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住在毗舍离庵罗林间,庵罗女得知后前来拜访。我对诸比丘说:“应当观照四念处,修习智慧,心勿放逸。”四念处即:观察内身、外身及内外身,不见我与我所;观察受、心、法亦如此。修习智慧就是如实见到苦、集、灭、道。保持正念的方法包括念佛、法、僧、戒、舍、天。庵罗女闻法后,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随后,五百梨车子来到我处,我也为他们说法。我告诉他们,放逸会导致五种后果:财利丧失、恶名远扬、不愿布施、不喜见四众、不得天身。反之,不放逸则能生起世间与出世间法。欲求无上正等正觉者,应勤修不放逸之法。
放逸者还有十三种果报:喜好世间事务、乐于闲谈、贪睡懒惰、亲近恶友、为人轻视、闻而易忘、乐居偏远之地、不能调伏诸根、饮食不知节制、不喜寂静、见解不正。即使靠近佛陀或其弟子,放逸者仍远离真理。梨车子们说:“我们知道自身放逸,所以如来未出现在我国。”大会中一位婆罗门子无胜劝谏:“频婆娑罗王已获大利,如来出世如同莲花生于水中而不被污染。诸佛出世不为世法所碍,你们因沉迷五欲而远离佛陀,故名放逸。”
听闻此言,梨车子们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并以衣物供养无胜,无胜又转献给我。我怜悯无胜,接受了他的供养。此时,六师听到此事,前往波罗城。我随后到达波罗河畔,波罗城长者子宝称因我到来,自然悟得白骨观,见宫室皆化为白骨,心生恐惧,前来寻求庇护。我安慰他说:“佛法众僧安稳无忧。”他随即请求出家,其五十位好友也随后出家。六师闻讯后,辗转来到瞻婆城,我为那里的人们说法,引导他们弃恶从善。当时城中有一位富有的长者,没有子嗣,供养六师祈求生育。不久,妻子怀孕,长者向六师询问胎儿性别,六师回答说是女孩,长者听后忧愁。有朋友劝他不要忧虑,并指出许多人都追随佛陀而非六师,质疑六师是否真能通晓一切。长者听后决定去拜见佛陀。
长者来到佛陀面前,说明情况并请教关于妻子怀孕之事。佛陀告诉他,妻子怀的是男孩,且将来福德非凡。长者听后欢喜回家,但六师嫉妒,用毒药混入庵罗果给长者,声称这药能让妻子顺利生产。长者相信并给妻子服用,结果妻子中毒身亡。六师因此嘲笑佛陀的预言。长者对佛陀失去信心,将妻子遗体火化。
佛陀前往坟场,六师以为佛陀要吃人肉,感到羞愧。佛陀坐在狮子座上,让弟子耆婆从火中抱出孩子。孩子安然无恙,佛陀解释生命无常,但有因有果。最终,孩子被命名为“树提”。在场许多人因此发菩提心,而六师在六个城市无法立足,最后来到拘尸那城,宣称佛陀是大幻师。
这段故事体现了佛法中因果、无常、智慧与慈悲的核心思想,以及面对怀疑与挑战时的坚定信念。善男子,且不论瞿昙年纪尚轻、学问浅薄,未曾经历苦行。即便七年苦行所得见地亦有限,何况修行不满六年?如此愚人竟轻信其教导,如幻术大师欺骗无知者,瞿昙亦如是。六师在此城中广布邪见,令人误入歧途。我见此情形,心生悲悯,以神力召集十方菩萨齐聚此处,环绕四十由旬。今于此处宣说正法,名为狮子吼。
真正的狮子吼,是宣说一切法皆无常、苦、无我、不净,唯独如来之法是常乐我净。六师反驳:“瞿昙若有我,我亦有我。所谓‘我’,即是能见者。”佛言:“若言能见者即是我,则不应仅以一眼见物,而应六根齐用。若一根不能同时感知六尘,可知无我。”
六师又问:“若无我,谁在见?”佛答:“色、明、心、眼四者和合而成见,并无独立的见者或受者。众生因颠倒执著,妄言有见者与受者。由此众生所见皆颠倒,诸佛菩萨所见为真实。”
六师认为:“色即是我。”佛言:“色非我。若色是我,不应有丑陋身形,不应有四姓差别,不应受制于他,不应有缺陷,不应堕落六道。若色非我,则知色是无常、苦、空、颠倒,众生因此流转生死。”
佛进一步说明:“色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则无我,无我则苦空。如来之身非因缘和合,故有我,若有我则常乐净。”六师质疑:“我遍一切处。”佛反问:“若我遍一切,何以不见?若初不见而后见,则知我本无今有,既然是无常,如何遍一切?”
