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光除冥，如以镜自照，
为世除忧恼，尽生老死苦。
“毗婆尸佛于闲静处又作是念：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这无上的法，甚深微妙，难以理解难以见到，息灭、清净[172]，智者所知，非是凡愚所能及。这由于众生有不同的忍耐、不同的见解、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学习，依附于那些不同的见解，各自追求所求，各自努力所学[173]，因此对于这些甚深的因缘，不能理解；然而爱尽涅槃，更加难以知晓。我如果为他们解说，他们必定不解，反而生出更多困扰。想到这里，就默默不语，不再说法。
“这时，梵天王[174]知道毗婆尸如来的想法，随即自己思惟：现在世间即将败坏，非常令人哀怜。毗婆尸佛竟然得到如此深妙的法，却不欲说。就好比力士屈伸臂间，从梵天宫忽然下来，站在佛前，顶礼佛足，退居一旁。当时，梵天王右膝跪地，双手合十对佛说道：‘唯愿世尊适时说法！现在众生，尘垢轻微，诸根敏锐，有恭敬之心，容易教化，畏惧后世无救之罪，能够灭除恶法，出生善道。’
“佛陀告诉梵王：‘是的！是的！正如你所说的，但我于闲静处默自思念：所得正法，甚深微妙，若为他们解说，他们必定不解，反而生出更多困扰，所以我默然不语，不想说法。’”我于无数阿僧祇劫以来，勤勉不懈地修行无上的佛法之道，如今才得以获得这难以企及的真理。然而，如果将这样的法门传授给那些沉迷于情欲、愤怒和愚痴的众生，他们必定不会接受并实践，反而会徒增疲惫。此法深奥微妙，与世俗观念背道而驰，而众生被欲望所染，被无知所蒙蔽，无法相信并理解它。大梵天王啊！我观察到这种情况，因此选择沉默，不想讲法。
这时，梵天王再次诚恳地请求佛陀讲法，一再恳切地劝请：“世尊！如果您不讲法，这个世间将会陷入混乱，实在令人悲悯。唯愿世尊适时开示法门，以免众生堕入恶趣！”
这时，世尊三次听到梵天王真诚的劝请后，以佛眼观察世间，发现众生的业障有轻有重，根基有利钝之分，所适合的教法也有难易之别。容易接受教导的人，畏惧来世的罪业，能够灭除恶行，投生善道。就像优钵罗花、钵头摩华、鸠勿头华、分陀利华一样，有的刚从污泥中冒出，还未触及水面；有的已经浮出水面，但尚未完全绽放；还有的已经出水且盛开，然而它们都不被水所污染，易于开放。世间众生也是如此。
于是，世尊对梵天王说道：“我怜悯你们，现在应当开启甘露法门。此法深奥微妙，难以理解，我只为愿意信受并乐于倾听的人讲解，而非那些触犯扰乱且无益之人。”
梵天王知道佛陀接受了邀请，心中欢喜踊跃，围绕佛陀三匝，顶礼佛足后，突然隐没不见。梵天王离去不久，如来安静地思索着：我该先为谁讲法呢？随即想到应该前往槃头城内，先为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开示甘露法门。于是，世尊如同力士迅速屈伸手臂般，在瞬间于道树下消失，出现在槃头城槃头王的鹿野苑中，铺设座位坐下。
佛陀于是吟诵道：
“如狮子在林间，自由游走；
彼佛亦如是，游行无障碍。”
毗婆尸佛对看守园林的人说：“你可以进城告知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你们是否想知道？毗婆尸佛现在鹿野苑，希望见到你们，现在正是时候。” 当时，那位守苑人领命而去，找到那两人并将佛法传达给他们。二人听闻后，立即来到佛前，顶礼佛足，坐在一旁。佛陀逐步为他们讲解布施、持戒、生天之理，说明欲望的污秽以及追求更高层次的解脱如何带来利益，并赞叹出离世俗是最为精妙、清净的第一要务。
当时，世尊看到这两位的心意柔软、欢喜信乐，能够承受正法，于是立即为他们解说苦的圣谛，并详细解释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出要谛。
