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当时正值罢工时期，但他渴望成为一个男人，去对抗矿工。
然而父亲却被夹在两个半真半假之间，最终崩溃。
他想成为一个纯粹的基督徒，与所有人平等。
他甚至想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穷人。
然而他也是工业的伟大推动者，他完全清楚自己必须保持他的财产和权威。
这种必要性在他身上就像需要放弃所有财产一样神圣，甚至更神圣，因为他正是按照这个必要性行事。
然而，由于他没有实践另一种理想，这种理想就主宰了他，他因为必须放弃它而忧愁至极。
他想成为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牺牲性的仁慈者。
矿工们向他喊叫着关于他每年的几千英镑。
他们不会被欺骗。
当杰拉尔德长大成人，适应了世界的法则后，他改变了立场。
他不再关心平等。
整个基督教的爱与自我牺牲的态度已经过时。
他知道地位和权威是世界上的正确之事，再谈这些毫无意义。
它们是正确的，仅仅是因为它们在功能上是必要的。
它们不是全部和终结。
这就像成为一台机器的一部分。
他自己碰巧是一个控制中心，一个关键部分，大众则是各种被控制的部分。
这只是偶然如此。
就像为中央轮驱动一百个外轮或整个宇宙围绕太阳旋转而激动一样愚蠢。
毕竟，说月亮、地球、土星、木星和金星各自单独地有权成为宇宙的中心，就像太阳一样，这种说法不过是混沌欲望的体现。
杰拉尔德没有费心思考到底，就直接得出结论。
他放弃了整个民主平等的问题，认为这是愚蠢的问题。
重要的是一台伟大的社会生产力机器。
让这台机器完美运转，让它生产足够的东西，给每个人一份合理的份额，根据功能程度或大小或多或少，然后，一旦安排妥当，就让魔鬼登场，让每个人照顾自己的娱乐和欲望，只要他不干涉别人。
于是杰拉尔德开始着手工作，把庞大的工业整顿起来。
在他的旅行和伴随的阅读中，他得出了生命的本质秘密在于和谐的结论。
他对和谐到底是什么并不十分清楚。
这个词让他感到满意，他觉得他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然后他通过强制秩序进入现存的世界，将神秘的和谐词翻译成实际的组织词，开始将自己的哲学付诸实践。
他一看到公司，就意识到他能做什么。
他要与物质斗争，与土地及其包含的煤炭斗争。
这是唯一的想法，转向地下无生命的物质，将其屈服于他的意志。
为了这场与物质的斗争，必须有一个完美的组织下的完美工具，在其运作中如此微妙和谐，以至于代表了人类单一的思维，通过其无情重复的特定运动，不可抗拒地、非人道地完成一个目的。
正是这种在机械中无人性的原则激发了杰拉尔德近乎宗教的狂喜。
这个人能够在自己和必须征服的物质之间插入一个完美的、不变的、神一样的媒介。
有两个对立面，他的意志和地球的反抗物质。
在这两者之间，他可以建立他的意志的表达，他的力量的化身，一个伟大而完美的机器，一个系统，一个纯粹秩序的活动，纯粹机械的重复，无穷无尽的重复，因此永恒且无限。
他在纯粹机器原则的协调运动中找到了永恒和无限，这种协调运动是一次纯净、复杂、无穷无尽的重复，就像轮子的旋转；但这是生产性的旋转，正如宇宙的旋转可被称为生产性的旋转一样，是一种永恒、无限的生产性重复。
这就是上帝的运动，这种生产性的重复无穷无尽。
杰拉尔德是机器的上帝，Deus ex Machina。
而整个人类的生产意志就是上帝。
他现在有了他的终生事业，要在地球上建立一个伟大而完美的体系，在其中人类的意志顺畅无阻，无始无终，一个正在形成中的上帝。
他必须从矿山开始。
条件已经给出：首先是地下顽固的物质；然后是征服它的工具，人力和金属工具；最后是他自己的纯净意志，他的思想。
这将需要无数仪器的奇妙调整，人力、动物、金属、动能、动态，无数小整体奇妙地铸造成一个伟大的完美整体。
然后，在这种情况下，完美得以实现，最高意志得到了完美的履行，人类意志得到了完美的实施；因为人类不是神秘地与无生命物质对立吗？人类历史不正是另一个征服另一个的历史吗？矿工们被超越了。
当他们仍然在神圣的人类平等的束缚中时，杰拉尔德已经超越了他们，本质上承认了他们的诉求，并以人类的身份继续履行全人类的意志。他只是在更高意义上代表矿工们，当他意识到完美实现人类意志的唯一途径是建立完美的、非人的机器时。
但他确实非常真实地代表了他们，而他们却远远落后，过时了，在为物质平等争论不休。
这种渴望已经转化为一种新的、更伟大的渴望，即在人与物质之间建立一个完美的中介机制，渴望将神性转化为纯粹的机械。
就在杰拉尔德进入公司后，旧系统的死亡痉挛开始了。
他一生都被一种狂暴且破坏性的恶魔所折磨，有时这种恶魔会像疯狂一样占据他。
