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识别他们的各种特征，将他们置于真正的光线下，给他们应有的环境，永远确定他们在走向教堂的路上的样子。
她了解他们，对他们来说，他们是完成了的、密封的、盖章的、终结的。
直到克里奇一家开始出现，都没有未知的、未解决的事情。
然后她的兴趣被激发了。
这里有了一些并非完全预设的东西。
母亲克里奇夫人出现了，带着她最大的儿子杰拉尔德。
尽管显然做出了努力让她适应这一天，她还是显得有些怪异和凌乱。她的脸苍白而略带黄晕，皮肤透明而清晰，她微微前倾，五官轮廓分明，容貌俊美，但目光紧张、茫然且带有掠夺性的神情。
她毫无血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她深蓝色丝绸外套上，从那顶蓝色丝绸帽下散落出来。
她看起来像一个偏执狂的女人，几乎带着鬼祟的神情，却又带着沉重的骄傲。
她的儿子属于金发、晒黑的类型，身高超过中等，体格健壮，穿着几乎夸张得过于讲究。
然而，他也有那种奇怪的警觉眼神，一种无意识的闪亮，仿佛他不属于周围的人类世界。
古德伦立刻被他吸引住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北方的气息，这让她着迷。
在他的清澈北方肌肤和金色头发中，有一种如透过冰晶折射出的阳光般的光辉。
他看起来如此清新、未被触碰、纯洁得如同北极的事物。
也许他三十岁了，或许更大。
他那闪耀的美丽与阳刚之气，像一只年轻、友善、微笑的狼，但这并没有使她忽视他姿态中蕴含的显著而神秘的静谧，以及他尚未驯服的脾气中潜藏的危险。
“他的图腾是狼，”她对自己重复道。
“他的母亲是一只老而未被驯服的狼。”然后她经历了一阵强烈的痉挛，一种狂喜，仿佛她发现了一些地球上无人知晓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种奇怪的狂喜占据了她，她全身的血管都陷入剧烈的感觉痉挛之中。
“天哪！”她对自己说道，“这是什么？”然后片刻之后，她坚定地说：“我会更了解那个人。”她渴望再次见到他，这是一种乡愁，一种必须再见他的必要性，以确认这不是一场误会，不是她在自欺欺人，她确实对他产生了这种奇怪而强烈的感觉，他在她本质中的存在，她对他的强大感知。
“我是否真的被他以某种方式选中了？是否真的有某种只有我们两人拥有的淡金色、北极光？”她问自己。
但她无法相信这一点，她陷入了沉思，几乎不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伴娘们已经到了，然而新郎还没有来。
厄休拉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婚礼是否会失败。
她感到困扰，好像责任压在了她身上。
主要的伴娘们已经到达。
厄休拉看着她们走上台阶。
其中有一个她认识，一个高挑、缓慢、不情愿的女人，一头金发厚重，面容苍白而狭长。
这是赫敏·罗德迪斯，克里奇家的朋友。
现在她来了，头抬得很高，平衡着一顶巨大的扁平黄色天鹅绒帽子，上面有鸵鸟羽毛的条纹，自然色和灰色的都有。
她缓缓前行，似乎不太清醒，她苍白的脸抬起，不是为了看这个世界。
她是富有的。
她穿了一件丝滑脆弱的天鹅绒裙子，颜色是浅黄色，还拿着许多小粉红色的风信子。
她的鞋子和长袜是灰褐色的，像她帽子上的羽毛一样，她的头发很重，她走路时臀部有一种特殊的固定姿势，一种奇怪的不愿移动的姿态。
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尽管她穿着美丽的浅黄色和棕玫瑰色的衣服，却显得有些怪诞，有些令人厌恶的东西。
当她经过时，人们都沉默了，受到震撼，想要嘲笑，但由于某种原因又保持了沉默。
她那长长的苍白的脸，她抬得高高的，有点像罗塞蒂画中的风格，似乎几乎是麻木的，仿佛她内心深处有一团奇怪的思想纠结在一起，她从未能逃脱。
厄休拉带着极大的兴趣注视着她。
她稍微认识赫敏一点。
她是英格兰中部最引人注目的女人。
她的父亲是一位德比郡的爵士，属于旧派，而她则是新派的女性，充满智识，因意识而疲惫不堪。
她对改革充满热情，她的灵魂奉献给了公众事业。
但她是一个男人的世界中的女人，男性化的世界吸引了她。
