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讲一讲我自身与“仁”的关系。第一次听到孔子关于“仁”的论述”大概是在我侍奉孔子的初期,旅居陈都的第三个春天。那时,孔子曾时常在自己馆里的一间屋子里向一些宫吏、市人讲授礼乐及其仪式、礼节。每逢孔子讲话,我总是尽量赶去聆听当时孔子的言论中深深记在心里,至今记忆犹新的是“仁”和“信”。
“仁”是人字旁边加“二”,无论是父子、主仆,萍水相逢的旅伴,总之,只要有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在那两个人之间,就必须有一个双方都必须尊守的规矩,换而言之,“仁”,“就是体谅”。
“信”,人不能说谎。从嘴里说出的话,都必须全是真事。这是活在世上的人与人之间的约束,是暗暗的契约。只有人们能够相互相信,社会秩序才能够稳定。一这样,人们说出的话,都是“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由此,“人”和“言”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有了“信”这个字。—无论是“信”字还是“仁”字大概都是创于距今五六百年前具有高度文化的殷代(公元前一六○○年—一二八年)创造,并且,刻在甲骨上。
前面已经讲过,我是殷人的后裔。因此,对孔子论述“信”“仁”二字的由来,我总是颇为自豪。正因为如此,在我所听到的孔子的许多谈话中,也只有这“仁”和“信”的造字由来至今未忘,仍深深地铭刻在心中,我对“仁”开始感兴趣,先前也已说过,在孔子逝世后,服丧三年的一段时间,在子贡馆召开孔子言论研究会上,大家口口声声“仁、仁、仁”,似乎不说“仁”就没有当孔门弟子的资格。
我姜也第一次在那里经受了“仁”的洗礼。可是,他们所谈的和我所认为的“仁”根本无相似之处,非常艰深,我是无法与他们为伍的。可以说,我在那会上既受到了“仁”的洗礼,可同时又不得已离“仁”而去。
“仁”为什么就是那么难呢?或者说,为什么把它想象得那么复杂呢?孔子在陈都馆的一间屋里,说过“大家不都是想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吗?对方如果悲伤,那么就安抚他。对方如果寂寞你去陪伴他,这就是“仁”。
“仁”就是二人之间的为人之道,就是互相体谅。对父亲要体谅,对妹妹要体谅,对邻居要体谅。在路上碰到不认识的同路人,也要体谅。
S因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孔子当时是用怎样的语言述说的,我已全不记得了,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慈祥仁爱的感情至今依然留在我的心中。我珍惜地保存着孔子的一句话,它一直支持着我的观点。所谓保存着,是指我永远记着,随时随地可以引用。
一子贡问日:“一言以示终身行之为者乎?”子日:“恕。”
子贡问:“有没有一句话,能说明值得一生都该做的?”孔子答道:那就是“恕”。要为别人着想。自己不想干的,就不能强加给人做。
至今,孔子于四十六年前在陈都解释“仁”字时的声音仍回响在我的耳边。在陈都时,他说“即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而这里,却用一个“恕”字代替了那句话。这是子贡问,孔子答的论述,出处十分明确。虽然没有使用“仁”字,但可以说是有关“仁”的珍贵的一级资料。
还有一句话,我认为也是重要史料。一子日:巧言令色,鲜于仁。(讲阿讷奉承的漂亮话,胁肩笑的逢迎者,恐怕都不是好人。)这类名句对于姜先生在思考“仁”时,可以说是一级资料。一善于奉承,假笑者,不会有仁之德吧。读到孔子这句话,仿佛吟诵这诗一般的话的孔子面庞浮现在我的眼前。这句话不需特加思考和多方征询意见,照直读就能理解其意思。确实,巧言令色之人,是很难具备人应有的和,做到真心城意追求“仁”的。换而言之,具备“仁”的真正的人,一定不是巧言令色之人。
还有一句话。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了我的记忆之中,这大概是子贡教给我们的吧。静下心来细想,这句话确实象孔子的话,对永远站在对方立场思考问题,以体谅他人为自己的生命之本的“仁”人来讲,该喜欢的人和该憎恶的人,自会显而易见,清楚明白。
三上面我谈了孔子有关“仁”的三句话的感想。其实,静心体味这些话,也并非不能明白孔子是在说明什么,而且,姜先生理解的孔子有关“仁”的论述。其数量也已显而易见。
刚才休息时,我忽然想起一些孔子论述能否正确判定姑且不说,但如果这些论述是孔子有关“仁”的论述,那岂不是踏破轶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这里,让我把孔子的话按记忆举出二三,以供大家参考。
一子日:刚毅木讷,近于仁。这句话什么时候、在哪里记到我的头脑里?这我记不得了。但如果说刚才提过的“巧言令色、鲜于仁”是从正面表达的话,那么“刚毅木讷”则是从反面表达。“刚毅木讷”,是一个个字顿开为刚、毅、木(朴)、讷呢?还是读作刚毅、朴讷呢?这种判断和选择,不是姜的任务。但是,不管怎么样,具有这种性格、这种人品的人们,和“巧言令色”的人是绝对相反,这是没错的。在孔子看来,那样的人们,即便不能称他们为“仁人”,但可以说他们是与“仁”很接近的人,一啊,孔子的诗就是这个意思吧!
