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迦太基-罗马对西西里的争夺 “我视汉尼拔战争为围绕西西里的战争之结果。” 波利比乌斯，第三卷，第32章。
在我们继续审视罗马如何崛起至地中海霸主地位之前，我们可以简要询问一下，为什么希腊人在辉煌战胜波斯之后，未能在几个世纪内保持其海洋霸主的地位。
他们的半岛比意大利更适合控制东地中海。
答案在于性格领域。
希腊人过于宗派主义，永远无法牢固地作为一个国家结合在一起。
在艺术和思想领域荣耀无限，但在政治领域不过是任性的小孩。
他们甚至对抗波斯的联合都是断断续续的；更糟糕的是他们未能及时联合起来对抗马其顿的菲利普二世。
他们无休止的争论和绝望的分裂，拒绝了伟大爱国者德摩斯梯尼所急需的海军改革，引发了他绝望。
他责备他们按照菲利普希望他们采取的方式行事，[88] 并将该国王的所有成功归因于马其顿军队的迅速推进和巧妙使用的贿赂。
[89] 然而，我大胆认为德摩斯梯尼在菲利普遇刺后，他和其他雅典爱国者没有全心投入其更为慷慨的继任者亚历山大的政策是不明智的。
因为这位由亚里士多德训练出的天才青年，崇拜希腊人，并以阿喀琉斯为榜样规划自己的生涯。
如今他掌控了温泉关、整个爱琴海北岸，尤其是控制着“整个希腊粮食供应”的赫勒斯滂和拜占庭，只有他能让希腊强大繁荣。
由于希腊自由在喀罗尼亚之战中丧失，难道不该伸出援手接受这位年轻马其顿人的提议，支持他将东方希腊化的计划吗？由于希腊无休止的纷争，它需要马其顿腹地的支持。
但由于对北方野蛮人的蔑视，她孤立且软弱。
[91] 如果亚历山大大帝能获得他一直渴望的雅典完全信任，他可能不会在首次大胜波斯后就急于夺取遥远东方的帝国。
他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轻松完成了这一壮举，仅在公元前324年于恒河上游停下他流星般的征程，因为他的士兵强行要求停止。
众所周知，他所有的努力都未能让他的马其顿追随者接受他现在承担的东方统治者的身份；甚至在他于公元前323年在巴比伦悲剧性去世之前，他的庞大帝国已经显示出裂成两半的迹象。
“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即使拥有无限权力和难以言喻魅力的亚历山大也无法将它们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东西方疏远的根本原因如下。
东方人民被沙漠隔绝，与西方人民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沙漠、草原和幼发拉底河、奥克苏斯河、印度河和恒河的灼热山谷的生活。
另一方面，西方是海洋之地，即地中海盆地。
通过其水域的交流，甚至小亚细亚和欧洲之间也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统一；因为小亚细亚的很大一部分是希腊的，或者至少是希腊化的。
因此，统治马其顿、希腊、小亚细亚，也许还有埃及是完全可行的，因为这些地区的人民长期以来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事实上，亚历山大摧毁推罗和建立亚历山大港预示着希腊文化和贸易在黎凡特的全面胜利。
此后地中海地区的不断增长的贸易很可能会将它们团结在一起。
海洋将人们联系在一起，而沙漠将人们分开。
因此，{74} 亚历山大本来可以在一个基于该海的伟大帝国中毫不费力地将所有地中海地区联合起来。
但这并未发生。
亚历山大的东方扩张计划最终违背了自然规律。
以马其顿和色雷斯为基地，他试图控制与欧洲完全分离、居住着异族人民的亚洲广大地区。
他本应满足于建立一个涵盖中部和西部的强大帝国——当萨莫奈人仍抵抗罗马尚未成熟的权力时，这个计划是很容易实现的。
据说他对这样一个帝国怀有强烈的渴望。
这种传闻已被否定。
[92] 但他不是自然而然地想让大希腊成为建立一个伟大西部帝国的基础吗？不管怎样，东方报复了他并在巴比伦结束了他的一生。
如果十年前他将自己的东部野心限制在幼发拉底河上游或底格里斯河流域，他本可以将地中海周围的西方世界统一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比三个世纪后呆板的罗马人更加同情地将希腊文化传播到那里。
* * * * * 在希腊人失去了他们唯一的最高捍卫者之后，他们的政治无能将西部帝国交给了一个沉默但能力建设的民族。
因为罗马人相比冲动的希腊人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们的想象力没有超越他们的常识；批评的过度也没有瘫痪行动。
此外，罗马人位于地中海的中间半岛，长期免受那些致命吸引东部诱惑的历史高飞者的影响，从亚历山大到拿破仑。
而且，不像他们，罗马在其最好的日子里从未对沙漠开战。
她满足于限制她的企业到可行的范围，并一次处理一个敌人。
通过联盟巧妙地巩固她的进步，尽管是非航海国家，她仍依次击败了所有地中海竞争对手，直到将这片海变成罗马湖。
她的进展具有命运法令的可怕效果。
但实际上，她的成功归功于推罗、希腊、亚历山大或迦太基所缺乏的品质：她具有超越眼前利益的远见卓识，能够超越派系斗争的爱国主义，受谨慎约束的大胆以及不知疲倦的坚韧。
此外，与其说是设计不如说是幸运，她开始海外生涯时征服了地中海的战略中心。
西西里岛，曾导致雅典帝国的覆灭，却是罗马帝国的奠基石。
那个美丽的岛屿曾被所有地中海势力轮流觊觎；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它因其内部资源及其战略位置而备受垂涎。
该岛包含大片肥沃的平原和山谷，玉米和葡萄在那里茁壮成长。
与希腊相比，它简直是一个粮仓和葡萄园。
难怪较贫穷的民族争相获取它。
首先在历史上出现的是腓尼基人，然后是他们强大的分支迦太基，接着是科林斯和雅典，在那里争夺主导权。
尽管对我们来说西西里似乎很小，但对于那些城邦国家来说，它是一个伟大的王国。
他们看待西西里就像查塔姆时代英国人看待我们的美洲殖民地一样，视为新英格兰和更大英格兰的摇篮。
希腊人提到西西里时有一种轻快感；在希腊，艺术和建筑获得了力量、广度和宏伟。
但更重要的是，西西里因其位置而备受垂涎；因为它主宰着地中海狭窄的腰部。
该岛延续了意大利的山脉系统，因此属于欧洲；但它也延伸向非洲西北部的阿特拉斯山脉尖端。
西西里与本纳角相距不到100英里，因此西西里使得欧洲和北非之间的交通变得容易。
除了召唤两大洲进行交流外，它还将地中海海分为两个大致相等的部分。
在西西里和本纳角之间的海峡，一个积极的航海民族，同时控制两岸并维持一支良好海军，能够阻碍这两大海域之间的交流。
如果这样的民族不能完全封锁通道，它至少可以使东西方之间的安全交流变得不可靠。事实上，一个海上强国如果同时占据西西里岛和北非，将极大程度地掌控整个地中海。
而在古代，掌控这片海洋就等于统治已知世界。
因此，腓尼基人很早就在这片大陆上建立了两处殖民地——乌提卡和迦太基，这并不令人惊讶。
后者建于公元前813年左右。
而迦太基之所以不令人惊讶，是因为它拥有更优越的地理位置，迅速繁荣起来，并长期成为地中海地区的海上霸权，远远超越了推罗和西顿，因为它拥有这些城市所缺乏的肥沃腹地。
更难理解的是，为什么迦太基人在他们海上帝国的鼎盛时期没有将希腊人完全驱逐出整个西西里岛。
如果他们彻底征服了西西里岛，罗马很可能永远不会在那里立足，而只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陆地强国。
仅仅控制西西里岛的西部是不够的，他们还必须控制东北部；因为墨西拿海峡是另一个关键点。
请记住，古希腊人，尤其是科林斯、福基斯、科孚和邻近海岸的人们，在可能的情况下，通常会避免穿越他们与西西里岛之间那片广阔的开阔海域。
一般情况下，他们更喜欢沿着海岸线航行，例如从科孚穿过亚得里亚海入口到达意大利的“脚跟”，再向“脚趾”方向前进。
有时他们的商业活动甚至会通过陆路从锡巴里斯运往第勒尼安海的一个港口。
然而，他们的战舰无法像这样走陆路前往那不勒斯和马赛。
战舰必须通过墨西拿海峡；而在那里，拥有一支准备充分的舰队的势力将对那些划桨手可能因多日航行而疲惫不堪的舰队具有巨大优势。
因此，墨西拿对于任何希望控制地中海中部的势力而言，是一个具有突出战略重要性的地点。
然而，在我们所谓的希腊-腓尼基时代，迦太基人似乎从未持续努力去占领并守住这个战略要点。
尽管在一段时期的无所作为之后，他们在公元前480年的希梅拉战役中弥补了被叙拉古击败的损失，并在一个世纪后攻占了墨西拿，但不久之后希腊人又重新夺回了这个地方。
