喷出了毒火。
世尊进入慈心三昧，从慈心三昧中升起，进入火焰光明三昧。这时，毒龙的火焰和佛陀的光芒同时显现出来。迦叶晚上起来观看星象时，看到石室中有大火光，便对弟子们说：“这位瞿昙沙门容貌端正，现在被毒龙杀害了，实在令人怜悯！我之前也曾说过：‘那里有恶龙，不可停留。’”
迦叶对五百弟子说：“你们拿上水瓶和梯子，去救火，让那位沙门脱离困境！”
迦叶带领五百弟子前往石室救火，有人用水灭火，有人用梯子救人，但无论如何努力，火都无法熄灭，这是由于如来的威神力所致。
世尊进入慈心三昧，渐渐使毒龙不再愤怒。此时，那条恶龙心中充满恐惧，四处逃窜，想要离开石室，却无法逃脱。最终，这条恶龙来到如来面前，进入世尊的钵中栖息。
世尊用右手抚摸恶龙的身体，并说了这首偈语：
“龙出甚为难得，龙与龙共集；
龙勿起害心，龙出甚为难得。
过去恒河沙数的诸佛已经涅槃，
你未曾遇到，皆因瞋恚之火。
善心向如来，速舍此恚毒；
已除瞋恚毒，便得生天上。”
* * *
[1]幢：一种旗帜，圆筒状的称为幢，长片状的称为幡。另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译为“旗尖”。
[2]伊沙天王：又称伊舍那天子，是帝释的左边天王。
[3]婆留那天王：是帝释的右边天王。
[4]如来法者，甚为微妙，智者所学：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译为“法乃由世尊之所善说者，有现在果报、不隔时，当得云来见者，导引于涅槃者，是有识之士之各自所当知”。
[5]释提桓因犹有淫、怒、痴，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无恐怖：该文句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另有说法：“天帝释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有胆怯病而战栗、恐怖，是逃避者。”若看天帝释之旗尖……或许能够消除，或许无法消除那起毛发竖立的恐怖、战栗。[6] 淫：高丽藏原作“欲”，今依据圣藏改为“淫”。[7] 如来无有淫、怒、痴心：该文句，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译作：“如来、应供、等正觉者，乃离贪、离嗔、离痴、无胆怯、无战栗、无恐怖、无逃避者”。[8] 便：高丽藏原作“要”，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便”。[9] 计：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10] 厄：高丽藏原作“乏”，今依据圣藏改为“厄”。[11] 命：疑为“厄”。[12] 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正”。[13] 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为“集”。[14]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为“座”。[15]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已”。[16] 作：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补上。[17] 金翅鸟：音译苏钵剌尼，意译妙翅鸟，为八部众之一，翅金色，住须弥山下，皈依佛前常捕龙为食。[18]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已”。[19] 故行：即旧业。[20] 眼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意为眼是由旧业成就的果报，缘于受而造作（种种）的行业。[21] 舌：高丽藏原作“口”，今依据圣藏改为“舌”。[22] 身三：即杀生、偷盗、邪淫。[23] 口四：即妄语、恶口、两舌、绮语。[24] 意三：即贪、嗔、邪见。[25] 曩昔：从前、过去。[26] 怠：高丽藏原作“息”，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为“怠”。[27] 时：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28] 之众：高丽藏原作“众生”，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之众”。[29] 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为“集”。[30]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为“座”。[31]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为“座”。[32] 伸：高丽藏原作“申”，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伸”。[33] 七觉意宝：即七觉支宝。[34] 诸瞿昙：即诸释。[35] 存：高丽藏原作“在”，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存”。[36] 痛：即受。[37] 存：高丽藏原作“在”，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存”。[38] 设当有尔许色恒存于世者……得尽苦本：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九七·指尖》译作“若有如是分之色是常、恒、永住，不变易法者，即无梵行者能正尽苦。