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另一队人继续前进，商主走在前面，又看见一个人，眼睛红红的，脸色发黑，全身沾满泥巴，远远看见他就问：‘你是从哪里来的？’那个人回答说：‘我从前村来的。’又问：‘你经过的地方，水和谷物、柴草是不是很丰富？’那个人回答说：‘非常丰富。’又告诉商主：‘我在半路上遇到暴雨，那里有很多水，而且柴草也很丰富。’又对商主说：‘你们车上的谷草，都可以丢弃，那地方自然富足，不需要重载回去。’当时，商主回到商人那里说：‘我往前走时，看见一个人，告诉我这些事：你们车上的谷草，都可以丢弃，那地方自然富足，不需要重载回去。’商主接着说：‘你们的谷草千万不要丢弃，要等到得到新的谷草后再丢弃。为什么呢？只有新旧交替，才能度过这片荒野。’于是，那些商人带着重载前行，一天过去了，没有看到水草，两天、三天……到了第七天，还是没有见到。只看到前面的人被鬼吃掉了，骨头散落一地。
婆罗门啊，那个眼睛红红的、脸色发黑的人，是罗刹鬼啊。那些听从你教导的人，在漫漫长夜中会受苦，就像前面的商人一样。前面的商人因为没有智慧，听从了导师的话，自己陷入困境。婆罗门啊，那些勤奋修行、智慧具足的僧侣和婆罗门，如果有人听从他们的教导，那么在漫漫长夜中也会获得平安，就像后面的商人那样，凭借智慧得以免除危险。
婆罗门啊，你现在可以放弃这种错误的见解，不要为了长久的痛苦而坚持迷惑。不要像那个傻子一样戴着粪便行走，别人劝阻反而生气，认为别人愚蠢。婆罗门啊，你现在可以放弃这种错误的见解，不要迷惑，以免长时间受苦。就像那个傻子戴着粪便行走，被众人责备反而生气，认为别人无知。
婆罗门对迦叶说：‘如果你认为行善能升天，死比生更好，那你现在就应该用刀自杀、喝毒药而死，或者把自己绑起来扔到高崖上。但现在贪生怕死，不能自杀，就说明生比死更好。’
迦叶又说：‘那些有智慧的人，可以通过比喻理解，我现在再给你讲个比喻。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边境荒芜。那时有个人喜欢养猪，他去一个空村子，看见一堆干粪，心里想：‘这里有很多干粪，我的猪饿了，现在应该找些草裹住这些干粪，顶在头上带回去。’于是他找来草，把干粪包好顶在头上，在半路上遇到大雨，粪汁流下来，直到脚跟。人们看见了，都说：‘疯子！粪便臭得很，即使天晴也不应该顶着，何况是在雨中顶着走？’那人听了很生气，反过来骂他们：‘你们自己傻，不知道我家的猪饿了；如果知道，就不会说我傻了。’婆罗门啊，你现在可以放弃这种错误的见解，不要执迷不悟，以免长时间受苦。就像那个傻子顶着粪便行走，别人劝阻反而生气，认为别人无知。
婆罗门对迦叶说：‘你们如果认为行善能升天，死比生更好，那你们就应该用刀自杀、喝毒药而死，或者把自己绑起来扔到高崖上。但你们现在贪生怕死，不能自杀，就说明生比死更好。’
迦叶又说：‘那些有智慧的人，可以通过比喻理解，我现在再给你讲个比喻。从前，在斯波酰村有一位年老的婆罗门，活了一百二十岁。他有两个妻子，一个已经有了孩子，另一个刚刚怀孕。这时，那位婆罗门不久去世了，他的大儿子对小妻子说：‘所有的财产都该给我，你没有份。’小妻子说：‘你等等，等我生下孩子。如果生的是男孩，他应该有财产继承权；如果是女孩，你就自己嫁娶，也能得到财物。’儿子多次恳求财产，小妻子始终回答一样。儿子逼迫不停，小妻子就用利刀剖开自己的肚子，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对婆罗门说：‘母亲现在自杀了，还害了胎儿。你这个婆罗门也是这样，不仅自杀，还想杀人。如果僧侣和婆罗门勤奋修行，戒律完备，长期留在世上，对许多人有益，天人也能获得平安。’
我现在最后给你讲个比喻，让你明白错误见解的危害。从前，在斯波酰村有两个耍杂技的人，善于玩球，两人比赛，一个赢了。输了的那个对赢了的人说：‘今天暂且停止，明天再来比试。’输了的那个回家，取来他的戏球，涂上毒药，晒干后第二天拿着这颗毒球来到赢了的人那里，说：‘再来比试吧。’随即开始玩耍，先给赢了的人一颗毒球，赢了的人立刻吞下。输了的那个又给了赢了的人一颗毒球，赢了的人吞下后，毒性发作，全身颤抖。当时，那位不如意的婆罗门用偈颂辱骂道：
“我以药涂丸，而你吞下却毫无察觉；
小伎俩让你吞下，日后自当知晓。”
迦叶对婆罗门说：“你现在应立即舍弃这种错误见解，不要执迷不悟，自取苦果，如同那个吞毒不知的人。”
此时，婆罗门对迦叶说：“尊者最初讲述月喻时，我已经明白了。之所以来回讨论、没有立刻接受，是因为我想见识您的辩才智慧，从而坚定我的信心罢了。我现在相信并接受您的教导，皈依您。”
迦叶回答说：“你不要皈依我，你应该皈依那位无上的导师，就是我所皈依的佛陀。”
婆罗门问：“请问无上的导师现在在哪里？”
迦叶回答说：“我们的老师佛陀已经涅槃不久了。”
婆罗门说：“如果佛陀还在世，不论远近，我都想亲自见到并皈依礼拜。如今听迦叶尊者说佛陀已经涅槃，我现在就皈依这位涅槃的佛陀以及佛法僧三宝。迦叶尊者，请允许我在正法中成为优婆塞！从今以后，终生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并且我要广行布施。”