在后来迦太基与叙拉古之间的战争中，布匿军队总体上占据了上风；正如蒙森指出的那样，在公元前394年至278年间，叙拉古只有在拥有像老狄奥尼修斯、提莫莱昂、阿加托克勒斯和皮洛士这样的伟大领袖时才能将他们击退；但在这些间隔期间，迦太基人四次再次向东扩展，并几乎占领了整个西西里岛，直到被狄奥尼修斯在叙拉古西北部建造的强大堡垒所阻挡。
[93] 那些见过他那宏伟的尤里阿卢斯堡垒（尽管如今已是废墟）的人会明白为什么它能抵御迦太基人的多次攻击。
此外，叙拉古的内港很可能让迦太基舰队感到困惑，就像它在公元前413年首先让雅典舰队陷入困境，然后将其困住一样；而且狄奥尼修斯的造船师发明了四桨船和五桨船，这些船只帮助他们赢得了胜利，直到迦太基也建造了这些船只。
因此，可能是叙拉古的顽强抵抗反复阻止了迦太基人在西西里岛的推进；由于叙拉古的城墙和港口必然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墨西拿并未感受到他们最大的压力。
至少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墨西拿在希腊-布匿战争中显得不太重要；我认为迦太基人犯了一个错误，没有及时将其作为他们的主要据点；因为它的新月形半岛形成了一个天然良港，虽然不如叙拉古的港口那么出色，但无疑是海峡中最好的；而控制这条海峡就是牢牢掌握东北西西里岛的关键以及通往西地中海的通道之一。
我们需要简要回顾一下皮洛士试图将迦太基人赶出西西里的努力。
勇敢但行为古怪的伊庇鲁斯国王曾在南意大利对罗马扩张造成了沉重打击，[94] 但厌倦了他的努力后，他正准备前往西西里帮助叙拉古对抗迦太基人，当时迦太基人几乎已经接近征服这座希腊权力的伟大堡垒。
迦太基人得知他的计划后，实际上派出了他们的海军司令马戈前往罗马缔结联盟[95]（公元前279年）。
他们的目的是重燃罗马与皮洛士之间的战争，从而把他留在意大利，让他们可以自由地摧毁叙拉古。
但他们失败了。
皮洛士去了西西里，并被感激的叙拉古人宣布为西西里国王。
他将迦太基人逼退到岛屿的最西端，甚至攻占了埃克特山，该山俯瞰巴勒莫；以至于迦太基人很快只剩下利利贝乌姆——这是对他们虚弱的奇怪证明。
他们当时的崩溃难以解释，但可以被视为闪米特民族，尤其是商业寡头政权，力量与虚弱之间快速交替的众多标志之一。
一如往常，希腊人之间开始争吵；愤怒之下，皮洛士离开前往意大利（公元275年春季），途中一半舰队被迦太基人摧毁。
这位古代世界的著名雇佣兵首领往往以妥协结束盟友的关系；塔兰托和其他南意大利的希腊城邦也是如此，因为他随后抛弃了他们。
现在罗马倾尽全力征服这些城市，从公元272年的塔兰托到公元270年的雷焦，她都成功征服了。
她以政治上的宽容对待它们。
每个城市都成为了罗马的“海军同盟者”，无疑在即将到来的海战中大大帮助了罗马。
[96] 罗马最终获胜，不仅因为她坚持作战的决心，还因为她常常在胜利时刻对敌人表现出的宽容。
“宽恕臣服者，征服傲慢者”经常是她的座右铭。
公元270年后，她现在面对着西西里岛的混乱局面。
此时，非常幸运的是，墨西拿邀请罗马人渡海来帮助他们对抗叙拉古国王希耶罗二世，他正准备攻占这座城市。
墨西拿的人民当时处境艰难。
大约18年来，他们一直受制于一群坎帕尼亚雇佣军，这些人占领了城市，杀害了男性居民，霸占了他们的妇女、儿童和财产。
这些雇佣军强盗自称玛麦尔提尼（“火星之子”）；他们与每个人都为敌。
迦太基曾帮助过他们，首先是挫败皮洛士，后来当希耶罗向北进军镇压他们时也是如此。
但希耶罗长时间围困他们，使他们陷入了如此严重的饥荒，以至于他们现在决定请求罗马的帮助。
这些无赖玛麦尔提尼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邀请将促使罗马走上海外征服的道路。
{82} 来帮助一群像玛麦尔提尼这样凶猛的叛乱者和海盗让罗马元老院心生顾虑，因而未能做出决定。
问题随后提交给罗马的平民大会，他们投票决定将玛麦尔提尼纳入意大利联盟，理由是他们是意大利人。
当然，罗马民众想要的不是保护这些恶棍，而是占领墨西拿。
然而，他们的决定也有合理之处；因为在那时，迦太基是第勒尼安海的主人[97]；迦太基人习惯于捕获每艘驶向撒丁岛（当时在他们控制下）或加的斯海峡的陌生船只，并将船员扔进海里。
地理学之父埃拉托斯特尼如是说。
现在罗马有了雷焦作为“海军同盟者”，她自然厌恶迦太基人成为海峡对面的邻居。
既然问题是墨西拿将成为罗马的还是实质上迦太基的城市，罗马民众自然毫不犹豫。
他们投票决定与墨西拿结盟。
通过这一意义重大的投票，罗马奠定了她的海外帝国的基础；因为在混乱的西西里岛获得立足点，就像我们在阿克巴尔之后动荡的印度时，东印度公司在苏拉特获得立足点一样。
入侵者按其本质无法停滞不前。
要么是他，要么是无政府状态 {83} 必须占上风；为了秩序和文明的利益，我们可以为罗马人民采取这一大胆但非常不规则的步骤而感到高兴。
这是由民众而不是统治阶级完成的工作；可以说，民众无意间踏入了通向世界帝国的道路。
现在罗马派往海峡另一侧的部队无视迦太基海军司令的抗议，进入了墨西拿。
通过这样做，罗马极大地冒犯了她的盟友迦太基；因为罗马人强行进入迦太基视为“封闭海域”的水域，他们还进入了墨西拿，甚至俘虏了迦太基将军哈农，后者非常软弱地下令让他的部队撤离城市。
迦太基因他的懦弱斩首了他，并派出一支部队救援这一战略要点。
希耶罗也帮助了新的迦太基部队；但另一支更大规模的罗马军队在阿庇乌斯·克劳迪乌斯的率领下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雷焦成功渡海；他们很快击败了迦太基人和希耶罗。
次年，罗马在西西里继续取得胜利，打败了这些有些不和谐的盟友。
希耶罗和叙拉古人吸取了教训，现在与罗马议和，这份和平协议他们一直忠实遵守到希耶罗生命的尽头。
在他的帮助下提供补给，罗马人稳固地在西西里站稳了脚跟；并在公元262年在阿格里真托外取得了重大胜利，将迦太基人逼退回他们的西部据点，{84} 在那里他们的舰队能够更容易地协助防御。
第一次布匿战争第一阶段最关键的事件中，最令人惊讶的莫过于迦太基舰队的被动性。
一个像迦太基这样伟大的航海民族，在海上对一个在这方面还是新手的民族进行如此微弱的防御，这显然是极度懈怠的标志。
在公元前281年之前，我们很少听到有关任何罗马战舰的消息，当时有十艘出现在塔兰托附近，并被受辱的塔兰托人迅速摧毁。
然而不到二十年，罗马就能够派遣大量部队横渡墨西拿海峡，并且一次也没有在途中被摧毁。
现在，在夜间避开敌人或者欺骗敌人真正的渡海地点并不是非常困难的（就像加里波第在1860年欺骗了波旁舰队一样）；但多次错过敌人则表明了古代世界最佳水手们的奇怪懈怠。
我放弃了这个谜团，认为它是不可解的[98]；但这一事实可以被视为迦太基人频繁软弱和在关键时刻缺乏远见的标志。
如果他们想维持对西地中海的严格和残酷垄断，他们本应派遣所有可用的船只前往东西西里，摧毁罗马人最初使用的当地船只集合；因为罗马人虽然在陆地上强大，但在海上还没有战斗经验。
迦太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是由其海军在罗马人首次冒险穿越墨西拿海峡的关键年份中的愚蠢迟钝所决定的。
现在，当罗马人夺取或者说窃取了地中海的关键时，他们发现保持它的难度；因为迦太基终于被激怒采取行动，在海上展开了成功的游击战术。
他们肆意破坏或勒索许多西西里和意大利城镇。但长期来看，这类战术往往对使用它们的国家具有破坏性；因为这些战术虽能激怒敌人，却无法彻底消灭对手。一个自尊的民族会全力以赴来挫败这些战术。
简而言之，迦太基在海上的游击战迫使罗马人成为了一个海洋民族。
罗马人的决心给波利比乌斯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他曾说：“他们从未考虑过海洋。”
然而现在，罗马人毅然决然地着手此事，并向那些长期以来掌控着海上霸权的人发起了攻击。
[99] 迦太基人的劫掠行为也促使大希腊（Magna Graecia）的希腊人更加倾向于罗马阵营。
其中一些已经是罗马的“海军盟友”（socii navales），并且他们以及其他盟友必定为罗马提供了巨大帮助。
因此，罗马在一年内（公元前260年）组建了一支由100艘五列桨战舰和20艘三列桨战舰组成的舰队，这绝非不可信之事。
这些战舰是按照一艘失事的迦太基战船模型建造的，而划桨训练最初是在陆地上进行的。
罗马努力中的显著之处在于发明了“鸦嘴钩”（corvus）。
[100] 这是一种轻便但相对较长的桥梁，以枢轴方式固定在船头，可以迅速降落在敌舰甲板上，并用锋利的铁钉将其牢牢抓住。
这座桥梁或跳板（corvus）可以向前或向两侧降落。
显然，这一巧妙的发明决定了第一次关键海战的结果——这场战斗发生在米莱（Mylae）以西北（公元前260年）。
当时迦太基舰队以130艘战舰对阵速度较慢且看起来笨重的罗马舰队。