六师继续辩解:“众生我无边际。”佛言:“若我遍一切,则善恶不分,修善者应有恶报,行恶者应有善报,若非如此,何言遍一切?如一室多灯,各放光明而不妨碍。若我如灯,光明应从身出,但并非如此。”
最后,佛言:“若无我,谁作善恶?若我常,不应有时作善有时作恶;若有时作善恶,如何言我无边?若我是作者,智者何以怀疑?故外道法中无我。唯有如来,身无边、无烦恼垢、不生不灭、不作不受,故名常乐我净。”
东方双树象征破除无常而得常,乃至北方双树破除不净而得净,此乃大涅槃之狮子吼。善男子,这些娑罗树的守护者为了保护双树,不让外人攀折树枝或砍伐破坏。我也一样,为了四种法门守护佛法,这四法便是常、乐、我、净。它们如同四棵大树,由四大天王守护。我为这四大天王护持我的法教,因此在这里进入涅槃。娑罗双树四季花开果熟,不断利益众生;我也是如此,持续利益声闻与缘觉。花朵象征我的教法,果实象征所得之乐。因此,我在婆罗双树下进入大寂定,这大寂定即是大涅槃。
狮子吼问:“世尊,为何如来选择在二月涅槃?”佛回答:“二月是春天,万物生长之时,播种种植、江河充盈、百兽生育,众生易生常住之想。为了破除这种执念,我宣说一切法皆无常,唯独如来是常住不变的。二月象征如来的两种法身,冬天不乐是因为智者不喜如来无常入涅槃,而春天则象征智者爱乐如来的常乐我净。播种象征众生听闻佛法后发菩提心,江河象征十方菩萨前来受法,百兽生育象征弟子们生起善根。花朵象征七觉支,果实象征四果。因此,我于二月入大涅槃。”
狮子吼又问:“如来出生、出家、成道、说法都选在八日,为何涅槃却在十五日?”佛答:“十五日是满月,圆满无缺,诸佛入涅槃亦如此,无有亏损。因此,我选择在十五日入般涅槃。”狮子吼继续追问:“谁可以庄严娑罗双树?”佛说:“那些受持读诵十二部经,能正确解释经文深义,并为他人解说的人;那些具备净天眼、能见十方世界的人;那些少欲知足、心向寂静、精进修行的人;那些不为名利修行、专注于无诤与空行的人;以及那些具足神通、能展现多种变化的人。例如阿难、阿尼楼驮、大迦叶、须菩提、目犍连等比丘,他们都是能庄严娑罗双树的人。”
善男子,我虽示现涅槃,实则不入涅槃。正如母亲远行,子女误以为她已去世,而母亲实则健在。舍利弗就是这样的修行者。为何?因为舍利弗具备圆满的大智慧。善男子啊,如果有比丘能够宣说众生皆具佛性,并且获得永恒不变的金刚身,常乐我净,身心无碍,具备八种自由自在的能力,那么这样的比丘就能庄严娑罗双树。狮子吼说:世尊,如果是这样,只有如来才是这样的人吧。为何?因为如来的身体如同金刚般无边无际,常乐我净,身心无碍,拥有八种自在能力。世尊,唯有如来才能庄严娑罗双树。如果没有这些特质,就显得不端庄。唯愿如来慈悲,为了庄严的缘故,长久住在这娑罗林中。佛陀说:善男子,一切法的本质是无住的。你为何还说希望如来住在此地呢?凡提到“住”的概念,都是指色法,从因缘而生,因此称为“住”。因缘不存在时,就称其为“不住住”。如来已经断除了所有色法的束缚,怎能说如来会住呢?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善男子,所谓的“住”,就是骄慢,因骄慢而无法解脱,无法解脱就被称为“住”。谁有骄慢,它从何而来?因此称为“无住住”。如来永远断绝了一切骄慢,怎能说希望如来住呢?“住”指的是有为法,如来已经断除有为法,所以不住。“住”意味着空法,如来已经断除这种空法,因而获得常乐我净,怎能说希望如来住呢?“住”指的是二十五有,如来已经断除二十五有,怎能说希望如来住呢?“住”指的是所有凡夫,圣者无去无来无住,如来已经断除去来住的相,怎能言住呢?没有“住”就称为无边身,身无边怎可以说希望如来住娑罗林呢?若有边便是无常,如来是常,怎能言住呢?