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疯狂,他认为这是智慧的对立面。但他并不将无知等同于疯狂。他认为不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不懂之事却自以为懂,是最接近疯狂的表现。大多数人对普通人不了解的事情犯错,并不被称为疯狂;但对大众熟知之事犯错,则被认为是疯狂。例如,如果一个人自认为如此之高以至于通过城墙的门洞时需要低头,或者如此强壮以至于能举起房屋或完成其他人人皆知不可能之事,就会被认为疯了。小错并不会被视为疯狂,正如强烈的欲望被称为爱一样,极大的妄想才被称为疯狂。
至于嫉妒,他认为这是一种痛苦,不是因朋友的不幸,也不是因敌人的幸运,而是那些因朋友的成功而感到不安的人才会嫉妒。有人惊讶为何有人会因所爱之人成功而感到痛苦,他提醒这些人,许多人对待他人就是这样:看到他人处境不好时无法袖手旁观,反而会帮助对方,但当对方境遇好转时却感到痛苦。然而,这种心态绝不会发生在明智之人身上,只会总是出现在愚蠢之人身上。
关于闲暇,他认为几乎所有人都在做些什么。即使是棋手和喜剧演员也在做些什么,但所有这些人都处于闲暇之中,因为他们可以去做更好的事情。然而没有人会从更好的事转向更差的事。如果有人这么做,那是因为他没有闲暇,苏格拉底认为这人是在做错事。
关于国王和统治者,他认为并不是持有权杖的人,也不是由多数人选出的人,也不是抽签得到权力的人,也不是靠武力或欺骗获得权力的人,而是懂得如何统治的人。一旦承认统治者的职责是发号施令,而被统治者的职责是服从,他就进一步表明,在船上懂得航海的人才是统治者,船主和船上的其他人全都服从此人。在农业上,土地拥有者服从懂得耕种的人;在疾病中,病人服从医生;在锻炼中,锻炼者服从教练;实际上,任何需要照顾的事物,如果人们认为自己懂得如何照顾,就会自己处理;如果不懂,就会服从懂得的人,不仅当面服从,甚至还会请懂得的人来指导,以便按照他们的建议行事。在纺织羊毛方面,女人之所以指挥男人,是因为她们懂得如何做而男人不懂。
如果有人说暴君可以拒绝听从良言,他会问:“他怎能拒绝?当他无视良言时,惩罚岂不随之而来?无视良言必然导致错误,而错误必将受到惩罚。”
当有人问他什么是一个人最好的职业时,他回答说是实践。当再次被问到是否也将好运视为一种职业时,他说:“我恰恰相反,认为好运是偶然的,而实践是有目的的。偶然指的是在不追求的情况下遇到某些好事,而实践是指学到了某种技能并加以练习后做得好。那些致力于实践的人在我看来是成功的。而且,他在农业中做得好的人、在医学中做得好的人、在政治中做得好的人都是最优秀和最受神喜爱的人。而那些什么都做不好的人既无用也不受神喜爱。”
此外,即使有时与掌握技艺并为了工作而使用它们的人交谈,苏格拉底对他们也有帮助。有一次,苏格拉底进入画家帕尔哈修斯的画室,与他交谈时问道:“帕尔哈修斯啊,绘画是否是对所见事物的模仿?你们画家通过颜色来再现高低、明暗、软硬、粗糙与平滑,以及新旧身体的形象。”
230 回忆录,第三卷。
1x.
13~x.
1 如果有人说专制者可以杀害忠诚的臣民,“你认为,”他反驳道,“杀害最优秀的盟友而不受损失,或损失微不足道的人会如何?你认为这种行为能带来安全,还是迅速的毁灭?” 当有人问他什么是一个人最好的追求时,他回答:“做好事。” 进一步追问是否认为好运也是一种追求时,他说:“恰恰相反,我认为运气和行动是相对立的。凭运气偶然做对事情我称之为好运,而经过学习和实践做好事情我称之为做好事;那些追求后者的人在我看来是在做好事。最好的人,也是最受神喜爱的人,”他补充说,“是那些做好工作的人;如果是农耕,就是好的农民;如果是医学,就是好的医生;如果是政治,就是好的政治家。凡是无所作为的人,既无用,也不为神所喜爱。”
X.