但他们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
当他们冲锋时，“鸦嘴钩”突然降落在他们船上并将它们牢牢固定住。
罗马军团士兵迅速登船并轻松占领了敌舰，因为迦太基人通常很少在船上配备士兵，而罗马人则将他们的战舰塞满了装备精良的军团士兵。
因此（正如波利比乌斯所说），这场战斗变得像一场陆地战斗；当后方的迦太基舰队撤退以执行致命的侧翼攻击时，“鸦嘴钩”旋转并从侧面抓住了他们。
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海上惊喜。
大约50艘迦太基战舰被俘获或击沉，其中包括其指挥官汉尼拔的座舰。
似乎没有任何罗马战舰损失；这一沉重打击极大地动摇了失败的敌人。
这也使罗马人在西西里岛取得了胜利。
这次打击如此毁灭性，以至于罗马人或许本可以成功直接攻击迦太基本土。
那位鲁莽的冒险家阿加托克勒斯（Agathocles），在他于西西里陷入困境的50年前，就敢离开被围困的城市叙拉古，直接对迦太基本土发动攻击，并且几乎凭借仅有的60艘战舰（他将这些船只焚毁以激励士气）取得成功。
那么，如今这支胜利的罗马舰队又能够实现什么呢？迦太基人内部常常彼此争斗，而且经常被沉重的打击所吓倒。
所以为什么不像阿加托克勒斯那样孤注一掷，并且几乎完全成功呢？出于某种未知原因，罗马人保持了谨慎。
也许他们无法面对穿越未知水域的漫长旅程。
无论如何，他们转向了更近的目标——科西嘉岛，并焚毁了一些那里的迦太基据点，但实际上并未取得任何持久的成果。
最终，在公元前256年（即米莱海战四年之后），元老院决定进攻迦太基——这是一个同样大胆且正确的决定。
此时西西里的价值得以显现。
庞大的罗马舰队拥有330艘舰艇，首先在墨西拿集结；
[88] 后来，在西西里南岸，它搭载了四位执政官雷古卢斯（Regulus）和沃尔索（Volso）率领的四个军团。
这支强大的力量在埃克诺穆斯（Ecnomus）附近遭遇了多达350艘迦太基舰艇。
在随后的战斗中，迦太基人在战术和勇气上都失败了，因为当罗马中央部队远超前推进对抗敌方中央部队时，后者有所撤退，而腓尼基两翼未能有效实施双面及后方攻击；
（波利比乌斯如是说）其中一个侧翼转向了罗马分队（部分是运载马匹的缓慢船只）。
结果，罗马中央部队未被压垮，最终击退了笨拙且压力重重的攻击。
很可能在这场混乱的混战中，经过训练的军团士兵通过“鸦嘴钩”登上敌舰的突击行动成为了决定性因素。
最终，罗马人损失了24艘沉没的舰艇；
但他们俘获了64艘，击沉了超过30艘。
[101] 这场胜利使他们能够在非洲登陆40,000名士兵，并留下舰队在一个设防的海军营地保护——这一事实表明他们能够快速让船只靠岸并拖上海滩，因此这些船只必定相对轻便。
他们的军队迅速向迦太基推进；
[89] 正如阿加托克勒斯入侵时的情况一样，大多数受迦太基统治的城镇发生了叛乱，而好战的努米底亚人也帮助了罗马入侵者，从而使后者取得了一些胜利。
然而，由于罗马元老院提出了不可能接受的条件（特别是要求迦太基放弃舰队并提供船只帮助罗马进行战争），迦太基人决定继续战斗。
他们的勇气得到了回报。
哈米尔卡很快从西西里西部带来了训练有素的援军，避开了罗马的监视。
迦太基人绝望的努力在色萨利人的领导下得到了回报——他们在一次战役中彻底击败了过于自信的罗马人，后者惊慌失措地逃回了克卢佩亚（Clupea）的营地。
罗马元老院（同样处于恐慌之中）很快派遣了一支大型舰队去救援被打败的部队。
这支舰队在赫尔迈安角（今邦角）附近击败了试图阻止它的迦太基船只，并继续航行，救出了雷古卢斯军队的残余部分。
返航途中遭遇了灾难。
罗马舰队因固执己见而犯下错误，这种品质在对抗人类时非常有用，但在对抗自然时却是致命的。罗马舰队司令无视领航员的建议，下令在天气不明朗的情况下向北航行。
不久之后，甚至在7月这样的月份，在西西里南岸暴露的卡马里纳（Camarina）附近，一场可怕的风暴袭击了舰队，284艘罗马船只连同全体船员一起沉没，即损失了近12万人。
[102] 然而，罗马元老院毫不气馁，立即下令建造220艘船只，并在三个月内准备出海。
然而，迦太基元老院也做出了巨大努力，向西西里派遣了一支相当强大的部队，尤其是大象数量众多；多达140头大象被运送过来。
如何让140头大象上船，更不用说在100英里的航程中保持安静，令人难以想象。
他们必定建造了一些专门运输大象的船只，在这些船只中大象被固定住；可能这些运输船要么是帆船，要么是由划桨拖船牵引。
无论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这都是人类完成的最非凡壮举之一。
然而，即使是140头大象也无法弥补迦太基步兵的薄弱。
最终，在公元前254年，新的罗马舰队及其军队成功攻占了巴勒莫（Panormus），它与厄克特山（Erkte）一起构成了迦太基在西西里的主要堡垒。
现在它成为了罗马的主要堡垒，其占领导致了北部和西部其他城镇的投降。
但再一次，罗马舰队司令浪费了一支舰队。
不顾船长们的建议，
[91] 他们命令舰队在战役结束时直接从巴勒莫驶往台伯河口。
在漫长的开阔海域上，一场风暴突然袭来，导致150多艘船只沉没，约6万名士兵丧生。
[103] 这次惨重的损失一度打击了罗马人的士气，使他们更加憎恨大海。
此后，元老院决定只维持一支60艘船的小型舰队，并采取所谓的海盗战术。
这种错误的战略牺牲了主要目标（在关键地点迦太基赢得战争），转而追求零散的战利品。
其不良后果因两次严重的海上事故而加剧。
罗马执政官普布利乌斯·克劳狄乌斯（Publius Claudius）试图突袭并切断德雷帕努姆（Drepanum）港内的迦太基舰队，却被防守方巧妙地反制并惨败。
这是迦太基人在海战中唯一的重大胜利，主要归功于他们的技巧和速度。
[104] 另一位执政官在利利贝乌姆（Lilybaeum）附近的战斗中以及随后的暴风雨中损失了大部分罗马运输船。
因此，罗马人在风暴中几乎失去了四支大型舰队和船上的军队，而一支军队也在迦太基附近几乎全军覆没。
战争因此停滞不前；因为双方都被这场战争的压力耗尽，都无法做出最后的努力来战胜已经半崩溃的敌人。
[92] 因此，战争在六年的无事状态中拖延下去。
接近这段时间的尾声时，哈米尔卡（Barca）占据了厄克特山并威胁到巴勒莫。
如果迦太基元老院有效支持他，他或许能够为腓尼基人重新征服西西里西部。
但这个顽固的机构并没有支持他。
胜利最终倾向了表现出更多爱国精神和不懈坚持的一方。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罗马元老院坚持采用海盗战术，但罗马人民现在终于决定采取更大胆和更有效的战略：他们决定通过私人捐款建造最后一支舰队。
资金募集得非常顺利，即使是在一场持续22年、耗费巨大的战争中也是如此；人们捐赠了约200艘五层桨战舰。
这些战舰是以“罗德式”战舰为模型建造的，这是一种快速的封锁突破船。
[105] 迦太基没有做出相应的努力；而新的罗马舰队在艾加塔群岛（Aegusa）附近的海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凭借良好的纪律和优越的战术彻底摧毁了满载运输船、笨重不堪的迦太基舰队。
罗马舰队击沉了50艘敌舰，俘获了70艘。
[106] 这场海战的胜利使西西里落入了罗马手中；几周后签订的条约将该岛上的最后几个迦太基据点割让给了罗马（公元前241年）。
此外，胜利者要求为允许敌军撤离西西里支付赎金。
以这种方式，腓尼基人失去了地中海最重要的岛屿，他们曾占据其中大片地区长达400年之久。
就这样，为期24年的西西里战争结束了——这是我们所知的“最长、最连续、最伟大的战争”。
[107] 允许迦太基军队回国赎回人质到一个几乎破产的首都，是一项狡猾的策略；因为这些人几乎全是雇佣兵；而迦太基既不能也不愿意支付他们，当这支军队在迦太基附近重新集结时，发生了哗变；只有哈米尔卡（Barca）的天才避免了国家的彻底崩溃。
作为这场哗变的自然延续，迦太基驻撒丁岛的守军也发生了叛乱，并提出将他们的据点交给罗马人，罗马人因此轻易介入，并（波利比乌斯说“违背一切正义”）确保了沿海的主要城镇。
不久之后，他们也获得了科西嘉的城镇。
因此，在战争后的几年里，撒丁岛和科西嘉落入了罗马手中，因此罗马必须成为一个强大的海军强国以控制这些战略要地。
由于她的组织坚实，意志坚定，她确实做到了。
因此，西地中海的文明注定将成为带有希腊文化色彩的罗马文明；而不是与希腊文化完全格格不入的腓尼基文明。* * * * *
最后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汉尼拔（哈米尔卡·巴卡之子）这样非凡的天才也无法扭转第一次布匿战争的结果。