比丘！然而，无有如是分之色是常、恒、永住，不变易法者，故有梵行者，能正尽苦”。[39] 校：高丽藏原作“交”，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校”。[40] 我许：即我所。[41] 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耶”。[42] 彼：高丽藏原作“此”，今依据圣藏改为“彼”。[43] 觉：高丽藏原作“学”，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觉”。[44] 得佛：即得道成佛。[45]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为“已”。[46]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为“已”。[47] 五比丘：又作五群比丘，指释迦太子在鹿野苑修苦行时的五位随从，亦是释尊成道后最早教化的五名比丘。《四分律》中说五比丘分别名为：憍陈如、婆提、摩诃摩男、婆敷、阿湿鼻。[48] 我初生时，追随吾后：依汉译《南传大藏经·小部经典六（本生经一） ·因缘谭总序·二·不远因缘谭》叙述，菩萨诞生后，在为菩萨看相的八个婆罗门当中，憍陈如尊者最年轻，他只伸一指，预言出生的婴儿就是未来的佛陀而不是转轮圣王；其余婆罗门伸出二指，认为有两种可能，或者成为转轮圣王、或者成佛，于是皆嘱咐其子，假如太子出家，则应追随。等到菩萨出家时，八个看相的婆罗门中，只有憍陈如尊者还活着，于是他劝导其他七个婆罗门的儿子出家追随菩萨，但只有四人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他们成为了追随菩萨出家的五比丘。[49]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50]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51]优毗伽：为裸形外道尼乾子的弟子。与佛陀分开之后，不久他就和一个猎人的女儿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后，就对在家生活感到厌倦，于是到世尊教法中出家并成为阿那含圣者。因为预知与优毗伽见面将会带来的利益，世尊才步行前往，并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52]加尸：又作伽尸、伽私，意为光，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摩竭陀国之西、拘萨罗之东南。[53]竟不能全其本限：意为不能始终遵守预约（不理会佛陀），却反而很亲切。[54]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55]苦谛、苦集谛、苦尽谛、苦出要谛：分别又作苦谛、集谛、灭谛、道谛，合称四谛、四圣谛，为佛法之核心。[56]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57]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58]本未闻法：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59]生：此字之后，高丽藏原有“本未闻法”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60]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61]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62]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63]三转十二行：又作三转十二行相。三转，即示转、劝转、证转。十二行，三转各有四行相，故总有十二行相。[64]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65]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66]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67]尼连河：又作尼连禅那河、尼连然河、泥连禅河，意译作不乐著河，为恒河支流，位于中印度摩揭陀国伽耶城的东边。[68]迦叶：全名译作郁鞞罗迦叶、优楼频螺迦叶、优留毗迦叶、郁毗罗迦叶；迦叶，为其姓。先为事火外道，后率五百弟子依佛出家。[69]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70]愍：高丽藏原作“慜”，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听闻如下：
一时，佛陀在摩竭国道场树下，初次证得佛果。当时，世尊心想：我现在已经获得了这深奥的佛法，难以理解、难以明白、难以领悟、难以知晓，极其细微精妙，只有智慧可以觉知。我现在应该先为谁说法，让谁能够理解我的法？于是，世尊心想：罗勒迦蓝的根基已经成熟，应当首先得度，而且我可以等待时机。想到这里，虚空中有天人告诉世尊说：“罗勒迦蓝已经去世七日了。”
这时，世尊又心想：多么可惜啊！他没有听闻我的法就去世了；如果他听闻了我的法，就能得到解脱。于是，世尊又想：我现在应该先为谁说法，让他得到解脱？现在郁头蓝弗应当首先得度，我要为他说法，听闻我的法后，他就能首先得到解脱。世尊这样想着，虚空中有天人说道：“昨天半夜，他已经去世了。”这时，世尊心想：郁头蓝弗多么可惜啊！他没有听闻我的法就去世了；如果他听闻了我的法，就能得到解脱。当时，佛陀心中又想：谁最先听闻佛法而得以解脱呢？这时，佛陀再次思索：五位比丘对我帮助很大，当初我刚出生时，他们就紧随在我身后。于是，佛陀又想：现在这五位比丘在哪里呢？随即用天眼观察到五位比丘正在波罗仙人的鹿园中居住。于是，佛陀决定前往，先为五位比丘说法，让他们听闻佛法后能够获得解脱。那时，佛陀在菩提树下整整七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道树。