子日:仁非远,吾欲仁,仁斯至。这也是孔子的话。“仁”并不是遥远之处才有的理想。自己如果想行“仁”,“仁”就会立刻出现在那离你很近的地方。大概是这意思吧!孔子的这些话,自潜人我的头脑以来一直是静静地存留在记忆的某一处,时常吟唱它,心灰意懒之日,可以用它来鼓励软弱的自己。
千真万确,如果你自己能够保持温和的性情,无论对村人还是旅行者,都能站在他们的立場上思考问题,那么,“仁”,随时都能够做到。确实,“仁”总是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仁非远”。
这句孔子的话,是谁在什么时候教我的已不得,但恰似孔子的风格。我想除孔子外,没有能说出这么强劲、优美的诗一般的话。
一子日:人不仁,礼何如。人不仁,乐何如。这句话有“子日”,我想它肯定是,无可争议地是孔子的话。一人如果没有“仁”之心,那么即便学习“礼”,也不会怎么样,只是浪费。“乐”也同样,没有“仁”之心,即使学习“乐”,也没有意义,不会有起色。
这句话有气派,格调高,而且凛凛然又掷地之声,这不可能不是孔子的话。
以上列举了姜能够理解,与孔子的“仁”有关的话。遗憾的是,这些话不纯是“仁”。即便同是有关“仁”的孔子的话,也有许多是姜处理不了,难以理解的。有些场合,我明知道孔子所说是有关“仁”的问题,但是,这“仁”同我所理解的“仁”不同,让我怎么也捉摸不定。现在想来,孔子所解释的“仁”中实际上包含着“大仁”和“小仁”两个“仁”,但是,我难以判断这两种“仁”的区别所在。
我只能感觉到孔子是根据对象的不同,来选择“仁”的大小,从而来解释其“仁”的意义。象我这种一生不能生活在社会上层,而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无闻地生活着的人们,只能站在孔子所说的“仁”就是施与对方的关怀的被关怀者的立场来思考问题,来解释这一切。我们一生过着无名百姓的生活,但如果我们象孔子所说的那样,怀着一颗爱别人之心,处处为对方考虑,这才是最高尚的一生。如果我们能够这样生活,尽管我们一生仍然贫穷,仍然并不雍荣华贵,也并不富裕,但是,在这样的乱世中,能这样活着也就足够了!
