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他把“知天命”的时间限在“五十岁”。
孔子晚年回顾自己所走过的道路,五十岁或五十岁前后,自己才知道了“天命”,遂发出了如此感慨。
孔子离开鲁国,踏上了以卫国为目标的周游中原列国的旅程,当时已是五十五岁。
孔子除年轻时去过齐国外,他一直身居鲁国。
孔子在五十岁前后,生活在自己的国家鲁国。
他究竟是怎样生活的呢?
关于这个时期的孔子,诸位都有研究。
我多少也从孔子那里听到过一些情况,并以此为基础整理了一个材料。
有关情况大致如下:一鲁定公九年(公元前年),孔子五十一岁。
这时,孔子作为教育家的声望越来越高,弟子数量迅速增加。
这一年,孔子首次做官,任中都(今山东省汶上县西)宰。
鲁定公十年,孔子五十二岁。
由中都宰升为司空,司空与主管建设工程的长官相当。
同年夏初,齐与鲁和,鲁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今山东莱芜县南)。
孔子以大司寇身份辅佐定公,为定公相礼,出席在异国的会议。
孔子没有被大国齐国的国力所压倒,在与大国的谈判中据理力争,有理有节,致使谈判结果有利于鲁国,鲁国失地得以收复。鲁国在夹谷之会的外交胜利,提高了鲁国的地位,也提高了孔子的声望,孔子在中原一带遂一举成名。
我对这个时期的孔子不甚了解,但是,我多次听说过,在夹谷之会,孔子无所畏惧,表现了出色的外交才能。每次听到孔子的这个故事时,对孔子的敬佩之意便油然而生,而且,每多听一次,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拜、敬佩之情就增加一分。在如此严峻的场合,孔子的是就是、非就是非的一流论点为对方所折服。即使是对方也认为在国际外交场合,没有什么人堪于孔子相比。
同一年,夹谷之会后,孔子又由司空而为司寇,掌握鲁国的警察和审判权。当时成为孔子活跃的舞台的鲁国是个什么样子呢?关于距现在五十年以前的鲁国的政情,希望诸位分头调查。现在,我将自己了解的有关情况整理报告如下。
这个时期是定公时代的鲁国,内部的最大病患是王族季孙、叔孙、孟孙即所谓“三桓”氏势力强大,鲁国国政日益衰败。鲁国没有力量,没有防备,但三家贵族均有很大的领地,并建有坚固的城堡,还私设军队,构成了鲁国的病患。孔子想全面否定三家贵族的寡头统治,想用鲁国原来的王室复活政治。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制定了若干强硬政策。
定公十二年,孔子已经成功地拆除了三家贵族的城堡。执行孔子的政策后,一段时期内,国家的所有政治机构里吹进了一股新鲜的革新之风,结果却由于旧势力的复辟而告失败。孔子作为政治家,作为官吏,不得不放弃官位,遂率弟子离开鲁国。鲁定公十三年,孔子五十五岁。孔子无法继续与鲁国统治者合作下去,处境非常尴尬,因而离开鲁国,前往卫国。跟随孔子的弟子有子路、子贡、颜回、冉求。从此,孔子开始了周游中原列国诸侯的活动,历时长达十四年之久。
总的说,孔子在鲁国的政治活动取得了一时的成功,但后来遭到了旧势力的反扑,遂以失败而告终,孔子自己也不得不到外国去。鲁哀公十一年,孔子结束了十四年的漂泊生活,又回到了鲁国,时年六十八岁。孔子回首往事时曾说过自己“五十而知天命”。问题在于,“天”和“命”二自的内容和意义究竟指什么?