此时，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在座上远离了尘垢，获得了法眼清净，犹如洁白的布料易于染色一般。这时，地神随即宣告：“毗婆尸如来在槃头城鹿野苑中转动了无上的法轮，这是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天及其余世人所不能转动的法轮。” 这消息通过层层传递，最终传到了四天王天，乃至他化自在天，片刻之间，声震梵天。
佛陀随即吟诵道：
“欢喜心踊跃，赞叹于如来，
毗婆尸成佛，转动无上法轮。
初从树王起，往诣槃头城，
为骞荼、提舍，转动四谛法轮。
那时，骞荼和提舍接受了佛教化之后，在清净的法轮之中，达到了无上的梵行境界。忉利天的众天神及天帝释也欢喜地互相告知，所有的天界都听到了这一消息。佛陀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无上的法轮，增加了天界的众数，减少了阿须伦的力量。升仙之名普闻天下，善智者远离尘世边缘，在各种法中自在，以智慧转动法轮。观察平等法，内心平静无垢，因脱离生死苦难而智慧转动法轮。灭苦脱离诸恶，出离欲界得自在，脱离恩爱牢狱，智慧转动法轮。正觉之人中最尊贵的两足尊者，一切束缚得以解脱，智慧转动法轮。教化善导者，能够降伏魔怨，彼离于诸恶，智慧转动法轮。无漏之力降伏魔，诸根坚定不懈，尽漏离魔缚，智慧转动法轮。若学习决定法，知晓诸法无我，这是法中的上乘，智慧转动法轮。不以利养故，也不求名誉，怜悯众生故，智慧转动法轮。见众生苦厄，老病死逼迫，为此三恶趣，智慧转动法轮。断贪嗔恚痴，拔爱之根源，不动而解脱，智慧转动法轮。难胜我已胜，胜已自降伏，已胜难胜魔，智慧转动法轮。此无上法轮，唯佛乃能转动，诸天魔释梵，无有能转动者。亲近转动法轮，饶益天人众，此等天人师，得度于彼岸。
这时，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见到真理并证得果位，真实无欺，成就无畏，即向毗婆尸佛禀告：“我们愿意在如来的法中清净修行梵行。” 佛陀说道：“善来，比丘！我的法清净自在，可以尽情修行直至苦的边际。” 当时，这两人即刻得到了具足戒。不久之后，如来又通过三种方式显现：一为神通变化，二为观察他人之心，三为教导规诫，使得他们得以断除烦恼、心灵解脱，并对生死的智慧不再疑惑。“当时，槃头城中的许多人听说有两人出家修行，身穿僧衣手持钵盂，清净地修持梵行，都互相说道：‘他们的修行之道必定真实，否则怎能让这样的人放弃世间荣华富贵，舍弃珍视的一切？’那时，城内有八万四千人前往鹿野苑毗婆尸佛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佛逐渐为他们说法，引导并使他们欢喜信受：布施、持戒、生天的功德，指出欲望的污秽与上漏（烦恼）的危害，赞叹出离尘世为最殊胜、清净为第一。此时，世尊见到大众心地柔软、欢喜信受佛法，能够接受正法，于是为他们讲解苦圣谛，并详细阐述苦集圣谛、苦灭圣谛以及苦出离之道。“这时，八万四千人立即在座位上远离尘垢，获得法眼清净，如同洁白的布料容易染上颜色一样，见法得果，真实无欺，成就无畏，随即对佛说：‘我们愿意在如来的佛法中清净修行梵行。’佛回答说：‘善来，比丘！我的佛法清净，自由修行，可以达到苦的尽头。’于是这八万四千人立刻获得了圆满戒律。“不久之后，世尊用三种方法教化他们：一是神通变化，二是观察他人之心，三是教导规诫，使得他们断除了烦恼、心灵解脱，并现前了对生死无疑的智慧。“八万四千人听闻佛在鹿野苑转动无上的法轮，这是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以及世人无法转动的，随即前往槃头城毗婆尸佛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佛当时颂曰：