“无住”就是虚空,如来的本性同于虚空,怎能言住呢?“无住”也指金刚三昧,金刚三昧破坏一切住,金刚三昧即是如来,怎能言住呢?“无住”也叫幻,如来同幻,怎能言住呢?“无住”指无始无终,如来的本性无始无终,怎能言住呢?“无住”指无边法界,无边法界即是如来,怎能言住呢?“无住”指首楞严三昧,首楞严三昧知一切法而不执着,因无执着而得名首楞严,如来具足此定,怎能言住呢?“无住”指处非处力,如来成就处非处力,怎能言住呢?“无住”指檀波罗蜜,若檀波罗蜜有所住,则不能达到尸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因此檀波罗蜜名为无住,如来乃至不住般若波罗蜜,怎能愿言如来常住娑罗树林呢?“无住”指修四念处,如来若住四念处,则不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叫不住住。“无住”指无边众生界,如来到达一切众生无边界分而无所住。“无住”指无屋宅,无屋宅指无有,无有指无生,无生指无死,无死指无相,无相指无系,无系指无著,无著指无漏,无漏即善,善即无为,无为即大涅槃,大涅槃即常,常即我,我即净,净即乐,常乐我净即是如来。善男子,譬如虚空不住于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如来也是如此,不住于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善男子,如果说身口意恶能得到善果,这是不可能的;身口意善得到恶果也是不可能的。如果说凡夫能见佛性,而十住菩萨不能见,这也是不可能的。一阐提犯五逆罪、谤方等经、毁四重禁却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也不可能。六住菩萨因烦恼堕入三恶道,这也是不可能的。菩萨以真女身得无上正等正觉,这也不可能。一阐提认为常住三宝是无常,这也无可能。如来住在拘尸那城也是不可能的。善男子,如来现在拘尸那城进入大三昧深禅定窟,众人看不见他,因此称为入涅槃。狮子吼问:如来为何进入禅定窟?善男子,为了度脱众生,让未种善根者得以种植,已种善根者得以增长,善果未熟者得以成熟,对已成熟的引导他们趣向无上正等正觉,让轻贱善法者生起尊重之心,让放逸者远离放逸,与文殊师利等大菩萨共论议,教化喜欢读诵者深爱禅定,以圣行、梵行、天行教化众生,观察不共的深法藏,呵责放逸的弟子。如来常寂犹尚乐定,何况你们烦恼未尽而生放逸。为了呵责那些接受八种不净之物的恶比丘,让他们少欲知足,也让众生尊重所闻的禅定法,因此入禅定窟。狮子吼问:世尊,无相定名为大涅槃,因此涅槃名为无相。为何名为无相?善男子,因为没有十种相。哪十种?所谓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相、住相、坏相、男相、女相。因为没有这些相,所以名为无相。善男子,执着相就会生痴,痴生爱,爱导致束缚。束缚导致轮回,轮回带来死亡,死亡意味着无常。若不执着外相,则不会产生愚痴;无愚痴便无爱欲;无爱欲则无束缚;无束缚则不轮回;不轮回则无生死;无生死即名为永恒,因此涅槃被称为永恒。狮子吼问:“世尊,哪些比丘能够断除这十种相?”佛陀答:“善男子,若比丘多次修习三种相,便可断除十种相。即反复修习三昧定相、智慧相和舍相。”
狮子吼又问:“什么是定、慧、舍相?”佛陀说:“三昧即专注一境的心境。众生皆有三昧,但唯有专注一处时才称得上三昧。若心移向他处,就不再是三昧。只有具备全面智慧的三昧才是真正的定。慧和舍相的道理与此类似。”佛陀进一步解释:“当专注于观察事物的常与无常时,这是三昧;能理解事物的常与无常本质,则是慧;两者平衡观察一切法,便是舍相。”