这种情绪现在像病毒一样进入了公司，出现了残酷的爆发。
他对每一个细节的检查可怕且非人道；他毫不留情，也不顾任何旧的情感，一一翻检。
那些老迈的灰色经理、灰色的职员、摇摇晃晃的老年退休人员，他看着他们，把他们当作废物一样清除掉。
整个企业看起来就像一个收容残废员工的医院。
他没有情感上的顾虑。
他安排了必要的养老金，寻找高效的替代者，一旦找到，就用新员工取代旧员工。
“我这里有一封可怜巴巴的信，是来自莱瑟林顿的，”他的父亲会这样说，带着一种谦卑和恳求的语气。
“你不认为这个可怜的人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我一直觉得他做得很好。
” “我现在已经有人接替他的位置了，爸爸。
他会因为离开而感到更快乐，相信我。
你觉得他的津贴足够吗？” “这不是津贴的问题，可怜的人。
他对此感到非常痛苦，觉得自己已经超龄了。
他说他认为自己还能工作二十年。
” “不是这种类型的工作。
他不明白。
” 父亲叹了口气。
他不想知道更多。
他认为如果煤矿要继续运作下去，就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
无论如何，如果煤矿必须关闭，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所以他无法回应老仆人们的恳求，只能重复着“杰拉尔德说的”。
因此，父亲越来越多地退出了光明。
他真实生活的整个框架都破碎了。
根据他的理解，他是正确的。
而他的理解正是大宗教的信仰。
然而，它们似乎已经过时，被世界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
他只是带着自己的理解退入内室，退入沉默之中。
曾经照亮世界的美丽蜡烛般的信念，现在已不再适合照亮世界，但在他灵魂深处的内室中，在他隐退的寂静中，它们依然甜美而充分地燃烧着。
杰拉尔德急切地投入到公司的改革中，从办公室开始。
必须严重节约开支，以便他能够引入重大的变革。
“这些寡妇的煤是什么？”他问道。
“我们一直允许所有为公司工作的男人的遗孀每三个月领取一车煤。
” “从今以后她们必须支付成本价。
公司不是一个慈善机构，这是每个人似乎都以为的那样。
” 寡妇们，这些感情人道主义的固定形象，他一想到她们就感到厌恶。
她们几乎令人反感。
为什么她们不像印度的寡妇那样在丈夫的火葬堆上牺牲呢？
至少让她们支付煤的成本吧。
他在无数方面削减支出，方式如此细微以至于工人几乎注意不到。
矿工们必须为他们的煤运输付费，而且是沉重的运输费用；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工具付费，为磨尖工具付费，为灯的保养付费，为那些使每个人每周的账单累积到一先令左右的许多琐事付费。
矿工们虽然感到痛苦，但并不完全清楚。
但这每周为公司节省了数百英镑。
渐渐地，杰拉尔德掌握了所有的控制权。
然后伟大的改革开始了。
每个部门都引进了专家工程师。
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电动设备，用于地下照明、运输以及发电。
电力被输送到每一个矿井。
从美国引进了新的机器，矿工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被称为铁人的切割机，以及其他罕见的设备。
煤矿的运作被彻底改变，所有的控制权从矿工手中夺走，但蒂系统被废除。
一切都按照最精确和精细的科学方法运行，受过教育和专业的人员无处不在，矿工们被降级为单纯的机械工具。
他们不得不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工作，这份机械的工作可怕且令人绝望。
但他们接受了这一切。
他们生活中的欢乐消失了，希望似乎随着他们变得越来越机械化而消逝。
然而，他们接受了新的条件。
他们甚至从中得到了更多的满足。
起初他们恨杰拉尔德·克里奇，发誓要对他做点什么，甚至想谋杀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以某种宿命的满足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杰拉尔德是他们的高祭司，他代表了他们真正感受到的宗教。
他的父亲已经被遗忘。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秩序，严格、可怕、非人，但在它的破坏性中却令人满意。