到第二次布匿战争时，罗马已经牢牢控制了西西里岛，并且即使在坎尼战役后那段危机时刻——叙拉古反叛罗马的情况下，这种控制也未曾动摇。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一支由希米尔科指挥的25,000人的迦太基军队成功登陆西西里岛南部，并取得了几次胜利（公元前213年）。
那么，如果汉尼拔五年之前能够带着他更强大的军队和无与伦比的天才通过西西里岛进攻罗马，又会取得怎样的成果呢？我说“如果”，但他做不到，因为罗马掌握了制海权。
[108] 然而，值得计算一下，如果汉尼拔有机会获得这种制海权并占据西西里岛西部，他本可以得到哪些优势。从巴勒莫出发，他可以轻松渡海进入意大利；如果我们接受波利比乌斯的估计，即他在新迦太基最初拥有90,000名步兵、12,000名骑兵和37头战象，如此庞大的部队若在意大利南端登陆，将几乎不可避免地给罗马带来灾难。
{95} 以西西里（而非西班牙）为基地行动，他不会像在高卢和穿越阿尔卑斯山时那样遭受巨大的人员和马匹损失。实际上，在翻越阿尔卑斯山后，他可能只剩下20,000名步兵和6,000名骑兵；[110] 虽然根据波利比乌斯的说法，他的所有战象似乎都幸存了下来，但它们的状态因饥饿而“十分糟糕”，并且许多象夫在罗讷河中溺亡。
[111] 因此，在从东南部西班牙行军约800至900英里抵达北意大利的过程中，他几乎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军队，而幸存者则因艰苦条件“更像是野兽而不是人”。
[112] 他通过阿尔卑斯山路线的最大优势是得到了意大利西北部好战的高卢人的支持。但这种支持是否弥补了他在非洲和伊比利亚部队中的巨大损失呢？汉尼拔可能高估了高卢援助的价值，正如他低估了陆上行军的困难一样。
另一方面，如果他能通过西西里岛行动，难道不会从大希腊地区不满的希腊人那里获得大量帮助吗？那里存在极大的不满情绪，如果迦太基有足够的精力派出强大舰队支持他沿海岸向北推进至卢卡尼亚，这将对他的行军提供无法估量的帮助。
波斯王薛西斯的伟大远征已经展示了舰队对一支大军的支持意义何在。而现在，由于罗马掌握制海权，汉尼拔仅从迦太基海军获得了可怜的支持。
[113] 罗马海上霸权的另一个结果是使她能够攻击汉尼拔在西班牙的基地，并迫使他必须通过漫长而危险的阿尔卑斯山路线获取增援；当汉尼拔被围困于意大利南部时，这些增援几乎毫无作用。
就像一名与无敌剑士对决的网斗士，罗马用她的海军网络将他包围，并使他在意大利本身及其遥远的西班牙基地陷入消耗战。
坎尼战役后的九年里，这场游戏仍在继续。伟大的角斗士汉尼拔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而罗马的海军网络和三叉戟却震慑住了几乎所有不安分的南意大利希腊人。
因此，这位英雄越来越被围困在南意大利的险峻地带；由于缺乏支援舰队，他眼看着希腊人被吓倒，马其顿的援助被阻止，[114] 最后一次勇敢的救援努力——哈斯德鲁巴从西班牙发起的行动——也在北意大利被粉碎。
显然，汉尼拔光辉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迦太基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中失去了西西里岛和海上霸权。
军事历史上再没有比汉尼拔更悲剧性的形象了：他孤身一人站在南意大利的险境中，等待着来自迦太基的舰队。舰队从未到来，直到为时已晚。
最终，作为海上霸主的罗马从西西里岛直接打击迦太基本身。这时迦太基人才急忙出动舰队召回汉尼拔和他的军队——但仍然为时过晚，甚至无法改变一个衰落民族的命运，他们已经失去了对海权的掌控。
关于“乌鸦”装置的注释
这一发明并非完全新颖，因为希罗多德（第九卷，第98节）提到希腊人在米卡莱战役前为海战准备了登船桥（ἀποβάθραι）。波利比乌斯在陈述有人提出 κόραξ（“乌鸦”）时忽略了这一事实（第一卷，第22节）。不过，“乌鸦”是对 ἀποβάθρα 的改进，因为它末端有一个铁刺，降落时可以将跳板固定在敌舰甲板上。波利比乌斯详细描述了它的构造：内侧部分（12英尺）水平，外侧部分（24英尺）垂直紧贴桅杆或杆体，可以向前或侧方放下。{98} 我不能接受塔恩博士（《希腊化时期的军事与海军发展》，第149页）的观点，即“乌鸦”只是一个神话，因为它的使用会导致任何船只倾覆，而罗马人仅仅使用钩爪。当然，如果“乌鸦”落入海中，确实可能使船只倾覆；但如果有效使用，它抓住另一艘船反而会稳定双方。塔恩博士的反对意见更适合针对 ἀποβάθρα，因为它并不具备抓握功能。此外，不习惯航海的重装士兵不太可能轻易通过钩爪登上敌舰；即便可能，他们也只能单独跳跃，而无法像固定跳板提供的那样进行决定性的冲锋。另一种反对意见是后来未再提及“乌鸦”。但波利比乌斯强调了它在埃克诺穆斯海战中的重要性。事实上，如果罗马人不知道敌人极度不愿靠近交战，他们在那次战斗中冲入迦太基阵型中心的两翼领先部队的行为是不可想象的；而且，由于敌人的恐惧，“乌鸦”还使他们避免了因运输马匹的后勤负担而被敌方尾部压倒。然而，“乌鸦”可能最终被淘汰，因为它与高速度不兼容，而后者的价值已在敌方“罗得式”快速封锁突破舰（如莉莉贝乌姆之战中的舰艇）的表现中显现出来。正是按照这种舰艇的模型，罗马人在公元前242年建造了新的爱国舰队，我认为那时“乌鸦”已被弃用。与伊利里亚海盗的斗争可能进一步巩固了对高速度的偏好，这一点在接触罗得舰队后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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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德摩斯梯尼，《第四腓力辞》，20。
[89] 德摩斯梯尼，《加冕辞》，102，247。
[90] 德摩斯梯尼，《加冕辞》，241。
[91] 库尔提乌斯在其《希腊史》结尾处巧妙地解释了为什么雅典无法参与腓力表面上为她利益制定的计划；但我认为这一论点对亚里士多德的学生亚历山大并不适用。
[92] 塔恩博士，《剑桥古代史》第六卷，384页。
[93] 母姆森，《罗马史》（英文版第二卷，14页）。
[94] 参见霍莫，《原始意大利与罗马帝国主义的开端》，第四章。
[95] 波利比乌斯，第三卷，25节。
[96] 伊尼，《罗马史》（英文版第四卷，112-14页）。
[97] 霍莫，第211页。她先后击败了马赛利亚、伊特鲁里亚和叙拉古舰队。
[98]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19-20节）几乎没有注意到它们的不活跃。奇怪的是，尽管他经常乘船旅行，却几乎不关注海军事务。他遗失的《战术》著作很可能几乎完全专注于军事事务（《剑桥古代史》第八卷，6页）。
[99]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20节。
[100] 参见本章末尾关于“乌鸦”的注释。
[101]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26-8节）。他说每艘罗马船有300名划桨手和120名士兵，总计140,000人。他认为迦太基人船上共有150,000人。可能他们携带了比平时更多的士兵。有关推测方案，请参见谢帕德，A.M.，《古代历史中的海权》，第150页。
[102]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37节。
[103] 公元前253年，波利比乌斯，第一卷，39节。
[104] 同上，第一卷，51节。
[105]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47节，59节。这是一个罗马现在主要依赖速度的迹象。
[106] 同上，第一卷，60节。
[107]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63节。罗马人损失了约700艘五层桨战舰，即近300,000人。迦太基人损失了500艘，即约220,000人。
[108] 《剑桥古代史》第八卷，35页。
[109] 波利比乌斯，第三卷，33-46节，55节。
[110] 同上，第三卷，56节：李维，第二十一卷，38节给出这是最低估计值。
[111] 看来战象在特雷比亚河战役（十二月）时已经恢复，因为在那里它们非常可怕（波利比乌斯，第三卷，74节）。
[112] 同上，第三卷，60节。
[113] 关于其行动，参见李维，第二十一卷，49-51节；第二十二卷，11节，19-20节，25节，26节。
[114] 《剑桥古代史》第八卷，117页及以后。另见于维尔兰，《第二次布匿战争》，第19章。
{99}
