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接受子路、子贡、颜回为弟子，孔子看着他们三们三人，不管在谁看来这都是极为自然的事。我在负函停留的时间大大超过了我预先的计划，一住看，他们确实具有楚国人的性格，令我钦佩呀！
结果，我在负函停留了一个月。离开负函后，我又加入了另一伙楚国人的队伍，准备向新的目标——宋都，鲁都奔去。一个月前来负函时，我们是从北门进城的。这次，北门不让通行。我们只好从南门出发，由此一直南下，然后直奔淮水，渡过淮水来到对岸后，向东北方向的新蔡奔去。多亏选择了这么一条路线，我才得以在四十年后重新来到广阔的淮河平原。
几次靠独木桥过河，几次遇到浅濑之地最终徒步来到了对岸。面对涛涛淮河我感慨道：天涯而来，天涯而去，悠悠大河啊！
四十几年前，刚刚允许建造负函街时，我们不管进城和出城都必须渡过街南那条日夜流淌着的淮水，上次，昭王突然去世。我们突然结束长时间在负函滞留的计划时，正如孔子所说：“为何不归，为何不归？”那时我们一行人心中都漂浮着一层凄凉。子路、子贡、颜回和我几个人围着孔子的车沉重地涉足这悠悠淮水。。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结尾了。
。事隔四十多年，他们都已成为故人了。
。如今，我姜想代表那些故去的人，掬一捧淮水以祭上天。
。在这次旅行中，与我朝夕相伴的商人们如今就要和我分手了，我一个人将独自先去淮水对岸。
。他们在这里目送我渐渐远去。
。当然，那几位对我体贴照顾的商人也在其中，真是难舍难分。条候鸟常飞来飞去的街道，也就是连接正阳、新安店和明港村的那条街，半个月前也变成了部队转移的专用街道，普通百姓不得出入。有人还说：“听说现在中原地区离宋都很远的北方地带正在打仗，因此，分散在中原各地的部队都在频繁地向那一地区转移。”
。他们还说：“总而言之，你进中原，一切行动都要按照头领的指示去做，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否则太危险了。
。目送我离去的人们再三向我招手告别，我也是几步一回头，好几次停下脚步，挥手和他们惜别。
。那是我非常熟悉的楚国人啊！
！并不是因为我受到楚国商人的照顾才支持楚国，才说楚国好。
。回想这次旅行，我感到楚国与其它国家的确不同，因为楚国的国民普遍具有一种别国百姓所没有的民族意志和信念。
。他们对我这个被征服国家的百姓也很好，待我平等。
。我想这也是他们得以如此生存的一个必备条件吧！
。这些话说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把这些都向你们说了。
。孔子说，他经历了平王、昭王和现在的惠王三代君主在楚国执政。
。这些人都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但是他们现在正受到压抑，处在痛苦之中。
。他们只能忍耐再忍耐，一旦时来运转，楚国还会卷土重来，他们还会再次主宰中原。
。取代楚国的吴国，无论是他们的国家还是他们的人民，都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如今，他们的力量正在日益强大，然而在强大的背后，也隐藏着一些阴影。
。最后，孔子认为他本人从心里祝愿继承平王、昭王遗志——他临终之前，仍对楚国抱有良好的祝愿和预言。
。事实确实如此，仅仅过了数年之后，作为楚国大敌的吴国在同越国一战败北，转瞬之间就从地上消失了。
。恰如孔子所预言的那样，吴国确实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他们依靠这种生命力得以上升，可就在这生命力背后的阴影使他们走上了灭亡之路。
。对于楚国来说，吴国的失败和灭亡是他们的运气，也是天意。
。至此，楚国开始在各方面恢复元气，直至今天的繁荣昌盛。
。我现在想来，孔子的预言都已成为事实。
。孔子不愧是圣人，凡庸之辈实在无法相比。
。“强大的生命力背后潜藏着阴影！”
。过去，周王朝的一族人逃到南方，他们文身、断发，选举蛮人君长，自树旗帜，自封国家为“吴”，可毕竟这个国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灭亡了。
。关于楚国，我想再说点我的看法。
。楚国本来是地处楚江中游的一个民族，他们的祖先到底建立过什么国家，我们不得而知。
。但他们来到中原建立到今天仍如此。
——说出是南方蛮夷之国。
。不知从何时起，叶公做了负函的长官，我们在负函滞留其间得到了他的照顾。