恰恰与我们相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能够站在推动世事和时代的立场上,他们具备维护社会和平的伟力和巨大影响力,孔子对于这些人有关“仁”的解释就与我们不同了,他们也许就是具有“大仁”的人。子曰:“志士、仁人、平生以求,不以仁害,虽身死,愿以仁成。”这句话大家也许都听说过。它是孔子亲口所说,当然确凿无误。但是,关于这句话在纪念孔子去世三周年之际也曾论证了多个夜晚,我曾参加旁听,所以记忆很深。当时,我被孔子逝世这一巨大的悲痛所包围着,所以,没能亲身参加整理孔子遗留下来的词句等工作,我所记下来的部分,是孔子的词在不知不觉中铭刻在我的脑海中的部分,这么多年来,在脑海中浮来浮去,令我终生难忘。
苟守仁者为仁人(一生以仁为志的人,可以说是把仁作为自己一生生活信条的人)。宁舍命而勿牺牲“仁”,且为完成“仁”志而不怕死,必要时宁舍弃终生。从这种意义上来讲,我们从他们的角度来考虑,他们与我们“相互关怀之仁”大不相同,他们可以为此而生而死,他们已经为了“仁”而以生死相许。由此来说,这种仁与我所想到的那种人,从本质上来讲有很大不同,被称为“志士”,“仁人”的人们,他们不仅能够用自己的一生来维护人道,而且如果是为了仁道得以施行,死亦不辞,这是一种肃穆、凛然的“仁”,已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世界。这恐怕已不在我们平常所说的“仁”一类的话题所包括的范围之内。
孔子根据对象不同,把这个社会上的“仁”分成二种。其一,是象我们这种普通百姓,他们相互帮助共同生存下去,这是一种。另一种是把这个战乱时代变成和平的未来,为了把不幸的人从痛苦中拯救出来,于是他们运用自已的权力,把“仁”心溶于他的施政之中,为民谋幸福的人,这是另一种。孔子就是这样,把这个社会上的人上到执政者,下到平民百姓,按照其阶层不同而划分不同的“仁”之类型。
—总之,无论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大仁”,还是施人以关怀的“小仁”,其核心,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对人类的“爱心”,这恐怕也是作为人来讲所应该具有的品德。我想,大概这个“爱心”就是孔子经常说到的人类要生存下去所必须具备的“真心诚意”。
我想,有关“仁”的话题,我们到此就结束了,这么多年来,在夜半时分,我总是坐在这陋室的火炉边,翻来覆去地探寻孔子心中的谜底,思考“仁”这个主题,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许多时间。以上我班门弄斧地给大家讲的这么多,就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积累下来的结论,这其中,有关“仁”的讲义可能是漏洞百出的,我自已也没有信心,下面,我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那么;我以主持人的身份说几句。有关孔子的“仁”方面,我们在此获得了许多收获,同时,也听了先生的一些解释和感想,我在此代表在座的各位向姜先生表示忠心地感谢!
下面,请在座的会员们发言,但首先声明一点,现在我们发言的内容仅限于“仁”这一主题。就那样进行吧,好吗??接着已确定的顺序进行好了,请开始。
一 我是鲁都孔子研究会的一个成员,也是刚才有位先生提过名的有关编辑“仁·研究会”小册子的一员。
姜先生的讲话,对我很有帮助,并且对打开有关“仁”·研究”,“仁·调查”的窗口很有意义。所以今天这个日子,对于我们来说是值得特别纪念的。今天先生所举过的孔子有关论述“仁”的话,也有若干—收集在我们编辑的小册子中。但是如果有人问,那收集到的资料真是孔子的话吗?这可能成为问题,因为我们不能作出确切回答。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权威资格。就我们来说,应当拿出“这是准确无误出自孔子口”的有力旁证材料。这种材料可以说很难拿得到,甚至可能永远拿不到。对于孔子的研究者来说,除了姜先生你,好象还没有一个人能对鲁都以及有关周围的地方进行过探访。正因为如此意义重大,我刚才才把今天说成是值得特殊纪念的日子,因为姜先生收集到孔子有关“仁”的语录是可以作为实际出于孔子之口的信证。长期以来,我们所编辑的材料,一直未能作最后判定而长期睡在资料室中,所以现在就可以依照此次多方认真的探讨,对这些材料确认为孔子的话而使之开始具有新的生命。我们将从今日开始,把这些材料作为真是出自孔子之口,摆在特殊的席位上。现在孔子语录中第一级新资料中的七点,整理出来提供给诸位。
“巧言令色,鲜矣仁。”(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人,很少有仁德)
“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孔子说:只有有仁德的人,知道爱什么人,恨什么人)
“刚毅木讷近仁。”(孔子说:刚强、果断、朴实、谨言,接近于仁)
“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孔子说:仁离我很远吗?只要我想达到仁,仁就达到了)
“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孔子—用乐呢?)