每当他与以艺术为职业的艺术家交谈时,他对他们和其他人的帮助是一样的。例如,有一天他进入画家帕尔哈修斯的家中,在与他对话的过程中问道:“帕尔哈修斯,绘画是否是对所见事物的模仿?无论如何,你们画家通过颜色来再现高矮、明暗、软硬、粗糙与平滑、年轻与年老的形象。”
ΖΘ 色诺芬
他又说道:“当你们模仿美丽的形象时,由于很难找到一个完美无缺的模特,你们从许多人中选取最美的部分,从而让整个形象显得美丽。”
1 我们确实这样认为,”他说。 “那么呢?”他说,“你们是否也模仿灵魂中最迷人、最愉悦、最友善、最令人向往、最令人爱慕的性格?或者这根本无法模仿?”
“哦不,苏格拉底,”他说,“因为如何能模仿那种既没有比例也没有颜色,也没有你刚才提到的任何特性,甚至完全不可见的东西呢?”
“人类通常不是通过表情来表达同情和厌恶的情感吗?”我说我认为如此。
“那么这些表情不能被模仿吗?”
“毫无疑问。”
“你认为朋友的喜乐和悲伤在人们的脸上产生同样的表情,无论他们是否真的关心?”
“哦,当然不是:他们在喜悦时看起来容光焕发,在悲伤时则显得愁眉苦脸。”
“那么这些表情也可以被表现出来吗?”
“毫无疑问。”
“此外,高贵与尊严、谦卑与奴性、谨慎与智慧、傲慢与粗俗,都反映在人脸和人体的姿态上,无论是静止还是运动。”
232 回忆录,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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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你说得对,”他说。
“那么这些也可以被模仿吗?”
“完全可以,”他说。
接着他又问:“你觉得人们更愿意看到哪些特征和姿态反映了美好、善良和可爱的性格,而不是丑陋、邪恶和可憎的性格?”
“差别太大了,苏格拉底,”他说。
还有一次,他进入雕刻家克利顿的工作室并与他交谈,说:“克利顿,当你制作跑步者、摔跤手、拳击手和全能运动员的雕像时,我看到并知道它们很漂亮。但你是如何在这些雕像中创造出那种生命感,使观赏者感到最为吸引呢?”
由于克利顿感到困惑,没有立即回答,苏格拉底又说:“难道不是通过对活生生生物形态的真实再现,让你的雕像看起来更有生气吗?”
“完全可以,”他说。
“那么通过准确地再现身体因姿势而产生的变化——如肌肉的收缩和拉伸、肢体的压缩和伸展、皮肤的紧绷和松弛——你不是让雕像看起来更像真实的身体,并且更具说服力吗?”
“是的,当然,”他说。
“精确模仿行动中身体所受的感觉,是否也能给观众带来满足感?”
234 回忆录,第三卷。
x.
5-8
“当然有可能,”他说。
“那么必须准确再现战斗者眼中威胁的神情和胜利者脸上的喜悦表情,对吧?”
“非常正确,”他说。
“因此,雕塑家必须在他的作品中表现出灵魂的活动。”
随后,苏格拉底访问了铠甲匠皮斯提亚,当他展示了一些精心制作的盔甲时,苏格拉底感叹道:“天哪,皮斯提亚,这是多么美妙的发明啊!盔甲保护了需要保护的部分,却不妨碍手的使用。”
但他又问:“皮斯提亚,请告诉我,为什么你制作的盔甲比其他人的既不更强也不更昂贵,却卖得更贵?”
“因为我做的比例更好,”皮斯提亚回答。
“那么你如何证明更好的比例值得更高的价格——是通过重量还是尺寸?因为我假设你不会把它们做得重量相同或大小相同,如果你是根据合适度来制作的话。”
“合适?当然!一件不合身的盔甲毫无用处!”
“那么是不是有些人的身体比例好,有些不好?”
“当然是这样,”他说。
“那么如果盔甲要适合比例不好的身体,你怎么让它变得比例好?”