。就连他都说这样的话，这虽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我们仍然记忆犹新。
。确实，他们是南方的蛮夷之国，但是，在他们的行动和言谈中却没有一丝的自卑，至少我没有这种感觉。
。不仅如此，相反，这个南方蛮夷之国与中原的任何国家相比，都高出一筹。
。这就是他们的自强不息精神。
。在中原地区的众多国家中，只有我的生身之国蔡，对楚国有一种不同的看法。
。就拿我来说，自从我懂事起，就接受了这样一种教育：楚国是我们不共戴天，仇恨有余的邻国。
。楚国是大国，蔡国是小国；楚国是强国，蔡国是弱国，任何时候都无法对等，无论抓劳工、征收物资，什么时候蔡国都是被吞食的对象，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忍耐。
。因此，正如大家想象的那样，我的蔡国被吴国无端地侵占了，都城也被远远地迁到了州来之地，移民也被赶去疏通河道。
。这次又被楚国占领，什么时候建起来，我们都是亡国奴，而且又不是被什么决决大国所灭，而是被未开化的吴和楚给瓜分了。。我是在伴随孔子拜访楚国，为收留蔡国的移民而建造的负函城开始，才可以说对楚国的国情和楚国人有了些了解和亲身体验。
。近者爱之，远者趋之（近者喜爱他、怀念他，听到这个传说，远方的自然来投奔它）。这句话是孔子说的，是在称赞叶公，因为他在这块土地上生长，并致力于建造一个具有全新性格的负函街。
。得到了有关叶公的报告。叶公晚年来到楚都，曾兼任过司马、令尹等高官。
。可巧的是就在孔子去世那年他退了职，引退到了叶县，享年和墓所均不详。
。我们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简单的调查报告。陈都可以说是司城贞子的临终之地，叶县可以说是叶公的临终之地；可谁又能知道他将死于何地，就像我本人也不能判断自己的未来，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事，也是凄惨的事。
。刚才我说得有点离题了，下面我们还回到原题上来。
。我在结束了一个月的负函之行后，在淮水渡口同目送我离去的楚国商人依依惜别。
。然后预计用四天时间前往新蔡。
。这次和我同行的商人一伙共有五十人左右，后来越走人就越少了，到了从宋都到陈都时，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这也是我们事先预料到的，然后，我和七八个老人一起坐上车子，其余的人都徒步行走。
。光是随身携带的物品就装了好几辆车。
。除了行李之外还有武器，这些武器是准些都藏在一搬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在自己的马车座席上。
。四十多年中我曾经历过一些旅行生活，可这一次气氛却有所不同。
。话说那第一夜，我们住在淮水南岸的一个叫“息”的村庄里。
。在那里一个大户人家为我们腾出一间房。
。记得四十多年前，我们也曾在一个大户人家住过。
。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看似隐士的人，他同我们打招呼。
。但他当然并不是同我打招呼，而是同孔子搭。
。那时记得他好像丢下一句什么玩世不恭的怪话就匆匆钻进了树丛中。
。还有那是在四十多年前去负函时，也是快要走到这个“息”部落之前，确切地说是在从新蔡出发后的第二天，我们来到淮水支流边上的一个村落上休息时候，也是同一个看着好像隐士身份的人搭起来。
。当时是子路应答他的，我在旁边见子路回答得好象很为难，这件事我还不能忘记。
。所谓的隐士，或许有的真是隐士，但其中也有的人是亡国百姓，比如有的是蔡国移民。
。他们认为住在负函街不贞洁，他们讥笑世事。
。我不知道这个人属于哪一种。
。但当时那人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如今，天下流淌着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他们由何而来，向何而去，我们都不得而知。
。但谁也不能抗拒它，谁也不能改变它，今后的几十年，几百年都将如此继续下去。
。于是，人类，国家都将汇入这条大河，消失在大河中。
。不知在何处停流。
。到那时，国与国的争斗将停止，像大河一样静静地流淌，只是这还要经过漫长岁月。”
。“你也是为了挑剔国家的掌权者，而东奔西走，南来北往，同那些心胸狭窄的人们挤在一起。
。你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舍弃人间的一切荣华富贵
。而同耕者一起劳碌的人，你远远不及他们。”