狮子吼继续问道:“如何区分世间与出世间定慧舍相?”佛陀回答:“世间定慧舍相虽存在,但未达究竟圆满。唯有诸佛菩萨的定慧舍相才能称为出世间。它们分为下、中、上三类,分别对应凡夫、声闻缘觉及佛菩萨。此外还有五智三昧、六种三昧、七觉分、七圣三昧、八解脱三昧、九次第定及十一切处三昧等多种形式。”
佛陀总结道:“定有多种层次,而慧也有世间与出世间之分。慧包含般若、毗婆舍那和阇那三种形式。般若是众生普遍具有的智慧;毗婆舍那是圣人所持的智慧;阇那是佛菩萨独有的智慧。般若侧重于具体分析,毗婆舍那注重整体认知,阇那则是超越表象的认知。同时,慧也体现在对四圣谛的观照之中。”为三种原因修行止(奢摩他)。哪三种?一是不放逸;二是培养大智慧;三是获得自由。
再者,为了三种目的修行观(毗婆舍那)。哪三种?一是观察生死恶果报;二是增长各种善根;三是破除所有烦恼。
狮子吼菩萨问:“世尊,在经典中提到,如果观能破烦恼,为何还要修止?”佛陀回答:“修观能破烦恼的说法不妥。为什么?有智慧时就没有烦恼,有烦恼时就没有智慧。如何说观能破烦恼呢?比如光明时没有黑暗,黑暗时没有光明,说光明能破黑暗是不可能的。谁有智慧,谁有烦恼,说智慧能破烦恼呢?如果没有这些,就无从谈起破。如果智慧能破烦恼,是在到达时破还是未到达时破?若未到达就破,那么凡夫也能破;若到达才破,最初一次就应破,若最初未破,后续也不会破。若最初到达即破,则等于未到。如何说智慧能破呢?再说,观独自能破烦恼吗?还是需要其他辅助?若独自能破,为何菩萨还要修八正道?若需辅助,说明独自不能破。就像一个盲人不能见色,即使有多个盲人也不能见色,观也如此。善男子,如同地的坚硬性、火的热性、水的湿润性、风的动性,这些本性自然如此,不是由因缘造成。烦恼的本性也是如此,本性就是断的,若是这样,如何说智慧能断呢?因此,观决定不能破烦恼。盐的咸性能使异物变咸,蜜的甜性能使异物变甜,水的湿润性能使异物变湿,智慧的灭性能使法灭的说法不妥。为什么?若法本身不灭,智慧如何强能使它灭?若盐咸能使异物咸,智慧灭也能使异法灭,这种说法也不对。为什么?智慧的本性是念念生灭的,若念念生灭,如何说能灭他法?所以,智慧的本性不能破烦恼。一切法有两种灭:一种是本性灭,一种是毕竟灭。若是本性灭,如何说智慧能灭?若说智慧能烧烦恼如火烧物,这是不对的。为什么?火烧物会有余烬,智慧若如此也有余烬。斧头伐树,砍伐处会留下痕迹,智慧若如此,有何可见?智慧若能让烦恼离开,烦恼应在其他地方显现。但若烦恼不在其他地方显现,可知智慧不能令其离开。一切法的本性如果是自空的,谁能让它生,谁能让它灭?异生异灭,无造作者。若修定能得到正知正见,我的经中说,修定的比丘能见五阴生灭之相。若不修定,世间事尚不能明白,何况出世间。若无定者,平处也会颠坠,心缘异法,口宣异言,耳闻异语,心解异义,欲造异字手书异文,欲行异路身涉异径。若有修习三昧定者,则有大利益,乃至无上正等正觉。菩萨具足定与智两种法能大利益。定如割草,执急则断;菩萨修此二法亦如此。定慧如拔坚木,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如浣垢衣,先以灰汁后以清水;如先读诵后解义;如先平地后下种。菩萨修此二法能大利益,能调摄五根,堪忍众苦,如饥渴寒热打掷骂辱,常摄其心不令放逸,不为利养行非法,不被客尘烦恼污染,不被邪见迷惑,远离恶觉观,不久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为成就利众生故。菩萨修此二法,四倒暴风不能吹动,如须弥山虽被四风吹鼓不能动;不被外道邪师拔除,如帝释幢不可移转。邪恶幻术无法迷惑。菩萨常享微妙的终极快乐,能理解佛陀深邃的奥义,遇乐不喜,逢苦不悲,受到天人敬仰。菩萨明了生死与解脱之道,深知法界的本质,拥有永恒、喜悦、自由与纯净的状态,这就是大涅槃的境界。