“通过让它合身;因为合适的盔甲本身就是比例好的。”
“显然你指的是相对于使用者的比例好,而不是绝对的好,就像你会说适合某人的盾牌对他来说比例好,披风和其他东西也是如此,你的说法似乎适用于一切。”
“也许合适还有其他重要的好处。”
“教教我吧,苏格拉底,如果你有什么见解。”
“合适的盔甲穿起来比不适合的轻,虽然两者重量相同。因为不适合的盔甲要么完全挂在肩膀上,要么压迫身体的其他部分,使人感到不适和难受;而合适的盔甲将重量分布在锁骨、肩胛骨、肩膀、胸部、背部和腹部,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装饰,而不是负担。”
“你所说的正是我认为我的作品值得高价的原因。然而,有些人更喜欢购买装饰华丽和镀金的盔甲。”
“但是,”他说,“如果他们买的盔甲不合适,我觉得买装饰华丽和镀金的盔甲是很糟糕的。”
“但如果身体不是静止的,而是有时弯曲,有时挺直,那么如何能做到精确合适的盔甲?”
“完全不可能,”他说。
“你说的是,合适的盔甲不是指精确的,而是指在使用时不让人感到不适。”
“你自己说了,苏格拉底,而且说得非常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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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有一位美丽的女子,
2338 回忆录,第三卷。
x.
12—x1.
1
绝对而言,而是相对于使用者,正如你可以称适合某人的盾牌对他来说是比例恰当的,或军用披风等——这一切似乎都符合你的观点。或许合适还有其他重要优势。
“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苏格拉底。”
“合适的盔甲穿起来比不合适但重量相同的轻。因为不合适的盔甲完全挂在肩膀上,或压迫身体的其他部分,使人感到不适和难受;而合适的盔甲将重量分布在锁骨、肩胛骨、肩膀、胸部、背部和腹部,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装饰,而不是负担。”
“你所说的就是我认为我的作品值得高价的原因。”有些人却更喜欢购买装饰华丽的和镀金的胸甲。
” “即便如此,如果结果是他们买了不合身的,我看来他们是买了装饰华丽的和镀金的废物。
然而,由于身体并非僵硬,而是有时弯曲有时笔直,紧身的胸甲又怎能合适?
“你的意思是好的贴合不是指紧身的,而是那些不会摩擦穿戴者的?”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苏格拉底,你正好说中了要害。”
XI. 曾几何时,在雅典有一位美丽女子,名叫Theodoté,她愿意与任何讨她欢喜的人为伴。有人提及她的名字,并说道,用言语已无法形容这位女士的美貌,还补充说艺术家们拜访她是为了画她的肖像,而她展示给他们的是体面允许的最大限度。“我们最好去看看她,”苏格拉底喊道,“当然,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很难通过听闻来学习。”
“立刻跟我一起去吧,”他的消息来源回答。于是他们前往Theodoté的家,在那里发现她正在一位画家面前摆姿势,他们便在一旁观看。当画家停止作画时,苏格拉底说道:“朋友们,我们应该更感激Theodoté向我们展示了她的美貌,还是她应该更感激我们观赏了它?如果她因展示而获益更多,那么感激应归于她;如果我们因观赏而获益更多,那么感激应归于我们。”
当有人回答说这说法很公平时,他继续道:“那么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我们的赞美,当我们传播消息时,她会得到更多的好处;而我们呢,已经渴望触碰我们所见之物,我们将兴奋地离开,并且在离开后会想念她。自然的结果是我们成为她的崇拜者,而她是被崇拜的对象。”
“那么,如果真是这样,”Theodoté大声说道,“我当然应该感激你们的注视。”
从这一点开始,苏格拉底注意到她穿着奢华,她的母亲站在她身旁,穿着精美的衣物并佩戴珠宝;而且她有许多漂亮的女仆,这些女仆也被精心照料,她的家里也布置得非常豪华。苏格拉底问道:“告诉我,Theodoté,你有田产吗?”
“我没有,”她回答。
“或者是一栋能带来收入的房子?”
“不,也没有房子。”
“那么一些工匠呢?”
“没有,也没有工匠。”
“那么你的供给来自哪里呢?”
“我靠朋友的慷慨生活。”
“天哪,Theodoté,这财产真好,远胜过拥有大量的羊群、山羊群和牛群。但,”他接着问,“你是依靠运气等待朋友像苍蝇一样落在你身上,还是你自己有一些计策?”
“我怎么能想出这样的计策呢?”
“比蜘蛛的方式要好得多,我可以保证。你知道它们如何谋生:它们织出细网,捕捉任何落入其中的东西作为食物。难道你不应该编织一个陷阱吗?”