。说这话的男人，这时开始在河畔的田地里播种什么种子。
。这是时隔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那个冒充隐士的人说的话，好象并没有错，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在这个淮水河畔的“息”大部落里，我又象在负函那三个月旅行时那样，起初几夜怎么也睡不着。
。然后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开始在脑海里萦绕，时而强烈，时而又特别沉静，把我包围在其中。
。我好象始终注视着黑暗中的一个点。
。确切地说，这个点就是在淮水支流的河畔，那个村庄边上，对子路和我加以指责的那个男人所说的话。
。这话虽说已过了四十多年，但似乎至今还一直通用。
。那条汹涌澎湃的大河，从今以后将吞噬国家和人类。
。然后奔涌而去。
。是啊！
。与我有关系的国家就有陈国、蔡国、曹国，可它们都一一被它吞噬了，冲走了，消失了；与我没有直接关系的大国、小国还很多，也都先后被它吞噬，消失了。。可究竟到什么时候，国与国的争斗才能消失，人与人的争斗才能结束呢？
在这笼罩在山清水秀中的大宅邸中的一个斗室里，我想到了自己的来龙去脉，也想到了这些至今仍留在中原的这些国家，它们今后将怎么样呢？命运将如何呢？我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不觉又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五那么，我们就休息到这里，下面我接着给大家讲。现在我觉得天有点要黑下来了，所以，关于负函旅行的归途之事我就快一些给大家讲一下。
刚才讲到，在那个笼罩在山清水秀之中的“息”大村庄的一个宅邸里，我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想起了上次旅行中遇到了那个冒充隐士的男人说的话。
出了负函，第四天走到新蔡，住了一日后，第二天又向上蔡这个目标前进。我们同行一伙人中的头领说，如果您还想在新蔡多停留一段时间，我可以派人照顾您。我谢绝了他的好意，决定还是和大家统一行动吧！
新蔡是真正生我养我的地方。但如今这里的街也变了，围墙自然也变了，现在这里我只有一门亲戚，其余的熟人全部没有了。如果说还有什么没变的话，那就是汝水。
沿着那不变的汝水，我们又走了三天三夜，才来到上蔡，而如今我的旅行，可说是与原来的蔡毫无关系了。过去的蔡国确实是在这里，那些有着蔡人独特容貌和风度的人就住在这里，而如今这一切都不见了。无论是人，风土、古迹都消失了，我不得不这样认为。
一个月前，我们也是走在这个地带，从新蔡到上蔡，只不过这次与上次正好相反。这次是上蔡到新蔡，但都是沿着汝水岸边走，只是无论是这一带的风光，还是来来往往的蔡国人，对于我们来说，比一个月前更显得生疏了。
—曾被孔子称为“陈蔡之野”的那个地带。
从这里，我们可以尽量避开大路，从我们原来从未遇见过的一个北边的村落向陈都目标走去。一进这个村庄，我便发觉，这不就是那个子路因跳而被孔子责备过的大池塘吗？如今这池畔开遍了桐花，这就是我们曾来过的那个村子。这里有着其它村没法比的大池塘，和那池塘边美丽而硕大的桐村，在这花开之季，想必这是个最美的村落了。
在离开上蔡的最初几天，我们一直前行于大河岸边。这是汝水的众多支流中的一条。我曾几次说起过，我就是在这条被称为汝水的岸边长大的。这次旅行，我们从新蔡到上蔡，一路上都是沿着汝水北上而行的。到了上蔡我们开始向东拐，前往陈都、宋都曲阜各城。从这里算起，才可以说是我这次旅行的真正开始，真正旅行开始后第一夜，我们便来到了汝水支流一个广阔平原上的村庄。
在宿舍为我们准备饮食住宿这段时间里，我独自来到河堤，面对汝水，不禁由衷感叹：“汝水，不停地流。人生、人死、国兴、国亡，汝水，仍不停地流，永远没有尽头。”实际上，在新蔡附近，汝水的众多支流便汇集在这一流域，不知有几多国家兴盛，几多国家衰亡。
——那一夜，我住进了为老人组准备的宿舍，而年轻一些的同伴则轮流站岗。其实，在去陈都，朱都的路上，只要是在街外住宿，他们就这样轮流站岗，这也是十分必要的。
第二天，我们又整整走了一天，然后进人大平原上的另一个村子。我们一伙人分开住宿。我们老人组还受到头领的招待，住进他的家里。
吃过晚饭，村里人们为我们唱歌跳舞。记得四十多年前跟随孔子一起旅行的时候，我们忍受饥饿和疲劳，夜里就睡在野外，当时孔子抚琴弹奏，子路和道：吾辈既非野牛，也非老虎，为何却要流落旷野。这天晚上，这村里的人唱的恰好也是这首歌，大概是这首歌的凄寂打动了这些人的心吧！或者一定是至今那些流落旷野的人还没绝迹，这大概也是亡国百姓的共同命运。