矿工们满足于属于这个伟大而奇妙的机器，即使它摧毁了他们。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这是人类创造的最高成就，最奇妙、超凡的。
他们因属于这个超越感觉和理性的伟大而超凡的体系而感到自豪，这是一种真正的神明。
他们的心死了，但灵魂满足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否则杰拉尔德不可能做到他所做的。
他比他们稍微领先一步，给了他们他们想要的东西，参与一个伟大而完美的体系，使生命服从纯粹的数学原则。
这是一种自由，一种他们真正想要的自由。
这是混乱的第一步，是有机原则向机械原则转变的第一阶段，是有机目的、有机统一的毁灭，是每一个有机单元对伟大机械目的的屈从。
这是纯粹的有机解体和纯粹的机械组织。
这是混乱的第一个也是最精致的状态。
杰拉尔德感到满足。
他知道矿工们说他们恨他。
但他早已停止恨他们。
当他们晚上疲惫地拖着沉重的靴子走在人行道上，肩膀微微扭曲地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给他任何问候，而是像一条冷漠接受的灰黑色溪流一样无声地流过。
对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对他来说，他们也只是一个至高无上的控制工具。
作为矿工，他们有自己的存在，他作为主管也有自己的存在。
他欣赏他们的品质。
但作为人，个性，他们只是偶然现象，零星的小而不重要的现象。
而且，矿工们也心照不宣地同意这一点。
因为杰拉尔德自己也同意了。
他成功了。
他将这个行业转化为一种新的、可怕的纯洁。
煤炭的产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个奇妙而精密的系统几乎完美地运转着。
他有一群真正聪明的工程师，既有采矿的也有电气的，而且他们花费不多。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花的钱并不比工人多多少。
他的经理们都是稀有的人才，他们的花费并不比他父亲时代那些仅仅是矿工提拔起来的笨拙的傻瓜经理多。
他的首席经理，年薪一千二百英镑，为公司节省了至少五千英镑。
整个系统现在已经如此完善，以至于杰拉尔德几乎不再必要了。
它是如此完善，以至于有时一种奇怪的恐惧感会袭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多年来一直处于一种活动的恍惚状态。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至高的，他几乎像一位神灵。
他是一个纯粹而崇高的活动。
但现在他已经成功了——他最终成功了。
最近几次，当他在晚上独自一人无所事事时，他会突然惊恐地站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走到镜子前，长时间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的眼睛，寻找着什么。
他害怕，带着一种致命的干涸的恐惧，但不知道怕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脸。它就在那里，形状优美、健康如初，却不知为何，它不再真实，成了一副面具。
他不敢触碰它，生怕它不过是假面而已。
他的蓝眼睛依然锐利而坚定地嵌在眼眶里。
但他不确定那双眼睛是否只是蓝色的虚假气泡，随时可能破裂，留下一片清晰的虚无。
他能看见其中的黑暗，仿佛它们只是黑暗的气泡。
他害怕有一天他会崩溃，成为纯粹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在黑暗中徘徊。
但他的意志依然有效，他能够离开，去阅读，去思考事物。
他喜欢读关于原始人的书，人类学的书籍，以及一些思辨哲学的作品。
他的思维非常活跃。
但它就像漂浮在黑暗中的一个气泡。
随时可能破裂，让他陷入混乱。
他知道他不会死去。
他清楚这一点。
他会继续活下去，但意义会从他身上坍塌，神圣的理性也会消失。
他以一种奇怪的冷漠、无果的方式感到恐惧。
但他甚至无法对恐惧做出反应。
仿佛他的感觉中心正在干涸。
尽管他感觉到，带着轻微、渺小但最终无果的荒芜恐惧，他的神秘理性正在崩塌，在此刻屈服，但他仍然保持冷静、算计和健康，完全自由地深思熟虑。
他知道没有平衡。
他很快就要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以寻求解脱。
只有伯肯能将恐惧从他身边移开，通过他那看似包含信仰精髓的奇异移动性和易变性，拯救了他生活的快速满足感。