“志士仁人,无求德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孔子说:志士仁人不应为求生而损坏仁,只应献出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仁)
还有后一条,子贡问道:“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子日“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子贡问孔子“有没有可以终身奉行的一句话?”孔子说:那就是恕!就是不要把自己不愿干的事情强加于别人)
出最后再次表示希望姜先生能不厌其烦,对我们给以帮助和指导。这本来应当是鲁都的孔子研究会改日专门按程序办理的事,今天只想借这个机会把这个愿望表示一下,请鉴谅。再没有其它的了。只是希望先生能阅读一下我们“仁·研究会”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有关“仁”的各种资料,如孔子的语录,门生的词条、对话、座谈等,对此我们抱有强烈的愿望。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过份,我们认为天地虽如此广阔,但就我们而言,只有烦求姜先生才是一条正确的路,更确切的说,别无他途。我的发言想到此结束,可能占用了很长时间,实在对不起。然而我的情绪仍处在梦境般兴奋状态中,谢谢诸位。那么请下一位发言。
我作为监事希望各位发言尽可能简短—我也是鲁都孔子研究会中的老会员之一,和刚才发言的那位先生一样,也想把名字列进“仁·研究会”中去。我研究的主题是“知与仁”。但迄今还没有研究成果,更没有发表什么东西。此次专门来参加以姜先生为中心的聚会,除了作自我介绍外,还想发表几点感想。刚才听了先生的发言,实在钦佩。先生能把传下来的孔子的话辨认出真伪、并且准确无误,这是研究是否孔子亲口说的话的宝贵学问。并且有强烈的独特性、珍美性。真可以用铿锵有声来形容。听到先生的发言,产生了近期内从未遇到过的清爽感觉。这来源于只有姜先生自己才能实现的最正确的对孔子语录的判定法。稍感遗憾的是,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姜先生自己,其他人不能通用。孔子逝世距今已有三千来年,有关孔子的语录、讲话、座谈的片断,大多从个人以及大小研究会的收集,今后这种收集工作还可能继续下去。在这些材料中,既有孔子真正的语录,我想也有别人语录夹在其中,谁也未判定出来。
我对这种孔子学会的现状,和前面那位发言者一样,感到其态度不够严谨。当然也应看到在实际收集过程中,只想收集到真正的孔子语录,是件相当难的事。因为必然要有很多夹杂物参与进来。然而,正象在漫长的岁月中里,河中的浊水总会被澄清那样,夹杂孔子的语录流中的夹杂物也会沉落下去,从而只有真正的孔子语录款款的流淌下去。以上向各位讲述了一个孔子研究会会员的想法。
“仁”是人字旁边加“二”,无论是父子、主仆,萍水相逢的旅伴,总之,只要有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在那两个人之间,就必须有一个双方都必须尊守的规矩,换而言之,“仁”,“就是体谅”。
“信”,人不能说谎。从嘴里说出的话,都必须全是真事。这是活在世上的人与人之间的约束,是暗暗的契约。只有人们能够相互相信,社会秩序才能够稳定。一这样,人们说出的话,都是“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由此,“人”和“言”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有了“信”这个字。—无论是“信”字还是“仁”字大概都是创于距今五六百年前具有高度文化的殷代(公元前一六○○年—一二八年)创造,并且,刻在甲骨上。
前面已经讲过,我是殷人的后裔。因此,对孔子论述“信”“仁”二字的由来,我总是颇为自豪。正因为如此,在我所听到的孔子的许多谈话中,也只有这“仁”和“信”的造字由来至今未忘,仍深深地铭刻在心中,我对“仁”开始感兴趣,先前也已说过,在孔子逝世后,服丧三年的一段时间,在子贡馆召开孔子言论研究会上,大家口口声声“仁、仁、仁”,似乎不说“仁”就没有当孔门弟子的资格。
我姜也第一次在那里经受了“仁”的洗礼。可是,他们所谈的和我所认为的“仁”根本无相似之处,非常艰深,我是无法与他们为伍的。可以说,我在那会上既受到了“仁”的洗礼,可同时又不得已离“仁”而去。
“仁”为什么就是那么难呢?或者说,为什么把它想象得那么复杂呢?孔子在陈都馆的一间屋里,说过“大家不都是想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吗?对方如果悲伤,那么就安抚他。对方如果寂寞你去陪伴他,这就是“仁”。
“仁”就是二人之间的为人之道,就是互相体谅。对父亲要体谅,对妹妹要体谅,对邻居要体谅。在路上碰到不认识的同路人,也要体谅。