“当然不是这样。不要以为你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去猎取朋友,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猎物。你没看到即使是捕猎兔子这种小东西,人们也会使用许多技巧吗?因为兔子在夜间觅食,所以提供专门适应夜行工作的猎犬;因为它们在黎明时逃跑,所以又准备另一批猎犬追踪气味;因为有些兔子仍然逃脱,所以在它们可能逃跑的路上设置网罗,让它们掉进去被捕获。”
“那么我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猎取朋友呢?”
“如果你以狗换人,这个人将为你找到那些爱慕美色且富有的人,并设法把他们引入你的网罗之中。你的网是什么呢?”
“当然是你的身体,它编织得多么完美!还有其中的灵魂,它教你如何投以令人愉悦的目光,如何说出令人喜悦的话语,并告诉你应该如何对待:热情欢迎有诚意的追求者,而对虚荣自负之人则关门不理;当朋友生病时,要关心探望;当他取得巨大成功时,要真心祝贺;当他对你充满热忱时,要用全心全意回报。至于如何去爱,我知道你不仅懂得温柔,也懂得真诚;并且让你的朋友感到满意,你不是用言语,而是用行动来说服他们。”
“天哪,”Theodoté说,“我并没有设计这些。”
“不过,”他说,“自然且正确地对待一个人是非常重要的。你既不能强迫抓住一个朋友,也不能强行留住他;只有善行和愉悦才能捕获这个生物,并让他忠贞不渝。”
“你说得很对,”她说。
“因此,”他说,“首先,你应该向那些对你感兴趣的人索取他们可以毫不迟疑给予的小恩惠;然后,你应该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他们的恩惠。这样,他们会成为最真诚的朋友,最持久地爱你,并最慷慨地帮助你。当你给予他们恩惠时,他们会觉得最有价值,特别是当他们需要的时候。”
“那么,”她说,“为什么你,苏格拉底,不成为我的朋友的共同管理者呢?”
“哦,天哪,”他说,“只要你说服我。”
“那么,”她说,“我该如何说服你呢?”“ “我该如何让他们渴望我的这14份馈赠呢?” “首先,你不能在他们吃饱时提供给他们,也不能在他们刚摆脱饱腹感、又开始想要更多之前去提示他们;当他们感到缺乏时,你就通过展现得体的榜样、表现出不轻易妥协的态度,并且等到他们渴望到极致时才给予他们。因为此时同样的礼物对接受者来说,比在他们尚未渴望之前就提供的时候更有价值。”
” “那么,苏格拉底,”忒奥多特喊道,“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追求朋友呢?”
“当然可以——如果你能说服我。”
“那我该怎么说服你呢?”
1《居鲁士的教育》第八卷第十章第13节。
vil. 13.
247 16 17 色诺芬记述,她说:“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你自己也会发现并想出办法。”“那么,请常来见我。”苏格拉底说道,同时取笑自己懒散的习惯:“对我来说并不容易找到时间。因为我有许多私事和公事要忙,这些都让我无暇他顾;而且我还有一些亲爱的姑娘们,她们不分昼夜地缠着我,学习制作药剂和咒语。”
“哦,你也懂这些东西吗,苏格拉底?”
“你为何认为阿波罗多罗斯和安提西尼从未离开我?还有为什么刻贝和西米亚斯从底比斯赶来见我?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事情的发生绝不是没有借助许多药剂、咒语和魔法轮子的。”
“那么请借给我你的魔法轮子吧,这样我可以用它先吸引你。”
“但我不希望被它吸引到你那里,而是希望你能到我这里来。”
“我会来的,只要你欢迎我。”
“我会欢迎你的,除非当时有比我更亲近的人陪伴我!”
XII. 苏格拉底注意到同伴之一的埃皮吉尼斯,虽然年轻但身体状况不佳,于是说道:“埃皮吉尼斯,你的身体看起来像是缺少锻炼。”
对方回答说:“我是非运动员啊,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反驳道:“难道你认为与敌人进行生死搏斗的重要性不如参加奥林匹亚竞技比赛吗?或者你觉得为灵魂而战的重要性微不足道?”