迦叶说：“如果你宰杀众生、鞭打仆人来举办宴会，这并非清净的福德。就像贫瘠的土地上种植，必定不会有收获。如果你宰杀众生、鞭打仆人来举办宴会，施给那些持有邪见的人群，这也不是清净的福德。如果你广行布施，不伤害众生，不对仆人使用暴力，欢喜地举办宴会，施给清净的群体，就能获得大福德。就像肥沃的良田，适时种植，必然会有收获。”
“迦叶尊者，从今以后，我将经常以清净之心布施僧众，不让布施中断。”
这时，有一位年轻的婆罗门站在弊宿后面。弊宿回头对他说：“我现在想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布施活动，你就帮我安排和处理吧。”
年轻的婆罗门听到弊宿的话后，就开始筹备。布施完成后，他说道：“愿弊宿今生后世都不能获得福报。”
弊宿听到这话后，立即召唤这位婆罗门并对他说：“你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吗？”
婆罗门回答说：“确实如此。原因在于，我们提供的食物粗糙低劣，这样施给僧众；如果拿给国王看，国王连手都不愿意碰，更何况去吃呢？现在的布施，让人无法欢喜，如何能在未来世得到清净的福报？国王布施僧衣，都是粗麻布制成，如果拿给国王看，国王连脚都不愿靠近，更不用说自己穿了。现在的布施，让人无法欢喜，如何能在未来世得到清净的福报？”
这时，婆罗门又告诉婆罗门说：“从今以后，你要用我所吃的食物、所穿的衣服来布施僧众。”
年轻的婆罗门随即遵照吩咐，用国王的食物和衣服供养僧众。弊宿婆罗门进行这样的清净布施后，死后投生到下劣的天界；而那个筹备布施的人，则死后投生到忉利天。
那时，弊宿婆罗门、年轻的婆罗门以及其他在场的居士们听了童女迦叶所说的法后，欢喜奉行！
* * *
[1] 长阿含经卷第七……弊宿经：高丽藏原文为“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七，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第二分弊宿经第三”等三十一字。
[2] 童女迦叶：比丘的名字，又译作拘摩罗迦叶，他的母亲在出家为尼之前怀有他，出生后出家，八岁时出家，不到二十岁便受具足戒，当时已证得须陀洹果，后来证得阿罗汉果。曾在波斯匿王面前显示虚空飞行的能力，使国王生起信心。被佛陀赞誉为弟子中“能杂种论，畅悦心识”的第一比丘。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与《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鸠摩罗迦叶”，《大正句王经》译作“童子迦叶”。
[3] 拘萨罗：又作俱萨罗、居萨罗、（北）憍萨罗，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迦毗罗卫国西北，国都为舍卫城。
[4] 斯波酰：为拘萨罗国的一个村庄名称。《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斯惒提”，《大正句王经》译作“尸利沙”。
[5] 尸舍婆：又译作身恕、申恕、申恕波、尸摄惒，意为实木，木质坚实故。《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尸摄惒”，《大正句王经》译作“尸利沙”。
[6] 有婆罗门名曰弊宿：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王族弊宿”，《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有王名蜱肆”，《大正句王经》译作“有王名大正句”。弊宿，意为遣使。
[7] 波斯匿：意译作胜军、胜光、明光，为古印度憍萨罗国国王，与释尊同寿，为佛教僧团的大护法。曾娶释迦摩诃男之婢女，共生一太子名毗流离。[8] 梵分：古代印度国王赐予修行人的食邑。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净施之领地”，《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封授”。
[9] 无有他世，亦无更生：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如是无他世、无化生之有情”，《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无有后世，无众生生”，《大正句王经》译作“无有来世，亦无有人，复无化生”。
[10] 罗汉：正确的翻译应为“阿罗汉”，指断尽一切烦恼、得究竟解脱的圣者，为声闻中的最高果位。《大毗婆沙论》卷九十四云：“复次，罗汉名生，阿是无义，以无生故，名阿罗汉。”
[11] 盖：指伞盖，用来遮光蔽热。
[12] 尸：高丽藏原本没有这个字，现在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3] 叉手：即合掌，以此表示恭敬。
[14] 闻已当知：《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闻已当思”。