随后，佛陀说了这首偈颂：
“我今此坐处，经历生死苦；
执御智慧斧，永断根元栽。
天王来至此，及诸魔怨属；
复以方便降，令着解脱冠。
今于此树下，坐于金刚床；
已获一切智，逮无所碍慧。
我坐此树下，见生死之苦；
已却死元本，老病永无余。”
佛陀说完偈颂后，便从座位上起身，前往波罗国。这时，优毗伽梵志远远看见佛陀的光明闪耀，遮蔽了日月之光。见到这一幕，他向佛陀问道：“瞿昙大师！您现在在哪里？依靠谁出家修行？常常讲授什么法教？从哪里来？又要去往何处？”
佛陀对那位梵志说道：
“我已成就阿罗汉果，是世间最无与伦比的人；
天界与人间，我如今是最高的。
我没有导师，也没有能与我匹敌的人；
我是独一无二的尊者，冷静而不热衷。
现在我要转动法轮，前往加尸邦；
用甘露妙药，开启那些盲冥者的眼睛。
波罗国界，加尸国王的土地，
五位比丘所在的住处，我要宣说微妙的法教。
让他们早日证得大道，以及漏尽通；
去除邪恶的根本，因此我是最殊胜的。”
梵志赞叹不已，低头合掌，弹指微笑，随后引领佛陀前行。佛陀前往波罗国。这时，五位比丘远远看见佛陀走来，彼此议论道：“这是沙门瞿昙从远处赶来，他的性情似乎混乱了，心神不专一。我们不要再与他交谈，也不要迎接他，也不要请他坐下。”
于是，五位比丘说了这首偈颂：
“这个人不值得尊敬，也不应亲近；
不要再称他为善来，也不要请他坐下。”
五位比丘说完偈颂后，都沉默下来。佛陀来到五位比丘面前，渐渐走近。这时，五位比丘开始起身迎接，有人准备座位，有人取水。佛陀随即坐下，心想：这些人真是愚钝，竟然不能坚持到底。
当时，五位比丘称呼佛陀为“卿”。佛陀告诉五位比丘：“你们不要用‘卿’称呼无上的至真、等正觉者。因为我现在已经成就无上的至真、等正觉，已经获得甘露；好好专注聆听我的法语吧。”
五位比丘对佛陀说：“瞿昙！您过去修行苦行时，尚且不能得到超凡的法，更何况现在心智错乱，声称已经得道了吗？”
佛陀回答道：“五位比丘！你们曾听我说过妄语吗？”
五位比丘答道：“没有，瞿昙！”
佛陀告诉他们：“如来、等正觉已经获得了甘露，你们都要专心听我的法语。”
这时，佛陀心想：我现在有能力降伏这五个人。于是，佛陀对五位比丘说：“你们应当知道，有四种真理。哪四种呢？苦谛、苦集谛、苦尽谛、苦出要谛。什么是苦谛呢？就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苦恼、愁忧苦痛，这些不可计数的苦难；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欲不得，这些都是苦；简而言之，五盛阴苦，这就是苦谛。
什么是苦集谛呢？就是对于爱的感受不断追求，习以为常，内心始终贪恋，这就是苦集谛。
什么是苦尽谛呢？就是能够使那爱欲完全灭尽，不再重生，这就是苦尽谛。
什么是苦出要谛呢？就是贤圣八品道，也就是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这就是四谛之法。
然而，五位比丘！这四谛之法，苦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谛。苦集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集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集谛。苦尽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尽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尽谛。苦出要谛未曾听闻时，眼睛会明亮起来，智慧会增长，光明会显现，觉悟会生起，智慧也会增长；再次，苦出要谛是真实的、确定的，不虚假不虚妄，永远不变；这是世尊所说的，所以称为苦出要谛。”“五位比丘应当知道，这四圣谛经过三种转变和十二种方式的阐述，如果未能如实理解，就不能成为无上的正等正觉。因为我自己通过分别解释这四圣谛的三转十二行而如实知晓，因此成就了无上的正等正觉。”
当时，佛陀说完这段法语时，阿若拘邻心中所有的尘垢都清除干净了，得到了法眼清净。这时，世尊对拘邻说：“你现在已经获得了法，得到了法了吗？”
拘邻回答说：“是的，世尊！我已经得到了法，也接受了法。”
这时，地神听到这些话后，大声宣布道：“如今如来在波罗国转动法轮。诸天、世人、魔王及其眷属都不能转动的法轮，今天如来转动了这个法轮，阿若拘邻已经获得了甘露之法。”
这时，四大天王从地神那里听到这个声音，又向下传达：“阿若拘邻已经获得了甘露之法。”
接着，三十三天的天人们从四大天王那里得知，乃至色界天的艳天也从三十三天听到这个消息，最终甚至梵天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如来在波罗国转动法轮，诸天、世人、魔王及其眷属都不能转动的法轮，今天如来转动了这个法轮。”
这时，拘邻被称为阿若拘邻。世尊告诉五位比丘：“你们两人留在这里接受教导，另外三人去乞食；三人乞到的食物，六个人共同分享。或者三人留下接受教导，另外两人去乞食；两人乞到的食物，六个人共同食用。”这一教诲使得他们成就了无生的涅槃法，同时也成就了无生、无病、无老、无死的状态。这时，五位比丘全都成了阿罗汉。于是，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五位阿罗汉加上佛陀，总共六位。
世尊对五位比丘说：“你们应该一起在人间乞食，不要单独行动。然而，众生之中那些根基成熟的，应当得到度化。我现在打算前往优留毗村，在那里为大家说法。”