第三天，我们在好几处都遭到当地驻军的盘查，被迫停止前进。当问清我们这伙人是楚国的商人时，马上就让我们自由通行，还帮我们筹划如何才更方便。但是对于这些盘查，我们还是感到意外。他们大部分是陈国的兵士，也有些看不出国籍的，想必也是那些被楚国灭亡的国家的遗民吧。
当日，我们乘船渡过颖水，准备前往陈都，但后半天日暮时分我们又不得不住宿在附近村落。
这天夜里，我们旅行团体的头领向团员们发布了如下通知：“现在，楚国已拿自己的国家作赌注，同杞国展开大战。我要对大家发布的就是这个消息。这是杞国首先发起——的进攻。杞国，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在中原历史上它一直都在争霸。周武王是大禹的子孙，从被封地为王于济水南方之地开始。起初它还只是一个小国，但作为一个一向很有来头的国家，我们无法估量其实力。”
“杞国现在是十九代简公时代，我们有强大的国家作后盾，他们这些对于我们这个南方蛮夷之国的楚国来讲是不协调的。长此以往，我们楚国就不得不派兵征讨，眼下只有杞国一个对手，但不见得没有救援他们的。”
“杞国是近邻黄河河畔的国家，他们可以把淮水至黄河一线作为战线，这战线之长，之广是前所未有的，这促使楚国不得不投入全部兵力。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次对于楚国来讲可谓是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当作赌注的军事行动了。”
“在这种时候来到这个地区，对于我们来说是不走运的。所以，我们这次的行动就不得不被封锁住了。而且，陈都恰好又是杞国作战的大本营，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前，一般人禁止进城，那么我们的买卖活动也就不得不停止了。为此，我们全体人员明天一律离开陈都，改去宋都。因为我们去宋都之后，那里有很多熟人，我们的买卖情况大家都可想而知。唯一使我们无法预料的就是去宋都我们的行程要三至四天，而那一地带如今一定正是战场，即使不是战场，想必也已成了战区。如果我们能同年轻的兵士一起走，就可以万无一失了。总之，希望大家按照我的指示行事。”
结果，我在负函停留了一个月。离开负函后，我又加入了另一伙楚国人的队伍，准备向新的目标——宋都，鲁都奔去。一个月前来负函时，我们是从北门进城的。这次，北门不让通行。我们只好从南门出发，由此一直南下，然后直奔淮水，渡过淮水来到对岸后，向东北方向的新蔡奔去。多亏选择了这么一条路线，我才得以在四十年后重新来到广阔的淮河平原。
几次靠独木桥过河，几次遇到浅濑之地最终徒步来到了对岸。面对涛涛淮河我感慨道：天涯而来，天涯而去，悠悠大河啊！
四十几年前，刚刚允许建造负函街时，我们不管进城和出城都必须渡过街南那条日夜流淌着的淮水，上次，昭王突然去世。我们突然结束长时间在负函滞留的计划时，正如孔子所说：“为何不归，为何不归？”那时我们一行人心中都漂浮着一层凄凉。子路、子贡、颜回和我几个人围着孔子的车沉重地涉足这悠悠淮水。。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结尾了。
。事隔四十多年，他们都已成为故人了。
。如今，我姜想代表那些故去的人，掬一捧淮水以祭上天。
。在这次旅行中，与我朝夕相伴的商人们如今就要和我分手了，我一个人将独自先去淮水对岸。
。他们在这里目送我渐渐远去。
。当然，那几位对我体贴照顾的商人也在其中，真是难舍难分。条候鸟常飞来飞去的街道，也就是连接正阳、新安店和明港村的那条街，半个月前也变成了部队转移的专用街道，普通百姓不得出入。有人还说：“听说现在中原地区离宋都很远的北方地带正在打仗，因此，分散在中原各地的部队都在频繁地向那一地区转移。”
。他们还说：“总而言之，你进中原，一切行动都要按照头领的指示去做，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否则太危险了。
。目送我离去的人们再三向我招手告别，我也是几步一回头，好几次停下脚步，挥手和他们惜别。
。那是我非常熟悉的楚国人啊！
！并不是因为我受到楚国商人的照顾才支持楚国，才说楚国好。
。回想这次旅行，我感到楚国与其它国家的确不同，因为楚国的国民普遍具有一种别国百姓所没有的民族意志和信念。
。他们对我这个被征服国家的百姓也很好，待我平等。
。我想这也是他们得以如此生存的一个必备条件吧！
。这些话说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把这些都向你们说了。