[15] 今上日月：意谓如今天上之日月。《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今此日月”。
[16] 亲族知识：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亲友、知己、亲族、血缘者”，《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亲亲”，《大正句王经》译作“亲属”。知识，《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三云：“宿昔同处、居家乐故，名为知识。”
[17] 贪取、嫉妒：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贪欲、嗔恚”，《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嫉妒、悭贪”。
[18] 今我相信，从汝取定：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卿等实足为我所信用、信赖之人也”。
[19] 伺察所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卿之臣民捕捉盗贼恶汉”，《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若有王人收缚罪者”，《大正句王经》译作“为巡守者执之”。伺察，指巡察者。
[20] 澡豆净灰次如洗之：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以黄土三次涂附彼人之身体”，《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洗以暖汤”。澡豆与净灰皆为净身、洗衣的清洁品。
[21] 五欲：指染著色、声、香、味、触等五种欲境。
[22] 阎浮利：又作阎浮提、阎浮洲、（南）赡部洲。此处指人间。
[23] 厕溷：厕所。
[24] 今：高丽藏原本作“令”，现在依照圣藏改正。
[25] 围：高丽藏原本作“韦”，现在依照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正。
[26] 精神：本经下文又作“神”、“识神”。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生命”，《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众生”，《大正句王经》译作“后世人及化生”。
[27] 汝不可以目前现事观于众生：《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汝应如是观众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见也”。
[28] 三昧：又译作三摩提、三摩地，意译作等持、正定。
[29] 净天眼：又作天眼，指眼根清净如天人，而能视色无碍，六通之一。
[30] 汝不可以秽浊肉眼不能彻见众生所趣，便言无也：意谓汝不可以因为秽浊肉眼不能彻见众生所趣，便言无（他世，亦无更生，无善恶报）。
[31] 如：高丽藏原本作“知”，现在依照圣藏改正。
[32] 脔割：指一小块一小块地割。
[33] 㓟：高丽藏原本作“皮”，现在依照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正。
[34] 秤称：高丽藏原本作“称称”，现在依照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正。本经下文同。
[35] 其土边疆，人民荒坏：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甚兴盛”，《大正句王经》译作“彼地多麻，价贱可贩”。
[36] 禾：野生的谷物。高丽藏原本作“侣”，现在依照元、明两种藏经改正。
[37] 空聚：无人的村落。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村道”，《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道路”。
[38] 麻缕成功：意谓（已由麻）加工成麻丝。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我等求麻，是为得麻丝。今于此有被放弃多量之麻丝”。[39] 已：高丽藏原本作“以”，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已”。[40] 劫贝：即木棉。[41] 劫贝缕：即棉丝。[42] 白：即棉布。高丽藏原本作“叠”，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白”。[43] 断灭学者：即断灭论者，在本经中具体指持有无来世、无再生、无善恶果报观点的人，与常见论者相对。[44] 前：在前引导。