孔子五十五岁时究竞感受到什么了?根据诸位的发言,在孔子研究中,当前研究“天命”问题的人为最多,在孔子研究中居于首位。“天命”问题是个富有魅力的研究课题。“天命”课题研究,方兴未艾。孔子研究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难道不正是“天命”吗?我本人入山已三十年,每年不知多少次地思考:何谓“天”?何谓“天命”?“天”与“天命”究所指的是什么?“五十而知天命。”孔子将知天命的时间限定为“五十”岁。对孔子五十岁—的所有情况已调查完毕。孔子与鲁国三家贵族势力对应,期,如抛开这一段的孔子,是不能很好地研究孔子关于“天命”的这句话的。有各种各样的“天命论”。现将诸位的各种意见归纳整理如下。
孔子晚年返回鲁都生活后,回顾自己五十岁前后的生活时说:“(自己)五十而知天命。”“天命”的内容与含义:其一,孔子五十岁前后时对自己想做的事自觉地认为是天赋予的使命,具有使命感。这是关于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的一种解释。孔子首先所做的是将生自己、养自己、培育自己成为政治家的鲁国从混乱中拯救出来,因为孔子将这项工作视为天赋予的使命,不惜与鲁国旧势力进行顽强的斗争。然而,尽管孔子带着这样的使命感工作,结果却很悲惨,以致不得不离开鲁国,流浪中原并以完全失败而告终。孔子经过十四年的异国周游后重返鲁国追忆往事时说:“五十而知天命。”可以想见,孔子是感慨万分的。孔子曾说,当时他是带着天赋予的使命感理直气壮地工作的。但事不如意,当他抚今追昔时又说:“那是什么工作啊!倒霉!总是倒霉!最终竟是失败!天不助我矣!”这或许有埋葬过去的想法。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只有问孔子本人才知道。因此,对孔子的“五十而知天命”有各种不同的解释,这是可以理解的。
认真地倾听每个人的意见的。
意,我们准备摘要发表。
下面介绍几篇《我的天命论》。
“知天命”,是知道天赋予自己的使命的意思。作为人,应该知道自已该做的事。孔子因为是在五十岁知道的,所以才留下了“五十而知天命”的话。
人们必须知道,天命,即天赋予每个人的使命。知道天命的时间因人而异。有的人年轻,不知什么是天命,因此,即使从事了具有重大价值的工作,到了年迈后才知道带着天赋予的使命是什么。钟孔子五十岁知天命。我希望自已也在差不多的年龄时知道自己的天命。现在还不知道天命究竟是什么。如果知道自已的天命、天赋予自已的工作是什么?
一定会将自己有限的生命奉献出来。如果无论怎样努力,工作都没有成果的话,我便会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不让我成功,不给我成功的机会,自己当然也就死心了,再也不去想了。
自己生来不是那种具有天赋予使命感的上等人。自己的吉凶祸福都托付给天和别人。适可而止的努力,恰如其分的生活。凶、祸降临后,不怨天,不尤人。但是,要每只能天知道!
孔子说过:“五十而知天命。”问题在于何谓“天命”,其内含如何?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怕,不想靠近。近一年来,我一直在考虑“天命是什么”的问题,最近总算渐渐地得出了结论。天只是从上面看。
人能够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作为自已的工作去做,但因为说到天命就变得困难起来。事情的成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正确与错误,只有天知道。信天命而尽人事。尽人事而听天命。
有人说:即使做了正确的事,谁也不知道。这是个愚蠢的家伙!即使谁也不知道,难道天看不见吗?又有人说:难道天仅仅看见就够了吗?我说,这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天不仅能看见,默默地看到,而且有时会给正确之事以赞许呢。悠然接受上天降临的祸福。一人世间的生死、贫富、成败皆听天由命。自己只管努力工作。
—安于天命。人生就是将成败置之度外的奋斗。以上四项都是人类理想的生活方式。这四项容易理解,但不易做到。
接着,又介绍了几个人的《我的天命论》,均博得了与会人员的赞扬。
“他人的事是他人的事,在你本身以往的人生经历中,是否从内心呼喊过:‘命也夫!’如果有过,请谈谈好吗?”有人又提出了新的问题。这是个非常难以回答、要求很高的问题。不仅说别人—的事,还要说自已亲身经历的。既然被荐举,即使是姜,也得说呀!
我在这个乱世中活了七十多年,也曾遇到过各种形式的“天命”问题。!回忆起来,在我的一生中决定自己生活方式的关键性转机有两次。其一,在与孔子一起周游中原列国的最初日子里,在一个电光闪闪、雷声隆隆、雷电交加的夜里,我看到在农家破屋席地而座的孔子与紧靠孔子的子路等弟子们时,心中深受感动。我觉得,从此我再也不能从孔子的身旁离开了,我离不开他了。其二,举行孔子葬仪的那一天,在鲁都郊区,我象个梦游患者一样,毫无目的地转悠来转悠去,站在大河堤岸上,一面想起孔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话,一面思考着自己今后的生活方式。从此,我隐居于深山老林,送走了自己的余生。谈到自己的余生,我不胜感慨万分。我隐进深山老林的一个村庄时,时年四十二岁,是个被社会抛弃了的年轻人。自那时起,悠悠岁月,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了。三十年来,我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啊!每当这时,在我心灵深处,一种强烈的感觉油然而生:“命也夫!”这确实是我的亲身经验,我必须这样说。现在,我就用一点时间来谈谈自己的“天命”吧!