“如人救头燃，速疾求灭处，
彼人亦如是，速诣于如来。”
当时，佛为他们说法也是如此。此时，槃头城有十六万八千名比丘，提舍比丘和骞荼比丘在大众中升至虚空，身体放出水火，展现种种神通变化，为大众宣讲微妙的法义。当时，如来默自心想：如今城内有十六万八千名大比丘，应当派遣他们四处游历，每两人一组，无论何处，经过六年之后，再返回城内传授完整的戒律。“这时，首陀会天知道如来的想法，就像大力士迅速屈伸手臂一样，从天上消失，忽然出现在佛前，顶礼佛足后站在一旁，片刻后对佛说：‘是的，世尊！槃头城内的比丘众多，应该各自分散，到处游历，经过六年之后再返回此城传授完整戒律，我会守护他们，让他们不会受到任何干扰或威胁。’如来听闻此天的话语后，默许了这一提议。首陀会天见佛默许后，顶礼佛足，忽然消失，回到天上。“他离去不久，佛告诉诸比丘：‘现在城内比丘众多，应该各自分散，游历教化，六年之后再回来集会说戒。’当时，诸比丘领受了佛的教诲，携带衣钵，顶礼佛后离去。”佛当时颂曰：
“佛悉无乱众，无欲无恋著，
威如金翅鸟，如鹤舍空池。”
当时，首陀会天在一年后告知诸比丘：‘你们已经游历了一年，还有五年。你们应当知道，六年之后再返回城内说戒。’如此直至六年结束，天再次告知：‘六年已满，应当返回说戒。’当时，诸比丘听闻天的话语后，整理好衣钵，返回槃头城，来到鹿野苑毗婆尸佛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佛当时颂曰：
“如象善调，随意所之；
大众如是，随教而还。”
当时，如来在大众面前升至虚空，跏趺而坐，宣讲戒律经文：
“忍辱为第一，
佛说涅槃最；
不以除须发，
害他为沙门。”
当时，首陀会天离佛不远，以偈颂道：
“如来大智，微妙独尊，
止观具足，成最正觉。愍群生故，在世成道，
以四真谛，为声闻说。苦与苦因，灭苦之谛，
贤圣八道，到安隐处。毗婆尸佛，出现于世，
在大众中，如日光曜。”
说完偈颂后，忽然消失。当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曾忆起过去，有一次在罗阅城耆阇崛山，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所出生的地方，无所不遍，唯独首陀会天除外，若生于彼天，则不会再返回此世。我当时，比丘啊！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我想前往无造天之上。当时，我如壮士屈伸手臂般迅速，从这里消失，出现在彼天。那时，那些天人见到我到来，顶礼我后站在一旁，对我说：‘我们都是毗婆尸如来的弟子，从那位佛那里受化而来，因此生于此天，完整讲述毗婆尸佛的因缘始末。另外，尸弃佛、毗舍婆佛、拘楼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都是我们的老师，我们从他们那里受化而来，因此生于此天，也讲述诸佛的因缘始末。’乃至生至阿迦尼咤诸天，也是如此。”佛时颂曰：
“譬如力士，屈伸臂顷，
我以神足，至无造天。
第七大仙[209]，降伏二魔，
无热天[210]见，叉手敬礼。
如昼度[211]树，释师远闻，
相好[212]具足，到善见天[213]。
犹如莲华，水所不着，
世尊无染，至大善见[214]。
如日初出，净无尘翳，
明若秋月，诣一究竟。
此五居处，众生行[215]净，
心净故来，诣无烦恼。
净心而来，为佛弟子，
舍离染取，乐于无取。
见法决定，毗婆尸子，
净心善来，诣大仙人。
尸弃佛子，无垢无为，
以净心来，诣离有尊。
毗舍婆子，诸根具足，
净心诣我，如日照空。
拘楼孙子，舍离诸欲，
净心诣我，妙光焰盛。