[45] 罗剎鬼：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夜叉非人”，《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食人鬼”。罗刹，又音译作罗刹娑、罗叉娑，意译为可畏、速疾鬼，为食人血肉的恶鬼。[46] 涂：高丽藏原本作“除”，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涂”。[47] 无智：高丽藏原本作“不知”，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无智”。[48] 汝自嫁娶，当得财物：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彼女当为汝妻”，《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物尽属汝”。[49] 伎人：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赌徒”，《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戏者”。[50] 弄丸：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游玩骰子”，《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赌䴵”。[51] 一人得胜。当时，不如者对胜者说道：“今日且停，明日再共同试验。”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一赌徒每逢出不利之骰点，即将骰子吞下。对方见彼赌徒每逢出不利骰点，即将骰子吞下，见已，而如是言彼赌徒曰：‘友！汝断然胜利。友！骰子与我！我以供神。’‘然，友！’彼赌徒即将骰子与对方”，《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第一戏者并窃食之，食一、二、三，或至众多。第二戏者便作是念：共此人戏，数数欺我而偷䴵食，或一、二、三，或至众多。见如是已，语彼伴曰：‘我今欲息，后当更戏。’”[52] 曝：高丽藏原本作“暴”，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曝”。[53] 无上尊：对佛陀的尊称。[54] 灭度：又作圆寂，音译作般涅槃、般泥洹，指无余涅槃。[55] 施：供养。[56] 会：此处指供养大会。[57] 硗确薄地：指多石而坚硬的贫瘠之地。[58] 有一年少梵志，名曰摩头：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有童子名为郁多罗”，《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监厨者名优多罗”。[59] 今：高丽藏原本无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今”字。[60] 愿使弊宿今世、后世不获福报：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我依此布施遇见王族弊宿，然，于他世不相遇也”，《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此施若有福报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后世受”。[61] 审：真实、确实。高丽藏原本作“当”，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审”。[62] 一下劣天：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尸梨娑之空宫殿”，并说其为“四大王天之眷属”；《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榵树林空宫殿”。[63] 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本有“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七”等九字。长阿含经卷第八 八、散陀那经[1]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毗诃罗山七叶树窟[2]，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时，王舍城有一居士，名散陀那[3]，好行游观，日日出城，至世尊所。时，彼居士仰观日时，默自念言：今往觐佛，非是时也，今者世尊必在静室三昧思惟，诸比丘众亦当禅静。我今宁可往诣乌暂婆利梵志女林[4]中，须日时到，当诣世尊，礼敬问讯，并诣诸比丘所，致敬问讯。时，梵志女林中有一梵志，名尼俱陀[5]，与五百梵志子俱止彼林。时，诸梵志众聚一处，高声大论，俱说遮道浊乱之言[6]，以此终日：或论国事，或论战斗兵杖之事，或论国家义和之事，或论大臣及庶民事，或论车马游园林事，或论坐席、衣服、饮食、妇女之事，或论山海龟鳖之事，但说如是遮道之论，以此终日。当时，那位梵志远远看见散陀那居士走来，便命令他的弟子们都保持安静，并说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沙门瞿昙的弟子现在从外面来了，而在瞿昙的在家弟子中，这位是最优秀的。他一定会来到这里，你们应该保持安静。”于是，众位梵志各自沉默下来。