我隐进深山老林时,住在山村一个熟人的家中,并得到他们全家人的关照,还给我提供了一块田地呢,一直保持到现在。这个熟人是我曾在宋都时一起工作过的人。他是位具—都。当他得知我想去山村生活时,他便以自己的替身的形式把我送到他的家乡,送到他父母的身边。
我进入他的家乡后,受到他全家人的照顾,教我怎样耕种田地,还教我如何管理水利。
尽管生活的道路不是平坦的,也曾出现过曲折,但作为一个山村百姓,一直是活得比较满意的。这位水利技师可以说是我恩人中的恩人了!
现在,就让我来谈谈发生在他家、他父母家中的一件事吧!
前面我已讲过,我隐进深山老林三十余载,与水利技师一家一直保持着如同亲戚般的亲密关系。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们已经换代了。
现在当家作主的是当年送我进村的水利技师的堂弟。他是位耿直的男子汉,与一位性格温柔的姑娘结为夫妻,共同继承了家业。这对中年夫妇待我就如同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异常亲切,关心备至。
并七年前,这对中年夫妇生下他们的长女。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年,在孩子满月后,孩子的妈妈几乎天天携她到我处拜访。帮助我料理家务,做饭等。几乎所有的家务活儿,她都包了。
她每天带幼女来看我,孩子给我增添了欢乐。母亲以自己的女儿而自豪,我也很想抱抱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宝贝。然而,她却总是呆在妈妈的怀里,无论怎么说也不肯到我这里来。
但是,在她过二周岁生日时,这位小客人再次来到我家,一见到我,她笑得像绽开的花朵一样,挣开母亲的怀抱向我扑来。这时,我觉得这个小女孩是这样的美丽、可爱,世界上没有谁能比得上她!
我走出家门,摘了几朵野花,插在小花坛里,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这位小女孩。在乱世中度过了六十几年的我,第一次体验到天伦之乐!
但是,一提起这件事,我就不禁暗暗流下辛酸的泪水。因为母女俩从我家回到自己家中的当天夜里,小女孩就发起烧来,连续数天居高不退,而退烧后却又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她双脚不能动弹了,双手也动弹不得了。连双眼看东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似乎天的所有惩罚都降临到了这个天真无瑕、心地善良的婴儿身上。
病情发展了一个月以后,这位小天使般的小女孩竟然离开了人间!尔后,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早晨、傍晚、黑夜,仍然日复一日地来到这个山村。女孩的父母亲仍然活着。年迈的我也一如既往地活着。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和正义可言?
一个美丽动人、天真无瑕的孩子,像鲜花一样开放、欢笑,并且却又仅仅因为这些而受到了惩罚:生病、死亡。这件事转眼间已过去五年了!
对待这件事,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命也夫!”自女孩死后,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次,在深至半夜,坐在火炉边,抬头仰望着天空,继而低头沉思:“命也夫!”
(四)很抱歉,占用了诸位的休息时间。因为讲到我自己亲自经历过的关于天命的故事,脑子里突然很乱,不知从哪里说起一会儿再说吧。我想得非常不周到,请原谅。
现正是初秋季节,在深山老林,傍黑时多少有些凉的人,请进屋吧!
下面我接着讲关于我的天命论。
五年前,在一户与我像亲戚一样亲密来往的农民家庭,他们可爱的女儿结束了二周岁的生日。生日那天,她随妈妈来到我家。我看到小女孩向鲜花盛开一样的美丽的笑脸,她离开母亲的怀抱向我走来,我抱起她。
在乱世中生活了六十年的我,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在世界上竟有如此美丽动人,如此善良美好的人”的想法。
然而那天她回家之后就病了,发起高烧来,退烧后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手、脚全不能动弹了,眼睛看东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她痛苦地躺在病床上,如此持续了一个月,竟离开了人间!