拘那含子，无垢无为，
净心诣我，光如月满。
迦叶弟子，诸根具足，
净心诣我，如北天念[216]。
不乱大仙，神足第一，
以坚固心，为佛弟子。
净心而来，为佛弟子，
礼敬如来，具启人尊，
所生成道，名姓种族，
知见深法，成无上道。
比丘静处，离于尘垢，
精勤不懈，断诸有结。
此是诸佛，本末因缘，
释迦如来，之所演说。”
佛说此大因缘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217]！
* * *
[1] 第一分……大本经：高丽藏原作“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一，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第一分初，大本经第一”等三十二字。“第一分初”，整部《长阿含经》共有四分，此为最初之第一分，故称。“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谓于姚秦弘始十四至十五年（公元412—413年），此《长阿含经》由佛陀耶舍诵出原本、竺佛念译为汉文；《长阿含经》此后各卷卷首皆有此十四字，并皆承此省略。佛陀耶舍，又作佛驮耶舍，意为觉名、觉称，北印度罽宾国人，幼年出家，博通大小乘，后应罗什之请，于姚秦弘始十年（公元408年）至长安，诵译《四分僧戒本》一卷、《四分律》六十卷、《长阿含经》二十二卷等。竺佛念，东晋时期凉州人，幼年出家，通于内外典，在长安于翻译《增一阿含经》、《中阿含经》、《长阿含经》时担任传语之职。
一，高丽藏之《长阿含经》均无此单经序号，今依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加上序号，以下各经同。
[2] 我：此处指尊者阿难，盖诸经皆由尊者阿难于佛陀般涅槃的当年凭记忆诵出、结集而成。
[3] 舍卫国：为古印度北憍萨罗国的代称，因舍卫城为其首都故，此国近于今尼泊尔之奥都。
[4] 祇树：又作祇园、祇陀林、逝多林，意为松林、胜林，乃祇陀太子献于佛陀之树林，位于北憍萨罗国舍卫城之南，是佛教僧团较早的精舍。给孤独长者先以重金购得祇陀太子私家园林的大部份而建造，祇陀太子则将园林其余部份献给僧团，因为是此二人共同成就的，故又称此园为祇树给孤独园。
[5] 花林窟：《长阿含·三〇·世记经·阎浮提洲品》译作“俱利窟”，《起世经》译作“迦利罗石室”，《起世因本经》译作“迦利啰窟”。
[6] 花林堂：花林窟旁的堂屋。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大本经》译作“花林圆堂”，《增一阿含·不善品·第四经》译作“普会讲堂”，《佛说七佛经》译作“迦里梨道场”，《七佛父母姓字经》译作“无延母家殿”。
[7] 无上尊：指佛陀。
[8] 涅槃：又音译作泥洹、泥曰、涅槃那，意译作灭、寂灭，与择灭、离系、解脱等词同义。原指（灯火）熄灭之状态，佛教则用来指一切烦恼断尽的状态。涅槃分有余依涅槃与无余依涅槃两种。
[9] 结使：结，结缚有情。使，役使有情。结、使皆为烦恼之异名。
[10] 戏论：指虚妄之笑谈。
[11] 修：此处意为长。
[12] 更：经历、经受。
[13] 法性：指法之如实性，亦即真如，本经下文又作“法界”。
《成唯识论》卷二云：“是法真理，故名法性。”**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大本经》相关术语与人物注解**
1. **法界**、**法处**
- 《南传大藏经》译作“法界”，《增一阿含》译作“法处”。
2. **世尊**
- 又译作“众祐”，音译为“婆伽婆”或“薄伽梵”，意为因有德而受世间尊重，是如来十大名号之一。
3. **贤圣默然**