婆罗门啊，那个眼睛红红的、脸色发黑的人，是罗刹鬼啊。那些听从你教导的人，在漫漫长夜中会受苦，就像前面的商人一样。前面的商人因为没有智慧，听从了导师的话，自己陷入困境。婆罗门啊，那些勤奋修行、智慧具足的僧侣和婆罗门，如果有人听从他们的教导，那么在漫漫长夜中也会获得平安，就像后面的商人那样，凭借智慧得以免除危险。
婆罗门啊，你现在可以放弃这种错误的见解，不要为了长久的痛苦而坚持迷惑。不要像那个傻子一样戴着粪便行走，别人劝阻反而生气，认为别人愚蠢。婆罗门啊，你现在可以放弃这种错误的见解，不要迷惑，以免长时间受苦。就像那个傻子戴着粪便行走，被众人责备反而生气，认为别人无知。
婆罗门对迦叶说：‘如果你认为行善能升天，死比生更好，那你现在就应该用刀自杀、喝毒药而死，或者把自己绑起来扔到高崖上。但现在贪生怕死，不能自杀，就说明生比死更好。’
迦叶又说：‘那些有智慧的人，可以通过比喻理解，我现在再给你讲个比喻。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边境荒芜。那时有个人喜欢养猪，他去一个空村子，看见一堆干粪，心里想：‘这里有很多干粪，我的猪饿了，现在应该找些草裹住这些干粪，顶在头上带回去。’于是他找来草，把干粪包好顶在头上，在半路上遇到大雨，粪汁流下来，直到脚跟。人们看见了，都说：‘疯子！粪便臭得很，即使天晴也不应该顶着，何况是在雨中顶着走？’那人听了很生气，反过来骂他们：‘你们自己傻，不知道我家的猪饿了；如果知道，就不会说我傻了。’婆罗门啊，你现在可以放弃这种错误的见解，不要执迷不悟，以免长时间受苦。就像那个傻子顶着粪便行走，别人劝阻反而生气，认为别人无知。
婆罗门对迦叶说：‘你们如果认为行善能升天，死比生更好，那你们就应该用刀自杀、喝毒药而死，或者把自己绑起来扔到高崖上。但你们现在贪生怕死，不能自杀，就说明生比死更好。’
迦叶又说：‘那些有智慧的人，可以通过比喻理解，我现在再给你讲个比喻。从前，在斯波酰村有一位年老的婆罗门，活了一百二十岁。他有两个妻子，一个已经有了孩子，另一个刚刚怀孕。这时，那位婆罗门不久去世了，他的大儿子对小妻子说：‘所有的财产都该给我，你没有份。’小妻子说：‘你等等，等我生下孩子。如果生的是男孩，他应该有财产继承权；如果是女孩，你就自己嫁娶，也能得到财物。’儿子多次恳求财产，小妻子始终回答一样。儿子逼迫不停，小妻子就用利刀剖开自己的肚子，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对婆罗门说：‘母亲现在自杀了，还害了胎儿。你这个婆罗门也是这样，不仅自杀，还想杀人。如果僧侣和婆罗门勤奋修行，戒律完备，长期留在世上，对许多人有益，天人也能获得平安。’
我现在最后给你讲个比喻，让你明白错误见解的危害。从前，在斯波酰村有两个耍杂技的人，善于玩球，两人比赛，一个赢了。输了的那个对赢了的人说：‘今天暂且停止，明天再来比试。’输了的那个回家，取来他的戏球，涂上毒药，晒干后第二天拿着这颗毒球来到赢了的人那里，说：‘再来比试吧。’随即开始玩耍，先给赢了的人一颗毒球，赢了的人立刻吞下。输了的那个又给了赢了的人一颗毒球，赢了的人吞下后，毒性发作，全身颤抖。当时，那位不如意的婆罗门用偈颂辱骂道：
“我以药涂丸，而你吞下却毫无察觉；
小伎俩让你吞下，日后自当知晓。”
迦叶对婆罗门说：“你现在应立即舍弃这种错误见解，不要执迷不悟，自取苦果，如同那个吞毒不知的人。”
此时，婆罗门对迦叶说：“尊者最初讲述月喻时，我已经明白了。之所以来回讨论、没有立刻接受，是因为我想见识您的辩才智慧，从而坚定我的信心罢了。我现在相信并接受您的教导，皈依您。”
迦叶回答说：“你不要皈依我，你应该皈依那位无上的导师，就是我所皈依的佛陀。”
婆罗门问：“请问无上的导师现在在哪里？”
迦叶回答说：“我们的老师佛陀已经涅槃不久了。”
婆罗门说：“如果佛陀还在世，不论远近，我都想亲自见到并皈依礼拜。如今听迦叶尊者说佛陀已经涅槃，我现在就皈依这位涅槃的佛陀以及佛法僧三宝。迦叶尊者，请允许我在正法中成为优婆塞！从今以后，终生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并且我要广行布施。”
迦叶说：“如果你宰杀众生、鞭打仆人来举办宴会，这并非清净的福德。就像贫瘠的土地上种植，必定不会有收获。如果你宰杀众生、鞭打仆人来举办宴会，施给那些持有邪见的人群，这也不是清净的福德。如果你广行布施，不伤害众生，不对仆人使用暴力，欢喜地举办宴会，施给清净的群体，就能获得大福德。就像肥沃的良田，适时种植，必然会有收获。”
“迦叶尊者，从今以后，我将经常以清净之心布施僧众，不让布施中断。”
这时，有一位年轻的婆罗门站在弊宿后面。弊宿回头对他说：“我现在想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布施活动，你就帮我安排和处理吧。”