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必须让这个幼小、美丽、善良的孩子在她第一次向他人表示好意之时,就接受病死这一严酷的天的惩罚吗?天罚还不仅降临到婴儿身上。
由于婴儿突然死去,母亲受不了如此强烈的、突如其来的刺激,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天到晚沉默不语,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了。即使有时来我家,也往往是伫立窗旁,望着远处发呆,思念着那死去的可爱的女儿。
天是在惩罚谁呢?是年幼的女孩?还是女孩的母亲?或者是我呢?
自这件不幸的事情发生至今,转眼间五年过去了。五年来,我不知有多少次思念死去的孩子,深更半夜,坐在当时我曾坐的同一席位上,内心不时在呼喊:“命也夫!”残酷、凄凉的深夜!我陷入仰天的退想中。这是个丧失爱女的母亲的故事。
前年,她通过驻本村的外国难民了解到,他们之中同样也有丧失婴幼儿的,甚至还有失去双亲的。当她得知这些情况后便与周围的人商量,决定收养这些没爹没妈的十多个可怜的孩子。每天,丈夫下地耕作,妻子在家照顾这些年幼的孩子。我在闲暇时也去帮助料理孩子们。孩子们有的失去了父亲,有的失去了母亲,还有的失去了双亲。这些不幸的孩子是战国乱世造成的恶果啊!他们连自己的出生国都不知道。但是,在鲁国边境这个偏僻的山村里,他们却得到了这位善良女性的母爱,得以长大成人。有几个孩子先后得了传染病发烧时,善良的母亲为了使其尽快痊愈,便不辞辛苦到很远的一座山的祠庙里去求神拜佛。冰封地冻,大雪纷飞,山路异常危险,因此,我也一起去了。“敬鬼神,并远离之。”这是孔子经常说的一句话。孔子恐怕不会责备这些孩子的母亲以及随行的姜吧!
说到“天命”,与其说是一定想到,还不如说不得不想到我亲身经历的上述的幼女突死事件。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往往脱口而出或心里默默念:“命也夫!”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曾经多少次说过或默念过:“命也夫!”这三个字。这也许是战国乱世中难以避免的吧。在这个时期,连远离都市的山村也常常受到战乱的冲击。
孔子晚年回顾自己所走过的道路,五十岁或五十岁前后,自己才知道了“天命”,遂发出了如此感慨。
孔子离开鲁国,踏上了以卫国为目标的周游中原列国的旅程,当时已是五十五岁。
孔子除年轻时去过齐国外,他一直身居鲁国。
孔子在五十岁前后,生活在自己的国家鲁国。
他究竟是怎样生活的呢?
关于这个时期的孔子,诸位都有研究。
我多少也从孔子那里听到过一些情况,并以此为基础整理了一个材料。
有关情况大致如下:一鲁定公九年(公元前年),孔子五十一岁。
这时,孔子作为教育家的声望越来越高,弟子数量迅速增加。
这一年,孔子首次做官,任中都(今山东省汶上县西)宰。
鲁定公十年,孔子五十二岁。
由中都宰升为司空,司空与主管建设工程的长官相当。
同年夏初,齐与鲁和,鲁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今山东莱芜县南)。
孔子以大司寇身份辅佐定公,为定公相礼,出席在异国的会议。
孔子没有被大国齐国的国力所压倒,在与大国的谈判中据理力争,有理有节,致使谈判结果有利于鲁国,鲁国失地得以收复。鲁国在夹谷之会的外交胜利,提高了鲁国的地位,也提高了孔子的声望,孔子在中原一带遂一举成名。
我对这个时期的孔子不甚了解,但是,我多次听说过,在夹谷之会,孔子无所畏惧,表现了出色的外交才能。每次听到孔子的这个故事时,对孔子的敬佩之意便油然而生,而且,每多听一次,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拜、敬佩之情就增加一分。在如此严峻的场合,孔子的是就是、非就是非的一流论点为对方所折服。即使是对方也认为在国际外交场合,没有什么人堪于孔子相比。
同一年,夹谷之会后,孔子又由司空而为司寇,掌握鲁国的警察和审判权。当时成为孔子活跃的舞台的鲁国是个什么样子呢?关于距现在五十年以前的鲁国的政情,希望诸位分头调查。现在,我将自己了解的有关情况整理报告如下。