- 又作“圣默然”，意为如圣人般寂默而住。详见《杂阿含·五〇一经》。
为世除忧恼，尽生老死苦。
“毗婆尸佛于闲静处又作是念：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这无上的法，甚深微妙，难以理解难以见到，息灭、清净[172]，智者所知，非是凡愚所能及。这由于众生有不同的忍耐、不同的见解、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学习，依附于那些不同的见解，各自追求所求，各自努力所学[173]，因此对于这些甚深的因缘，不能理解；然而爱尽涅槃，更加难以知晓。我如果为他们解说，他们必定不解，反而生出更多困扰。想到这里，就默默不语，不再说法。
“这时，梵天王[174]知道毗婆尸如来的想法，随即自己思惟：现在世间即将败坏，非常令人哀怜。毗婆尸佛竟然得到如此深妙的法，却不欲说。就好比力士屈伸臂间，从梵天宫忽然下来，站在佛前，顶礼佛足，退居一旁。当时，梵天王右膝跪地，双手合十对佛说道：‘唯愿世尊适时说法！现在众生，尘垢轻微，诸根敏锐，有恭敬之心，容易教化，畏惧后世无救之罪，能够灭除恶法，出生善道。’
“佛陀告诉梵王：‘是的！是的！正如你所说的，但我于闲静处默自思念：所得正法，甚深微妙，若为他们解说，他们必定不解，反而生出更多困扰，所以我默然不语，不想说法。’”我于无数阿僧祇劫以来，勤勉不懈地修行无上的佛法之道，如今才得以获得这难以企及的真理。然而，如果将这样的法门传授给那些沉迷于情欲、愤怒和愚痴的众生，他们必定不会接受并实践，反而会徒增疲惫。此法深奥微妙，与世俗观念背道而驰，而众生被欲望所染，被无知所蒙蔽，无法相信并理解它。大梵天王啊！我观察到这种情况，因此选择沉默，不想讲法。
这时，梵天王再次诚恳地请求佛陀讲法，一再恳切地劝请：“世尊！如果您不讲法，这个世间将会陷入混乱，实在令人悲悯。唯愿世尊适时开示法门，以免众生堕入恶趣！”
这时，世尊三次听到梵天王真诚的劝请后，以佛眼观察世间，发现众生的业障有轻有重，根基有利钝之分，所适合的教法也有难易之别。容易接受教导的人，畏惧来世的罪业，能够灭除恶行，投生善道。就像优钵罗花、钵头摩华、鸠勿头华、分陀利华一样，有的刚从污泥中冒出，还未触及水面；有的已经浮出水面，但尚未完全绽放；还有的已经出水且盛开，然而它们都不被水所污染，易于开放。世间众生也是如此。
于是，世尊对梵天王说道：“我怜悯你们，现在应当开启甘露法门。此法深奥微妙，难以理解，我只为愿意信受并乐于倾听的人讲解，而非那些触犯扰乱且无益之人。”
梵天王知道佛陀接受了邀请，心中欢喜踊跃，围绕佛陀三匝，顶礼佛足后，突然隐没不见。梵天王离去不久，如来安静地思索着：我该先为谁讲法呢？随即想到应该前往槃头城内，先为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开示甘露法门。于是，世尊如同力士迅速屈伸手臂般，在瞬间于道树下消失，出现在槃头城槃头王的鹿野苑中，铺设座位坐下。
佛陀于是吟诵道：
“如狮子在林间，自由游走；
彼佛亦如是，游行无障碍。”
毗婆尸佛对看守园林的人说：“你可以进城告知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你们是否想知道？毗婆尸佛现在鹿野苑，希望见到你们，现在正是时候。” 当时，那位守苑人领命而去，找到那两人并将佛法传达给他们。二人听闻后，立即来到佛前，顶礼佛足，坐在一旁。佛陀逐步为他们讲解布施、持戒、生天之理，说明欲望的污秽以及追求更高层次的解脱如何带来利益，并赞叹出离世俗是最为精妙、清净的第一要务。
当时，世尊看到这两位的心意柔软、欢喜信乐，能够承受正法，于是立即为他们解说苦的圣谛，并详细解释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出要谛。