S因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孔子当时是用怎样的语言述说的,我已全不记得了,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慈祥仁爱的感情至今依然留在我的心中。我珍惜地保存着孔子的一句话,它一直支持着我的观点。所谓保存着,是指我永远记着,随时随地可以引用。
一子贡问日:“一言以示终身行之为者乎?”子日:“恕。”
子贡问:“有没有一句话,能说明值得一生都该做的?”孔子答道:那就是“恕”。要为别人着想。自己不想干的,就不能强加给人做。
至今,孔子于四十六年前在陈都解释“仁”字时的声音仍回响在我的耳边。在陈都时,他说“即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而这里,却用一个“恕”字代替了那句话。这是子贡问,孔子答的论述,出处十分明确。虽然没有使用“仁”字,但可以说是有关“仁”的珍贵的一级资料。
还有一句话,我认为也是重要史料。一子日:巧言令色,鲜于仁。(讲阿讷奉承的漂亮话,胁肩笑的逢迎者,恐怕都不是好人。)这类名句对于姜先生在思考“仁”时,可以说是一级资料。一善于奉承,假笑者,不会有仁之德吧。读到孔子这句话,仿佛吟诵这诗一般的话的孔子面庞浮现在我的眼前。这句话不需特加思考和多方征询意见,照直读就能理解其意思。确实,巧言令色之人,是很难具备人应有的和,做到真心城意追求“仁”的。换而言之,具备“仁”的真正的人,一定不是巧言令色之人。
还有一句话。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了我的记忆之中,这大概是子贡教给我们的吧。静下心来细想,这句话确实象孔子的话,对永远站在对方立场思考问题,以体谅他人为自己的生命之本的“仁”人来讲,该喜欢的人和该憎恶的人,自会显而易见,清楚明白。
三上面我谈了孔子有关“仁”的三句话的感想。其实,静心体味这些话,也并非不能明白孔子是在说明什么,而且,姜先生理解的孔子有关“仁”的论述。其数量也已显而易见。
刚才休息时,我忽然想起一些孔子论述能否正确判定姑且不说,但如果这些论述是孔子有关“仁”的论述,那岂不是踏破轶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这里,让我把孔子的话按记忆举出二三,以供大家参考。
一子日:刚毅木讷,近于仁。这句话什么时候、在哪里记到我的头脑里?这我记不得了。但如果说刚才提过的“巧言令色、鲜于仁”是从正面表达的话,那么“刚毅木讷”则是从反面表达。“刚毅木讷”,是一个个字顿开为刚、毅、木(朴)、讷呢?还是读作刚毅、朴讷呢?这种判断和选择,不是姜的任务。但是,不管怎么样,具有这种性格、这种人品的人们,和“巧言令色”的人是绝对相反,这是没错的。在孔子看来,那样的人们,即便不能称他们为“仁人”,但可以说他们是与“仁”很接近的人,一啊,孔子的诗就是这个意思吧!
子日:仁非远,吾欲仁,仁斯至。这也是孔子的话。“仁”并不是遥远之处才有的理想。自己如果想行“仁”,“仁”就会立刻出现在那离你很近的地方。大概是这意思吧!孔子的这些话,自潜人我的头脑以来一直是静静地存留在记忆的某一处,时常吟唱它,心灰意懒之日,可以用它来鼓励软弱的自己。
千真万确,如果你自己能够保持温和的性情,无论对村人还是旅行者,都能站在他们的立場上思考问题,那么,“仁”,随时都能够做到。确实,“仁”总是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仁非远”。
这句孔子的话,是谁在什么时候教我的已不得,但恰似孔子的风格。我想除孔子外,没有能说出这么强劲、优美的诗一般的话。
一子日:人不仁,礼何如。人不仁,乐何如。这句话有“子日”,我想它肯定是,无可争议地是孔子的话。一人如果没有“仁”之心,那么即便学习“礼”,也不会怎么样,只是浪费。“乐”也同样,没有“仁”之心,即使学习“乐”,也没有意义,不会有起色。
这句话有气派,格调高,而且凛凛然又掷地之声,这不可能不是孔子的话。
以上列举了姜能够理解,与孔子的“仁”有关的话。遗憾的是,这些话不纯是“仁”。即便同是有关“仁”的孔子的话,也有许多是姜处理不了,难以理解的。有些场合,我明知道孔子所说是有关“仁”的问题,但是,这“仁”同我所理解的“仁”不同,让我怎么也捉摸不定。现在想来,孔子所解释的“仁”中实际上包含着“大仁”和“小仁”两个“仁”,但是,我难以判断这两种“仁”的区别所在。
我只能感觉到孔子是根据对象的不同,来选择“仁”的大小,从而来解释其“仁”的意义。象我这种一生不能生活在社会上层,而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无闻地生活着的人们,只能站在孔子所说的“仁”就是施与对方的关怀的被关怀者的立场来思考问题,来解释这一切。我们一生过着无名百姓的生活,但如果我们象孔子所说的那样,怀着一颗爱别人之心,处处为对方考虑,这才是最高尚的一生。如果我们能够这样生活,尽管我们一生仍然贫穷,仍然并不雍荣华贵,也并不富裕,但是,在这样的乱世中,能这样活着也就足够了!