这个时期是定公时代的鲁国,内部的最大病患是王族季孙、叔孙、孟孙即所谓“三桓”氏势力强大,鲁国国政日益衰败。鲁国没有力量,没有防备,但三家贵族均有很大的领地,并建有坚固的城堡,还私设军队,构成了鲁国的病患。孔子想全面否定三家贵族的寡头统治,想用鲁国原来的王室复活政治。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制定了若干强硬政策。
定公十二年,孔子已经成功地拆除了三家贵族的城堡。执行孔子的政策后,一段时期内,国家的所有政治机构里吹进了一股新鲜的革新之风,结果却由于旧势力的复辟而告失败。孔子作为政治家,作为官吏,不得不放弃官位,遂率弟子离开鲁国。鲁定公十三年,孔子五十五岁。孔子无法继续与鲁国统治者合作下去,处境非常尴尬,因而离开鲁国,前往卫国。跟随孔子的弟子有子路、子贡、颜回、冉求。从此,孔子开始了周游中原列国诸侯的活动,历时长达十四年之久。
总的说,孔子在鲁国的政治活动取得了一时的成功,但后来遭到了旧势力的反扑,遂以失败而告终,孔子自己也不得不到外国去。鲁哀公十一年,孔子结束了十四年的漂泊生活,又回到了鲁国,时年六十八岁。孔子回首往事时曾说过自己“五十而知天命”。问题在于,“天”和“命”二自的内容和意义究竟指什么?
孔子五十五岁时究竞感受到什么了?根据诸位的发言,在孔子研究中,当前研究“天命”问题的人为最多,在孔子研究中居于首位。“天命”问题是个富有魅力的研究课题。“天命”课题研究,方兴未艾。孔子研究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难道不正是“天命”吗?我本人入山已三十年,每年不知多少次地思考:何谓“天”?何谓“天命”?“天”与“天命”究所指的是什么?“五十而知天命。”孔子将知天命的时间限定为“五十”岁。对孔子五十岁—的所有情况已调查完毕。孔子与鲁国三家贵族势力对应,期,如抛开这一段的孔子,是不能很好地研究孔子关于“天命”的这句话的。有各种各样的“天命论”。现将诸位的各种意见归纳整理如下。
孔子晚年返回鲁都生活后,回顾自己五十岁前后的生活时说:“(自己)五十而知天命。”“天命”的内容与含义:其一,孔子五十岁前后时对自己想做的事自觉地认为是天赋予的使命,具有使命感。这是关于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的一种解释。孔子首先所做的是将生自己、养自己、培育自己成为政治家的鲁国从混乱中拯救出来,因为孔子将这项工作视为天赋予的使命,不惜与鲁国旧势力进行顽强的斗争。然而,尽管孔子带着这样的使命感工作,结果却很悲惨,以致不得不离开鲁国,流浪中原并以完全失败而告终。孔子经过十四年的异国周游后重返鲁国追忆往事时说:“五十而知天命。”可以想见,孔子是感慨万分的。孔子曾说,当时他是带着天赋予的使命感理直气壮地工作的。但事不如意,当他抚今追昔时又说:“那是什么工作啊!倒霉!总是倒霉!最终竟是失败!天不助我矣!”这或许有埋葬过去的想法。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只有问孔子本人才知道。因此,对孔子的“五十而知天命”有各种不同的解释,这是可以理解的。
认真地倾听每个人的意见的。
意,我们准备摘要发表。
下面介绍几篇《我的天命论》。
“知天命”,是知道天赋予自己的使命的意思。作为人,应该知道自已该做的事。孔子因为是在五十岁知道的,所以才留下了“五十而知天命”的话。
人们必须知道,天命,即天赋予每个人的使命。知道天命的时间因人而异。有的人年轻,不知什么是天命,因此,即使从事了具有重大价值的工作,到了年迈后才知道带着天赋予的使命是什么。钟孔子五十岁知天命。我希望自已也在差不多的年龄时知道自己的天命。现在还不知道天命究竟是什么。如果知道自已的天命、天赋予自已的工作是什么?
一定会将自己有限的生命奉献出来。如果无论怎样努力,工作都没有成果的话,我便会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不让我成功,不给我成功的机会,自己当然也就死心了,再也不去想了。
自己生来不是那种具有天赋予使命感的上等人。自己的吉凶祸福都托付给天和别人。适可而止的努力,恰如其分的生活。凶、祸降临后,不怨天,不尤人。但是,要每只能天知道!