年轻的婆罗门听到弊宿的话后，就开始筹备。布施完成后，他说道：“愿弊宿今生后世都不能获得福报。”
弊宿听到这话后，立即召唤这位婆罗门并对他说：“你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吗？”
婆罗门回答说：“确实如此。原因在于，我们提供的食物粗糙低劣，这样施给僧众；如果拿给国王看，国王连手都不愿意碰，更何况去吃呢？现在的布施，让人无法欢喜，如何能在未来世得到清净的福报？国王布施僧衣，都是粗麻布制成，如果拿给国王看，国王连脚都不愿靠近，更不用说自己穿了。现在的布施，让人无法欢喜，如何能在未来世得到清净的福报？”
这时，婆罗门又告诉婆罗门说：“从今以后，你要用我所吃的食物、所穿的衣服来布施僧众。”
年轻的婆罗门随即遵照吩咐，用国王的食物和衣服供养僧众。弊宿婆罗门进行这样的清净布施后，死后投生到下劣的天界；而那个筹备布施的人，则死后投生到忉利天。
那时，弊宿婆罗门、年轻的婆罗门以及其他在场的居士们听了童女迦叶所说的法后，欢喜奉行！
* * *
[1] 长阿含经卷第七……弊宿经：高丽藏原文为“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七，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第二分弊宿经第三”等三十一字。
[2] 童女迦叶：比丘的名字，又译作拘摩罗迦叶，他的母亲在出家为尼之前怀有他，出生后出家，八岁时出家，不到二十岁便受具足戒，当时已证得须陀洹果，后来证得阿罗汉果。曾在波斯匿王面前显示虚空飞行的能力，使国王生起信心。被佛陀赞誉为弟子中“能杂种论，畅悦心识”的第一比丘。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与《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鸠摩罗迦叶”，《大正句王经》译作“童子迦叶”。
[3] 拘萨罗：又作俱萨罗、居萨罗、（北）憍萨罗，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迦毗罗卫国西北，国都为舍卫城。
[4] 斯波酰：为拘萨罗国的一个村庄名称。《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斯惒提”，《大正句王经》译作“尸利沙”。
[5] 尸舍婆：又译作身恕、申恕、申恕波、尸摄惒，意为实木，木质坚实故。《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尸摄惒”，《大正句王经》译作“尸利沙”。
[6] 有婆罗门名曰弊宿：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王族弊宿”，《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有王名蜱肆”，《大正句王经》译作“有王名大正句”。弊宿，意为遣使。
[7] 波斯匿：意译作胜军、胜光、明光，为古印度憍萨罗国国王，与释尊同寿，为佛教僧团的大护法。曾娶释迦摩诃男之婢女，共生一太子名毗流离。[8] 梵分：古代印度国王赐予修行人的食邑。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净施之领地”，《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封授”。
[9] 无有他世，亦无更生：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如是无他世、无化生之有情”，《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无有后世，无众生生”，《大正句王经》译作“无有来世，亦无有人，复无化生”。
[10] 罗汉：正确的翻译应为“阿罗汉”，指断尽一切烦恼、得究竟解脱的圣者，为声闻中的最高果位。《大毗婆沙论》卷九十四云：“复次，罗汉名生，阿是无义，以无生故，名阿罗汉。”
[11] 盖：指伞盖，用来遮光蔽热。
[12] 尸：高丽藏原本没有这个字，现在根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3] 叉手：即合掌，以此表示恭敬。
[14] 闻已当知：《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闻已当思”。
[15] 今上日月：意谓如今天上之日月。《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今此日月”。
[16] 亲族知识：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亲友、知己、亲族、血缘者”，《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亲亲”，《大正句王经》译作“亲属”。知识，《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三云：“宿昔同处、居家乐故，名为知识。”