。孔子说，他经历了平王、昭王和现在的惠王三代君主在楚国执政。
。这些人都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但是他们现在正受到压抑，处在痛苦之中。
。他们只能忍耐再忍耐，一旦时来运转，楚国还会卷土重来，他们还会再次主宰中原。
。取代楚国的吴国，无论是他们的国家还是他们的人民，都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如今，他们的力量正在日益强大，然而在强大的背后，也隐藏着一些阴影。
。最后，孔子认为他本人从心里祝愿继承平王、昭王遗志——他临终之前，仍对楚国抱有良好的祝愿和预言。
。事实确实如此，仅仅过了数年之后，作为楚国大敌的吴国在同越国一战败北，转瞬之间就从地上消失了。
。恰如孔子所预言的那样，吴国确实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他们依靠这种生命力得以上升，可就在这生命力背后的阴影使他们走上了灭亡之路。
。对于楚国来说，吴国的失败和灭亡是他们的运气，也是天意。
。至此，楚国开始在各方面恢复元气，直至今天的繁荣昌盛。
。我现在想来，孔子的预言都已成为事实。
。孔子不愧是圣人，凡庸之辈实在无法相比。
。“强大的生命力背后潜藏着阴影！”
。过去，周王朝的一族人逃到南方，他们文身、断发，选举蛮人君长，自树旗帜，自封国家为“吴”，可毕竟这个国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灭亡了。
。关于楚国，我想再说点我的看法。
。楚国本来是地处楚江中游的一个民族，他们的祖先到底建立过什么国家，我们不得而知。
。但他们来到中原建立到今天仍如此。
——说出是南方蛮夷之国。
。不知从何时起，叶公做了负函的长官，我们在负函滞留其间得到了他的照顾。
。就连他都说这样的话，这虽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我们仍然记忆犹新。
。确实，他们是南方的蛮夷之国，但是，在他们的行动和言谈中却没有一丝的自卑，至少我没有这种感觉。
。不仅如此，相反，这个南方蛮夷之国与中原的任何国家相比，都高出一筹。
。这就是他们的自强不息精神。
。在中原地区的众多国家中，只有我的生身之国蔡，对楚国有一种不同的看法。
。就拿我来说，自从我懂事起，就接受了这样一种教育：楚国是我们不共戴天，仇恨有余的邻国。
。楚国是大国，蔡国是小国；楚国是强国，蔡国是弱国，任何时候都无法对等，无论抓劳工、征收物资，什么时候蔡国都是被吞食的对象，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忍耐。
。因此，正如大家想象的那样，我的蔡国被吴国无端地侵占了，都城也被远远地迁到了州来之地，移民也被赶去疏通河道。
。这次又被楚国占领，什么时候建起来，我们都是亡国奴，而且又不是被什么决决大国所灭，而是被未开化的吴和楚给瓜分了。。我是在伴随孔子拜访楚国，为收留蔡国的移民而建造的负函城开始，才可以说对楚国的国情和楚国人有了些了解和亲身体验。
。近者爱之，远者趋之（近者喜爱他、怀念他，听到这个传说，远方的自然来投奔它）。这句话是孔子说的，是在称赞叶公，因为他在这块土地上生长，并致力于建造一个具有全新性格的负函街。
。得到了有关叶公的报告。叶公晚年来到楚都，曾兼任过司马、令尹等高官。
。可巧的是就在孔子去世那年他退了职，引退到了叶县，享年和墓所均不详。
。我们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简单的调查报告。陈都可以说是司城贞子的临终之地，叶县可以说是叶公的临终之地；可谁又能知道他将死于何地，就像我本人也不能判断自己的未来，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事，也是凄惨的事。
。刚才我说得有点离题了，下面我们还回到原题上来。
。我在结束了一个月的负函之行后，在淮水渡口同目送我离去的楚国商人依依惜别。
。然后预计用四天时间前往新蔡。
。这次和我同行的商人一伙共有五十人左右，后来越走人就越少了，到了从宋都到陈都时，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这也是我们事先预料到的，然后，我和七八个老人一起坐上车子，其余的人都徒步行走。
。光是随身携带的物品就装了好几辆车。
。除了行李之外还有武器，这些武器是准些都藏在一搬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在自己的马车座席上。