但格雷尔必须总是从伯肯那里走开，就像从一场宗教仪式后回到外面真实的世界，回到工作和生活的现实中。
在那里，一切都未改变，话语变得毫无意义。
他必须让自己与工作的世界和物质生活保持一致。
这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他承受着一种奇怪的压力，仿佛他的内心深处是一个真空，外面则是可怕的紧张。
他在女人身上找到了最满意的解脱。
在与某个绝望的女人放纵之后，他轻松且忘乎所以地继续前行。
问题在于，如今他很难维持对女人的兴趣。
他已经不在乎她们了。
一只波斯猫在他看来也不错，但她是个例外，即使她也几乎毫无意义。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对他已经毫无用处。
他觉得他的头脑需要敏锐的刺激，才能激起身体的欲望。
第十八章
兔子 古德伦知道去肖特兰兹对她来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知道这相当于接受杰拉尔德·克里奇作为她的爱人。
虽然她犹豫不决，不喜欢这种状况，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会去的。
她模棱两可。
她在痛苦地回忆那记耳光和那个吻时对自己说：“毕竟，那是什么？一个吻是什么？甚至一记耳光是什么？不过是瞬间的事，转瞬即逝。
如果只是为了看看是什么样子，我可以在离开之前去肖特兰兹待一段时间。”因为她对看到和了解一切有着无法满足的好奇心。
她也想了解温妮弗雷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孩子在夜晚的轮船上呼喊，她感到与她有一种神秘的联系。
古德伦在图书馆里和父亲交谈。
然后父亲派人去叫他的女儿。
她由玛德莫塞尔陪同前来。
“温妮，这是布兰温小姐，她会很乐意帮助你学习绘画和制作动物模型，”父亲说道。
温妮弗雷德好奇地看了古德伦一会儿，然后走上前，避开脸庞伸出手来。
温妮弗雷德天真的矜持之下有一种完全的从容和冷漠，一种不负责任的麻木。
“你好，”孩子没有抬起脸庞说道。
“你好，”古德伦回应道。
然后温妮弗雷德退到一边，古德伦被介绍给玛德莫塞尔。
“你今天散步的天气很好，”玛德莫塞尔以明亮的语气说道。
“非常好，”古德伦回答道。
然而父亲却被夹在两个半真半假之间，最终崩溃。
他想成为一个纯粹的基督徒，与所有人平等。
他甚至想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穷人。
然而他也是工业的伟大推动者，他完全清楚自己必须保持他的财产和权威。
这种必要性在他身上就像需要放弃所有财产一样神圣，甚至更神圣，因为他正是按照这个必要性行事。
然而，由于他没有实践另一种理想，这种理想就主宰了他，他因为必须放弃它而忧愁至极。
他想成为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牺牲性的仁慈者。
矿工们向他喊叫着关于他每年的几千英镑。
他们不会被欺骗。
当杰拉尔德长大成人，适应了世界的法则后，他改变了立场。
他不再关心平等。
整个基督教的爱与自我牺牲的态度已经过时。
他知道地位和权威是世界上的正确之事，再谈这些毫无意义。
它们是正确的，仅仅是因为它们在功能上是必要的。
它们不是全部和终结。
这就像成为一台机器的一部分。
他自己碰巧是一个控制中心，一个关键部分，大众则是各种被控制的部分。
这只是偶然如此。
就像为中央轮驱动一百个外轮或整个宇宙围绕太阳旋转而激动一样愚蠢。
毕竟，说月亮、地球、土星、木星和金星各自单独地有权成为宇宙的中心，就像太阳一样，这种说法不过是混沌欲望的体现。
杰拉尔德没有费心思考到底，就直接得出结论。
他放弃了整个民主平等的问题，认为这是愚蠢的问题。
重要的是一台伟大的社会生产力机器。
让这台机器完美运转，让它生产足够的东西，给每个人一份合理的份额，根据功能程度或大小或多或少，然后，一旦安排妥当，就让魔鬼登场，让每个人照顾自己的娱乐和欲望，只要他不干涉别人。
于是杰拉尔德开始着手工作，把庞大的工业整顿起来。
在他的旅行和伴随的阅读中，他得出了生命的本质秘密在于和谐的结论。
他对和谐到底是什么并不十分清楚。
这个词让他感到满意，他觉得他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然后他通过强制秩序进入现存的世界，将神秘的和谐词翻译成实际的组织词，开始将自己的哲学付诸实践。
他一看到公司，就意识到他能做什么。
他要与物质斗争，与土地及其包含的煤炭斗争。
这是唯一的想法，转向地下无生命的物质，将其屈服于他的意志。