248 记忆录,III卷。
XIII. 当有人因苏格拉底向他问好却未得到回应而生气时,苏格拉底说道:“如果身体状况更差的人回应了你,那倒是奇怪了。”
250 记忆录,III卷。
你应该知道,因为国家并没有公开进行军事训练,所以你也别因此忽略个人锻炼。要知道,在任何竞争或行动中,拥有更好的身体状态只会让你处于更有利的地位。因为无论人们做什么,身体总是有用的;而且在所有身体活动的需求中,保持最佳的身体状态非常重要。即使是在思考过程中,看似对身体需求最少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许多重大错误往往可以追溯到健康状况不佳。由于身体状况差,许多人会遭受记忆力丧失、沮丧、不安甚至疯狂的困扰,以至于将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完全清除出去。然而,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是一个有力的保护,至少不会有因身体虚弱而导致的灾难发生。相反,良好的身体状态可能会产生与不良状态完全相反的效果。难道一个明智的人不会为了获得这些相反的效果而愿意承受一切吗?
此外,因疏忽而早早衰老,还没看到自己通过发展身体的力量和美丽能达到何种程度的男人,这是可耻的。但如果你疏忽大意,你是看不到这一点的;因为这一切不会自动到来。
XIII.对于一个因自己的问候未被回应而生气的人,苏格拉底说道:“真是荒谬!”他大声说,“如果你遇到了一个性格更粗鲁的人,你也不会生气。可现在,你只是因为遇到一个礼貌稍逊的人就感到不快!”
另一个人抱怨说他在吃东西时毫无乐趣。苏格拉底说:“阿库墨努斯对此有很好的治疗方法。”当被问到“是什么?”时,他回答道:“停止进食。这样你会发现生活更加愉快、经济,也更健康。”
还有一个人抱怨家里的饮用水太温热。“所以,”他说,“当你想要温水洗澡时,它正好能派上用场。”“但那水太冷了,不适合洗澡。”对方反驳道。“那么你的仆人们在饮用和使用它洗澡时是否抱怨过呢?”苏格拉底问道。“哦,没有。事实上,我常常惊讶于他们对这水的满意程度。”苏格拉底又问:“哪一种水更适合饮用,你家的水还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水?”“当然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水。”“那么哪种水更适合用来洗澡,你家的水还是安菲阿拉俄斯神庙的水?”“当然是安菲阿拉俄斯神庙的水。”苏格拉底总结道:“那么你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觉得比仆人和病人还难取悦?”
当有人严厉惩罚了他的脚夫时,苏格拉底问他为何对仆人如此愤怒。“因为他是个贪吃的蠢货,”那人回答,“他既贪婪又懒惰。”
苏格拉底问:“那么你考虑过谁更该受罚,是你还是你的仆人?”“我们出发去奥林匹亚的路上,你会害怕什么?”他对另一个害怕长途旅行的人说,“难道你在家里不是几乎整天都在散步吗?在路上,你可以在午餐前散步,在晚餐前散步,然后休息。如果你将每天在家中的步行时间延长一些,比如五天或六天,很容易就能从雅典走到奥林匹亚。提前一天出发比推迟要舒适得多,因为被迫延长每日的行程是不舒服的;而多花一天的时间则会让你轻松许多。因此,比起在路上赶路,最好是在出发时就加快速度。”
另一个人说自己在长途跋涉后精疲力竭。苏格拉底问他是否背负了重物。“哦,没有,”那人说,“只是我的斗篷。”“你是独自一人,还是有随从跟着你?”“有随从跟着我。”“他是空手还是背着东西?”“他背着毯子和其他行李,当然。”“那他旅途结束后怎么样了?”“据我观察,他比我好得多。”“那么,如果让你背他的行李,你觉得会怎样?”“当然很糟糕。实际上,我可能根本无法完成旅程。”苏格拉底继续问:“那么你觉得一个经过训练的男人,他的工作能力应该比奴隶差这么多吗?”