[17] 贪取、嫉妒：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贪欲、嗔恚”，《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嫉妒、悭贪”。
[18] 今我相信，从汝取定：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卿等实足为我所信用、信赖之人也”。
[19] 伺察所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卿之臣民捕捉盗贼恶汉”，《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若有王人收缚罪者”，《大正句王经》译作“为巡守者执之”。伺察，指巡察者。
[20] 澡豆净灰次如洗之：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以黄土三次涂附彼人之身体”，《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洗以暖汤”。澡豆与净灰皆为净身、洗衣的清洁品。
[21] 五欲：指染著色、声、香、味、触等五种欲境。
[22] 阎浮利：又作阎浮提、阎浮洲、（南）赡部洲。此处指人间。
[23] 厕溷：厕所。
[24] 今：高丽藏原本作“令”，现在依照圣藏改正。
[25] 围：高丽藏原本作“韦”，现在依照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正。
[26] 精神：本经下文又作“神”、“识神”。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生命”，《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众生”，《大正句王经》译作“后世人及化生”。
[27] 汝不可以目前现事观于众生：《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汝应如是观众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见也”。
[28] 三昧：又译作三摩提、三摩地，意译作等持、正定。
[29] 净天眼：又作天眼，指眼根清净如天人，而能视色无碍，六通之一。
[30] 汝不可以秽浊肉眼不能彻见众生所趣，便言无也：意谓汝不可以因为秽浊肉眼不能彻见众生所趣，便言无（他世，亦无更生，无善恶报）。
[31] 如：高丽藏原本作“知”，现在依照圣藏改正。
[32] 脔割：指一小块一小块地割。
[33] 㓟：高丽藏原本作“皮”，现在依照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正。
[34] 秤称：高丽藏原本作“称称”，现在依照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正。本经下文同。
[35] 其土边疆，人民荒坏：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甚兴盛”，《大正句王经》译作“彼地多麻，价贱可贩”。
[36] 禾：野生的谷物。高丽藏原本作“侣”，现在依照元、明两种藏经改正。
[37] 空聚：无人的村落。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村道”，《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道路”。
[38] 麻缕成功：意谓（已由麻）加工成麻丝。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我等求麻，是为得麻丝。今于此有被放弃多量之麻丝”。[39] 已：高丽藏原本作“以”，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已”。[40] 劫贝：即木棉。[41] 劫贝缕：即棉丝。[42] 白：即棉布。高丽藏原本作“叠”，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白”。[43] 断灭学者：即断灭论者，在本经中具体指持有无来世、无再生、无善恶果报观点的人，与常见论者相对。[44] 前：在前引导。[45] 罗剎鬼：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夜叉非人”，《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食人鬼”。罗刹，又音译作罗刹娑、罗叉娑，意译为可畏、速疾鬼，为食人血肉的恶鬼。[46] 涂：高丽藏原本作“除”，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涂”。