孔子说过:“五十而知天命。”问题在于何谓“天命”,其内含如何?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怕,不想靠近。近一年来,我一直在考虑“天命是什么”的问题,最近总算渐渐地得出了结论。天只是从上面看。
人能够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作为自已的工作去做,但因为说到天命就变得困难起来。事情的成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正确与错误,只有天知道。信天命而尽人事。尽人事而听天命。
有人说:即使做了正确的事,谁也不知道。这是个愚蠢的家伙!即使谁也不知道,难道天看不见吗?又有人说:难道天仅仅看见就够了吗?我说,这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天不仅能看见,默默地看到,而且有时会给正确之事以赞许呢。悠然接受上天降临的祸福。一人世间的生死、贫富、成败皆听天由命。自己只管努力工作。
—安于天命。人生就是将成败置之度外的奋斗。以上四项都是人类理想的生活方式。这四项容易理解,但不易做到。
接着,又介绍了几个人的《我的天命论》,均博得了与会人员的赞扬。
“他人的事是他人的事,在你本身以往的人生经历中,是否从内心呼喊过:‘命也夫!’如果有过,请谈谈好吗?”有人又提出了新的问题。这是个非常难以回答、要求很高的问题。不仅说别人—的事,还要说自已亲身经历的。既然被荐举,即使是姜,也得说呀!
我在这个乱世中活了七十多年,也曾遇到过各种形式的“天命”问题。!回忆起来,在我的一生中决定自己生活方式的关键性转机有两次。其一,在与孔子一起周游中原列国的最初日子里,在一个电光闪闪、雷声隆隆、雷电交加的夜里,我看到在农家破屋席地而座的孔子与紧靠孔子的子路等弟子们时,心中深受感动。我觉得,从此我再也不能从孔子的身旁离开了,我离不开他了。其二,举行孔子葬仪的那一天,在鲁都郊区,我象个梦游患者一样,毫无目的地转悠来转悠去,站在大河堤岸上,一面想起孔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话,一面思考着自己今后的生活方式。从此,我隐居于深山老林,送走了自己的余生。谈到自己的余生,我不胜感慨万分。我隐进深山老林的一个村庄时,时年四十二岁,是个被社会抛弃了的年轻人。自那时起,悠悠岁月,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了。三十年来,我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啊!每当这时,在我心灵深处,一种强烈的感觉油然而生:“命也夫!”这确实是我的亲身经验,我必须这样说。现在,我就用一点时间来谈谈自己的“天命”吧!
我隐进深山老林时,住在山村一个熟人的家中,并得到他们全家人的关照,还给我提供了一块田地呢,一直保持到现在。这个熟人是我曾在宋都时一起工作过的人。他是位具—都。当他得知我想去山村生活时,他便以自己的替身的形式把我送到他的家乡,送到他父母的身边。
我进入他的家乡后,受到他全家人的照顾,教我怎样耕种田地,还教我如何管理水利。
尽管生活的道路不是平坦的,也曾出现过曲折,但作为一个山村百姓,一直是活得比较满意的。这位水利技师可以说是我恩人中的恩人了!
现在,就让我来谈谈发生在他家、他父母家中的一件事吧!
前面我已讲过,我隐进深山老林三十余载,与水利技师一家一直保持着如同亲戚般的亲密关系。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们已经换代了。
现在当家作主的是当年送我进村的水利技师的堂弟。他是位耿直的男子汉,与一位性格温柔的姑娘结为夫妻,共同继承了家业。这对中年夫妇待我就如同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异常亲切,关心备至。
并七年前,这对中年夫妇生下他们的长女。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年,在孩子满月后,孩子的妈妈几乎天天携她到我处拜访。帮助我料理家务,做饭等。几乎所有的家务活儿,她都包了。
她每天带幼女来看我,孩子给我增添了欢乐。母亲以自己的女儿而自豪,我也很想抱抱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宝贝。然而,她却总是呆在妈妈的怀里,无论怎么说也不肯到我这里来。
但是,在她过二周岁生日时,这位小客人再次来到我家,一见到我,她笑得像绽开的花朵一样,挣开母亲的怀抱向我扑来。这时,我觉得这个小女孩是这样的美丽、可爱,世界上没有谁能比得上她!