放逸者还有十三种果报:喜好世间事务、乐于闲谈、贪睡懒惰、亲近恶友、为人轻视、闻而易忘、乐居偏远之地、不能调伏诸根、饮食不知节制、不喜寂静、见解不正。即使靠近佛陀或其弟子,放逸者仍远离真理。梨车子们说:“我们知道自身放逸,所以如来未出现在我国。”大会中一位婆罗门子无胜劝谏:“频婆娑罗王已获大利,如来出世如同莲花生于水中而不被污染。诸佛出世不为世法所碍,你们因沉迷五欲而远离佛陀,故名放逸。”
听闻此言,梨车子们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并以衣物供养无胜,无胜又转献给我。我怜悯无胜,接受了他的供养。此时,六师听到此事,前往波罗城。我随后到达波罗河畔,波罗城长者子宝称因我到来,自然悟得白骨观,见宫室皆化为白骨,心生恐惧,前来寻求庇护。我安慰他说:“佛法众僧安稳无忧。”他随即请求出家,其五十位好友也随后出家。六师闻讯后,辗转来到瞻婆城,我为那里的人们说法,引导他们弃恶从善。当时城中有一位富有的长者,没有子嗣,供养六师祈求生育。不久,妻子怀孕,长者向六师询问胎儿性别,六师回答说是女孩,长者听后忧愁。有朋友劝他不要忧虑,并指出许多人都追随佛陀而非六师,质疑六师是否真能通晓一切。长者听后决定去拜见佛陀。
长者来到佛陀面前,说明情况并请教关于妻子怀孕之事。佛陀告诉他,妻子怀的是男孩,且将来福德非凡。长者听后欢喜回家,但六师嫉妒,用毒药混入庵罗果给长者,声称这药能让妻子顺利生产。长者相信并给妻子服用,结果妻子中毒身亡。六师因此嘲笑佛陀的预言。长者对佛陀失去信心,将妻子遗体火化。
佛陀前往坟场,六师以为佛陀要吃人肉,感到羞愧。佛陀坐在狮子座上,让弟子耆婆从火中抱出孩子。孩子安然无恙,佛陀解释生命无常,但有因有果。最终,孩子被命名为“树提”。在场许多人因此发菩提心,而六师在六个城市无法立足,最后来到拘尸那城,宣称佛陀是大幻师。
这段故事体现了佛法中因果、无常、智慧与慈悲的核心思想,以及面对怀疑与挑战时的坚定信念。善男子,且不论瞿昙年纪尚轻、学问浅薄,未曾经历苦行。即便七年苦行所得见地亦有限,何况修行不满六年?如此愚人竟轻信其教导,如幻术大师欺骗无知者,瞿昙亦如是。六师在此城中广布邪见,令人误入歧途。我见此情形,心生悲悯,以神力召集十方菩萨齐聚此处,环绕四十由旬。今于此处宣说正法,名为狮子吼。
真正的狮子吼,是宣说一切法皆无常、苦、无我、不净,唯独如来之法是常乐我净。六师反驳:“瞿昙若有我,我亦有我。所谓‘我’,即是能见者。”佛言:“若言能见者即是我,则不应仅以一眼见物,而应六根齐用。若一根不能同时感知六尘,可知无我。”
六师又问:“若无我,谁在见?”佛答:“色、明、心、眼四者和合而成见,并无独立的见者或受者。众生因颠倒执著,妄言有见者与受者。由此众生所见皆颠倒,诸佛菩萨所见为真实。”
六师认为:“色即是我。”佛言:“色非我。若色是我,不应有丑陋身形,不应有四姓差别,不应受制于他,不应有缺陷,不应堕落六道。若色非我,则知色是无常、苦、空、颠倒,众生因此流转生死。”
佛进一步说明:“色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则无我,无我则苦空。如来之身非因缘和合,故有我,若有我则常乐净。”六师质疑:“我遍一切处。”佛反问:“若我遍一切,何以不见?若初不见而后见,则知我本无今有,既然是无常,如何遍一切?”