迦太基-罗马对西西里的争夺 “我视汉尼拔战争为围绕西西里的战争之结果。” 波利比乌斯，第三卷，第32章。
在我们继续审视罗马如何崛起至地中海霸主地位之前，我们可以简要询问一下，为什么希腊人在辉煌战胜波斯之后，未能在几个世纪内保持其海洋霸主的地位。
他们的半岛比意大利更适合控制东地中海。
答案在于性格领域。
希腊人过于宗派主义，永远无法牢固地作为一个国家结合在一起。
在艺术和思想领域荣耀无限，但在政治领域不过是任性的小孩。
他们甚至对抗波斯的联合都是断断续续的；更糟糕的是他们未能及时联合起来对抗马其顿的菲利普二世。
他们无休止的争论和绝望的分裂，拒绝了伟大爱国者德摩斯梯尼所急需的海军改革，引发了他绝望。
他责备他们按照菲利普希望他们采取的方式行事，[88] 并将该国王的所有成功归因于马其顿军队的迅速推进和巧妙使用的贿赂。
[89] 然而，我大胆认为德摩斯梯尼在菲利普遇刺后，他和其他雅典爱国者没有全心投入其更为慷慨的继任者亚历山大的政策是不明智的。
因为这位由亚里士多德训练出的天才青年，崇拜希腊人，并以阿喀琉斯为榜样规划自己的生涯。
如今他掌控了温泉关、整个爱琴海北岸，尤其是控制着“整个希腊粮食供应”的赫勒斯滂和拜占庭，只有他能让希腊强大繁荣。
由于希腊自由在喀罗尼亚之战中丧失，难道不该伸出援手接受这位年轻马其顿人的提议，支持他将东方希腊化的计划吗？由于希腊无休止的纷争，它需要马其顿腹地的支持。
但由于对北方野蛮人的蔑视，她孤立且软弱。
[91] 如果亚历山大大帝能获得他一直渴望的雅典完全信任，他可能不会在首次大胜波斯后就急于夺取遥远东方的帝国。
他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轻松完成了这一壮举，仅在公元前324年于恒河上游停下他流星般的征程，因为他的士兵强行要求停止。
众所周知，他所有的努力都未能让他的马其顿追随者接受他现在承担的东方统治者的身份；甚至在他于公元前323年在巴比伦悲剧性去世之前，他的庞大帝国已经显示出裂成两半的迹象。
“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即使拥有无限权力和难以言喻魅力的亚历山大也无法将它们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东西方疏远的根本原因如下。
东方人民被沙漠隔绝，与西方人民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沙漠、草原和幼发拉底河、奥克苏斯河、印度河和恒河的灼热山谷的生活。
另一方面，西方是海洋之地，即地中海盆地。
通过其水域的交流，甚至小亚细亚和欧洲之间也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统一；因为小亚细亚的很大一部分是希腊的，或者至少是希腊化的。
因此，统治马其顿、希腊、小亚细亚，也许还有埃及是完全可行的，因为这些地区的人民长期以来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事实上，亚历山大摧毁推罗和建立亚历山大港预示着希腊文化和贸易在黎凡特的全面胜利。
此后地中海地区的不断增长的贸易很可能会将它们团结在一起。
海洋将人们联系在一起，而沙漠将人们分开。
因此，{74} 亚历山大本来可以在一个基于该海的伟大帝国中毫不费力地将所有地中海地区联合起来。
但这并未发生。
亚历山大的东方扩张计划最终违背了自然规律。
以马其顿和色雷斯为基地，他试图控制与欧洲完全分离、居住着异族人民的亚洲广大地区。
他本应满足于建立一个涵盖中部和西部的强大帝国——当萨莫奈人仍抵抗罗马尚未成熟的权力时，这个计划是很容易实现的。
据说他对这样一个帝国怀有强烈的渴望。
这种传闻已被否定。
[92] 但他不是自然而然地想让大希腊成为建立一个伟大西部帝国的基础吗？不管怎样，东方报复了他并在巴比伦结束了他的一生。
如果十年前他将自己的东部野心限制在幼发拉底河上游或底格里斯河流域，他本可以将地中海周围的西方世界统一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比三个世纪后呆板的罗马人更加同情地将希腊文化传播到那里。
* * * * * 在希腊人失去了他们唯一的最高捍卫者之后，他们的政治无能将西部帝国交给了一个沉默但能力建设的民族。
因为罗马人相比冲动的希腊人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们的想象力没有超越他们的常识；批评的过度也没有瘫痪行动。
此外，罗马人位于地中海的中间半岛，长期免受那些致命吸引东部诱惑的历史高飞者的影响，从亚历山大到拿破仑。
而且，不像他们，罗马在其最好的日子里从未对沙漠开战。
她满足于限制她的企业到可行的范围，并一次处理一个敌人。
通过联盟巧妙地巩固她的进步，尽管是非航海国家，她仍依次击败了所有地中海竞争对手，直到将这片海变成罗马湖。
她的进展具有命运法令的可怕效果。
但实际上，她的成功归功于推罗、希腊、亚历山大或迦太基所缺乏的品质：她具有超越眼前利益的远见卓识，能够超越派系斗争的爱国主义，受谨慎约束的大胆以及不知疲倦的坚韧。
此外，与其说是设计不如说是幸运，她开始海外生涯时征服了地中海的战略中心。
西西里岛，曾导致雅典帝国的覆灭，却是罗马帝国的奠基石。
那个美丽的岛屿曾被所有地中海势力轮流觊觎；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它因其内部资源及其战略位置而备受垂涎。
该岛包含大片肥沃的平原和山谷，玉米和葡萄在那里茁壮成长。
与希腊相比，它简直是一个粮仓和葡萄园。
难怪较贫穷的民族争相获取它。
首先在历史上出现的是腓尼基人，然后是他们强大的分支迦太基，接着是科林斯和雅典，在那里争夺主导权。
尽管对我们来说西西里似乎很小，但对于那些城邦国家来说，它是一个伟大的王国。
他们看待西西里就像查塔姆时代英国人看待我们的美洲殖民地一样，视为新英格兰和更大英格兰的摇篮。
希腊人提到西西里时有一种轻快感；在希腊，艺术和建筑获得了力量、广度和宏伟。
但更重要的是，西西里因其位置而备受垂涎；因为它主宰着地中海狭窄的腰部。
该岛延续了意大利的山脉系统，因此属于欧洲；但它也延伸向非洲西北部的阿特拉斯山脉尖端。
西西里与本纳角相距不到100英里，因此西西里使得欧洲和北非之间的交通变得容易。
除了召唤两大洲进行交流外，它还将地中海海分为两个大致相等的部分。
在西西里和本纳角之间的海峡，一个积极的航海民族，同时控制两岸并维持一支良好海军，能够阻碍这两大海域之间的交流。
如果这样的民族不能完全封锁通道，它至少可以使东西方之间的安全交流变得不可靠。事实上，一个海上强国如果同时占据西西里岛和北非，将极大程度地掌控整个地中海。
而在古代，掌控这片海洋就等于统治已知世界。
因此，腓尼基人很早就在这片大陆上建立了两处殖民地——乌提卡和迦太基，这并不令人惊讶。
后者建于公元前813年左右。
而迦太基之所以不令人惊讶，是因为它拥有更优越的地理位置，迅速繁荣起来，并长期成为地中海地区的海上霸权，远远超越了推罗和西顿，因为它拥有这些城市所缺乏的肥沃腹地。
更难理解的是，为什么迦太基人在他们海上帝国的鼎盛时期没有将希腊人完全驱逐出整个西西里岛。
如果他们彻底征服了西西里岛，罗马很可能永远不会在那里立足，而只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陆地强国。
仅仅控制西西里岛的西部是不够的，他们还必须控制东北部；因为墨西拿海峡是另一个关键点。
请记住，古希腊人，尤其是科林斯、福基斯、科孚和邻近海岸的人们，在可能的情况下，通常会避免穿越他们与西西里岛之间那片广阔的开阔海域。
一般情况下，他们更喜欢沿着海岸线航行，例如从科孚穿过亚得里亚海入口到达意大利的“脚跟”，再向“脚趾”方向前进。
有时他们的商业活动甚至会通过陆路从锡巴里斯运往第勒尼安海的一个港口。
然而，他们的战舰无法像这样走陆路前往那不勒斯和马赛。
战舰必须通过墨西拿海峡；而在那里，拥有一支准备充分的舰队的势力将对那些划桨手可能因多日航行而疲惫不堪的舰队具有巨大优势。
因此，墨西拿对于任何希望控制地中海中部的势力而言，是一个具有突出战略重要性的地点。
然而，在我们所谓的希腊-腓尼基时代，迦太基人似乎从未持续努力去占领并守住这个战略要点。
尽管在一段时期的无所作为之后，他们在公元前480年的希梅拉战役中弥补了被叙拉古击败的损失，并在一个世纪后攻占了墨西拿，但不久之后希腊人又重新夺回了这个地方。
在后来迦太基与叙拉古之间的战争中，布匿军队总体上占据了上风；正如蒙森指出的那样，在公元前394年至278年间，叙拉古只有在拥有像老狄奥尼修斯、提莫莱昂、阿加托克勒斯和皮洛士这样的伟大领袖时才能将他们击退；但在这些间隔期间，迦太基人四次再次向东扩展，并几乎占领了整个西西里岛，直到被狄奥尼修斯在叙拉古西北部建造的强大堡垒所阻挡。
