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罗马在东地中海的霸权
在上一章中，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即罗马权力在东方世界的扩展是否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并将对此证据的审查推迟到本章，因为这些证据往往被草率解读，而未充分考虑到海军因素。
在此背景下，我们应该记住，意大利仿佛背对着东方，其漫长的无港海岸线——亚得里亚海——阻碍了在该地区的行动。
罗马面向西方；她的早期利益在于第勒尼安海；她与迦太基的长期斗争迫使她的精力转向西西里、非洲和西班牙。
直到公元前200年，她还没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到广泛的东方计划中。
实际上，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她的东方征服是否并非源于不可预见的事件，而是必须随着时机的到来而应对的。
首先考虑她对亚得里亚海控制权的获取。
这发生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之后不久，但仅是因为伊利里亚海岸的海盗带来的巨大挑衅。
这些海盗长期以来骚扰了意大利东部和伊庇鲁斯的商业和海岸。
他们以亚得里亚海的众多岛屿为避难所；复杂的群岛{122}成为海盗的滋生地；从这些岛屿，他们掠夺所有邻近城市及其商人。
当罗马在布林迪西建立殖民地（公元前244年）时，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些无法容忍的窃贼的刺痛。
但她并不太关心商业。
值得注意的是，关于亚得里亚海海盗问题的抗议来自布林迪西和塔兰托，而不是罗马。
但现在她介入其中，代表大希腊的商业城市，以复兴它们与伊庇鲁斯和希腊化国家的贸易。
这些希腊化国家处于悲惨境地，因为他们曾在一场海战中被亚得里亚海的海盗击败，并失去了科孚岛。
海盗的暴行确实超出了所有界限；当罗马派两名使者去抗议时，伊利里亚女王特阿塔嘲笑说，根据他们的法律，海盗行为是一种合法的贸易形式。
年轻的使者反驳说，罗马人会帮助她改进伊利里亚的法律——这是一种讽刺，结果两位使者的性命都因此丧命（公元前230年）。
罗马用一支200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回应了这种傲慢的挑衅，驶入亚得里亚海。
这支舰队所向披靡，驱逐了海上的海盗，然后烧毁了他们的陆上巢穴。
可能历史上第一次，亚得里亚海变得安全适合商业活动。
这种严厉而果断的行动不仅对伊利里亚海盗，而且对争斗不断的希腊人也是一个教训，因为希腊人的软弱最近{123}让他们蒙受了可耻的失败。
显然，一个新的力量正在东方崛起，这个力量在首次大规模的海军努力中暂时结束了亚得里亚海上持续数个世纪的诅咒。
罗马还通过在意大利脚跟对面的伊利里亚部分地区获得保护权，确保了大希腊在爱奥尼亚海日益增长的商业安全。
这部分地区包括像狄拉奇乌姆（都拉斯）、阿波洛尼亚和奥隆这样的良港。
她还占据了亚得里亚海中部的法罗斯群岛和控制其入口的科孚岛。
因此，她成为了亚得里亚海和爱奥尼亚海的主要海军力量，也因此成为马其顿王国的竞争对手。
很自然地，马其顿的菲利普五世和希腊各邦国都对罗马势力向东扩张感到担忧，尽管有理由认为罗马元老院并不希望征服这两个民族。
元老院对菲利普或希腊人并未采取侵略性行动。
实际上，挑衅来自菲利普。
这起因于第二次布匿战争；因为在那场战争期间罗马面临的困难，促使菲利普在特拉西美诺湖战役后试图惩罚那些成为罗马盟友的伊利里亚人。
他甚至占领了他们的沿海城镇。
但他没有舰队；虽然他着手建造一支舰队，但它过于薄弱和生疏，无法及时挑战罗马在那些水域中维持的力量。
{124} 他有一次机会。
那是公元216年，就在坎尼战役之前不久。
他设法从塞萨洛尼基和其他马其顿港口调集了100艘轻型船只，沿着爱奥尼亚海航行，企图压倒当时罗马在伊利里亚海岸兵力较弱的部队。
但罗马的盟友将此事告知了她；她的驻扎在西西里水域的指挥官立即派遣十艘五层桨战船作为增援。
谣言夸大了他们的数量；菲利普的100艘轻型船只掉头逃往凯法利尼亚。
波利比乌斯批评了他们的行动，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因为菲利普的努力是一次重大的尝试；任何坚定的领导人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表明逼近的敌军势不可挡的情况下放弃这样的努力。
菲利普相信了一个谣言，没有采取任何步骤去核实，他自己实际上返回了马其顿。
如果他在那关键的坎尼之年通过一场伟大的海战削弱了罗马，世界的历史可能会截然不同！如果他那时控制了爱奥尼亚海和亚得里亚海，他就可以向意大利派出一支强大的、纪律严明的部队去帮助汉尼拔；而这支部队可能会扭转局势，对罗马不利。
由于菲利普的海军失败，事情发展得非常不同；因为罗马保住了海上的主导权。
现在，海权的一大优势是它使一个国家能够选择何时何地发动进攻。
从此以后，除了少数例外情况，{125} 罗马能够攻击马其顿，而不是马其顿攻击罗马。
结果在汉尼拔战争的最后阶段显现出来，菲利普显得无力；因为他虽然在公元前215年春天与汉尼拔秘密签订了一份联盟条约，但由于没有掌握制海权，他无法将部队运送到意大利。
实际上，罗马察觉到危险，命令驻扎在塔兰托的舰队司令用50艘载有士兵的战舰监视亚得里亚海入口；如果菲利普威胁要入侵意大利，舰队司令就要抢先一步攻击伊利里亚海岸。这项明智的政策使罗马免受马其顿的威胁；因为当腓力在奥隆湾（Gulf of Aulon）占领了奥里库斯（Oricus）时，执政官对其发起攻击，夺回该地，并将马其顿军队驱逐出这一海岸线。
腓力没有等待迦太基舰队前来支援，就烧毁了他的轻型船只，向东撤退至马其顿。
罗马的坚定态度驱散了马其顿战争的乌云，使其消散于群山之间。
那片至关重要的海岸线仍掌握在罗马及其盟友手中。
此时，埃托利亚同盟（Aetolian League）也加入了罗马阵营；因为腓力冒犯了埃托利亚同盟及其他希腊城邦，迫使他们投向罗马。
胜利的罗马舰队出现在科林斯湾（Gulf of Corinth），并受到该湾北部埃托利亚同盟城市的热烈欢迎。
{126} 罗马与埃托利亚同盟签订条约，而腓力则获得了科林斯湾南部亚该亚同盟（Achaean League）的支持。
深入探讨这场复杂斗争的细节会令人厌倦。
我们只需注意的是，尽管罗马海权并未被有效或积极使用，但还是在公元前205年造成了僵局。
所有参战方都已筋疲力尽，或者对他们的盟友感到失望；当时罗马尚未完全解决与迦太基的问题，便抛弃了埃托利亚盟友，让腓力以牺牲他们和伊利里亚人为代价壮大实力。
然而，主要的事实是，罗马在这场第一次马其顿战争中（对她而言是次要问题）没有遭受重大损失便退出了伊庇鲁斯海岸的冲突，她让盟友们承担了损失。
与此同时，罗马积蓄力量准备对迦太基进行最后决战。
她的舰队在东方挽救了她免于失败；从她对待希腊盟友的卑劣方式以及她如何狼狈退出这场战争来看，显然她并无明确的东方政策。
[139] 在公元前201年解决与迦太基的争端后，罗马迅速转向反对腓力，并向他发出了明确的挑战。
时机非常有利；因为他与叙利亚国王安条克三世（Antiochus III，“大帝”）秘密结盟，意图瓜分垂死的埃及王国及其在基克拉底群岛（Cyclades）、小亚细亚和叙利亚沿海的领地。{127}
安条克准备袭击埃及较近的领土时，腓力则进攻了小亚细亚离他更近的目标，并用他最近建造的舰队攻占了萨摩斯岛（Samos），还将几艘埃及舰船编入他的新舰队。
他在小亚细亚沿岸的进展引起了佩加蒙（Pergamum）新兴且强大的国王阿塔罗斯（Attalus）及罗德岛（Rhodes）的警惕，两者联合起来反对他。
在与这两国的不决之战后，他们向罗马求助。
在这种情况下，罗马元老院应如何行动？罗马人民因长期与汉尼拔（Hannibal）作战而疲惫不堪。
这个东方问题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似乎毫无意义。
然而，元老院设法挑起了与腓力的冲突，尽管罗马对他并无具体不满。
显然，元老院决心让他为前一场战争中轻易结束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
现在罗马可以轻松复仇。
腓力正在小亚细亚进行前景不明的战役。
他与马其顿的联系十分危险；因为佩加蒙和罗德岛的舰队加上罗马的海军力量可能会切断他通过赫勒斯滂海峡（Hellespont）返回故土的通道。
因此，{128} 从军事角度来看，打击一个暴露后方要害的战略错误对手是非常明智的，赫勒斯滂海峡是帝国兴衰的关键所在。
学习海军历史的学生应该注意到罗马如何巧妙利用这一战略中心，以及她的敌人如何愚蠢地将其拱手相让。
于是，元老院欣然接受阿塔罗斯和罗德岛的请求。