[47] 无智：高丽藏原本作“不知”，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无智”。[48] 汝自嫁娶，当得财物：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彼女当为汝妻”，《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物尽属汝”。[49] 伎人：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赌徒”，《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戏者”。[50] 弄丸：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游玩骰子”，《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赌䴵”。[51] 一人得胜。当时，不如者对胜者说道：“今日且停，明日再共同试验。”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一赌徒每逢出不利之骰点，即将骰子吞下。对方见彼赌徒每逢出不利骰点，即将骰子吞下，见已，而如是言彼赌徒曰：‘友！汝断然胜利。友！骰子与我！我以供神。’‘然，友！’彼赌徒即将骰子与对方”，《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第一戏者并窃食之，食一、二、三，或至众多。第二戏者便作是念：共此人戏，数数欺我而偷䴵食，或一、二、三，或至众多。见如是已，语彼伴曰：‘我今欲息，后当更戏。’”[52] 曝：高丽藏原本作“暴”，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曝”。[53] 无上尊：对佛陀的尊称。[54] 灭度：又作圆寂，音译作般涅槃、般泥洹，指无余涅槃。[55] 施：供养。[56] 会：此处指供养大会。[57] 硗确薄地：指多石而坚硬的贫瘠之地。[58] 有一年少梵志，名曰摩头：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有童子名为郁多罗”，《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监厨者名优多罗”。[59] 今：高丽藏原本无此字，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今”字。[60] 愿使弊宿今世、后世不获福报：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我依此布施遇见王族弊宿，然，于他世不相遇也”，《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此施若有福报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后世受”。[61] 审：真实、确实。高丽藏原本作“当”，现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为“审”。[62] 一下劣天：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弊宿经》译作“尸梨娑之空宫殿”，并说其为“四大王天之眷属”；《中阿含·七一·蜱肆经》译作“榵树林空宫殿”。[63] 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本有“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七”等九字。长阿含经卷第八 八、散陀那经[1]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毗诃罗山七叶树窟[2]，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时，王舍城有一居士，名散陀那[3]，好行游观，日日出城，至世尊所。时，彼居士仰观日时，默自念言：今往觐佛，非是时也，今者世尊必在静室三昧思惟，诸比丘众亦当禅静。我今宁可往诣乌暂婆利梵志女林[4]中，须日时到，当诣世尊，礼敬问讯，并诣诸比丘所，致敬问讯。时，梵志女林中有一梵志，名尼俱陀[5]，与五百梵志子俱止彼林。时，诸梵志众聚一处，高声大论，俱说遮道浊乱之言[6]，以此终日：或论国事，或论战斗兵杖之事，或论国家义和之事，或论大臣及庶民事，或论车马游园林事，或论坐席、衣服、饮食、妇女之事，或论山海龟鳖之事，但说如是遮道之论，以此终日。当时，那位梵志远远看见散陀那居士走来，便命令他的弟子们都保持安静，并说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沙门瞿昙的弟子现在从外面来了，而在瞿昙的在家弟子中，这位是最优秀的。他一定会来到这里，你们应该保持安静。”于是，众位梵志各自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