[93] 那些见过他那宏伟的尤里阿卢斯堡垒（尽管如今已是废墟）的人会明白为什么它能抵御迦太基人的多次攻击。
此外，叙拉古的内港很可能让迦太基舰队感到困惑，就像它在公元前413年首先让雅典舰队陷入困境，然后将其困住一样；而且狄奥尼修斯的造船师发明了四桨船和五桨船，这些船只帮助他们赢得了胜利，直到迦太基也建造了这些船只。
因此，可能是叙拉古的顽强抵抗反复阻止了迦太基人在西西里岛的推进；由于叙拉古的城墙和港口必然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墨西拿并未感受到他们最大的压力。
至少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墨西拿在希腊-布匿战争中显得不太重要；我认为迦太基人犯了一个错误，没有及时将其作为他们的主要据点；因为它的新月形半岛形成了一个天然良港，虽然不如叙拉古的港口那么出色，但无疑是海峡中最好的；而控制这条海峡就是牢牢掌握东北西西里岛的关键以及通往西地中海的通道之一。
我们需要简要回顾一下皮洛士试图将迦太基人赶出西西里的努力。
勇敢但行为古怪的伊庇鲁斯国王曾在南意大利对罗马扩张造成了沉重打击，[94] 但厌倦了他的努力后，他正准备前往西西里帮助叙拉古对抗迦太基人，当时迦太基人几乎已经接近征服这座希腊权力的伟大堡垒。
迦太基人得知他的计划后，实际上派出了他们的海军司令马戈前往罗马缔结联盟[95]（公元前279年）。
他们的目的是重燃罗马与皮洛士之间的战争，从而把他留在意大利，让他们可以自由地摧毁叙拉古。
但他们失败了。
皮洛士去了西西里，并被感激的叙拉古人宣布为西西里国王。
他将迦太基人逼退到岛屿的最西端，甚至攻占了埃克特山，该山俯瞰巴勒莫；以至于迦太基人很快只剩下利利贝乌姆——这是对他们虚弱的奇怪证明。
他们当时的崩溃难以解释，但可以被视为闪米特民族，尤其是商业寡头政权，力量与虚弱之间快速交替的众多标志之一。
一如往常，希腊人之间开始争吵；愤怒之下，皮洛士离开前往意大利（公元275年春季），途中一半舰队被迦太基人摧毁。
这位古代世界的著名雇佣兵首领往往以妥协结束盟友的关系；塔兰托和其他南意大利的希腊城邦也是如此，因为他随后抛弃了他们。
现在罗马倾尽全力征服这些城市，从公元272年的塔兰托到公元270年的雷焦，她都成功征服了。
她以政治上的宽容对待它们。
每个城市都成为了罗马的“海军同盟者”，无疑在即将到来的海战中大大帮助了罗马。
[96] 罗马最终获胜，不仅因为她坚持作战的决心，还因为她常常在胜利时刻对敌人表现出的宽容。
“宽恕臣服者，征服傲慢者”经常是她的座右铭。
公元270年后，她现在面对着西西里岛的混乱局面。
此时，非常幸运的是，墨西拿邀请罗马人渡海来帮助他们对抗叙拉古国王希耶罗二世，他正准备攻占这座城市。
墨西拿的人民当时处境艰难。
大约18年来，他们一直受制于一群坎帕尼亚雇佣军，这些人占领了城市，杀害了男性居民，霸占了他们的妇女、儿童和财产。
这些雇佣军强盗自称玛麦尔提尼（“火星之子”）；他们与每个人都为敌。
迦太基曾帮助过他们，首先是挫败皮洛士，后来当希耶罗向北进军镇压他们时也是如此。
但希耶罗长时间围困他们，使他们陷入了如此严重的饥荒，以至于他们现在决定请求罗马的帮助。
这些无赖玛麦尔提尼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邀请将促使罗马走上海外征服的道路。
{82} 来帮助一群像玛麦尔提尼这样凶猛的叛乱者和海盗让罗马元老院心生顾虑，因而未能做出决定。
问题随后提交给罗马的平民大会，他们投票决定将玛麦尔提尼纳入意大利联盟，理由是他们是意大利人。
当然，罗马民众想要的不是保护这些恶棍，而是占领墨西拿。
然而，他们的决定也有合理之处；因为在那时，迦太基是第勒尼安海的主人[97]；迦太基人习惯于捕获每艘驶向撒丁岛（当时在他们控制下）或加的斯海峡的陌生船只，并将船员扔进海里。
地理学之父埃拉托斯特尼如是说。
现在罗马有了雷焦作为“海军同盟者”，她自然厌恶迦太基人成为海峡对面的邻居。
既然问题是墨西拿将成为罗马的还是实质上迦太基的城市，罗马民众自然毫不犹豫。
他们投票决定与墨西拿结盟。
通过这一意义重大的投票，罗马奠定了她的海外帝国的基础；因为在混乱的西西里岛获得立足点，就像我们在阿克巴尔之后动荡的印度时，东印度公司在苏拉特获得立足点一样。
入侵者按其本质无法停滞不前。
要么是他，要么是无政府状态 {83} 必须占上风；为了秩序和文明的利益，我们可以为罗马人民采取这一大胆但非常不规则的步骤而感到高兴。
这是由民众而不是统治阶级完成的工作；可以说，民众无意间踏入了通向世界帝国的道路。
现在罗马派往海峡另一侧的部队无视迦太基海军司令的抗议，进入了墨西拿。
通过这样做，罗马极大地冒犯了她的盟友迦太基；因为罗马人强行进入迦太基视为“封闭海域”的水域，他们还进入了墨西拿，甚至俘虏了迦太基将军哈农，后者非常软弱地下令让他的部队撤离城市。
迦太基因他的懦弱斩首了他，并派出一支部队救援这一战略要点。
希耶罗也帮助了新的迦太基部队；但另一支更大规模的罗马军队在阿庇乌斯·克劳迪乌斯的率领下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雷焦成功渡海；他们很快击败了迦太基人和希耶罗。
次年，罗马在西西里继续取得胜利，打败了这些有些不和谐的盟友。
希耶罗和叙拉古人吸取了教训，现在与罗马议和，这份和平协议他们一直忠实遵守到希耶罗生命的尽头。
在他的帮助下提供补给，罗马人稳固地在西西里站稳了脚跟；并在公元262年在阿格里真托外取得了重大胜利，将迦太基人逼退回他们的西部据点，{84} 在那里他们的舰队能够更容易地协助防御。
第一次布匿战争第一阶段最关键的事件中，最令人惊讶的莫过于迦太基舰队的被动性。
一个像迦太基这样伟大的航海民族，在海上对一个在这方面还是新手的民族进行如此微弱的防御，这显然是极度懈怠的标志。
在公元前281年之前，我们很少听到有关任何罗马战舰的消息，当时有十艘出现在塔兰托附近，并被受辱的塔兰托人迅速摧毁。
然而不到二十年，罗马就能够派遣大量部队横渡墨西拿海峡，并且一次也没有在途中被摧毁。
现在，在夜间避开敌人或者欺骗敌人真正的渡海地点并不是非常困难的（就像加里波第在1860年欺骗了波旁舰队一样）；但多次错过敌人则表明了古代世界最佳水手们的奇怪懈怠。
我放弃了这个谜团，认为它是不可解的[98]；但这一事实可以被视为迦太基人频繁软弱和在关键时刻缺乏远见的标志。
如果他们想维持对西地中海的严格和残酷垄断，他们本应派遣所有可用的船只前往东西西里，摧毁罗马人最初使用的当地船只集合；因为罗马人虽然在陆地上强大，但在海上还没有战斗经验。
迦太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是由其海军在罗马人首次冒险穿越墨西拿海峡的关键年份中的愚蠢迟钝所决定的。
现在，当罗马人夺取或者说窃取了地中海的关键时，他们发现保持它的难度；因为迦太基终于被激怒采取行动，在海上展开了成功的游击战术。
他们肆意破坏或勒索许多西西里和意大利城镇。但长期来看，这类战术往往对使用它们的国家具有破坏性；因为这些战术虽能激怒敌人，却无法彻底消灭对手。一个自尊的民族会全力以赴来挫败这些战术。
简而言之，迦太基在海上的游击战迫使罗马人成为了一个海洋民族。
罗马人的决心给波利比乌斯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他曾说：“他们从未考虑过海洋。”
然而现在，罗马人毅然决然地着手此事，并向那些长期以来掌控着海上霸权的人发起了攻击。
[99] 迦太基人的劫掠行为也促使大希腊（Magna Graecia）的希腊人更加倾向于罗马阵营。
其中一些已经是罗马的“海军盟友”（socii navales），并且他们以及其他盟友必定为罗马提供了巨大帮助。
因此，罗马在一年内（公元前260年）组建了一支由100艘五列桨战舰和20艘三列桨战舰组成的舰队，这绝非不可信之事。
这些战舰是按照一艘失事的迦太基战船模型建造的，而划桨训练最初是在陆地上进行的。
罗马努力中的显著之处在于发明了“鸦嘴钩”（corvus）。
[100] 这是一种轻便但相对较长的桥梁，以枢轴方式固定在船头，可以迅速降落在敌舰甲板上，并用锋利的铁钉将其牢牢抓住。
这座桥梁或跳板（corvus）可以向前或向两侧降落。
显然，这一巧妙的发明决定了第一次关键海战的结果——这场战斗发生在米莱（Mylae）以西北（公元前260年）。
当时迦太基舰队以130艘战舰对阵速度较慢且看起来笨重的罗马舰队。
但他们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