不仅如此，元老院还命令腓力不得攻击任何希腊城邦——这显然是对亚历山大大帝继承者的侮辱。
腓力对此更加愤怒，因为他认为自己有充分理由抱怨埃托利亚人和雅典。
第二次马其顿战争的真实原因在于罗马、佩加蒙和罗德岛能够集结一支压倒性的舰队，有望切断腓力与欧洲的联系，同时击溃仍然支持马其顿联盟的亚该亚同盟。
[140] 罗马未能完全实现这一深远计划。
首先，腓力成功渡过赫勒斯滂海峡，迅速返回马其顿。
但罗马舰队在佩加蒙和罗德岛舰队的加强下，在希腊沿岸势不可挡。
联军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迫使亚该亚同盟保持中立——这对腓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因为它意味着失去了那位曾带领亚该亚军队取得多次胜利的军事天才菲洛波门（Philopœmen）。
海上霸权也使埃托利亚同盟为罗马投入更多精力。
结果体现在塞诺塞法拉（Cynoscephalae）的决定性胜利中，这场战役发生在色萨利（Thessaly）南部，腓力25,500人的部队中有13,000人阵亡（公元前197年）。
随后，罗马人驱逐了腓力在希腊和希腊化小亚细亚的所有领地，并从此在小亚细亚和爱琴海地区包括阿比多斯（Abydos）在内的多个地方驻扎守备部队。
这场不义战争至此结束。
罗马驻外总督弗拉米尼努斯（Flamininus）宣布希腊摆脱腓力的一切控制，实际上置于罗马保护之下，但她撤走了驻军。
就这样，罗马一举确立了在欧洲东部的霸权，现在她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叙利亚国王安条克。
这位君主的生涯充满谜团。
早期的历史学家将他描绘成一位典型的东方暴君，被早年的奉承和对衰退中的埃及的轻松胜利所宠坏，如今在腓力五世陷入困境时背叛了这位昔日的同谋。
这种夸张的画像已被近代研究者修正，[141] 他们通过强烈的叙利亚视角补充了这一西方叙述。
我们无法在此深入这些复杂问题，但必须让突出的 {130} 事实自行说话。
简言之：在叙利亚与埃及（扩张后的埃及，现持有叙利亚、小亚细亚和基克拉底群岛的部分领土）的长期斗争中，安条克计划在腓力的帮助下推翻这个衰退的政权并夺取大部分战利品。
当腓力在小亚细亚的战役导致上述罗马干预和他自己的惨败时，叙利亚军队既抢占了他必须放弃的战利品，也占据了赫勒斯滂海峡和色雷斯靠近部分（公元前196年）的马其顿据点，这些地方曾属于安条克的祖先塞琉古（Seleucus）。
罗马将这些举动视为对她在希腊保护国的攻击序幕，希腊人对“野蛮人”统治的怨恨迅速上升。
因此，安条克知道意大利北部和西班牙的罗马困难，且由于他女儿克娄巴特拉（Cleopatra）与埃及托勒密五世（Ptolemy V）的婚姻合同而安心，对罗马要求他释放最近占领的爱奥尼亚希腊城市并停止在欧洲采取行动充耳不闻。
然而，这些要求却为罗马赢得了马其顿腓力的友谊，后来还有他的积极合作，但未能争取到所有希腊人的支持。
最终，雅典和亚该亚同盟站在罗马一边，而强大的埃托利亚同盟和色萨利则与安条克共同对抗，他此刻自封为希腊解放者。
凭借叙利亚资源、半个希腊、几乎整个小亚细亚以及埃及的支持，一旦与罗马发生冲突，他有很好的胜算。
与此同时，罗马的老对手汉尼拔（Hannibal）抵达他的以弗所（Ephesus）宫廷，使局势更为复杂。
汉尼拔未能鼓动精疲力竭的迦太基做最后一搏，于是在公元前195年末从推罗（Tyre）前往以弗所。
他作为流亡者而非世界大战计划的协作者而来；但他的存在使罗马人更加怀疑，因此更加苛求；而当这位最伟大的将军在他身边时，安条克的态度也有所强硬，他提出可能从推罗、西顿甚至迦太基获得海军援助。
逐渐地，罗马与叙利亚之间的争端因相互猜疑加剧，名义上的防御准备加速了破裂。
罗马元老院担心迦太基与叙利亚联合进攻西西里，加紧建造70艘五层桨座战船，并在南意大利集结一支大军。
[142] 安条克长期犹豫不决，但最终决定先发制人，在公元前192年早秋率领10,000步兵、500骑兵和6头战象，乘着100艘战舰和200艘运输船的舰队驶向希腊。
{132} 这支微不足道的部队（尽管被宣布仅为先锋）令期待中的埃托利亚人犹豫不决，却鼓舞了所有亲罗马的希腊人；当罗马和马其顿的军队向安条克及其埃托利亚盟友进军时，结果已无悬念。
在最后的战斗中，温泉关（Thermopylae），他部署在内陆高地的左翼因侧翼攻击而崩溃，就像列奥尼达斯（Leonidas）和他的斯巴达人一样，整个叙利亚军队溃逃（公元前191年4月）。
安条克在哈尔基斯（Chalcis）收集500人后，驶往以弗所，留下埃托利亚人孤军奋战，徒劳抵抗罗马的强大势力。
与此同时，罗马与佩加蒙和罗德岛联盟的价值清晰可见；因为在爱琴海中，24艘佩加蒙战舰加入75艘罗马战舰，彻底击败了科里库斯半岛（Corycus peninsula）附近的70艘装备精良的叙利亚舰船；当25艘罗德岛战舰加入胜者时，败者逃往以弗所港口。
公元前190年初，罗德岛舰队指挥官在萨摩斯港遭遇突袭，损失了除七艘以外的所有舰船。
这场灾难使得罗马军队穿越爱琴海变得不可能，特别是因为汉尼拔最近召集的腓尼基增援预计将在这一海域出现。
但绕道穿过色雷斯到赫勒斯滂海峡有诸多优势；因为腓力的帮助加速了这一努力，并加重了对赫勒斯滂海峡上安条克堡垒的打击。
{133} 而且，在打击降临之前，罗德岛熟练的舰队在潘菲利亚海岸（Pamphylia）监视汉尼拔时，击败了他庞大但纪律不佳的部队——这是他唯一一次在海上与罗马作战。
再次在最终决定性战斗中，勇敢的岛民们展现了他们的机智，这场战斗发生在公元前189年8月迈奥尼苏斯（Myonnesus）和科里库斯半岛附近。
[143] 战斗开始时，叙-腓尼基舰队取得了一些优势，直到罗德岛翼队用长杆前端放置燃烧沥青盘的方式冲向敌舰，将火倾泻到敌方水手身上，使对面的亚洲舰队陷入混乱。
罗马人也突破了叙利亚舰队中央，并掉头反击，完成了胜利。
安条克舰队损失了42艘舰船后逃往以弗所，在那里被封锁。
这场灾难的消息促使他匆忙撤回了吕西马奇亚（Lysimachia）的驻军，这里是色雷斯半岛的军事要塞；同样温顺的撤退也发生在赫勒斯滂海峡附近的其他海港防守者，使得斯奇皮奥兄弟（Scipios）的罗马军队轻松攻占了这些欧洲的钥匙，并顺利渡过海峡进入亚洲。
现在佩加蒙联盟帮助斯奇皮奥兄弟迅速南下；最终冲突发生在公元前189年初，位于以弗所东南的马格尼西亚（Magnesia）。也许是为了挽救被封锁在港口中的舰队，叙利亚国王决定孤注一掷，在马格尼西亚展开决战。然而，他的混合部队无法抵挡纪律严明的罗马军队的冲击，据说在溃败中损失了五万人。于是，被困在以弗所的叙-腓尼基舰队船员们选择弃船而逃，将船只作为战利品留给了胜利者。
彻底丧失斗志后，安条克三世放下武器。霍勒奥教授指出，在这些关键年份里（距离击败迦太基仅十三年），罗马人得到了命运女神的慷慨眷顾。[144] 确实，幸运之神站在他们这边。但我同意波利比乌斯的观点：罗马人的好运源于他们的明智决策。他们的迅速行动以及对可靠盟友的巧妙利用，堪称无可挑剔。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认为安条克的愚昧远胜过命运女神对罗马的偏爱。这位君主接连犯下大错：首先，他对色雷斯的进攻不仅从战略上失策，还促使菲利普与罗马结盟；其次，他试图煽动所有希腊人反抗罗马，却因派遣的兵力和舰队规模过小而功亏一篑；第三，当他被迫撤出温泉关时，过于仓促地抛弃希腊盟友，导致士气低落，连自己的军队也失去了信心。
为了保卫小亚细亚，安条克本应牢牢控制赫勒斯滂海峡，部署一支强大军队和舰队。但他并未如此，反而分散了力量，使舰队的作用微乎其微。结果，罗马及其盟友轻松掌控了赫勒斯滂海峡的关键要塞和爱琴海的制海权。{135} 最终，当罗马和盟军已经牢牢控制了爱琴海和小亚细亚西海岸时，安条克却在以弗所附近主动迎战。如果他选择退入小亚细亚内陆，无疑会大大增加罗马军队的困难——毕竟他们依赖海上补给。然而，他却选择在沿海地区进行一场正面决战。他理应遭遇失败，正如马其顿的腓力五世一样。他们都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将兵力投入陌生大陆，却未能稳固控制赫勒斯滂的堡垒。失去这些要塞如同脊梁断裂，正如萨拉米斯战役后，薛西斯因害怕类似损失而放弃战争意志。
罗马在东方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与海洋强国罗德岛和帕加马的及时结盟，这为罗马舰队提供了绝佳的爱琴海基地，并在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到公元前189年，罗马及其盟友实际上已掌控了东地中海；很快，希腊人、腓尼基人、叙利亚人和埃及人都落入了罗马的掌控之中。只需提及公元前168年的那件奇闻便足够说明问题。当时，一位平凡无奇的罗马人波皮利乌斯·莱纳斯受元老院派遣，要求安条克四世（表象王）撤离埃及。他以如下粗鲁但果断的方式传达了命令：在沙地上围绕这位伟大的君主画了一个圈，并禁止他离开，直到承诺不再入侵埃及为止。安条克竟然屈服于这一无礼要求，随后被允许行动并最终撤离了埃及。[145]