六师继续辩解:“众生我无边际。”佛言:“若我遍一切,则善恶不分,修善者应有恶报,行恶者应有善报,若非如此,何言遍一切?如一室多灯,各放光明而不妨碍。若我如灯,光明应从身出,但并非如此。”
最后,佛言:“若无我,谁作善恶?若我常,不应有时作善有时作恶;若有时作善恶,如何言我无边?若我是作者,智者何以怀疑?故外道法中无我。唯有如来,身无边、无烦恼垢、不生不灭、不作不受,故名常乐我净。”
东方双树象征破除无常而得常,乃至北方双树破除不净而得净,此乃大涅槃之狮子吼。善男子,这些娑罗树的守护者为了保护双树,不让外人攀折树枝或砍伐破坏。我也一样,为了四种法门守护佛法,这四法便是常、乐、我、净。它们如同四棵大树,由四大天王守护。我为这四大天王护持我的法教,因此在这里进入涅槃。娑罗双树四季花开果熟,不断利益众生;我也是如此,持续利益声闻与缘觉。花朵象征我的教法,果实象征所得之乐。因此,我在婆罗双树下进入大寂定,这大寂定即是大涅槃。
狮子吼问:“世尊,为何如来选择在二月涅槃?”佛回答:“二月是春天,万物生长之时,播种种植、江河充盈、百兽生育,众生易生常住之想。为了破除这种执念,我宣说一切法皆无常,唯独如来是常住不变的。二月象征如来的两种法身,冬天不乐是因为智者不喜如来无常入涅槃,而春天则象征智者爱乐如来的常乐我净。播种象征众生听闻佛法后发菩提心,江河象征十方菩萨前来受法,百兽生育象征弟子们生起善根。花朵象征七觉支,果实象征四果。因此,我于二月入大涅槃。”
狮子吼又问:“如来出生、出家、成道、说法都选在八日,为何涅槃却在十五日?”佛答:“十五日是满月,圆满无缺,诸佛入涅槃亦如此,无有亏损。因此,我选择在十五日入般涅槃。”狮子吼继续追问:“谁可以庄严娑罗双树?”佛说:“那些受持读诵十二部经,能正确解释经文深义,并为他人解说的人;那些具备净天眼、能见十方世界的人;那些少欲知足、心向寂静、精进修行的人;那些不为名利修行、专注于无诤与空行的人;以及那些具足神通、能展现多种变化的人。例如阿难、阿尼楼驮、大迦叶、须菩提、目犍连等比丘,他们都是能庄严娑罗双树的人。”
善男子,我虽示现涅槃,实则不入涅槃。正如母亲远行,子女误以为她已去世,而母亲实则健在。舍利弗就是这样的修行者。为何?因为舍利弗具备圆满的大智慧。善男子啊,如果有比丘能够宣说众生皆具佛性,并且获得永恒不变的金刚身,常乐我净,身心无碍,具备八种自由自在的能力,那么这样的比丘就能庄严娑罗双树。狮子吼说:世尊,如果是这样,只有如来才是这样的人吧。为何?因为如来的身体如同金刚般无边无际,常乐我净,身心无碍,拥有八种自在能力。世尊,唯有如来才能庄严娑罗双树。如果没有这些特质,就显得不端庄。唯愿如来慈悲,为了庄严的缘故,长久住在这娑罗林中。佛陀说:善男子,一切法的本质是无住的。你为何还说希望如来住在此地呢?凡提到“住”的概念,都是指色法,从因缘而生,因此称为“住”。因缘不存在时,就称其为“不住住”。如来已经断除了所有色法的束缚,怎能说如来会住呢?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善男子,所谓的“住”,就是骄慢,因骄慢而无法解脱,无法解脱就被称为“住”。谁有骄慢,它从何而来?因此称为“无住住”。如来永远断绝了一切骄慢,怎能说希望如来住呢?“住”指的是有为法,如来已经断除有为法,所以不住。“住”意味着空法,如来已经断除这种空法,因而获得常乐我净,怎能说希望如来住呢?“住”指的是二十五有,如来已经断除二十五有,怎能说希望如来住呢?“住”指的是所有凡夫,圣者无去无来无住,如来已经断除去来住的相,怎能言住呢?没有“住”就称为无边身,身无边怎可以说希望如来住娑罗林呢?若有边便是无常,如来是常,怎能言住呢?“无住”就是虚空,如来的本性同于虚空,怎能言住呢?“无住”也指金刚三昧,金刚三昧破坏一切住,金刚三昧即是如来,怎能言住呢?