当他们冲锋时，“鸦嘴钩”突然降落在他们船上并将它们牢牢固定住。
罗马军团士兵迅速登船并轻松占领了敌舰，因为迦太基人通常很少在船上配备士兵，而罗马人则将他们的战舰塞满了装备精良的军团士兵。
因此（正如波利比乌斯所说），这场战斗变得像一场陆地战斗；当后方的迦太基舰队撤退以执行致命的侧翼攻击时，“鸦嘴钩”旋转并从侧面抓住了他们。
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海上惊喜。
大约50艘迦太基战舰被俘获或击沉，其中包括其指挥官汉尼拔的座舰。
似乎没有任何罗马战舰损失；这一沉重打击极大地动摇了失败的敌人。
这也使罗马人在西西里岛取得了胜利。
这次打击如此毁灭性，以至于罗马人或许本可以成功直接攻击迦太基本土。
那位鲁莽的冒险家阿加托克勒斯（Agathocles），在他于西西里陷入困境的50年前，就敢离开被围困的城市叙拉古，直接对迦太基本土发动攻击，并且几乎凭借仅有的60艘战舰（他将这些船只焚毁以激励士气）取得成功。
那么，如今这支胜利的罗马舰队又能够实现什么呢？迦太基人内部常常彼此争斗，而且经常被沉重的打击所吓倒。
所以为什么不像阿加托克勒斯那样孤注一掷，并且几乎完全成功呢？出于某种未知原因，罗马人保持了谨慎。
也许他们无法面对穿越未知水域的漫长旅程。
无论如何，他们转向了更近的目标——科西嘉岛，并焚毁了一些那里的迦太基据点，但实际上并未取得任何持久的成果。
最终，在公元前256年（即米莱海战四年之后），元老院决定进攻迦太基——这是一个同样大胆且正确的决定。
此时西西里的价值得以显现。
庞大的罗马舰队拥有330艘舰艇，首先在墨西拿集结；
[88] 后来，在西西里南岸，它搭载了四位执政官雷古卢斯（Regulus）和沃尔索（Volso）率领的四个军团。
这支强大的力量在埃克诺穆斯（Ecnomus）附近遭遇了多达350艘迦太基舰艇。
在随后的战斗中，迦太基人在战术和勇气上都失败了，因为当罗马中央部队远超前推进对抗敌方中央部队时，后者有所撤退，而腓尼基两翼未能有效实施双面及后方攻击；
（波利比乌斯如是说）其中一个侧翼转向了罗马分队（部分是运载马匹的缓慢船只）。
结果，罗马中央部队未被压垮，最终击退了笨拙且压力重重的攻击。
很可能在这场混乱的混战中，经过训练的军团士兵通过“鸦嘴钩”登上敌舰的突击行动成为了决定性因素。
最终，罗马人损失了24艘沉没的舰艇；
但他们俘获了64艘，击沉了超过30艘。
[101] 这场胜利使他们能够在非洲登陆40,000名士兵，并留下舰队在一个设防的海军营地保护——这一事实表明他们能够快速让船只靠岸并拖上海滩，因此这些船只必定相对轻便。
他们的军队迅速向迦太基推进；
[89] 正如阿加托克勒斯入侵时的情况一样，大多数受迦太基统治的城镇发生了叛乱，而好战的努米底亚人也帮助了罗马入侵者，从而使后者取得了一些胜利。
然而，由于罗马元老院提出了不可能接受的条件（特别是要求迦太基放弃舰队并提供船只帮助罗马进行战争），迦太基人决定继续战斗。
他们的勇气得到了回报。
哈米尔卡很快从西西里西部带来了训练有素的援军，避开了罗马的监视。
迦太基人绝望的努力在色萨利人的领导下得到了回报——他们在一次战役中彻底击败了过于自信的罗马人，后者惊慌失措地逃回了克卢佩亚（Clupea）的营地。
罗马元老院（同样处于恐慌之中）很快派遣了一支大型舰队去救援被打败的部队。
这支舰队在赫尔迈安角（今邦角）附近击败了试图阻止它的迦太基船只，并继续航行，救出了雷古卢斯军队的残余部分。
返航途中遭遇了灾难。
罗马舰队因固执己见而犯下错误，这种品质在对抗人类时非常有用，但在对抗自然时却是致命的。罗马舰队司令无视领航员的建议，下令在天气不明朗的情况下向北航行。
不久之后，甚至在7月这样的月份，在西西里南岸暴露的卡马里纳（Camarina）附近，一场可怕的风暴袭击了舰队，284艘罗马船只连同全体船员一起沉没，即损失了近12万人。
[102] 然而，罗马元老院毫不气馁，立即下令建造220艘船只，并在三个月内准备出海。
然而，迦太基元老院也做出了巨大努力，向西西里派遣了一支相当强大的部队，尤其是大象数量众多；多达140头大象被运送过来。
如何让140头大象上船，更不用说在100英里的航程中保持安静，令人难以想象。
他们必定建造了一些专门运输大象的船只，在这些船只中大象被固定住；可能这些运输船要么是帆船，要么是由划桨拖船牵引。
无论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这都是人类完成的最非凡壮举之一。
然而，即使是140头大象也无法弥补迦太基步兵的薄弱。
最终，在公元前254年，新的罗马舰队及其军队成功攻占了巴勒莫（Panormus），它与厄克特山（Erkte）一起构成了迦太基在西西里的主要堡垒。
现在它成为了罗马的主要堡垒，其占领导致了北部和西部其他城镇的投降。
但再一次，罗马舰队司令浪费了一支舰队。
不顾船长们的建议，
[91] 他们命令舰队在战役结束时直接从巴勒莫驶往台伯河口。
在漫长的开阔海域上，一场风暴突然袭来，导致150多艘船只沉没，约6万名士兵丧生。
[103] 这次惨重的损失一度打击了罗马人的士气，使他们更加憎恨大海。
此后，元老院决定只维持一支60艘船的小型舰队，并采取所谓的海盗战术。
这种错误的战略牺牲了主要目标（在关键地点迦太基赢得战争），转而追求零散的战利品。
其不良后果因两次严重的海上事故而加剧。
罗马执政官普布利乌斯·克劳狄乌斯（Publius Claudius）试图突袭并切断德雷帕努姆（Drepanum）港内的迦太基舰队，却被防守方巧妙地反制并惨败。
这是迦太基人在海战中唯一的重大胜利，主要归功于他们的技巧和速度。
[104] 另一位执政官在利利贝乌姆（Lilybaeum）附近的战斗中以及随后的暴风雨中损失了大部分罗马运输船。
因此，罗马人在风暴中几乎失去了四支大型舰队和船上的军队，而一支军队也在迦太基附近几乎全军覆没。
战争因此停滞不前；因为双方都被这场战争的压力耗尽，都无法做出最后的努力来战胜已经半崩溃的敌人。
[92] 因此，战争在六年的无事状态中拖延下去。
接近这段时间的尾声时，哈米尔卡（Barca）占据了厄克特山并威胁到巴勒莫。
如果迦太基元老院有效支持他，他或许能够为腓尼基人重新征服西西里西部。
但这个顽固的机构并没有支持他。
胜利最终倾向了表现出更多爱国精神和不懈坚持的一方。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罗马元老院坚持采用海盗战术，但罗马人民现在终于决定采取更大胆和更有效的战略：他们决定通过私人捐款建造最后一支舰队。
资金募集得非常顺利，即使是在一场持续22年、耗费巨大的战争中也是如此；人们捐赠了约200艘五层桨战舰。
这些战舰是以“罗德式”战舰为模型建造的，这是一种快速的封锁突破船。
[105] 迦太基没有做出相应的努力；而新的罗马舰队在艾加塔群岛（Aegusa）附近的海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凭借良好的纪律和优越的战术彻底摧毁了满载运输船、笨重不堪的迦太基舰队。
罗马舰队击沉了50艘敌舰，俘获了70艘。
[106] 这场海战的胜利使西西里落入了罗马手中；几周后签订的条约将该岛上的最后几个迦太基据点割让给了罗马（公元前241年）。
此外，胜利者要求为允许敌军撤离西西里支付赎金。
以这种方式，腓尼基人失去了地中海最重要的岛屿，他们曾占据其中大片地区长达400年之久。
就这样，为期24年的西西里战争结束了——这是我们所知的“最长、最连续、最伟大的战争”。
[107] 允许迦太基军队回国赎回人质到一个几乎破产的首都，是一项狡猾的策略；因为这些人几乎全是雇佣兵；而迦太基既不能也不愿意支付他们，当这支军队在迦太基附近重新集结时，发生了哗变；只有哈米尔卡（Barca）的天才避免了国家的彻底崩溃。
作为这场哗变的自然延续，迦太基驻撒丁岛的守军也发生了叛乱，并提出将他们的据点交给罗马人，罗马人因此轻易介入，并（波利比乌斯说“违背一切正义”）确保了沿海的主要城镇。
不久之后，他们也获得了科西嘉的城镇。
因此，在战争后的几年里，撒丁岛和科西嘉落入了罗马手中，因此罗马必须成为一个强大的海军强国以控制这些战略要地。
由于她的组织坚实，意志坚定，她确实做到了。
因此，西地中海的文明注定将成为带有希腊文化色彩的罗马文明；而不是与希腊文化完全格格不入的腓尼基文明。* * * * *
最后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汉尼拔（哈米尔卡·巴卡之子）这样非凡的天才也无法扭转第一次布匿战争的结果。
到第二次布匿战争时，罗马已经牢牢控制了西西里岛，并且即使在坎尼战役后那段危机时刻——叙拉古反叛罗马的情况下，这种控制也未曾动摇。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一支由希米尔科指挥的25,000人的迦太基军队成功登陆西西里岛南部，并取得了几次胜利（公元前213年）。