我们无需详述罗马向东扩张的后续过程，因为这一切都自然源于公元前200年至前189年间取得的轻松胜利。在这些章节中，我仅选取那些能体现海军因素重要性的关键事件。当罗马成为东地中海的主宰后，征服小亚细亚、叙利亚和埃及不过是对其战胜“伟大”却软弱的安条克三世的必然延续。罗马对希腊的最终征服，尤其是穆米乌斯在公元前146年对科林斯的残酷洗劫，表明她决心控制东地中海，并摧毁可能的竞争城市。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东方事件发生的时间与她对迦太基更为野蛮的毁灭同年，这证明了罗马决意完全掌控东西地中海。我们可以在此提到朱利叶斯·凯撒对科林斯的复兴，将其改造成意大利殖民地。由于地理位置优越，科林斯很快恢复繁荣，其多元文化居民以粗俗和奢侈著称。
更具吸引力的是罗德岛的故事。在希腊内斗不可避免地使其屈从于罗马统治的时代，令人欣慰的是至少有一个希腊岛屿——罗德岛——维持了自由与繁荣。这种好运主要归功于明智的决策。早在两个半世纪前，罗德岛上的三个主要城邦曾是竞争对手，但他们展现了智慧，通过联合努力建立了位于岛屿东北角三湾交汇处的新首都——罗德城。这座城市地理位置优越且防御坚固，迅速崛起为一大都市，岛屿也因此繁荣数百年，主要得益于其水手的技能与胆识。“十个罗德人抵得上十艘船”，这是当时的希腊谚语。[146] 此外，罗德岛的统治者像后来的威尼斯一样，寻求与当时最强大的势力结盟。这种商业实用主义帮助罗德岛在摧毁希腊诸国的战争中航行自如。如今，随着罗马向东扩展势力，罗德岛向其低头。在一项不平等的联盟条约中（公元前165年），[147] 罗德岛不得不让步于若干争议点。尽管如此，罗德岛仍然是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事实上，罗马似乎采纳了许多罗德岛的海事法律——安东宁·庇护的一句名言可以为证：“除非我们的法律与之冲突，否则应依据罗德岛的海事法裁决。”[148] 这正是罗马处理海事纠纷的习惯。因此，现代许多海事法可能最终起源于罗德岛。
凭借对希腊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堡垒的牢固掌控，再加上与帕加马和罗德岛的联盟，罗马此时已控制了东地中海。然而，她的霸权再次受到挑战，因为希腊人对被视为“未开化蛮族”的统治深感不满。东方的人民也不认为罗马的海上霸权是最终结局。所有反罗马的力量都在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的号召下全面爆发。他逐步掌控了几乎整个黑海沿岸地区，建立了一个可与罗马东部领地相抗衡的“黑海帝国”。本都（他帝国的摇篮）的森林和铁矿为他提供材料，建造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和一支十万大军。他企图征服小亚细亚的西部和南部。此外，米特拉达梯鼓动希腊人摆脱罗马的统治。当时罗马正陷入内战（公元前90年至前80年），其在东方的崩溃似乎不可避免。然而，罗德岛的无私援助和苏拉将军的英勇才阻止了这一局面。苏拉在希腊的喀罗尼亚和奥尔霍梅诺斯战役中击败了本都军队。随后，一支罗马-罗德岛联合舰队恢复了罗马在爱琴海及周边水域的霸权（公元前85年至前84年）。罗马和意大利的内战及随之而来的混乱给了亚洲暴君进一步攻击罗马在小亚细亚的机会，但我们无法深入探讨第二次和第三次米特拉达梯战争的细节。不过，我们必须简要提及米特拉达梯为骚扰罗马和罗德岛所采用的一种方法：他系统性地利用了聚集在小亚细亚南部的海盗。海盗在内战和动荡时期迅速蔓延，因为当人们无法靠诚实贸易和耕种谋生时，自然会转向海上抢劫。正如我们所见，法律在海上从来不易执行，而在没有强大国家约束的情况下更是处处被无视。随着马略和苏拉的内战使意大利动荡不安，米特拉达梯在小亚细亚肆虐，绝望或愤怒的人群纷纷投身“航海职业”。即使罗德岛的努力也无法阻止海盗如瘟疫般扩散。借助海盗舰队，米特拉达梯在海上取得了一些成功，罗德岛的命运似乎岌岌可危。即便纪律战胜了海盗，后者也会撤退至克里特、吕底亚或基利乞亚附近的悬崖或山地避难。事实上，只有快速且装备精良的舰队与轻装精锐部队协同作战，才能根除海盗祸患。当然，装备精良且纪律严明的舰队通常能战胜数量更多的海盗，但后者往往速度更快。海盗若想生存必须敏捷，缓慢的海盗就像迟缓的猎鹰一样不可能存在。海盗确实对航海产生了类似猛禽对其他鸟类的影响，即普遍提高了航速和警惕性。然而，海盗很少能组建一支高效的舰队。因此，罗马的纪律和罗德岛的技巧最终战胜了这些杂乱无章的掠夺者。米特拉达梯失去了制海权，最后一支罗马及其盟友的舰队进入黑海，使一支罗马军队得以驱逐米特拉达梯，迫使其流亡至亚美尼亚。至此，来自东方的第四次挑战告终。
罗马在追求秩序的过程中被迫来到亚美尼亚和帕提亚边境，但即便在那里也未能找到稳定。正如海特兰先生所说：“罗马被卷入希腊和东方事务的复杂局面中，一旦介入就无法脱身，直到确立自己在整个希腊语世界的主导地位，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停歇的地方。”[149] 此时，第五次挑战接踵而至。海盗祸患再次爆发，威胁着罗马的安全。米特拉达梯军队及其受害者的残余如今充斥着黎凡特水域，形成日益大胆的强盗舰队，几乎使正当贸易中断。罗马因内战和清洗而半瘫痪，暂时无力在海上采取行动。罗德岛和帕加马被压倒，西地中海也受到波及。被罗马行省总督毁掉的西西里人和贪婪的利古里亚人从港湾出发，袭击从非洲或马赛来的粮船，使高卢与意大利之间的贸易变得极其危险。海盗舰队联合成更大的舰队；其中一支甚至突袭奥斯蒂亚，烧毁了许多战舰和粮船。这就是忽视维持高效海军的后果。[150] 最终，在公元前67年，这座伟大的城市濒临饥荒边缘，民众被激怒并采取了行动。加比尼乌斯（Gabinius），作为平民保民官之一，提出并推动了一项建立极端海军与军事独裁的计划。
参议院被要求从卸任执政官中选出一位指挥官，他将拥有对整个地中海及其海岸线的绝对控制权，甚至深入内陆50英里范围。
他将统领12万步兵、5000骑兵和500艘战舰。
同时，将有相当于130万英镑的资金立即供其支配。
加比尼乌斯的提议激怒了元老院，但在部族会议（Comitia Tributa）上几乎一致通过。
于是，一个海军-军事独裁政权得以建立；人民的声音指定格奈乌斯·庞培（Gnæus Pompeius）实质上成为独裁者。
人们对庞培执行这些广泛权力的能力充满信心，以至于粮食价格立刻恢复到正常水平。
正是由于这一粮食问题（与海盗问题密切相关），一场指向帝国方向的独裁制度得以确立。
个人统治从未像庞培这样得到充分证明。
莫姆森（Mommsen）及其他历史学家若持续贬低庞培，则忽略了这位地中海独裁者所面临的巨大困难。
然而，这些困难确实极为巨大。
甚至撒丁岛和西西里的粮食供应也被海盗阻断，这些海盗甚至在提洛海（Tyrrhene Sea）横行，靠近罗马主要海军基地米塞努姆（Misenum）。
庞培首先指挥他的新舰队对抗这些海盗；据说仅用40天，他就成功清除了该海域的海盗威胁。
在当时，战舰通常比轻便的海盗船慢，因此这是一项令人惊叹的成就。
随后，庞培率领他最精锐的60艘战舰驶向小亚细亚南部海岸。
他与该地区的副将们精心策划，并无疑得到了罗德岛舰队的强大支持。
他击败了海盗群，特别是基利家（Cilicia）的海盗，追击逃亡者至基利家山脉的堡垒，并通过及时的仁慈赢得他们的投降或攻陷了这些堡垒。
据说，仅仅49天内，基利家的海盗就被彻底击溃或被迫改过自新。
[151] 在我看来，西方的40天战役和东方的49天战役似乎值得怀疑。
因为500艘罗马战舰需要至少9万名水手。
罗马如何能迅速招募和训练如此庞大的新水手队伍，使他们成为高效的划桨手，并追踪快速的海盗？
在广阔的海域和漫长的海岸线上完成这一切是一项非常困难且可能耗时的任务。
整个事件{144}显示了联合海军与军事行动的有效性，尤其是在舰队无法长时间停留海上时。
罗马人，如同亚历山大围攻推罗时一样，试图通过系统征服邻近海岸来掌控海洋。
莫姆森确实声称，庞培和他的组织良好的战舰与军队轻松战胜了海盗——就像一个组织良好的城市警察轻易制服联合的盗贼团伙一样。
[152] 这个比喻是误导性的，因为大多数小偷都是胆小鬼，而海盗通常是绝望的人，同时也是技艺高超的水手，既能迅速进攻也能迅速撤退；而庞培的大部分船员必定是新手。
无论如何，他们都应得到赞誉，无论这场战役持续了多久。
在这场巨大的努力中（由东方第五次挑战引发），罗马投入了比任何一次海军战争更多的精力，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她正在为至关重要的粮食供应而战。
她在这一危机中的行动指明了我们如果几乎完全被切断食物供应时可能采取的道路。
在这种情况下，粮食危机导致了独裁制度，预示了帝国的到来。
* * * * * 如果我们展望罗马帝国时期，我们会注意到罗马从三个主要海军基地保卫了东地中海。