恰恰与我们相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能够站在推动世事和时代的立场上,他们具备维护社会和平的伟力和巨大影响力,孔子对于这些人有关“仁”的解释就与我们不同了,他们也许就是具有“大仁”的人。子曰:“志士、仁人、平生以求,不以仁害,虽身死,愿以仁成。”这句话大家也许都听说过。它是孔子亲口所说,当然确凿无误。但是,关于这句话在纪念孔子去世三周年之际也曾论证了多个夜晚,我曾参加旁听,所以记忆很深。当时,我被孔子逝世这一巨大的悲痛所包围着,所以,没能亲身参加整理孔子遗留下来的词句等工作,我所记下来的部分,是孔子的词在不知不觉中铭刻在我的脑海中的部分,这么多年来,在脑海中浮来浮去,令我终生难忘。
苟守仁者为仁人(一生以仁为志的人,可以说是把仁作为自己一生生活信条的人)。宁舍命而勿牺牲“仁”,且为完成“仁”志而不怕死,必要时宁舍弃终生。从这种意义上来讲,我们从他们的角度来考虑,他们与我们“相互关怀之仁”大不相同,他们可以为此而生而死,他们已经为了“仁”而以生死相许。由此来说,这种仁与我所想到的那种人,从本质上来讲有很大不同,被称为“志士”,“仁人”的人们,他们不仅能够用自己的一生来维护人道,而且如果是为了仁道得以施行,死亦不辞,这是一种肃穆、凛然的“仁”,已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世界。这恐怕已不在我们平常所说的“仁”一类的话题所包括的范围之内。
孔子根据对象不同,把这个社会上的“仁”分成二种。其一,是象我们这种普通百姓,他们相互帮助共同生存下去,这是一种。另一种是把这个战乱时代变成和平的未来,为了把不幸的人从痛苦中拯救出来,于是他们运用自已的权力,把“仁”心溶于他的施政之中,为民谋幸福的人,这是另一种。孔子就是这样,把这个社会上的人上到执政者,下到平民百姓,按照其阶层不同而划分不同的“仁”之类型。
—总之,无论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大仁”,还是施人以关怀的“小仁”,其核心,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对人类的“爱心”,这恐怕也是作为人来讲所应该具有的品德。我想,大概这个“爱心”就是孔子经常说到的人类要生存下去所必须具备的“真心诚意”。
我想,有关“仁”的话题,我们到此就结束了,这么多年来,在夜半时分,我总是坐在这陋室的火炉边,翻来覆去地探寻孔子心中的谜底,思考“仁”这个主题,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许多时间。以上我班门弄斧地给大家讲的这么多,就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积累下来的结论,这其中,有关“仁”的讲义可能是漏洞百出的,我自已也没有信心,下面,我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那么;我以主持人的身份说几句。有关孔子的“仁”方面,我们在此获得了许多收获,同时,也听了先生的一些解释和感想,我在此代表在座的各位向姜先生表示忠心地感谢!