那时，世尊便前往优留毗村。在尼连河边，有一位名叫迦叶的修行者在那里居住。他精通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甚至能够分辨树叶的细微差异。他带着五百名弟子，每日教导他们。在迦叶不远处有一座石室，里面住着一条毒龙。
世尊来到迦叶面前，说道：“我想在这石室里住一夜，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在此过夜。”
迦叶回答说：“我不吝啬这块地方，只是那里有毒龙，恐怕会伤害你。”
世尊说：“迦叶，不用担心，毒龙不会伤害我。只要您允许，我可以在这里住一夜。”
迦叶说：“如果你愿意住下，就随意吧。”
于是，世尊进入石室，铺好座位休息，并且端坐正念。这时，毒龙看到世尊坐下后，便喷出了毒火。
世尊进入慈心三昧，从慈心三昧中升起，进入火焰光明三昧。这时，毒龙的火焰和佛陀的光芒同时显现出来。迦叶晚上起来观看星象时，看到石室中有大火光，便对弟子们说：“这位瞿昙沙门容貌端正，现在被毒龙杀害了，实在令人怜悯！我之前也曾说过：‘那里有恶龙，不可停留。’”
迦叶对五百弟子说：“你们拿上水瓶和梯子，去救火，让那位沙门脱离困境！”
迦叶带领五百弟子前往石室救火，有人用水灭火，有人用梯子救人，但无论如何努力，火都无法熄灭，这是由于如来的威神力所致。
世尊进入慈心三昧，渐渐使毒龙不再愤怒。此时，那条恶龙心中充满恐惧，四处逃窜，想要离开石室，却无法逃脱。最终，这条恶龙来到如来面前，进入世尊的钵中栖息。
世尊用右手抚摸恶龙的身体，并说了这首偈语：
“龙出甚为难得，龙与龙共集；
龙勿起害心，龙出甚为难得。
过去恒河沙数的诸佛已经涅槃，
你未曾遇到，皆因瞋恚之火。
善心向如来，速舍此恚毒；
已除瞋恚毒，便得生天上。”
* * *
[1]幢：一种旗帜，圆筒状的称为幢，长片状的称为幡。另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译为“旗尖”。
[2]伊沙天王：又称伊舍那天子，是帝释的左边天王。
[3]婆留那天王：是帝释的右边天王。
[4]如来法者，甚为微妙，智者所学：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译为“法乃由世尊之所善说者，有现在果报、不隔时，当得云来见者，导引于涅槃者，是有识之士之各自所当知”。
[5]释提桓因犹有淫、怒、痴，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无恐怖：该文句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另有说法：“天帝释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有胆怯病而战栗、恐怖，是逃避者。”若看天帝释之旗尖……或许能够消除，或许无法消除那起毛发竖立的恐怖、战栗。[6] 淫：高丽藏原作“欲”，今依据圣藏改为“淫”。[7] 如来无有淫、怒、痴心：该文句，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帝释相应·三·旗尖》中译作：“如来、应供、等正觉者，乃离贪、离嗔、离痴、无胆怯、无战栗、无恐怖、无逃避者”。[8] 便：高丽藏原作“要”，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便”。[9] 计：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10] 厄：高丽藏原作“乏”，今依据圣藏改为“厄”。[11] 命：疑为“厄”。[12] 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正”。[13] 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为“集”。[14]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为“座”。[15]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已”。[16] 作：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补上。[17] 金翅鸟：音译苏钵剌尼，意译妙翅鸟，为八部众之一，翅金色，住须弥山下，皈依佛前常捕龙为食。[18]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已”。[19] 故行：即旧业。[20] 眼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意为眼是由旧业成就的果报，缘于受而造作（种种）的行业。[21] 舌：高丽藏原作“口”，今依据圣藏改为“舌”。[22] 身三：即杀生、偷盗、邪淫。[23] 口四：即妄语、恶口、两舌、绮语。[24] 意三：即贪、嗔、邪见。[25] 曩昔：从前、过去。[26] 怠：高丽藏原作“息”，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为“怠”。[27] 时：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28] 之众：高丽藏原作“众生”，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之众”。[29] 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为“集”。[30]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为“座”。[31] 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为“座”。