其中一个位于法罗斯（Pharos）岛后方，靠近亚历山大港；驻扎在那里的舰队保护着来自埃及的重要粮食供应。
[153] 另一个基地是安条克以西的塞琉西亚（Seleucia），它保护着叙利亚的粮食供应。
这些供应的重要性可以通过穿过悬崖修建的长隧道和深沟来衡量，它们通往背后的低洼地带，形成了塞琉西亚的一个封闭港口，在那片艰难的海岸线上。
[154] 东部第三处海军基地是卡帕索斯岛（Isle of Karpathos），它守护着通往意大利的中路航线和爱琴海的入口。
从这三个基地出发的舰队负责巡逻东地中海，并在陆上罗马军队的支持下，彻底根除了这片长期受海盗困扰的海域上的海盗。
[155] 同时，为了维护沿海安全，罗马的势力逐渐深入内陆，直到最终在亚述、阿拉伯和埃塞俄比亚的沙漠中找到了科学的边界；因此，在确保粮食供应安全的过程中，罗马帝国实际上成为一个地中海帝国。
海军历史学者会明白为什么这个帝国{146}比过去的其他帝国持续时间更长。
它的持久性得益于舰队控制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核心区域。
如果没有这些舰队，像蜘蛛一样沿着帝国通信线路生活的有机体将是笨拙而脆弱的。
感谢海军控制了内部线路，罗马无意间（我相信，因为海军战略是一门通过长期经验逐步建立的科学，而不是本能形成的）获得了控制当时已知世界的最佳位置。
她可以轻松迅速地派遣远征队前往西班牙、非洲、叙利亚或小亚细亚；此外，她的舰队将这些地区分开，防止不满分子之间的联合行动。
我可以大胆断言，没有任何国家曾拥有如此优越的位置来行使海军控制权；在这里，我们可以找到罗马海权为何比任何大国都持续更久的主要原因。
地中海是罗马帝国经济中最宝贵的资产。
贺拉斯（Horace）抱怨地称这片海为“不可分离的”（_dissociabilis_）；[156] 但只有罗马的敌人或像贺拉斯这样的晕船的奢侈主义者才会这么认为。
对罗马士兵和商人来说，地中海显然是“可连接的”（_sociabilis_）。
罗马帝国持久性的其他原因在于人民的性格、陆地基地的实力以及对木材和金属的控制。
让我简要解释这三点：
(1) 罗马人的性格是由几个世纪的土地耕种形成的。
因此，它具有农夫的稳重和坚持精神；在这方面，罗马人远远超越了他们的敌人。
腓尼基人本质上是商人。
因此，他们过于注重短期利益，未能建立持久的殖民体系。
他们在海外设立的据点不过是工厂而已。
迦太基，其中最大的一个，因贪婪金钱而削弱。
正如孟德斯鸠所说：迦太基，凭借她的财富，徒劳地与贫穷、美德和坚定的罗马作战——这些品质是永远不会枯竭的。
[157] 实际上，不是迦太基政府，而是哈米尔卡（Hamilcar）和汉尼拔（Hannibal）让她变得可怕。
没有这些人，她的行动往往缺乏连贯性；甚至她的海上政策也常常显得软弱甚至愚蠢。
至于希腊人，他们的土地本质将他们分开，并发展出光辉但不稳定的个体主义。
归根结底，罗马对这些对手的胜利是稳定对不稳定、铁对水银的胜利。
海战，甚至比陆战更甚，必须进行得彻底和坚持不懈才能有效。
最终结果取决于人民的决心。
(2) 陆地基地在海上斗争中至关重要。
它必须足够大、自然资源足够丰富，以使一个民族能够维持舰队并训练划桨手数代之久。
现在，像腓尼基人、希腊人甚至迦太基（因为她无法依赖她的非洲臣民）这样的小陆地基地民族，无法承受长期海战所必然带来的人力浪费。
只有人口的一小部分天生适合航海，也只有他们能成为优秀的水手，而这些人不能仓促培养。
如果我们转向现代历史，我们会发现阿马尔菲（Amalfi）、热那亚（Genoa）、威尼斯（Venice）、葡萄牙（Portugal）和荷兰共和国（Dutch Netherlands）的海军霸权都只是短暂的。
他们的海上领导地位要求他们将所有人力、技能和财富投入到海军行动中；而这只能持续到他们背后的陆上力量让他们不受干扰为止。
但这种自由从来不会持续太久。
依次，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和亚历山大大帝摧毁了推罗和西顿；马其顿的腓力二世（Philip II）耗尽了希腊城邦的力量；马西尼萨（Massinissa）骚扰了迦太基。
如果我们转向现代世界，我们会看到同样的普遍趋势；因为更大的意大利国家、皇帝或土耳其人榨干了航海共和国（阿马尔菲、热那亚和威尼斯）的航海能量。
同样，西班牙的腓力二世吞并并削弱了葡萄牙，路易十四（Louis XIV）的入侵将荷兰的活力引向陆地，并将其降为海上第二梯队。
这些几乎平行的案例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迦太基人和希腊人被罗马击败。
当她征服了意大利的四分之三后，她牢牢掌控了地中海的中央半岛；[158] 而她对西西里的征服给了她一个卓越的战略位置。
她还拥有一个庞大且（事实证明）忠诚的人口基础，即使在坎尼战役（Cannae）之后仍忠于她。
这样一个强大的力量最终必定击败反复无常且分裂的希腊人或始终不被信任的迦太基。
(3) 罗马在舰队物资方面也非常幸运。
仅在意大利，她就拥有足以建造舰队的广阔森林，世代如此。
此外，在她的海上生涯早期，她获得了科西嘉和撒丁尼亚，那里有大量的优质木材——更不用说以铁矿闻名的厄尔巴岛。
相比之下，希腊人的处境则截然不同。
他们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没有广泛的森林。
雅典尤其几乎没有什么树木，除了橄榄树，而橄榄树对造船几乎无用。
这一根本缺陷缩短了雅典在海上的霸主地位。
她和其他所有希腊城市都依赖马其顿、色雷斯、弗里吉亚或克里特的一部分森林。
我怀疑其他希腊海军衰落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木材供应的枯竭。
迦太基也是如此，失去科西嘉、撒丁尼亚和巴利阿里群岛后，{150} 她在寻找足够的木材建造大型舰队时必定面临困难；因为在北非海岸几乎没有大型木材。
也许这解释了她在某些关键时刻海事政策的软弱，否则是无法解释的。
与她的窘境相比，罗马的优势显而易见。
当她成为意大利的主人时，她拥有大量靠近海岸的森林；随着她的统治扩展，地中海其他所有产木地区都落入了她的手中。
难怪她的海权超过了早期的竞争对手。
事实上，从未有任何国家拥有如此垄断的海军物资；也许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国家，甚至英国，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保持海上霸权。
总之，罗马在西部和东部地中海的海军霸权为她披上了两层坚不可摧的盾牌。
无论是非洲、西班牙还是东部的富饶土地都无法攻击她；而由于她居于中心的主导地位和舰队的存在，她能够并且确实控制了它们。当危机最终降临之时，它并非来自西方、南方或东方，而是源自北方的密林深处。
----- [139]《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136页
[140]《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157-164页
[141] 例如M.霍洛教授在《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七章第二部分所述
[142]《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206-207页
[143] 详情参见李维《罗马史》第37卷第29-30章
[144]《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215、224页
[145] 海特兰《罗马共和国》第二卷第116页；M.卡里《希腊世界（公元前323-146年）》第218页
[146] 托尔《古代罗德岛》第27页
[147]《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289-291页
[148]《学说汇纂》第十四卷第9章（托尔第52页引述），另见《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636页
[149] 海特兰《罗马共和国》第二卷第12页
[150] 详见伊赫内（英文版第四卷第112-114页）
[151] 奥梅罗德（《海盗史》第234-241页）采纳了传统说法
[152] 蒙森《罗马史》第四卷第114页
[153] 参见下文第158-161页
[154]《地中海航行指南》第五卷第134页
[155] 参见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J.B.伯里编）第一卷附录5关于罗马海军基地的编者注
[156] 贺拉斯《颂歌》第一卷第三首
[157] 孟德斯鸠第四章