下面,请在座的会员们发言,但首先声明一点,现在我们发言的内容仅限于“仁”这一主题。就那样进行吧,好吗??接着已确定的顺序进行好了,请开始。
一 我是鲁都孔子研究会的一个成员,也是刚才有位先生提过名的有关编辑“仁·研究会”小册子的一员。
姜先生的讲话,对我很有帮助,并且对打开有关“仁”·研究”,“仁·调查”的窗口很有意义。所以今天这个日子,对于我们来说是值得特别纪念的。今天先生所举过的孔子有关论述“仁”的话,也有若干—收集在我们编辑的小册子中。但是如果有人问,那收集到的资料真是孔子的话吗?这可能成为问题,因为我们不能作出确切回答。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有这种权威资格。就我们来说,应当拿出“这是准确无误出自孔子口”的有力旁证材料。这种材料可以说很难拿得到,甚至可能永远拿不到。对于孔子的研究者来说,除了姜先生你,好象还没有一个人能对鲁都以及有关周围的地方进行过探访。正因为如此意义重大,我刚才才把今天说成是值得特殊纪念的日子,因为姜先生收集到孔子有关“仁”的语录是可以作为实际出于孔子之口的信证。长期以来,我们所编辑的材料,一直未能作最后判定而长期睡在资料室中,所以现在就可以依照此次多方认真的探讨,对这些材料确认为孔子的话而使之开始具有新的生命。我们将从今日开始,把这些材料作为真是出自孔子之口,摆在特殊的席位上。现在孔子语录中第一级新资料中的七点,整理出来提供给诸位。
“巧言令色,鲜矣仁。”(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人,很少有仁德)
“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孔子说:只有有仁德的人,知道爱什么人,恨什么人)
“刚毅木讷近仁。”(孔子说:刚强、果断、朴实、谨言,接近于仁)
“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孔子说:仁离我很远吗?只要我想达到仁,仁就达到了)
“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孔子—用乐呢?)
“志士仁人,无求德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孔子说:志士仁人不应为求生而损坏仁,只应献出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仁)
还有后一条,子贡问道:“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子日“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子贡问孔子“有没有可以终身奉行的一句话?”孔子说:那就是恕!就是不要把自己不愿干的事情强加于别人)
出最后再次表示希望姜先生能不厌其烦,对我们给以帮助和指导。这本来应当是鲁都的孔子研究会改日专门按程序办理的事,今天只想借这个机会把这个愿望表示一下,请鉴谅。再没有其它的了。只是希望先生能阅读一下我们“仁·研究会”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有关“仁”的各种资料,如孔子的语录,门生的词条、对话、座谈等,对此我们抱有强烈的愿望。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过份,我们认为天地虽如此广阔,但就我们而言,只有烦求姜先生才是一条正确的路,更确切的说,别无他途。我的发言想到此结束,可能占用了很长时间,实在对不起。然而我的情绪仍处在梦境般兴奋状态中,谢谢诸位。那么请下一位发言。
我作为监事希望各位发言尽可能简短—我也是鲁都孔子研究会中的老会员之一,和刚才发言的那位先生一样,也想把名字列进“仁·研究会”中去。我研究的主题是“知与仁”。但迄今还没有研究成果,更没有发表什么东西。此次专门来参加以姜先生为中心的聚会,除了作自我介绍外,还想发表几点感想。刚才听了先生的发言,实在钦佩。先生能把传下来的孔子的话辨认出真伪、并且准确无误,这是研究是否孔子亲口说的话的宝贵学问。并且有强烈的独特性、珍美性。真可以用铿锵有声来形容。听到先生的发言,产生了近期内从未遇到过的清爽感觉。这来源于只有姜先生自己才能实现的最正确的对孔子语录的判定法。稍感遗憾的是,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姜先生自己,其他人不能通用。孔子逝世距今已有三千来年,有关孔子的语录、讲话、座谈的片断,大多从个人以及大小研究会的收集,今后这种收集工作还可能继续下去。在这些材料中,既有孔子真正的语录,我想也有别人语录夹在其中,谁也未判定出来。
我对这种孔子学会的现状,和前面那位发言者一样,感到其态度不够严谨。当然也应看到在实际收集过程中,只想收集到真正的孔子语录,是件相当难的事。因为必然要有很多夹杂物参与进来。然而,正象在漫长的岁月中里,河中的浊水总会被澄清那样,夹杂孔子的语录流中的夹杂物也会沉落下去,从而只有真正的孔子语录款款的流淌下去。以上向各位讲述了一个孔子研究会会员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