此时，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在座上远离了尘垢，获得了法眼清净，犹如洁白的布料易于染色一般。这时，地神随即宣告：“毗婆尸如来在槃头城鹿野苑中转动了无上的法轮，这是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天及其余世人所不能转动的法轮。” 这消息通过层层传递，最终传到了四天王天，乃至他化自在天，片刻之间，声震梵天。
佛陀随即吟诵道：
“欢喜心踊跃，赞叹于如来，
毗婆尸成佛，转动无上法轮。
初从树王起，往诣槃头城，
为骞荼、提舍，转动四谛法轮。
那时，骞荼和提舍接受了佛教化之后，在清净的法轮之中，达到了无上的梵行境界。忉利天的众天神及天帝释也欢喜地互相告知，所有的天界都听到了这一消息。佛陀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无上的法轮，增加了天界的众数，减少了阿须伦的力量。升仙之名普闻天下，善智者远离尘世边缘，在各种法中自在，以智慧转动法轮。观察平等法，内心平静无垢，因脱离生死苦难而智慧转动法轮。灭苦脱离诸恶，出离欲界得自在，脱离恩爱牢狱，智慧转动法轮。正觉之人中最尊贵的两足尊者，一切束缚得以解脱，智慧转动法轮。教化善导者，能够降伏魔怨，彼离于诸恶，智慧转动法轮。无漏之力降伏魔，诸根坚定不懈，尽漏离魔缚，智慧转动法轮。若学习决定法，知晓诸法无我，这是法中的上乘，智慧转动法轮。不以利养故，也不求名誉，怜悯众生故，智慧转动法轮。见众生苦厄，老病死逼迫，为此三恶趣，智慧转动法轮。断贪嗔恚痴，拔爱之根源，不动而解脱，智慧转动法轮。难胜我已胜，胜已自降伏，已胜难胜魔，智慧转动法轮。此无上法轮，唯佛乃能转动，诸天魔释梵，无有能转动者。亲近转动法轮，饶益天人众，此等天人师，得度于彼岸。
这时，王子提舍和大臣子骞荼见到真理并证得果位，真实无欺，成就无畏，即向毗婆尸佛禀告：“我们愿意在如来的法中清净修行梵行。” 佛陀说道：“善来，比丘！我的法清净自在，可以尽情修行直至苦的边际。” 当时，这两人即刻得到了具足戒。不久之后，如来又通过三种方式显现：一为神通变化，二为观察他人之心，三为教导规诫，使得他们得以断除烦恼、心灵解脱，并对生死的智慧不再疑惑。“当时，槃头城中的许多人听说有两人出家修行，身穿僧衣手持钵盂，清净地修持梵行，都互相说道：‘他们的修行之道必定真实，否则怎能让这样的人放弃世间荣华富贵，舍弃珍视的一切？’那时，城内有八万四千人前往鹿野苑毗婆尸佛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佛逐渐为他们说法，引导并使他们欢喜信受：布施、持戒、生天的功德，指出欲望的污秽与上漏（烦恼）的危害，赞叹出离尘世为最殊胜、清净为第一。此时，世尊见到大众心地柔软、欢喜信受佛法，能够接受正法，于是为他们讲解苦圣谛，并详细阐述苦集圣谛、苦灭圣谛以及苦出离之道。“这时，八万四千人立即在座位上远离尘垢，获得法眼清净，如同洁白的布料容易染上颜色一样，见法得果，真实无欺，成就无畏，随即对佛说：‘我们愿意在如来的佛法中清净修行梵行。’佛回答说：‘善来，比丘！我的佛法清净，自由修行，可以达到苦的尽头。’于是这八万四千人立刻获得了圆满戒律。“不久之后，世尊用三种方法教化他们：一是神通变化，二是观察他人之心，三是教导规诫，使得他们断除了烦恼、心灵解脱，并现前了对生死无疑的智慧。“八万四千人听闻佛在鹿野苑转动无上的法轮，这是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以及世人无法转动的，随即前往槃头城毗婆尸佛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佛当时颂曰：