为了这场与物质的斗争，必须有一个完美的组织下的完美工具，在其运作中如此微妙和谐，以至于代表了人类单一的思维，通过其无情重复的特定运动，不可抗拒地、非人道地完成一个目的。
正是这种在机械中无人性的原则激发了杰拉尔德近乎宗教的狂喜。
这个人能够在自己和必须征服的物质之间插入一个完美的、不变的、神一样的媒介。
有两个对立面，他的意志和地球的反抗物质。
在这两者之间，他可以建立他的意志的表达，他的力量的化身，一个伟大而完美的机器，一个系统，一个纯粹秩序的活动，纯粹机械的重复，无穷无尽的重复，因此永恒且无限。
他在纯粹机器原则的协调运动中找到了永恒和无限，这种协调运动是一次纯净、复杂、无穷无尽的重复，就像轮子的旋转；但这是生产性的旋转，正如宇宙的旋转可被称为生产性的旋转一样，是一种永恒、无限的生产性重复。
这就是上帝的运动，这种生产性的重复无穷无尽。
杰拉尔德是机器的上帝，Deus ex Machina。
而整个人类的生产意志就是上帝。
他现在有了他的终生事业，要在地球上建立一个伟大而完美的体系，在其中人类的意志顺畅无阻，无始无终，一个正在形成中的上帝。
他必须从矿山开始。
条件已经给出：首先是地下顽固的物质；然后是征服它的工具，人力和金属工具；最后是他自己的纯净意志，他的思想。
这将需要无数仪器的奇妙调整，人力、动物、金属、动能、动态，无数小整体奇妙地铸造成一个伟大的完美整体。
然后，在这种情况下，完美得以实现，最高意志得到了完美的履行，人类意志得到了完美的实施；因为人类不是神秘地与无生命物质对立吗？人类历史不正是另一个征服另一个的历史吗？矿工们被超越了。
当他们仍然在神圣的人类平等的束缚中时，杰拉尔德已经超越了他们，本质上承认了他们的诉求，并以人类的身份继续履行全人类的意志。他只是在更高意义上代表矿工们，当他意识到完美实现人类意志的唯一途径是建立完美的、非人的机器时。
但他确实非常真实地代表了他们，而他们却远远落后，过时了，在为物质平等争论不休。
这种渴望已经转化为一种新的、更伟大的渴望，即在人与物质之间建立一个完美的中介机制，渴望将神性转化为纯粹的机械。
就在杰拉尔德进入公司后，旧系统的死亡痉挛开始了。
他一生都被一种狂暴且破坏性的恶魔所折磨，有时这种恶魔会像疯狂一样占据他。
这种情绪现在像病毒一样进入了公司，出现了残酷的爆发。
他对每一个细节的检查可怕且非人道；他毫不留情，也不顾任何旧的情感，一一翻检。
那些老迈的灰色经理、灰色的职员、摇摇晃晃的老年退休人员，他看着他们，把他们当作废物一样清除掉。
整个企业看起来就像一个收容残废员工的医院。
他没有情感上的顾虑。
他安排了必要的养老金，寻找高效的替代者，一旦找到，就用新员工取代旧员工。
“我这里有一封可怜巴巴的信，是来自莱瑟林顿的，”他的父亲会这样说，带着一种谦卑和恳求的语气。
“你不认为这个可怜的人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我一直觉得他做得很好。
” “我现在已经有人接替他的位置了，爸爸。
他会因为离开而感到更快乐，相信我。
你觉得他的津贴足够吗？” “这不是津贴的问题，可怜的人。
他对此感到非常痛苦，觉得自己已经超龄了。
他说他认为自己还能工作二十年。
” “不是这种类型的工作。
他不明白。
” 父亲叹了口气。
他不想知道更多。
他认为如果煤矿要继续运作下去，就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
无论如何，如果煤矿必须关闭，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所以他无法回应老仆人们的恳求，只能重复着“杰拉尔德说的”。
因此，父亲越来越多地退出了光明。
他真实生活的整个框架都破碎了。
根据他的理解，他是正确的。
而他的理解正是大宗教的信仰。
然而，它们似乎已经过时，被世界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
他只是带着自己的理解退入内室，退入沉默之中。
曾经照亮世界的美丽蜡烛般的信念，现在已不再适合照亮世界，但在他灵魂深处的内室中，在他隐退的寂静中，它们依然甜美而充分地燃烧着。
杰拉尔德急切地投入到公司的改革中，从办公室开始。
必须严重节约开支，以便他能够引入重大的变革。
“这些寡妇的煤是什么？”他问道。
“我们一直允许所有为公司工作的男人的遗孀每三个月领取一车煤。
” “从今以后她们必须支付成本价。
公司不是一个慈善机构，这是每个人似乎都以为的那样。
” 寡妇们，这些感情人道主义的固定形象，他一想到她们就感到厌恶。
她们几乎令人反感。
为什么她们不像印度的寡妇那样在丈夫的火葬堆上牺牲呢？