“无住”也叫幻,如来同幻,怎能言住呢?“无住”指无始无终,如来的本性无始无终,怎能言住呢?“无住”指无边法界,无边法界即是如来,怎能言住呢?“无住”指首楞严三昧,首楞严三昧知一切法而不执着,因无执着而得名首楞严,如来具足此定,怎能言住呢?“无住”指处非处力,如来成就处非处力,怎能言住呢?“无住”指檀波罗蜜,若檀波罗蜜有所住,则不能达到尸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因此檀波罗蜜名为无住,如来乃至不住般若波罗蜜,怎能愿言如来常住娑罗树林呢?“无住”指修四念处,如来若住四念处,则不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叫不住住。“无住”指无边众生界,如来到达一切众生无边界分而无所住。“无住”指无屋宅,无屋宅指无有,无有指无生,无生指无死,无死指无相,无相指无系,无系指无著,无著指无漏,无漏即善,善即无为,无为即大涅槃,大涅槃即常,常即我,我即净,净即乐,常乐我净即是如来。善男子,譬如虚空不住于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如来也是如此,不住于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善男子,如果说身口意恶能得到善果,这是不可能的;身口意善得到恶果也是不可能的。如果说凡夫能见佛性,而十住菩萨不能见,这也是不可能的。一阐提犯五逆罪、谤方等经、毁四重禁却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也不可能。六住菩萨因烦恼堕入三恶道,这也是不可能的。菩萨以真女身得无上正等正觉,这也不可能。一阐提认为常住三宝是无常,这也无可能。如来住在拘尸那城也是不可能的。善男子,如来现在拘尸那城进入大三昧深禅定窟,众人看不见他,因此称为入涅槃。狮子吼问:如来为何进入禅定窟?善男子,为了度脱众生,让未种善根者得以种植,已种善根者得以增长,善果未熟者得以成熟,对已成熟的引导他们趣向无上正等正觉,让轻贱善法者生起尊重之心,让放逸者远离放逸,与文殊师利等大菩萨共论议,教化喜欢读诵者深爱禅定,以圣行、梵行、天行教化众生,观察不共的深法藏,呵责放逸的弟子。如来常寂犹尚乐定,何况你们烦恼未尽而生放逸。为了呵责那些接受八种不净之物的恶比丘,让他们少欲知足,也让众生尊重所闻的禅定法,因此入禅定窟。狮子吼问:世尊,无相定名为大涅槃,因此涅槃名为无相。为何名为无相?善男子,因为没有十种相。哪十种?所谓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相、住相、坏相、男相、女相。因为没有这些相,所以名为无相。善男子,执着相就会生痴,痴生爱,爱导致束缚。束缚导致轮回,轮回带来死亡,死亡意味着无常。若不执着外相,则不会产生愚痴;无愚痴便无爱欲;无爱欲则无束缚;无束缚则不轮回;不轮回则无生死;无生死即名为永恒,因此涅槃被称为永恒。狮子吼问:“世尊,哪些比丘能够断除这十种相?”佛陀答:“善男子,若比丘多次修习三种相,便可断除十种相。即反复修习三昧定相、智慧相和舍相。”
狮子吼又问:“什么是定、慧、舍相?”佛陀说:“三昧即专注一境的心境。众生皆有三昧,但唯有专注一处时才称得上三昧。若心移向他处,就不再是三昧。只有具备全面智慧的三昧才是真正的定。慧和舍相的道理与此类似。”佛陀进一步解释:“当专注于观察事物的常与无常时,这是三昧;能理解事物的常与无常本质,则是慧;两者平衡观察一切法,便是舍相。”