“如人救头燃，速疾求灭处，
彼人亦如是，速诣于如来。”
当时，佛为他们说法也是如此。此时，槃头城有十六万八千名比丘，提舍比丘和骞荼比丘在大众中升至虚空，身体放出水火，展现种种神通变化，为大众宣讲微妙的法义。当时，如来默自心想：如今城内有十六万八千名大比丘，应当派遣他们四处游历，每两人一组，无论何处，经过六年之后，再返回城内传授完整的戒律。“这时，首陀会天知道如来的想法，就像大力士迅速屈伸手臂一样，从天上消失，忽然出现在佛前，顶礼佛足后站在一旁，片刻后对佛说：‘是的，世尊！槃头城内的比丘众多，应该各自分散，到处游历，经过六年之后再返回此城传授完整戒律，我会守护他们，让他们不会受到任何干扰或威胁。’如来听闻此天的话语后，默许了这一提议。首陀会天见佛默许后，顶礼佛足，忽然消失，回到天上。“他离去不久，佛告诉诸比丘：‘现在城内比丘众多，应该各自分散，游历教化，六年之后再回来集会说戒。’当时，诸比丘领受了佛的教诲，携带衣钵，顶礼佛后离去。”佛当时颂曰：
“佛悉无乱众，无欲无恋著，
威如金翅鸟，如鹤舍空池。”
当时，首陀会天在一年后告知诸比丘：‘你们已经游历了一年，还有五年。你们应当知道，六年之后再返回城内说戒。’如此直至六年结束，天再次告知：‘六年已满，应当返回说戒。’当时，诸比丘听闻天的话语后，整理好衣钵，返回槃头城，来到鹿野苑毗婆尸佛处，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佛当时颂曰：
“如象善调，随意所之；
大众如是，随教而还。”
当时，如来在大众面前升至虚空，跏趺而坐，宣讲戒律经文：
“忍辱为第一，
佛说涅槃最；
不以除须发，
害他为沙门。”
当时，首陀会天离佛不远，以偈颂道：
“如来大智，微妙独尊，
止观具足，成最正觉。愍群生故，在世成道，
以四真谛，为声闻说。苦与苦因，灭苦之谛，
贤圣八道，到安隐处。毗婆尸佛，出现于世，
在大众中，如日光曜。”
说完偈颂后，忽然消失。当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曾忆起过去，有一次在罗阅城耆阇崛山，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所出生的地方，无所不遍，唯独首陀会天除外，若生于彼天，则不会再返回此世。我当时，比丘啊！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我想前往无造天之上。当时，我如壮士屈伸手臂般迅速，从这里消失，出现在彼天。那时，那些天人见到我到来，顶礼我后站在一旁，对我说：‘我们都是毗婆尸如来的弟子，从那位佛那里受化而来，因此生于此天，完整讲述毗婆尸佛的因缘始末。另外，尸弃佛、毗舍婆佛、拘楼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都是我们的老师，我们从他们那里受化而来，因此生于此天，也讲述诸佛的因缘始末。’乃至生至阿迦尼咤诸天，也是如此。”佛时颂曰：
“譬如力士，屈伸臂顷，
我以神足，至无造天。
第七大仙[209]，降伏二魔，
无热天[210]见，叉手敬礼。
如昼度[211]树，释师远闻，
相好[212]具足，到善见天[213]。
犹如莲华，水所不着，
世尊无染，至大善见[214]。
如日初出，净无尘翳，
明若秋月，诣一究竟。
此五居处，众生行[215]净，
心净故来，诣无烦恼。
净心而来，为佛弟子，
舍离染取，乐于无取。
见法决定，毗婆尸子，
净心善来，诣大仙人。
尸弃佛子，无垢无为，
以净心来，诣离有尊。
毗舍婆子，诸根具足，
净心诣我，如日照空。
拘楼孙子，舍离诸欲，
净心诣我，妙光焰盛。
拘那含子，无垢无为，
净心诣我，光如月满。
迦叶弟子，诸根具足，
净心诣我，如北天念[216]。
不乱大仙，神足第一，
以坚固心，为佛弟子。