。四十多年中我曾经历过一些旅行生活，可这一次气氛却有所不同。
。话说那第一夜，我们住在淮水南岸的一个叫“息”的村庄里。
。在那里一个大户人家为我们腾出一间房。
。记得四十多年前，我们也曾在一个大户人家住过。
。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看似隐士的人，他同我们打招呼。
。但他当然并不是同我打招呼，而是同孔子搭。
。那时记得他好像丢下一句什么玩世不恭的怪话就匆匆钻进了树丛中。
。还有那是在四十多年前去负函时，也是快要走到这个“息”部落之前，确切地说是在从新蔡出发后的第二天，我们来到淮水支流边上的一个村落上休息时候，也是同一个看着好像隐士身份的人搭起来。
。当时是子路应答他的，我在旁边见子路回答得好象很为难，这件事我还不能忘记。
。所谓的隐士，或许有的真是隐士，但其中也有的人是亡国百姓，比如有的是蔡国移民。
。他们认为住在负函街不贞洁，他们讥笑世事。
。我不知道这个人属于哪一种。
。但当时那人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如今，天下流淌着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他们由何而来，向何而去，我们都不得而知。
。但谁也不能抗拒它，谁也不能改变它，今后的几十年，几百年都将如此继续下去。
。于是，人类，国家都将汇入这条大河，消失在大河中。
。不知在何处停流。
。到那时，国与国的争斗将停止，像大河一样静静地流淌，只是这还要经过漫长岁月。”
。“你也是为了挑剔国家的掌权者，而东奔西走，南来北往，同那些心胸狭窄的人们挤在一起。
。你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舍弃人间的一切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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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男人，这时开始在河畔的田地里播种什么种子。
。这是时隔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那个冒充隐士的人说的话，好象并没有错，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在这个淮水河畔的“息”大部落里，我又象在负函那三个月旅行时那样，起初几夜怎么也睡不着。
。然后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开始在脑海里萦绕，时而强烈，时而又特别沉静，把我包围在其中。
。我好象始终注视着黑暗中的一个点。
。确切地说，这个点就是在淮水支流的河畔，那个村庄边上，对子路和我加以指责的那个男人所说的话。
。这话虽说已过了四十多年，但似乎至今还一直通用。
。那条汹涌澎湃的大河，从今以后将吞噬国家和人类。
。然后奔涌而去。
。是啊！
。与我有关系的国家就有陈国、蔡国、曹国，可它们都一一被它吞噬了，冲走了，消失了；与我没有直接关系的大国、小国还很多，也都先后被它吞噬，消失了。。可究竟到什么时候，国与国的争斗才能消失，人与人的争斗才能结束呢？
在这笼罩在山清水秀中的大宅邸中的一个斗室里，我想到了自己的来龙去脉，也想到了这些至今仍留在中原的这些国家，它们今后将怎么样呢？命运将如何呢？我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不觉又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五那么，我们就休息到这里，下面我接着给大家讲。现在我觉得天有点要黑下来了，所以，关于负函旅行的归途之事我就快一些给大家讲一下。
刚才讲到，在那个笼罩在山清水秀之中的“息”大村庄的一个宅邸里，我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想起了上次旅行中遇到了那个冒充隐士的男人说的话。
出了负函，第四天走到新蔡，住了一日后，第二天又向上蔡这个目标前进。我们同行一伙人中的头领说，如果您还想在新蔡多停留一段时间，我可以派人照顾您。我谢绝了他的好意，决定还是和大家统一行动吧！
新蔡是真正生我养我的地方。但如今这里的街也变了，围墙自然也变了，现在这里我只有一门亲戚，其余的熟人全部没有了。如果说还有什么没变的话，那就是汝水。