至少让她们支付煤的成本吧。
他在无数方面削减支出，方式如此细微以至于工人几乎注意不到。
矿工们必须为他们的煤运输付费，而且是沉重的运输费用；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工具付费，为磨尖工具付费，为灯的保养付费，为那些使每个人每周的账单累积到一先令左右的许多琐事付费。
矿工们虽然感到痛苦，但并不完全清楚。
但这每周为公司节省了数百英镑。
渐渐地，杰拉尔德掌握了所有的控制权。
然后伟大的改革开始了。
每个部门都引进了专家工程师。
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电动设备，用于地下照明、运输以及发电。
电力被输送到每一个矿井。
从美国引进了新的机器，矿工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被称为铁人的切割机，以及其他罕见的设备。
煤矿的运作被彻底改变，所有的控制权从矿工手中夺走，但蒂系统被废除。
一切都按照最精确和精细的科学方法运行，受过教育和专业的人员无处不在，矿工们被降级为单纯的机械工具。
他们不得不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工作，这份机械的工作可怕且令人绝望。
但他们接受了这一切。
他们生活中的欢乐消失了，希望似乎随着他们变得越来越机械化而消逝。
然而，他们接受了新的条件。
他们甚至从中得到了更多的满足。
起初他们恨杰拉尔德·克里奇，发誓要对他做点什么，甚至想谋杀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以某种宿命的满足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杰拉尔德是他们的高祭司，他代表了他们真正感受到的宗教。
他的父亲已经被遗忘。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秩序，严格、可怕、非人，但在它的破坏性中却令人满意。
矿工们满足于属于这个伟大而奇妙的机器，即使它摧毁了他们。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这是人类创造的最高成就，最奇妙、超凡的。
他们因属于这个超越感觉和理性的伟大而超凡的体系而感到自豪，这是一种真正的神明。
他们的心死了，但灵魂满足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否则杰拉尔德不可能做到他所做的。
他比他们稍微领先一步，给了他们他们想要的东西，参与一个伟大而完美的体系，使生命服从纯粹的数学原则。
这是一种自由，一种他们真正想要的自由。
这是混乱的第一步，是有机原则向机械原则转变的第一阶段，是有机目的、有机统一的毁灭，是每一个有机单元对伟大机械目的的屈从。
这是纯粹的有机解体和纯粹的机械组织。
这是混乱的第一个也是最精致的状态。
杰拉尔德感到满足。
他知道矿工们说他们恨他。
但他早已停止恨他们。
当他们晚上疲惫地拖着沉重的靴子走在人行道上，肩膀微微扭曲地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给他任何问候，而是像一条冷漠接受的灰黑色溪流一样无声地流过。
对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对他来说，他们也只是一个至高无上的控制工具。
作为矿工，他们有自己的存在，他作为主管也有自己的存在。
他欣赏他们的品质。
但作为人，个性，他们只是偶然现象，零星的小而不重要的现象。
而且，矿工们也心照不宣地同意这一点。
因为杰拉尔德自己也同意了。
他成功了。
他将这个行业转化为一种新的、可怕的纯洁。
煤炭的产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个奇妙而精密的系统几乎完美地运转着。
他有一群真正聪明的工程师，既有采矿的也有电气的，而且他们花费不多。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花的钱并不比工人多多少。
他的经理们都是稀有的人才，他们的花费并不比他父亲时代那些仅仅是矿工提拔起来的笨拙的傻瓜经理多。
他的首席经理，年薪一千二百英镑，为公司节省了至少五千英镑。
整个系统现在已经如此完善，以至于杰拉尔德几乎不再必要了。