净心而来，为佛弟子，
礼敬如来，具启人尊，
所生成道，名姓种族，
知见深法，成无上道。
比丘静处，离于尘垢，
精勤不懈，断诸有结。
此是诸佛，本末因缘，
释迦如来，之所演说。”
佛说此大因缘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217]！
* * *
[1] 第一分……大本经：高丽藏原作“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一，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第一分初，大本经第一”等三十二字。“第一分初”，整部《长阿含经》共有四分，此为最初之第一分，故称。“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谓于姚秦弘始十四至十五年（公元412—413年），此《长阿含经》由佛陀耶舍诵出原本、竺佛念译为汉文；《长阿含经》此后各卷卷首皆有此十四字，并皆承此省略。佛陀耶舍，又作佛驮耶舍，意为觉名、觉称，北印度罽宾国人，幼年出家，博通大小乘，后应罗什之请，于姚秦弘始十年（公元408年）至长安，诵译《四分僧戒本》一卷、《四分律》六十卷、《长阿含经》二十二卷等。竺佛念，东晋时期凉州人，幼年出家，通于内外典，在长安于翻译《增一阿含经》、《中阿含经》、《长阿含经》时担任传语之职。
一，高丽藏之《长阿含经》均无此单经序号，今依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加上序号，以下各经同。
[2] 我：此处指尊者阿难，盖诸经皆由尊者阿难于佛陀般涅槃的当年凭记忆诵出、结集而成。
[3] 舍卫国：为古印度北憍萨罗国的代称，因舍卫城为其首都故，此国近于今尼泊尔之奥都。
[4] 祇树：又作祇园、祇陀林、逝多林，意为松林、胜林，乃祇陀太子献于佛陀之树林，位于北憍萨罗国舍卫城之南，是佛教僧团较早的精舍。给孤独长者先以重金购得祇陀太子私家园林的大部份而建造，祇陀太子则将园林其余部份献给僧团，因为是此二人共同成就的，故又称此园为祇树给孤独园。
[5] 花林窟：《长阿含·三〇·世记经·阎浮提洲品》译作“俱利窟”，《起世经》译作“迦利罗石室”，《起世因本经》译作“迦利啰窟”。
[6] 花林堂：花林窟旁的堂屋。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大本经》译作“花林圆堂”，《增一阿含·不善品·第四经》译作“普会讲堂”，《佛说七佛经》译作“迦里梨道场”，《七佛父母姓字经》译作“无延母家殿”。
[7] 无上尊：指佛陀。
[8] 涅槃：又音译作泥洹、泥曰、涅槃那，意译作灭、寂灭，与择灭、离系、解脱等词同义。原指（灯火）熄灭之状态，佛教则用来指一切烦恼断尽的状态。涅槃分有余依涅槃与无余依涅槃两种。
[9] 结使：结，结缚有情。使，役使有情。结、使皆为烦恼之异名。
[10] 戏论：指虚妄之笑谈。
[11] 修：此处意为长。
[12] 更：经历、经受。
[13] 法性：指法之如实性，亦即真如，本经下文又作“法界”。
《成唯识论》卷二云：“是法真理，故名法性。”**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大本经》相关术语与人物注解**
1. **法界**、**法处**
- 《南传大藏经》译作“法界”，《增一阿含》译作“法处”。
2. **世尊**
- 又译作“众祐”，音译为“婆伽婆”或“薄伽梵”，意为因有德而受世间尊重，是如来十大名号之一。
3. **贤圣默然**
- 又作“圣默然”，意为如圣人般寂默而住。详见《杂阿含·五〇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