[32] 伸：高丽藏原作“申”，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伸”。[33] 七觉意宝：即七觉支宝。[34] 诸瞿昙：即诸释。[35] 存：高丽藏原作“在”，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为“存”。[36] 痛：即受。[37] 存：高丽藏原作“在”，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存”。[38] 设当有尔许色恒存于世者……得尽苦本：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九七·指尖》译作“若有如是分之色是常、恒、永住，不变易法者，即无梵行者能正尽苦。比丘！然而，无有如是分之色是常、恒、永住，不变易法者，故有梵行者，能正尽苦”。[39] 校：高丽藏原作“交”，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校”。[40] 我许：即我所。[41] 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耶”。[42] 彼：高丽藏原作“此”，今依据圣藏改为“彼”。[43] 觉：高丽藏原作“学”，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觉”。[44] 得佛：即得道成佛。[45]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为“已”。[46] 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为“已”。[47] 五比丘：又作五群比丘，指释迦太子在鹿野苑修苦行时的五位随从，亦是释尊成道后最早教化的五名比丘。《四分律》中说五比丘分别名为：憍陈如、婆提、摩诃摩男、婆敷、阿湿鼻。[48] 我初生时，追随吾后：依汉译《南传大藏经·小部经典六（本生经一） ·因缘谭总序·二·不远因缘谭》叙述，菩萨诞生后，在为菩萨看相的八个婆罗门当中，憍陈如尊者最年轻，他只伸一指，预言出生的婴儿就是未来的佛陀而不是转轮圣王；其余婆罗门伸出二指，认为有两种可能，或者成为转轮圣王、或者成佛，于是皆嘱咐其子，假如太子出家，则应追随。等到菩萨出家时，八个看相的婆罗门中，只有憍陈如尊者还活着，于是他劝导其他七个婆罗门的儿子出家追随菩萨，但只有四人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他们成为了追随菩萨出家的五比丘。[49]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50]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碛砂藏改。[51]优毗伽：为裸形外道尼乾子的弟子。与佛陀分开之后，不久他就和一个猎人的女儿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后，就对在家生活感到厌倦，于是到世尊教法中出家并成为阿那含圣者。因为预知与优毗伽见面将会带来的利益，世尊才步行前往，并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52]加尸：又作伽尸、伽私，意为光，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摩竭陀国之西、拘萨罗之东南。[53]竟不能全其本限：意为不能始终遵守预约（不理会佛陀），却反而很亲切。[54]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55]苦谛、苦集谛、苦尽谛、苦出要谛：分别又作苦谛、集谛、灭谛、道谛，合称四谛、四圣谛，为佛法之核心。[56]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57]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58]本未闻法：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59]生：此字之后，高丽藏原有“本未闻法”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60]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61]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62]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63]三转十二行：又作三转十二行相。三转，即示转、劝转、证转。十二行，三转各有四行相，故总有十二行相。[64]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65]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66]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藏改。[67]尼连河：又作尼连禅那河、尼连然河、泥连禅河，意译作不乐著河，为恒河支流，位于中印度摩揭陀国伽耶城的东边。[68]迦叶：全名译作郁鞞罗迦叶、优楼频螺迦叶、优留毗迦叶、郁毗罗迦叶；迦叶，为其姓。先为事火外道，后率五百弟子依佛出家。[69]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70]愍：高丽藏原作“慜”，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