[158] 参见斯特拉波《地理志》第六卷第四章论意大利的中心地位
罗马在东地中海的霸权
在上一章中，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即罗马权力在东方世界的扩展是否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并将对此证据的审查推迟到本章，因为这些证据往往被草率解读，而未充分考虑到海军因素。
在此背景下，我们应该记住，意大利仿佛背对着东方，其漫长的无港海岸线——亚得里亚海——阻碍了在该地区的行动。
罗马面向西方；她的早期利益在于第勒尼安海；她与迦太基的长期斗争迫使她的精力转向西西里、非洲和西班牙。
直到公元前200年，她还没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到广泛的东方计划中。
实际上，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她的东方征服是否并非源于不可预见的事件，而是必须随着时机的到来而应对的。
首先考虑她对亚得里亚海控制权的获取。
这发生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之后不久，但仅是因为伊利里亚海岸的海盗带来的巨大挑衅。
这些海盗长期以来骚扰了意大利东部和伊庇鲁斯的商业和海岸。
他们以亚得里亚海的众多岛屿为避难所；复杂的群岛{122}成为海盗的滋生地；从这些岛屿，他们掠夺所有邻近城市及其商人。
当罗马在布林迪西建立殖民地（公元前244年）时，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些无法容忍的窃贼的刺痛。
但她并不太关心商业。
值得注意的是，关于亚得里亚海海盗问题的抗议来自布林迪西和塔兰托，而不是罗马。
但现在她介入其中，代表大希腊的商业城市，以复兴它们与伊庇鲁斯和希腊化国家的贸易。
这些希腊化国家处于悲惨境地，因为他们曾在一场海战中被亚得里亚海的海盗击败，并失去了科孚岛。
海盗的暴行确实超出了所有界限；当罗马派两名使者去抗议时，伊利里亚女王特阿塔嘲笑说，根据他们的法律，海盗行为是一种合法的贸易形式。
年轻的使者反驳说，罗马人会帮助她改进伊利里亚的法律——这是一种讽刺，结果两位使者的性命都因此丧命（公元前230年）。
罗马用一支200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回应了这种傲慢的挑衅，驶入亚得里亚海。
这支舰队所向披靡，驱逐了海上的海盗，然后烧毁了他们的陆上巢穴。
可能历史上第一次，亚得里亚海变得安全适合商业活动。
这种严厉而果断的行动不仅对伊利里亚海盗，而且对争斗不断的希腊人也是一个教训，因为希腊人的软弱最近{123}让他们蒙受了可耻的失败。
显然，一个新的力量正在东方崛起，这个力量在首次大规模的海军努力中暂时结束了亚得里亚海上持续数个世纪的诅咒。
罗马还通过在意大利脚跟对面的伊利里亚部分地区获得保护权，确保了大希腊在爱奥尼亚海日益增长的商业安全。
这部分地区包括像狄拉奇乌姆（都拉斯）、阿波洛尼亚和奥隆这样的良港。
她还占据了亚得里亚海中部的法罗斯群岛和控制其入口的科孚岛。
因此，她成为了亚得里亚海和爱奥尼亚海的主要海军力量，也因此成为马其顿王国的竞争对手。
很自然地，马其顿的菲利普五世和希腊各邦国都对罗马势力向东扩张感到担忧，尽管有理由认为罗马元老院并不希望征服这两个民族。
元老院对菲利普或希腊人并未采取侵略性行动。
实际上，挑衅来自菲利普。
这起因于第二次布匿战争；因为在那场战争期间罗马面临的困难，促使菲利普在特拉西美诺湖战役后试图惩罚那些成为罗马盟友的伊利里亚人。
他甚至占领了他们的沿海城镇。
但他没有舰队；虽然他着手建造一支舰队，但它过于薄弱和生疏，无法及时挑战罗马在那些水域中维持的力量。
{124} 他有一次机会。
那是公元216年，就在坎尼战役之前不久。
他设法从塞萨洛尼基和其他马其顿港口调集了100艘轻型船只，沿着爱奥尼亚海航行，企图压倒当时罗马在伊利里亚海岸兵力较弱的部队。
但罗马的盟友将此事告知了她；她的驻扎在西西里水域的指挥官立即派遣十艘五层桨战船作为增援。
谣言夸大了他们的数量；菲利普的100艘轻型船只掉头逃往凯法利尼亚。
波利比乌斯批评了他们的行动，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因为菲利普的努力是一次重大的尝试；任何坚定的领导人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表明逼近的敌军势不可挡的情况下放弃这样的努力。
菲利普相信了一个谣言，没有采取任何步骤去核实，他自己实际上返回了马其顿。
如果他在那关键的坎尼之年通过一场伟大的海战削弱了罗马，世界的历史可能会截然不同！如果他那时控制了爱奥尼亚海和亚得里亚海，他就可以向意大利派出一支强大的、纪律严明的部队去帮助汉尼拔；而这支部队可能会扭转局势，对罗马不利。
由于菲利普的海军失败，事情发展得非常不同；因为罗马保住了海上的主导权。
现在，海权的一大优势是它使一个国家能够选择何时何地发动进攻。
从此以后，除了少数例外情况，{125} 罗马能够攻击马其顿，而不是马其顿攻击罗马。
结果在汉尼拔战争的最后阶段显现出来，菲利普显得无力；因为他虽然在公元前215年春天与汉尼拔秘密签订了一份联盟条约，但由于没有掌握制海权，他无法将部队运送到意大利。
实际上，罗马察觉到危险，命令驻扎在塔兰托的舰队司令用50艘载有士兵的战舰监视亚得里亚海入口；如果菲利普威胁要入侵意大利，舰队司令就要抢先一步攻击伊利里亚海岸。这项明智的政策使罗马免受马其顿的威胁；因为当腓力在奥隆湾（Gulf of Aulon）占领了奥里库斯（Oricus）时，执政官对其发起攻击，夺回该地，并将马其顿军队驱逐出这一海岸线。
腓力没有等待迦太基舰队前来支援，就烧毁了他的轻型船只，向东撤退至马其顿。
罗马的坚定态度驱散了马其顿战争的乌云，使其消散于群山之间。
那片至关重要的海岸线仍掌握在罗马及其盟友手中。
此时，埃托利亚同盟（Aetolian League）也加入了罗马阵营；因为腓力冒犯了埃托利亚同盟及其他希腊城邦，迫使他们投向罗马。
胜利的罗马舰队出现在科林斯湾（Gulf of Corinth），并受到该湾北部埃托利亚同盟城市的热烈欢迎。
{126} 罗马与埃托利亚同盟签订条约，而腓力则获得了科林斯湾南部亚该亚同盟（Achaean League）的支持。
深入探讨这场复杂斗争的细节会令人厌倦。
我们只需注意的是，尽管罗马海权并未被有效或积极使用，但还是在公元前205年造成了僵局。
所有参战方都已筋疲力尽，或者对他们的盟友感到失望；当时罗马尚未完全解决与迦太基的问题，便抛弃了埃托利亚盟友，让腓力以牺牲他们和伊利里亚人为代价壮大实力。
然而，主要的事实是，罗马在这场第一次马其顿战争中（对她而言是次要问题）没有遭受重大损失便退出了伊庇鲁斯海岸的冲突，她让盟友们承担了损失。
与此同时，罗马积蓄力量准备对迦太基进行最后决战。
她的舰队在东方挽救了她免于失败；从她对待希腊盟友的卑劣方式以及她如何狼狈退出这场战争来看，显然她并无明确的东方政策。
[139] 在公元前201年解决与迦太基的争端后，罗马迅速转向反对腓力，并向他发出了明确的挑战。
时机非常有利；因为他与叙利亚国王安条克三世（Antiochus III，“大帝”）秘密结盟，意图瓜分垂死的埃及王国及其在基克拉底群岛（Cyclades）、小亚细亚和叙利亚沿海的领地。{127}
安条克准备袭击埃及较近的领土时，腓力则进攻了小亚细亚离他更近的目标，并用他最近建造的舰队攻占了萨摩斯岛（Samos），还将几艘埃及舰船编入他的新舰队。
他在小亚细亚沿岸的进展引起了佩加蒙（Pergamum）新兴且强大的国王阿塔罗斯（Attalus）及罗德岛（Rhodes）的警惕，两者联合起来反对他。
在与这两国的不决之战后，他们向罗马求助。
在这种情况下，罗马元老院应如何行动？罗马人民因长期与汉尼拔（Hannibal）作战而疲惫不堪。
这个东方问题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似乎毫无意义。
然而，元老院设法挑起了与腓力的冲突，尽管罗马对他并无具体不满。
显然，元老院决心让他为前一场战争中轻易结束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
现在罗马可以轻松复仇。
腓力正在小亚细亚进行前景不明的战役。
他与马其顿的联系十分危险；因为佩加蒙和罗德岛的舰队加上罗马的海军力量可能会切断他通过赫勒斯滂海峡（Hellespont）返回故土的通道。
因此，{128} 从军事角度来看，打击一个暴露后方要害的战略错误对手是非常明智的，赫勒斯滂海峡是帝国兴衰的关键所在。
学习海军历史的学生应该注意到罗马如何巧妙利用这一战略中心，以及她的敌人如何愚蠢地将其拱手相让。
于是，元老院欣然接受阿塔罗斯和罗德岛的请求。
不仅如此，元老院还命令腓力不得攻击任何希腊城邦——这显然是对亚历山大大帝继承者的侮辱。