它是如此完善，以至于有时一种奇怪的恐惧感会袭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多年来一直处于一种活动的恍惚状态。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至高的，他几乎像一位神灵。
他是一个纯粹而崇高的活动。
但现在他已经成功了——他最终成功了。
最近几次，当他在晚上独自一人无所事事时，他会突然惊恐地站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走到镜子前，长时间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的眼睛，寻找着什么。
他害怕，带着一种致命的干涸的恐惧，但不知道怕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脸。它就在那里，形状优美、健康如初，却不知为何，它不再真实，成了一副面具。
他不敢触碰它，生怕它不过是假面而已。
他的蓝眼睛依然锐利而坚定地嵌在眼眶里。
但他不确定那双眼睛是否只是蓝色的虚假气泡，随时可能破裂，留下一片清晰的虚无。
他能看见其中的黑暗，仿佛它们只是黑暗的气泡。
他害怕有一天他会崩溃，成为纯粹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在黑暗中徘徊。
但他的意志依然有效，他能够离开，去阅读，去思考事物。
他喜欢读关于原始人的书，人类学的书籍，以及一些思辨哲学的作品。
他的思维非常活跃。
但它就像漂浮在黑暗中的一个气泡。
随时可能破裂，让他陷入混乱。
他知道他不会死去。
他清楚这一点。
他会继续活下去，但意义会从他身上坍塌，神圣的理性也会消失。
他以一种奇怪的冷漠、无果的方式感到恐惧。
但他甚至无法对恐惧做出反应。
仿佛他的感觉中心正在干涸。
尽管他感觉到，带着轻微、渺小但最终无果的荒芜恐惧，他的神秘理性正在崩塌，在此刻屈服，但他仍然保持冷静、算计和健康，完全自由地深思熟虑。
他知道没有平衡。
他很快就要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以寻求解脱。
只有伯肯能将恐惧从他身边移开，通过他那看似包含信仰精髓的奇异移动性和易变性，拯救了他生活的快速满足感。
但格雷尔必须总是从伯肯那里走开，就像从一场宗教仪式后回到外面真实的世界，回到工作和生活的现实中。
在那里，一切都未改变，话语变得毫无意义。
他必须让自己与工作的世界和物质生活保持一致。
这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他承受着一种奇怪的压力，仿佛他的内心深处是一个真空，外面则是可怕的紧张。
他在女人身上找到了最满意的解脱。
在与某个绝望的女人放纵之后，他轻松且忘乎所以地继续前行。
问题在于，如今他很难维持对女人的兴趣。
他已经不在乎她们了。
一只波斯猫在他看来也不错，但她是个例外，即使她也几乎毫无意义。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对他已经毫无用处。
他觉得他的头脑需要敏锐的刺激，才能激起身体的欲望。
第十八章
兔子 古德伦知道去肖特兰兹对她来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知道这相当于接受杰拉尔德·克里奇作为她的爱人。
虽然她犹豫不决，不喜欢这种状况，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会去的。
她模棱两可。
她在痛苦地回忆那记耳光和那个吻时对自己说：“毕竟，那是什么？一个吻是什么？甚至一记耳光是什么？不过是瞬间的事，转瞬即逝。
如果只是为了看看是什么样子，我可以在离开之前去肖特兰兹待一段时间。”因为她对看到和了解一切有着无法满足的好奇心。
她也想了解温妮弗雷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孩子在夜晚的轮船上呼喊，她感到与她有一种神秘的联系。
古德伦在图书馆里和父亲交谈。
然后父亲派人去叫他的女儿。
她由玛德莫塞尔陪同前来。
“温妮，这是布兰温小姐，她会很乐意帮助你学习绘画和制作动物模型，”父亲说道。
温妮弗雷德好奇地看了古德伦一会儿，然后走上前，避开脸庞伸出手来。
温妮弗雷德天真的矜持之下有一种完全的从容和冷漠，一种不负责任的麻木。
“你好，”孩子没有抬起脸庞说道。
“你好，”古德伦回应道。
然后温妮弗雷德退到一边，古德伦被介绍给玛德莫塞尔。
“你今天散步的天气很好，”玛德莫塞尔以明亮的语气说道。
“非常好，”古德伦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