沿着那不变的汝水，我们又走了三天三夜，才来到上蔡，而如今我的旅行，可说是与原来的蔡毫无关系了。过去的蔡国确实是在这里，那些有着蔡人独特容貌和风度的人就住在这里，而如今这一切都不见了。无论是人，风土、古迹都消失了，我不得不这样认为。
一个月前，我们也是走在这个地带，从新蔡到上蔡，只不过这次与上次正好相反。这次是上蔡到新蔡，但都是沿着汝水岸边走，只是无论是这一带的风光，还是来来往往的蔡国人，对于我们来说，比一个月前更显得生疏了。
—曾被孔子称为“陈蔡之野”的那个地带。
从这里，我们可以尽量避开大路，从我们原来从未遇见过的一个北边的村落向陈都目标走去。一进这个村庄，我便发觉，这不就是那个子路因跳而被孔子责备过的大池塘吗？如今这池畔开遍了桐花，这就是我们曾来过的那个村子。这里有着其它村没法比的大池塘，和那池塘边美丽而硕大的桐村，在这花开之季，想必这是个最美的村落了。
在离开上蔡的最初几天，我们一直前行于大河岸边。这是汝水的众多支流中的一条。我曾几次说起过，我就是在这条被称为汝水的岸边长大的。这次旅行，我们从新蔡到上蔡，一路上都是沿着汝水北上而行的。到了上蔡我们开始向东拐，前往陈都、宋都曲阜各城。从这里算起，才可以说是我这次旅行的真正开始，真正旅行开始后第一夜，我们便来到了汝水支流一个广阔平原上的村庄。
在宿舍为我们准备饮食住宿这段时间里，我独自来到河堤，面对汝水，不禁由衷感叹：“汝水，不停地流。人生、人死、国兴、国亡，汝水，仍不停地流，永远没有尽头。”实际上，在新蔡附近，汝水的众多支流便汇集在这一流域，不知有几多国家兴盛，几多国家衰亡。
——那一夜，我住进了为老人组准备的宿舍，而年轻一些的同伴则轮流站岗。其实，在去陈都，朱都的路上，只要是在街外住宿，他们就这样轮流站岗，这也是十分必要的。
第二天，我们又整整走了一天，然后进人大平原上的另一个村子。我们一伙人分开住宿。我们老人组还受到头领的招待，住进他的家里。
吃过晚饭，村里人们为我们唱歌跳舞。记得四十多年前跟随孔子一起旅行的时候，我们忍受饥饿和疲劳，夜里就睡在野外，当时孔子抚琴弹奏，子路和道：吾辈既非野牛，也非老虎，为何却要流落旷野。这天晚上，这村里的人唱的恰好也是这首歌，大概是这首歌的凄寂打动了这些人的心吧！或者一定是至今那些流落旷野的人还没绝迹，这大概也是亡国百姓的共同命运。
第三天，我们在好几处都遭到当地驻军的盘查，被迫停止前进。当问清我们这伙人是楚国的商人时，马上就让我们自由通行，还帮我们筹划如何才更方便。但是对于这些盘查，我们还是感到意外。他们大部分是陈国的兵士，也有些看不出国籍的，想必也是那些被楚国灭亡的国家的遗民吧。
当日，我们乘船渡过颖水，准备前往陈都，但后半天日暮时分我们又不得不住宿在附近村落。
这天夜里，我们旅行团体的头领向团员们发布了如下通知：“现在，楚国已拿自己的国家作赌注，同杞国展开大战。我要对大家发布的就是这个消息。这是杞国首先发起——的进攻。杞国，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在中原历史上它一直都在争霸。周武王是大禹的子孙，从被封地为王于济水南方之地开始。起初它还只是一个小国，但作为一个一向很有来头的国家，我们无法估量其实力。”
“杞国现在是十九代简公时代，我们有强大的国家作后盾，他们这些对于我们这个南方蛮夷之国的楚国来讲是不协调的。长此以往，我们楚国就不得不派兵征讨，眼下只有杞国一个对手，但不见得没有救援他们的。”
“杞国是近邻黄河河畔的国家，他们可以把淮水至黄河一线作为战线，这战线之长，之广是前所未有的，这促使楚国不得不投入全部兵力。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次对于楚国来讲可谓是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当作赌注的军事行动了。”
“在这种时候来到这个地区，对于我们来说是不走运的。所以，我们这次的行动就不得不被封锁住了。而且，陈都恰好又是杞国作战的大本营，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前，一般人禁止进城，那么我们的买卖活动也就不得不停止了。为此，我们全体人员明天一律离开陈都，改去宋都。因为我们去宋都之后，那里有很多熟人，我们的买卖情况大家都可想而知。唯一使我们无法预料的就是去宋都我们的行程要三至四天，而那一地带如今一定正是战场，即使不是战场，想必也已成了战区。如果我们能同年轻的兵士一起走，就可以万无一失了。总之，希望大家按照我的指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