腓力对此更加愤怒，因为他认为自己有充分理由抱怨埃托利亚人和雅典。
第二次马其顿战争的真实原因在于罗马、佩加蒙和罗德岛能够集结一支压倒性的舰队，有望切断腓力与欧洲的联系，同时击溃仍然支持马其顿联盟的亚该亚同盟。
[140] 罗马未能完全实现这一深远计划。
首先，腓力成功渡过赫勒斯滂海峡，迅速返回马其顿。
但罗马舰队在佩加蒙和罗德岛舰队的加强下，在希腊沿岸势不可挡。
联军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迫使亚该亚同盟保持中立——这对腓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因为它意味着失去了那位曾带领亚该亚军队取得多次胜利的军事天才菲洛波门（Philopœmen）。
海上霸权也使埃托利亚同盟为罗马投入更多精力。
结果体现在塞诺塞法拉（Cynoscephalae）的决定性胜利中，这场战役发生在色萨利（Thessaly）南部，腓力25,500人的部队中有13,000人阵亡（公元前197年）。
随后，罗马人驱逐了腓力在希腊和希腊化小亚细亚的所有领地，并从此在小亚细亚和爱琴海地区包括阿比多斯（Abydos）在内的多个地方驻扎守备部队。
这场不义战争至此结束。
罗马驻外总督弗拉米尼努斯（Flamininus）宣布希腊摆脱腓力的一切控制，实际上置于罗马保护之下，但她撤走了驻军。
就这样，罗马一举确立了在欧洲东部的霸权，现在她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叙利亚国王安条克。
这位君主的生涯充满谜团。
早期的历史学家将他描绘成一位典型的东方暴君，被早年的奉承和对衰退中的埃及的轻松胜利所宠坏，如今在腓力五世陷入困境时背叛了这位昔日的同谋。
这种夸张的画像已被近代研究者修正，[141] 他们通过强烈的叙利亚视角补充了这一西方叙述。
我们无法在此深入这些复杂问题，但必须让突出的 {130} 事实自行说话。
简言之：在叙利亚与埃及（扩张后的埃及，现持有叙利亚、小亚细亚和基克拉底群岛的部分领土）的长期斗争中，安条克计划在腓力的帮助下推翻这个衰退的政权并夺取大部分战利品。
当腓力在小亚细亚的战役导致上述罗马干预和他自己的惨败时，叙利亚军队既抢占了他必须放弃的战利品，也占据了赫勒斯滂海峡和色雷斯靠近部分（公元前196年）的马其顿据点，这些地方曾属于安条克的祖先塞琉古（Seleucus）。
罗马将这些举动视为对她在希腊保护国的攻击序幕，希腊人对“野蛮人”统治的怨恨迅速上升。
因此，安条克知道意大利北部和西班牙的罗马困难，且由于他女儿克娄巴特拉（Cleopatra）与埃及托勒密五世（Ptolemy V）的婚姻合同而安心，对罗马要求他释放最近占领的爱奥尼亚希腊城市并停止在欧洲采取行动充耳不闻。
然而，这些要求却为罗马赢得了马其顿腓力的友谊，后来还有他的积极合作，但未能争取到所有希腊人的支持。
最终，雅典和亚该亚同盟站在罗马一边，而强大的埃托利亚同盟和色萨利则与安条克共同对抗，他此刻自封为希腊解放者。
凭借叙利亚资源、半个希腊、几乎整个小亚细亚以及埃及的支持，一旦与罗马发生冲突，他有很好的胜算。
与此同时，罗马的老对手汉尼拔（Hannibal）抵达他的以弗所（Ephesus）宫廷，使局势更为复杂。
汉尼拔未能鼓动精疲力竭的迦太基做最后一搏，于是在公元前195年末从推罗（Tyre）前往以弗所。
他作为流亡者而非世界大战计划的协作者而来；但他的存在使罗马人更加怀疑，因此更加苛求；而当这位最伟大的将军在他身边时，安条克的态度也有所强硬，他提出可能从推罗、西顿甚至迦太基获得海军援助。
逐渐地，罗马与叙利亚之间的争端因相互猜疑加剧，名义上的防御准备加速了破裂。
罗马元老院担心迦太基与叙利亚联合进攻西西里，加紧建造70艘五层桨座战船，并在南意大利集结一支大军。
[142] 安条克长期犹豫不决，但最终决定先发制人，在公元前192年早秋率领10,000步兵、500骑兵和6头战象，乘着100艘战舰和200艘运输船的舰队驶向希腊。
{132} 这支微不足道的部队（尽管被宣布仅为先锋）令期待中的埃托利亚人犹豫不决，却鼓舞了所有亲罗马的希腊人；当罗马和马其顿的军队向安条克及其埃托利亚盟友进军时，结果已无悬念。
在最后的战斗中，温泉关（Thermopylae），他部署在内陆高地的左翼因侧翼攻击而崩溃，就像列奥尼达斯（Leonidas）和他的斯巴达人一样，整个叙利亚军队溃逃（公元前191年4月）。
安条克在哈尔基斯（Chalcis）收集500人后，驶往以弗所，留下埃托利亚人孤军奋战，徒劳抵抗罗马的强大势力。
与此同时，罗马与佩加蒙和罗德岛联盟的价值清晰可见；因为在爱琴海中，24艘佩加蒙战舰加入75艘罗马战舰，彻底击败了科里库斯半岛（Corycus peninsula）附近的70艘装备精良的叙利亚舰船；当25艘罗德岛战舰加入胜者时，败者逃往以弗所港口。
公元前190年初，罗德岛舰队指挥官在萨摩斯港遭遇突袭，损失了除七艘以外的所有舰船。
这场灾难使得罗马军队穿越爱琴海变得不可能，特别是因为汉尼拔最近召集的腓尼基增援预计将在这一海域出现。
但绕道穿过色雷斯到赫勒斯滂海峡有诸多优势；因为腓力的帮助加速了这一努力，并加重了对赫勒斯滂海峡上安条克堡垒的打击。
{133} 而且，在打击降临之前，罗德岛熟练的舰队在潘菲利亚海岸（Pamphylia）监视汉尼拔时，击败了他庞大但纪律不佳的部队——这是他唯一一次在海上与罗马作战。
再次在最终决定性战斗中，勇敢的岛民们展现了他们的机智，这场战斗发生在公元前189年8月迈奥尼苏斯（Myonnesus）和科里库斯半岛附近。
[143] 战斗开始时，叙-腓尼基舰队取得了一些优势，直到罗德岛翼队用长杆前端放置燃烧沥青盘的方式冲向敌舰，将火倾泻到敌方水手身上，使对面的亚洲舰队陷入混乱。
罗马人也突破了叙利亚舰队中央，并掉头反击，完成了胜利。
安条克舰队损失了42艘舰船后逃往以弗所，在那里被封锁。
这场灾难的消息促使他匆忙撤回了吕西马奇亚（Lysimachia）的驻军，这里是色雷斯半岛的军事要塞；同样温顺的撤退也发生在赫勒斯滂海峡附近的其他海港防守者，使得斯奇皮奥兄弟（Scipios）的罗马军队轻松攻占了这些欧洲的钥匙，并顺利渡过海峡进入亚洲。
现在佩加蒙联盟帮助斯奇皮奥兄弟迅速南下；最终冲突发生在公元前189年初，位于以弗所东南的马格尼西亚（Magnesia）。也许是为了挽救被封锁在港口中的舰队，叙利亚国王决定孤注一掷，在马格尼西亚展开决战。然而，他的混合部队无法抵挡纪律严明的罗马军队的冲击，据说在溃败中损失了五万人。于是，被困在以弗所的叙-腓尼基舰队船员们选择弃船而逃，将船只作为战利品留给了胜利者。
彻底丧失斗志后，安条克三世放下武器。霍勒奥教授指出，在这些关键年份里（距离击败迦太基仅十三年），罗马人得到了命运女神的慷慨眷顾。[144] 确实，幸运之神站在他们这边。但我同意波利比乌斯的观点：罗马人的好运源于他们的明智决策。他们的迅速行动以及对可靠盟友的巧妙利用，堪称无可挑剔。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认为安条克的愚昧远胜过命运女神对罗马的偏爱。这位君主接连犯下大错：首先，他对色雷斯的进攻不仅从战略上失策，还促使菲利普与罗马结盟；其次，他试图煽动所有希腊人反抗罗马，却因派遣的兵力和舰队规模过小而功亏一篑；第三，当他被迫撤出温泉关时，过于仓促地抛弃希腊盟友，导致士气低落，连自己的军队也失去了信心。
为了保卫小亚细亚，安条克本应牢牢控制赫勒斯滂海峡，部署一支强大军队和舰队。但他并未如此，反而分散了力量，使舰队的作用微乎其微。结果，罗马及其盟友轻松掌控了赫勒斯滂海峡的关键要塞和爱琴海的制海权。{135} 最终，当罗马和盟军已经牢牢控制了爱琴海和小亚细亚西海岸时，安条克却在以弗所附近主动迎战。如果他选择退入小亚细亚内陆，无疑会大大增加罗马军队的困难——毕竟他们依赖海上补给。然而，他却选择在沿海地区进行一场正面决战。他理应遭遇失败，正如马其顿的腓力五世一样。他们都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将兵力投入陌生大陆，却未能稳固控制赫勒斯滂的堡垒。失去这些要塞如同脊梁断裂，正如萨拉米斯战役后，薛西斯因害怕类似损失而放弃战争意志。
罗马在东方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与海洋强国罗德岛和帕加马的及时结盟，这为罗马舰队提供了绝佳的爱琴海基地，并在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到公元前189年，罗马及其盟友实际上已掌控了东地中海；很快，希腊人、腓尼基人、叙利亚人和埃及人都落入了罗马的掌控之中。只需提及公元前168年的那件奇闻便足够说明问题。当时，一位平凡无奇的罗马人波皮利乌斯·莱纳斯受元老院派遣，要求安条克四世（表象王）撤离埃及。他以如下粗鲁但果断的方式传达了命令：在沙地上围绕这位伟大的君主画了一个圈，并禁止他离开，直到承诺不再入侵埃及为止。安条克竟然屈服于这一无礼要求，随后被允许行动并最终撤离了埃及。[145]