狮子吼继续问道:“如何区分世间与出世间定慧舍相?”佛陀回答:“世间定慧舍相虽存在,但未达究竟圆满。唯有诸佛菩萨的定慧舍相才能称为出世间。它们分为下、中、上三类,分别对应凡夫、声闻缘觉及佛菩萨。此外还有五智三昧、六种三昧、七觉分、七圣三昧、八解脱三昧、九次第定及十一切处三昧等多种形式。”
佛陀总结道:“定有多种层次,而慧也有世间与出世间之分。慧包含般若、毗婆舍那和阇那三种形式。般若是众生普遍具有的智慧;毗婆舍那是圣人所持的智慧;阇那是佛菩萨独有的智慧。般若侧重于具体分析,毗婆舍那注重整体认知,阇那则是超越表象的认知。同时,慧也体现在对四圣谛的观照之中。”为三种原因修行止(奢摩他)。哪三种?一是不放逸;二是培养大智慧;三是获得自由。
再者,为了三种目的修行观(毗婆舍那)。哪三种?一是观察生死恶果报;二是增长各种善根;三是破除所有烦恼。
狮子吼菩萨问:“世尊,在经典中提到,如果观能破烦恼,为何还要修止?”佛陀回答:“修观能破烦恼的说法不妥。为什么?有智慧时就没有烦恼,有烦恼时就没有智慧。如何说观能破烦恼呢?比如光明时没有黑暗,黑暗时没有光明,说光明能破黑暗是不可能的。谁有智慧,谁有烦恼,说智慧能破烦恼呢?如果没有这些,就无从谈起破。如果智慧能破烦恼,是在到达时破还是未到达时破?若未到达就破,那么凡夫也能破;若到达才破,最初一次就应破,若最初未破,后续也不会破。若最初到达即破,则等于未到。如何说智慧能破呢?再说,观独自能破烦恼吗?还是需要其他辅助?若独自能破,为何菩萨还要修八正道?若需辅助,说明独自不能破。就像一个盲人不能见色,即使有多个盲人也不能见色,观也如此。善男子,如同地的坚硬性、火的热性、水的湿润性、风的动性,这些本性自然如此,不是由因缘造成。烦恼的本性也是如此,本性就是断的,若是这样,如何说智慧能断呢?因此,观决定不能破烦恼。盐的咸性能使异物变咸,蜜的甜性能使异物变甜,水的湿润性能使异物变湿,智慧的灭性能使法灭的说法不妥。为什么?若法本身不灭,智慧如何强能使它灭?若盐咸能使异物咸,智慧灭也能使异法灭,这种说法也不对。为什么?智慧的本性是念念生灭的,若念念生灭,如何说能灭他法?所以,智慧的本性不能破烦恼。一切法有两种灭:一种是本性灭,一种是毕竟灭。若是本性灭,如何说智慧能灭?若说智慧能烧烦恼如火烧物,这是不对的。为什么?火烧物会有余烬,智慧若如此也有余烬。斧头伐树,砍伐处会留下痕迹,智慧若如此,有何可见?智慧若能让烦恼离开,烦恼应在其他地方显现。但若烦恼不在其他地方显现,可知智慧不能令其离开。一切法的本性如果是自空的,谁能让它生,谁能让它灭?异生异灭,无造作者。若修定能得到正知正见,我的经中说,修定的比丘能见五阴生灭之相。若不修定,世间事尚不能明白,何况出世间。若无定者,平处也会颠坠,心缘异法,口宣异言,耳闻异语,心解异义,欲造异字手书异文,欲行异路身涉异径。若有修习三昧定者,则有大利益,乃至无上正等正觉。菩萨具足定与智两种法能大利益。定如割草,执急则断;菩萨修此二法亦如此。定慧如拔坚木,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如浣垢衣,先以灰汁后以清水;如先读诵后解义;如先平地后下种。菩萨修此二法能大利益,能调摄五根,堪忍众苦,如饥渴寒热打掷骂辱,常摄其心不令放逸,不为利养行非法,不被客尘烦恼污染,不被邪见迷惑,远离恶觉观,不久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为成就利众生故。菩萨修此二法,四倒暴风不能吹动,如须弥山虽被四风吹鼓不能动;不被外道邪师拔除,如帝释幢不可移转。邪恶幻术无法迷惑。菩萨常享微妙的终极快乐,能理解佛陀深邃的奥义,遇乐不喜,逢苦不悲,受到天人敬仰。菩萨明了生死与解脱之道,深知法界的本质,拥有永恒、喜悦、自由与纯净的状态,这就是大涅槃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