在一次晚宴上,当有人带来少量肉食,而另一些人带来大量肉食时,苏格拉底指示侍者将少量肉食放入公共盘中,或者将其平均分给每个人。那些带了大量肉食的人感到羞愧,不仅分享了公共盘中的食物,还将自己的食物也放入其中。结果,他们并没有比那些带少量肉食的人得到更多,于是他们停止购买大量肉食。
苏格拉底注意到一位客人已经停止吃面包,只吃肉。当时大家正在讨论名字及其所指的行为。苏格拉底说:“朋友们,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人被称为‘嗜肉者’是因为什么样的行为?所有人都会在有机会的时候吃配着面包的肉,但这似乎并不足以让他们被称为嗜肉者。”“确实不应该,”一位客人回答。“那么,如果有人不吃面包只吃肉,而且这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为了享受味道,你觉得他算不算嗜肉者?”“如果这都不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算。”另一位客人补充道:“那么那个吃少量面包却搭配大量肉食的人呢?”“在我看来,他也完全配得上这个称号,”苏格拉底说,“当其他人向神祈求丰收时,这个人无疑会祈求更多的肉食。”
苏格拉底注意到另一位客人在每口面包上都尝试多种菜肴。“你们能否想象出比这种行为更奢侈、更浪费食材的用餐方式?”他问道,“他同时吃很多种东西,把各种酱料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即使厨师们混合了多种配料以增加成本,他还在添加更多他们认为不适合混合的成分。如果厨师们是对的,那么他就是在犯错,并破坏他们的技艺。雇佣最优秀的厨师却无视他们的专业意见,自己随意改变他们的作品,这难道不是很可笑吗?此外,养成同时吃多种食物的习惯还有另一个缺点:当多种食物不在时,他会觉得缺少了惯常的享受,从而感到失落。而习惯于一口面包配一点菜肴的人,即使没有丰富的选择,也能安然享用简单的饮食。”
苏格拉底还提到,“在雅典人的语言中,‘享受美食’不仅仅意味着吃东西,还意味着吃得恰到好处——这些食物既不会让心灵和身体不适,也不会难以获取。因此,他认为那些懂得适度生活的人更能体会到真正的美食享受。”[因为如果提供的菜肴不多,人们会觉得自己有所缺失,因为他们想念平常的多样性;然而,习惯于吃一种肉和一块面包的人,当没有更多菜肴时,他们能很好地满足于一道菜。] 他还常说,“在雅典语境下,‘美食’一词实际上等同于‘吃东西’。” “美”这个词在复合词中的意思是吃那些既不会伤害身体也不会伤害灵魂且容易获得的食物。因此,他认为即便是美食家也应是生活节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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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A.I. 这样,苏格拉底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以何种方式都是有益的,以至于任何有正常感知能力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与苏格拉底为伴并花时间与他在一起,在任何地方和任何情况下都是最有用的。即使在他不在的时候,回忆他也能给那些习惯与他交往并接受他的人带来不小的益处。因为他即使是开玩笑时,他的陪伴对同伴们来说也毫不逊色于他认真时。他常常说他在“恋爱”,但显然他爱慕的不是外貌好看的人,而是那些天性适合追求美德的人。他会通过以下几点来判断好的天性:学习所学内容的速度快、记住所学内容的能力强以及渴望所有知识——这些知识能够帮助管理好家庭和国家,并妥善处理人与事务的关系。他认为,受过教育的这样的人不仅自己幸福,而且能让自己的家庭管理得当,还能使其他人和国家幸福。他对待每个人的方式并不相同。对于那些自认为天生优秀而不需要学习的人,他会教导他们最好的天性也需要最多的教育,比如马中之良驹,虽然精神旺盛且精力充沛,但如果从小被驯服,就会成为最听话和最好的马;但如果未被驯服,则会变得最难驾驭且最差劲。还有那些优秀的猎犬幼崽,如果它们勤奋工作且擅长捕捉猎物,经过良好的训练后会成为捕猎中最优秀的狗和最有用的狗;但如果未经训练,则会变得愚蠢、疯狂且不听指挥。
同样地,人类中最优秀的人,拥有最强壮的灵魂且能完成他们尝试的一切事情,如果受到教育并学到应该做的事情,就会成为最优秀和最有用的人,因为他们能成就许多伟大的好事。但如果他们未受教育且无知,则会变得极其恶劣且最有害,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经常从事邪恶的事情,由于他们的伟大和激烈性格,他们会变得难以控制且无法改变。因此,他们会做出许多最大的坏事。
而对于那些因财富而自高自大的人,且认为他们不需要教育,以为财富足以让他们实现愿望并赢得人们的尊敬,苏格拉底则告诫他们:“只有傻瓜才会认为无需学习就能分辨事物的有用和无用;只有傻瓜才会认为在不能分辨这些的情况下,通过财富仍能实现一切愿望并过得很好;只有傻瓜才会认为仅凭财富而毫无知识就能被认为是某个方面的高手,或被认为什么都不是却仍享有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