我们无需详述罗马向东扩张的后续过程，因为这一切都自然源于公元前200年至前189年间取得的轻松胜利。在这些章节中，我仅选取那些能体现海军因素重要性的关键事件。当罗马成为东地中海的主宰后，征服小亚细亚、叙利亚和埃及不过是对其战胜“伟大”却软弱的安条克三世的必然延续。罗马对希腊的最终征服，尤其是穆米乌斯在公元前146年对科林斯的残酷洗劫，表明她决心控制东地中海，并摧毁可能的竞争城市。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东方事件发生的时间与她对迦太基更为野蛮的毁灭同年，这证明了罗马决意完全掌控东西地中海。我们可以在此提到朱利叶斯·凯撒对科林斯的复兴，将其改造成意大利殖民地。由于地理位置优越，科林斯很快恢复繁荣，其多元文化居民以粗俗和奢侈著称。
更具吸引力的是罗德岛的故事。在希腊内斗不可避免地使其屈从于罗马统治的时代，令人欣慰的是至少有一个希腊岛屿——罗德岛——维持了自由与繁荣。这种好运主要归功于明智的决策。早在两个半世纪前，罗德岛上的三个主要城邦曾是竞争对手，但他们展现了智慧，通过联合努力建立了位于岛屿东北角三湾交汇处的新首都——罗德城。这座城市地理位置优越且防御坚固，迅速崛起为一大都市，岛屿也因此繁荣数百年，主要得益于其水手的技能与胆识。“十个罗德人抵得上十艘船”，这是当时的希腊谚语。[146] 此外，罗德岛的统治者像后来的威尼斯一样，寻求与当时最强大的势力结盟。这种商业实用主义帮助罗德岛在摧毁希腊诸国的战争中航行自如。如今，随着罗马向东扩展势力，罗德岛向其低头。在一项不平等的联盟条约中（公元前165年），[147] 罗德岛不得不让步于若干争议点。尽管如此，罗德岛仍然是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事实上，罗马似乎采纳了许多罗德岛的海事法律——安东宁·庇护的一句名言可以为证：“除非我们的法律与之冲突，否则应依据罗德岛的海事法裁决。”[148] 这正是罗马处理海事纠纷的习惯。因此，现代许多海事法可能最终起源于罗德岛。
凭借对希腊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堡垒的牢固掌控，再加上与帕加马和罗德岛的联盟，罗马此时已控制了东地中海。然而，她的霸权再次受到挑战，因为希腊人对被视为“未开化蛮族”的统治深感不满。东方的人民也不认为罗马的海上霸权是最终结局。所有反罗马的力量都在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的号召下全面爆发。他逐步掌控了几乎整个黑海沿岸地区，建立了一个可与罗马东部领地相抗衡的“黑海帝国”。本都（他帝国的摇篮）的森林和铁矿为他提供材料，建造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和一支十万大军。他企图征服小亚细亚的西部和南部。此外，米特拉达梯鼓动希腊人摆脱罗马的统治。当时罗马正陷入内战（公元前90年至前80年），其在东方的崩溃似乎不可避免。然而，罗德岛的无私援助和苏拉将军的英勇才阻止了这一局面。苏拉在希腊的喀罗尼亚和奥尔霍梅诺斯战役中击败了本都军队。随后，一支罗马-罗德岛联合舰队恢复了罗马在爱琴海及周边水域的霸权（公元前85年至前84年）。罗马和意大利的内战及随之而来的混乱给了亚洲暴君进一步攻击罗马在小亚细亚的机会，但我们无法深入探讨第二次和第三次米特拉达梯战争的细节。不过，我们必须简要提及米特拉达梯为骚扰罗马和罗德岛所采用的一种方法：他系统性地利用了聚集在小亚细亚南部的海盗。海盗在内战和动荡时期迅速蔓延，因为当人们无法靠诚实贸易和耕种谋生时，自然会转向海上抢劫。正如我们所见，法律在海上从来不易执行，而在没有强大国家约束的情况下更是处处被无视。随着马略和苏拉的内战使意大利动荡不安，米特拉达梯在小亚细亚肆虐，绝望或愤怒的人群纷纷投身“航海职业”。即使罗德岛的努力也无法阻止海盗如瘟疫般扩散。借助海盗舰队，米特拉达梯在海上取得了一些成功，罗德岛的命运似乎岌岌可危。即便纪律战胜了海盗，后者也会撤退至克里特、吕底亚或基利乞亚附近的悬崖或山地避难。事实上，只有快速且装备精良的舰队与轻装精锐部队协同作战，才能根除海盗祸患。当然，装备精良且纪律严明的舰队通常能战胜数量更多的海盗，但后者往往速度更快。海盗若想生存必须敏捷，缓慢的海盗就像迟缓的猎鹰一样不可能存在。海盗确实对航海产生了类似猛禽对其他鸟类的影响，即普遍提高了航速和警惕性。然而，海盗很少能组建一支高效的舰队。因此，罗马的纪律和罗德岛的技巧最终战胜了这些杂乱无章的掠夺者。米特拉达梯失去了制海权，最后一支罗马及其盟友的舰队进入黑海，使一支罗马军队得以驱逐米特拉达梯，迫使其流亡至亚美尼亚。至此，来自东方的第四次挑战告终。
罗马在追求秩序的过程中被迫来到亚美尼亚和帕提亚边境，但即便在那里也未能找到稳定。正如海特兰先生所说：“罗马被卷入希腊和东方事务的复杂局面中，一旦介入就无法脱身，直到确立自己在整个希腊语世界的主导地位，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停歇的地方。”[149] 此时，第五次挑战接踵而至。海盗祸患再次爆发，威胁着罗马的安全。米特拉达梯军队及其受害者的残余如今充斥着黎凡特水域，形成日益大胆的强盗舰队，几乎使正当贸易中断。罗马因内战和清洗而半瘫痪，暂时无力在海上采取行动。罗德岛和帕加马被压倒，西地中海也受到波及。被罗马行省总督毁掉的西西里人和贪婪的利古里亚人从港湾出发，袭击从非洲或马赛来的粮船，使高卢与意大利之间的贸易变得极其危险。海盗舰队联合成更大的舰队；其中一支甚至突袭奥斯蒂亚，烧毁了许多战舰和粮船。这就是忽视维持高效海军的后果。[150] 最终，在公元前67年，这座伟大的城市濒临饥荒边缘，民众被激怒并采取了行动。加比尼乌斯（Gabinius），作为平民保民官之一，提出并推动了一项建立极端海军与军事独裁的计划。
参议院被要求从卸任执政官中选出一位指挥官，他将拥有对整个地中海及其海岸线的绝对控制权，甚至深入内陆50英里范围。
他将统领12万步兵、5000骑兵和500艘战舰。
同时，将有相当于130万英镑的资金立即供其支配。
加比尼乌斯的提议激怒了元老院，但在部族会议（Comitia Tributa）上几乎一致通过。
于是，一个海军-军事独裁政权得以建立；人民的声音指定格奈乌斯·庞培（Gnæus Pompeius）实质上成为独裁者。
人们对庞培执行这些广泛权力的能力充满信心，以至于粮食价格立刻恢复到正常水平。
正是由于这一粮食问题（与海盗问题密切相关），一场指向帝国方向的独裁制度得以确立。
个人统治从未像庞培这样得到充分证明。
莫姆森（Mommsen）及其他历史学家若持续贬低庞培，则忽略了这位地中海独裁者所面临的巨大困难。
然而，这些困难确实极为巨大。
甚至撒丁岛和西西里的粮食供应也被海盗阻断，这些海盗甚至在提洛海（Tyrrhene Sea）横行，靠近罗马主要海军基地米塞努姆（Misenum）。
庞培首先指挥他的新舰队对抗这些海盗；据说仅用40天，他就成功清除了该海域的海盗威胁。
在当时，战舰通常比轻便的海盗船慢，因此这是一项令人惊叹的成就。
随后，庞培率领他最精锐的60艘战舰驶向小亚细亚南部海岸。
他与该地区的副将们精心策划，并无疑得到了罗德岛舰队的强大支持。
他击败了海盗群，特别是基利家（Cilicia）的海盗，追击逃亡者至基利家山脉的堡垒，并通过及时的仁慈赢得他们的投降或攻陷了这些堡垒。
据说，仅仅49天内，基利家的海盗就被彻底击溃或被迫改过自新。
[151] 在我看来，西方的40天战役和东方的49天战役似乎值得怀疑。
因为500艘罗马战舰需要至少9万名水手。
罗马如何能迅速招募和训练如此庞大的新水手队伍，使他们成为高效的划桨手，并追踪快速的海盗？
在广阔的海域和漫长的海岸线上完成这一切是一项非常困难且可能耗时的任务。
整个事件{144}显示了联合海军与军事行动的有效性，尤其是在舰队无法长时间停留海上时。
罗马人，如同亚历山大围攻推罗时一样，试图通过系统征服邻近海岸来掌控海洋。
莫姆森确实声称，庞培和他的组织良好的战舰与军队轻松战胜了海盗——就像一个组织良好的城市警察轻易制服联合的盗贼团伙一样。
[152] 这个比喻是误导性的，因为大多数小偷都是胆小鬼，而海盗通常是绝望的人，同时也是技艺高超的水手，既能迅速进攻也能迅速撤退；而庞培的大部分船员必定是新手。
无论如何，他们都应得到赞誉，无论这场战役持续了多久。
在这场巨大的努力中（由东方第五次挑战引发），罗马投入了比任何一次海军战争更多的精力，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她正在为至关重要的粮食供应而战。
她在这一危机中的行动指明了我们如果几乎完全被切断食物供应时可能采取的道路。
在这种情况下，粮食危机导致了独裁制度，预示了帝国的到来。
* * * * * 如果我们展望罗马帝国时期，我们会注意到罗马从三个主要海军基地保卫了东地中海。