我走出家门,摘了几朵野花,插在小花坛里,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这位小女孩。在乱世中度过了六十几年的我,第一次体验到天伦之乐!
但是,一提起这件事,我就不禁暗暗流下辛酸的泪水。因为母女俩从我家回到自己家中的当天夜里,小女孩就发起烧来,连续数天居高不退,而退烧后却又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她双脚不能动弹了,双手也动弹不得了。连双眼看东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似乎天的所有惩罚都降临到了这个天真无瑕、心地善良的婴儿身上。
病情发展了一个月以后,这位小天使般的小女孩竟然离开了人间!尔后,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早晨、傍晚、黑夜,仍然日复一日地来到这个山村。女孩的父母亲仍然活着。年迈的我也一如既往地活着。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和正义可言?
一个美丽动人、天真无瑕的孩子,像鲜花一样开放、欢笑,并且却又仅仅因为这些而受到了惩罚:生病、死亡。这件事转眼间已过去五年了!
对待这件事,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命也夫!”自女孩死后,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次,在深至半夜,坐在火炉边,抬头仰望着天空,继而低头沉思:“命也夫!”
(四)很抱歉,占用了诸位的休息时间。因为讲到我自己亲自经历过的关于天命的故事,脑子里突然很乱,不知从哪里说起一会儿再说吧。我想得非常不周到,请原谅。
现正是初秋季节,在深山老林,傍黑时多少有些凉的人,请进屋吧!
下面我接着讲关于我的天命论。
五年前,在一户与我像亲戚一样亲密来往的农民家庭,他们可爱的女儿结束了二周岁的生日。生日那天,她随妈妈来到我家。我看到小女孩向鲜花盛开一样的美丽的笑脸,她离开母亲的怀抱向我走来,我抱起她。
在乱世中生活了六十年的我,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在世界上竟有如此美丽动人,如此善良美好的人”的想法。
然而那天她回家之后就病了,发起高烧来,退烧后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手、脚全不能动弹了,眼睛看东西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她痛苦地躺在病床上,如此持续了一个月,竟离开了人间!
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必须让这个幼小、美丽、善良的孩子在她第一次向他人表示好意之时,就接受病死这一严酷的天的惩罚吗?天罚还不仅降临到婴儿身上。
由于婴儿突然死去,母亲受不了如此强烈的、突如其来的刺激,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天到晚沉默不语,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了。即使有时来我家,也往往是伫立窗旁,望着远处发呆,思念着那死去的可爱的女儿。
天是在惩罚谁呢?是年幼的女孩?还是女孩的母亲?或者是我呢?
自这件不幸的事情发生至今,转眼间五年过去了。五年来,我不知有多少次思念死去的孩子,深更半夜,坐在当时我曾坐的同一席位上,内心不时在呼喊:“命也夫!”残酷、凄凉的深夜!我陷入仰天的退想中。这是个丧失爱女的母亲的故事。
前年,她通过驻本村的外国难民了解到,他们之中同样也有丧失婴幼儿的,甚至还有失去双亲的。当她得知这些情况后便与周围的人商量,决定收养这些没爹没妈的十多个可怜的孩子。每天,丈夫下地耕作,妻子在家照顾这些年幼的孩子。我在闲暇时也去帮助料理孩子们。孩子们有的失去了父亲,有的失去了母亲,还有的失去了双亲。这些不幸的孩子是战国乱世造成的恶果啊!他们连自己的出生国都不知道。但是,在鲁国边境这个偏僻的山村里,他们却得到了这位善良女性的母爱,得以长大成人。有几个孩子先后得了传染病发烧时,善良的母亲为了使其尽快痊愈,便不辞辛苦到很远的一座山的祠庙里去求神拜佛。冰封地冻,大雪纷飞,山路异常危险,因此,我也一起去了。“敬鬼神,并远离之。”这是孔子经常说的一句话。孔子恐怕不会责备这些孩子的母亲以及随行的姜吧!
说到“天命”,与其说是一定想到,还不如说不得不想到我亲身经历的上述的幼女突死事件。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往往脱口而出或心里默默念:“命也夫!”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曾经多少次说过或默念过:“命也夫!”这三个字。这也许是战国乱世中难以避免的吧。在这个时期,连远离都市的山村也常常受到战乱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