那么，如果汉尼拔五年之前能够带着他更强大的军队和无与伦比的天才通过西西里岛进攻罗马，又会取得怎样的成果呢？我说“如果”，但他做不到，因为罗马掌握了制海权。
[108] 然而，值得计算一下，如果汉尼拔有机会获得这种制海权并占据西西里岛西部，他本可以得到哪些优势。从巴勒莫出发，他可以轻松渡海进入意大利；如果我们接受波利比乌斯的估计，即他在新迦太基最初拥有90,000名步兵、12,000名骑兵和37头战象，如此庞大的部队若在意大利南端登陆，将几乎不可避免地给罗马带来灾难。
{95} 以西西里（而非西班牙）为基地行动，他不会像在高卢和穿越阿尔卑斯山时那样遭受巨大的人员和马匹损失。实际上，在翻越阿尔卑斯山后，他可能只剩下20,000名步兵和6,000名骑兵；[110] 虽然根据波利比乌斯的说法，他的所有战象似乎都幸存了下来，但它们的状态因饥饿而“十分糟糕”，并且许多象夫在罗讷河中溺亡。
[111] 因此，在从东南部西班牙行军约800至900英里抵达北意大利的过程中，他几乎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军队，而幸存者则因艰苦条件“更像是野兽而不是人”。
[112] 他通过阿尔卑斯山路线的最大优势是得到了意大利西北部好战的高卢人的支持。但这种支持是否弥补了他在非洲和伊比利亚部队中的巨大损失呢？汉尼拔可能高估了高卢援助的价值，正如他低估了陆上行军的困难一样。
另一方面，如果他能通过西西里岛行动，难道不会从大希腊地区不满的希腊人那里获得大量帮助吗？那里存在极大的不满情绪，如果迦太基有足够的精力派出强大舰队支持他沿海岸向北推进至卢卡尼亚，这将对他的行军提供无法估量的帮助。
波斯王薛西斯的伟大远征已经展示了舰队对一支大军的支持意义何在。而现在，由于罗马掌握制海权，汉尼拔仅从迦太基海军获得了可怜的支持。
[113] 罗马海上霸权的另一个结果是使她能够攻击汉尼拔在西班牙的基地，并迫使他必须通过漫长而危险的阿尔卑斯山路线获取增援；当汉尼拔被围困于意大利南部时，这些增援几乎毫无作用。
就像一名与无敌剑士对决的网斗士，罗马用她的海军网络将他包围，并使他在意大利本身及其遥远的西班牙基地陷入消耗战。
坎尼战役后的九年里，这场游戏仍在继续。伟大的角斗士汉尼拔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而罗马的海军网络和三叉戟却震慑住了几乎所有不安分的南意大利希腊人。
因此，这位英雄越来越被围困在南意大利的险峻地带；由于缺乏支援舰队，他眼看着希腊人被吓倒，马其顿的援助被阻止，[114] 最后一次勇敢的救援努力——哈斯德鲁巴从西班牙发起的行动——也在北意大利被粉碎。
显然，汉尼拔光辉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迦太基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中失去了西西里岛和海上霸权。
军事历史上再没有比汉尼拔更悲剧性的形象了：他孤身一人站在南意大利的险境中，等待着来自迦太基的舰队。舰队从未到来，直到为时已晚。
最终，作为海上霸主的罗马从西西里岛直接打击迦太基本身。这时迦太基人才急忙出动舰队召回汉尼拔和他的军队——但仍然为时过晚，甚至无法改变一个衰落民族的命运，他们已经失去了对海权的掌控。
关于“乌鸦”装置的注释
这一发明并非完全新颖，因为希罗多德（第九卷，第98节）提到希腊人在米卡莱战役前为海战准备了登船桥（ἀποβάθραι）。波利比乌斯在陈述有人提出 κόραξ（“乌鸦”）时忽略了这一事实（第一卷，第22节）。不过，“乌鸦”是对 ἀποβάθρα 的改进，因为它末端有一个铁刺，降落时可以将跳板固定在敌舰甲板上。波利比乌斯详细描述了它的构造：内侧部分（12英尺）水平，外侧部分（24英尺）垂直紧贴桅杆或杆体，可以向前或侧方放下。{98} 我不能接受塔恩博士（《希腊化时期的军事与海军发展》，第149页）的观点，即“乌鸦”只是一个神话，因为它的使用会导致任何船只倾覆，而罗马人仅仅使用钩爪。当然，如果“乌鸦”落入海中，确实可能使船只倾覆；但如果有效使用，它抓住另一艘船反而会稳定双方。塔恩博士的反对意见更适合针对 ἀποβάθρα，因为它并不具备抓握功能。此外，不习惯航海的重装士兵不太可能轻易通过钩爪登上敌舰；即便可能，他们也只能单独跳跃，而无法像固定跳板提供的那样进行决定性的冲锋。另一种反对意见是后来未再提及“乌鸦”。但波利比乌斯强调了它在埃克诺穆斯海战中的重要性。事实上，如果罗马人不知道敌人极度不愿靠近交战，他们在那次战斗中冲入迦太基阵型中心的两翼领先部队的行为是不可想象的；而且，由于敌人的恐惧，“乌鸦”还使他们避免了因运输马匹的后勤负担而被敌方尾部压倒。然而，“乌鸦”可能最终被淘汰，因为它与高速度不兼容，而后者的价值已在敌方“罗得式”快速封锁突破舰（如莉莉贝乌姆之战中的舰艇）的表现中显现出来。正是按照这种舰艇的模型，罗马人在公元前242年建造了新的爱国舰队，我认为那时“乌鸦”已被弃用。与伊利里亚海盗的斗争可能进一步巩固了对高速度的偏好，这一点在接触罗得舰队后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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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德摩斯梯尼，《第四腓力辞》，20。
[89] 德摩斯梯尼，《加冕辞》，102，247。
[90] 德摩斯梯尼，《加冕辞》，241。
[91] 库尔提乌斯在其《希腊史》结尾处巧妙地解释了为什么雅典无法参与腓力表面上为她利益制定的计划；但我认为这一论点对亚里士多德的学生亚历山大并不适用。
[92] 塔恩博士，《剑桥古代史》第六卷，384页。
[93] 母姆森，《罗马史》（英文版第二卷，14页）。
[94] 参见霍莫，《原始意大利与罗马帝国主义的开端》，第四章。
[95] 波利比乌斯，第三卷，25节。
[96] 伊尼，《罗马史》（英文版第四卷，112-14页）。
[97] 霍莫，第211页。她先后击败了马赛利亚、伊特鲁里亚和叙拉古舰队。
[98]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19-20节）几乎没有注意到它们的不活跃。奇怪的是，尽管他经常乘船旅行，却几乎不关注海军事务。他遗失的《战术》著作很可能几乎完全专注于军事事务（《剑桥古代史》第八卷，6页）。
[99]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20节。
[100] 参见本章末尾关于“乌鸦”的注释。
[101]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26-8节）。他说每艘罗马船有300名划桨手和120名士兵，总计140,000人。他认为迦太基人船上共有150,000人。可能他们携带了比平时更多的士兵。有关推测方案，请参见谢帕德，A.M.，《古代历史中的海权》，第150页。
[102]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37节。
[103] 公元前253年，波利比乌斯，第一卷，39节。
[104] 同上，第一卷，51节。
[105]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47节，59节。这是一个罗马现在主要依赖速度的迹象。
[106] 同上，第一卷，60节。
[107] 波利比乌斯，第一卷，63节。罗马人损失了约700艘五层桨战舰，即近300,000人。迦太基人损失了500艘，即约220,000人。
[108] 《剑桥古代史》第八卷，35页。
[109] 波利比乌斯，第三卷，33-46节，55节。
[110] 同上，第三卷，56节：李维，第二十一卷，38节给出这是最低估计值。
[111] 看来战象在特雷比亚河战役（十二月）时已经恢复，因为在那里它们非常可怕（波利比乌斯，第三卷，74节）。
[112] 同上，第三卷，60节。
[113] 关于其行动，参见李维，第二十一卷，49-51节；第二十二卷，11节，19-20节，25节，26节。
[114] 《剑桥古代史》第八卷，117页及以后。另见于维尔兰，《第二次布匿战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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