其中一个位于法罗斯（Pharos）岛后方，靠近亚历山大港；驻扎在那里的舰队保护着来自埃及的重要粮食供应。
[153] 另一个基地是安条克以西的塞琉西亚（Seleucia），它保护着叙利亚的粮食供应。
这些供应的重要性可以通过穿过悬崖修建的长隧道和深沟来衡量，它们通往背后的低洼地带，形成了塞琉西亚的一个封闭港口，在那片艰难的海岸线上。
[154] 东部第三处海军基地是卡帕索斯岛（Isle of Karpathos），它守护着通往意大利的中路航线和爱琴海的入口。
从这三个基地出发的舰队负责巡逻东地中海，并在陆上罗马军队的支持下，彻底根除了这片长期受海盗困扰的海域上的海盗。
[155] 同时，为了维护沿海安全，罗马的势力逐渐深入内陆，直到最终在亚述、阿拉伯和埃塞俄比亚的沙漠中找到了科学的边界；因此，在确保粮食供应安全的过程中，罗马帝国实际上成为一个地中海帝国。
海军历史学者会明白为什么这个帝国{146}比过去的其他帝国持续时间更长。
它的持久性得益于舰队控制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核心区域。
如果没有这些舰队，像蜘蛛一样沿着帝国通信线路生活的有机体将是笨拙而脆弱的。
感谢海军控制了内部线路，罗马无意间（我相信，因为海军战略是一门通过长期经验逐步建立的科学，而不是本能形成的）获得了控制当时已知世界的最佳位置。
她可以轻松迅速地派遣远征队前往西班牙、非洲、叙利亚或小亚细亚；此外，她的舰队将这些地区分开，防止不满分子之间的联合行动。
我可以大胆断言，没有任何国家曾拥有如此优越的位置来行使海军控制权；在这里，我们可以找到罗马海权为何比任何大国都持续更久的主要原因。
地中海是罗马帝国经济中最宝贵的资产。
贺拉斯（Horace）抱怨地称这片海为“不可分离的”（_dissociabilis_）；[156] 但只有罗马的敌人或像贺拉斯这样的晕船的奢侈主义者才会这么认为。
对罗马士兵和商人来说，地中海显然是“可连接的”（_sociabilis_）。
罗马帝国持久性的其他原因在于人民的性格、陆地基地的实力以及对木材和金属的控制。
让我简要解释这三点：
(1) 罗马人的性格是由几个世纪的土地耕种形成的。
因此，它具有农夫的稳重和坚持精神；在这方面，罗马人远远超越了他们的敌人。
腓尼基人本质上是商人。
因此，他们过于注重短期利益，未能建立持久的殖民体系。
他们在海外设立的据点不过是工厂而已。
迦太基，其中最大的一个，因贪婪金钱而削弱。
正如孟德斯鸠所说：迦太基，凭借她的财富，徒劳地与贫穷、美德和坚定的罗马作战——这些品质是永远不会枯竭的。
[157] 实际上，不是迦太基政府，而是哈米尔卡（Hamilcar）和汉尼拔（Hannibal）让她变得可怕。
没有这些人，她的行动往往缺乏连贯性；甚至她的海上政策也常常显得软弱甚至愚蠢。
至于希腊人，他们的土地本质将他们分开，并发展出光辉但不稳定的个体主义。
归根结底，罗马对这些对手的胜利是稳定对不稳定、铁对水银的胜利。
海战，甚至比陆战更甚，必须进行得彻底和坚持不懈才能有效。
最终结果取决于人民的决心。
(2) 陆地基地在海上斗争中至关重要。
它必须足够大、自然资源足够丰富，以使一个民族能够维持舰队并训练划桨手数代之久。
现在，像腓尼基人、希腊人甚至迦太基（因为她无法依赖她的非洲臣民）这样的小陆地基地民族，无法承受长期海战所必然带来的人力浪费。
只有人口的一小部分天生适合航海，也只有他们能成为优秀的水手，而这些人不能仓促培养。
如果我们转向现代历史，我们会发现阿马尔菲（Amalfi）、热那亚（Genoa）、威尼斯（Venice）、葡萄牙（Portugal）和荷兰共和国（Dutch Netherlands）的海军霸权都只是短暂的。
他们的海上领导地位要求他们将所有人力、技能和财富投入到海军行动中；而这只能持续到他们背后的陆上力量让他们不受干扰为止。
但这种自由从来不会持续太久。
依次，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和亚历山大大帝摧毁了推罗和西顿；马其顿的腓力二世（Philip II）耗尽了希腊城邦的力量；马西尼萨（Massinissa）骚扰了迦太基。
如果我们转向现代世界，我们会看到同样的普遍趋势；因为更大的意大利国家、皇帝或土耳其人榨干了航海共和国（阿马尔菲、热那亚和威尼斯）的航海能量。
同样，西班牙的腓力二世吞并并削弱了葡萄牙，路易十四（Louis XIV）的入侵将荷兰的活力引向陆地，并将其降为海上第二梯队。
这些几乎平行的案例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迦太基人和希腊人被罗马击败。
当她征服了意大利的四分之三后，她牢牢掌控了地中海的中央半岛；[158] 而她对西西里的征服给了她一个卓越的战略位置。
她还拥有一个庞大且（事实证明）忠诚的人口基础，即使在坎尼战役（Cannae）之后仍忠于她。
这样一个强大的力量最终必定击败反复无常且分裂的希腊人或始终不被信任的迦太基。
(3) 罗马在舰队物资方面也非常幸运。
仅在意大利，她就拥有足以建造舰队的广阔森林，世代如此。
此外，在她的海上生涯早期，她获得了科西嘉和撒丁尼亚，那里有大量的优质木材——更不用说以铁矿闻名的厄尔巴岛。
相比之下，希腊人的处境则截然不同。
他们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没有广泛的森林。
雅典尤其几乎没有什么树木，除了橄榄树，而橄榄树对造船几乎无用。
这一根本缺陷缩短了雅典在海上的霸主地位。
她和其他所有希腊城市都依赖马其顿、色雷斯、弗里吉亚或克里特的一部分森林。
我怀疑其他希腊海军衰落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木材供应的枯竭。
迦太基也是如此，失去科西嘉、撒丁尼亚和巴利阿里群岛后，{150} 她在寻找足够的木材建造大型舰队时必定面临困难；因为在北非海岸几乎没有大型木材。
也许这解释了她在某些关键时刻海事政策的软弱，否则是无法解释的。
与她的窘境相比，罗马的优势显而易见。
当她成为意大利的主人时，她拥有大量靠近海岸的森林；随着她的统治扩展，地中海其他所有产木地区都落入了她的手中。
难怪她的海权超过了早期的竞争对手。
事实上，从未有任何国家拥有如此垄断的海军物资；也许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国家，甚至英国，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保持海上霸权。
总之，罗马在西部和东部地中海的海军霸权为她披上了两层坚不可摧的盾牌。
无论是非洲、西班牙还是东部的富饶土地都无法攻击她；而由于她居于中心的主导地位和舰队的存在，她能够并且确实控制了它们。当危机最终降临之时，它并非来自西方、南方或东方，而是源自北方的密林深处。
----- [139]《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136页
[140]《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157-164页
[141] 例如M.霍洛教授在《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七章第二部分所述
[142]《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206-207页
[143] 详情参见李维《罗马史》第37卷第29-30章
[144]《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215、224页
[145] 海特兰《罗马共和国》第二卷第116页；M.卡里《希腊世界（公元前323-146年）》第218页
[146] 托尔《古代罗德岛》第27页
[147]《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289-291页
[148]《学说汇纂》第十四卷第9章（托尔第52页引述），另见《剑桥古代史》第八卷第636页
[149] 海特兰《罗马共和国》第二卷第12页
[150] 详见伊赫内（英文版第四卷第112-114页）
[151] 奥梅罗德（《海盗史》第234-241页）采纳了传统说法
[152] 蒙森《罗马史》第四卷第114页
[153] 参见下文第158-161页
[154]《地中海航行指南》第五卷第134页
[155] 参见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J.B.伯里编）第一卷附录5关于罗马海军基地的编者注
[156] 贺拉斯《颂歌》第一卷第三首
[157] 孟德斯鸠第四章
[158] 参见斯特拉波《地理志》第六卷第四章论意大利的中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