她与几位有能力的男人在思想和灵魂上有各种亲密关系。
厄休拉知道，在这些男人中，只有鲁珀特·伯金，他是县里的学校督学之一。
但古德伦在伦敦遇到了其他人。
随着她的艺术家朋友们出入不同种类的社会圈子，古德伦已经认识了不少声望卓著的人物。
她见过赫敏两次，但她们合不来。
在伦敦的一些共同朋友家中，她们曾平等相处，而现在在这英格兰中部地区再次相遇，她们的社会地位差异如此悬殊，这将会很奇怪。
因为古德伦在社交界取得了成功，并且在与艺术相关的贵族圈子里有一些朋友。
赫敏知道自己衣着得体；她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如果不算远高于的话，至少也与她在威尔利格林可能遇到的任何人相当。
她知道自己被文化界和知识界所接受。
她是一个文化的传播者，一个思想文化的媒介。
无论是在社会、思想还是公共行动，甚至在艺术方面，她都与最高层保持一致，她与他们同行，在他们中间感到自在。
没有人能贬低她，没有人能嘲弄她，因为她站在前列，那些反对她的人要么在地位、财富，要么在思想、进步和理解的高层次上低于她。
所以，她坚不可摧。
她一生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无懈可击、超越世界的评判。
然而，她的灵魂被折磨，暴露无遗。
即使走在通往教堂的路上，她自信地认为在各个方面她都超越了所有庸俗的评判，完全明白她的外表符合第一标准，完美无缺，但她仍然在自信和骄傲之下遭受着折磨，感觉自己暴露在伤害、嘲笑和轻蔑之下。
她总是觉得自己脆弱，脆弱，她的盔甲总有一个秘密的缺口。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一种缺乏坚强自我的表现，她没有天生的足够，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可怕的空虚、缺失、不足。
她渴望有人能弥补这个缺失，永远地填补它。
她渴望鲁珀特·伯金。
当他在那里时，她感到完整，她觉得充足、完整。
其余的时间里，她建立在沙滩上，建在深渊之上，尽管她所有的虚荣心和安全感，任何一个性格坚定、强壮的普通女仆都可以通过一丝嘲弄或轻蔑的动作将她推入这个无底的不足深渊。
与此同时，那个沉思、受折磨的女人在构建她自己的美学知识、文化和世界观、无私的防御。
然而，她永远无法填补那可怕的不足缺口。
只要伯金能与她形成密切而持久的关系，她在这烦恼的人生航程中就会安全。
他可以使她坚强并取得胜利，甚至战胜天堂的天使。
只要他能做到！但她被恐惧和疑虑折磨着。
她让自己变得美丽，她努力达到那个美的程度和优势，让他相信。
但总是有缺失。
他也顽固。
他抗拒她，他总是抗拒她。
她越是努力把他拉向自己，他就越激烈地将她推回去。
他们已经是恋人多年了。
哦，这多么令人疲惫，多么痛苦；她已经筋疲力尽。
但她仍然相信自己。
她知道他在试图离开她。
她知道他最终想摆脱她，获得自由。
但她仍然相信她有足够的力量留住他，她相信自己的更高知识。
他的知识也很高，她是真理的核心试金石。
她只需要他的结合。
而这，与她结合，也是他最高的成就，却因为他那任性的孩子般的意志而想要否认。
出于顽固孩子的任性，他想要破坏他们之间的神圣联系。
他会参加这场婚礼；他是新郎的伴郎。
他会待在教堂里，等待。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当她穿过教堂大门时，她因紧张的期待和渴望而战栗。
他会在那里，当然他会看到她的衣服有多漂亮，当然他会看到她为他打扮得多美。他一定会明白的，他能看到她是多么属于他，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是他最高的追求。
他终于能够接受自己最高的命运，他不会否认她。
在极度疲惫的渴望中抽搐了一下后，她走进教堂，在脸颊旁缓缓寻找他的身影，纤细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作为伴郎，他会站在祭坛旁边。
她缓缓地看去，带着一种确信的谦逊。
然后，他不在那里。
一阵可怕的风暴席卷而来，仿佛她在溺水。
她被一种毁灭性的绝望所占据。
于是她机械地走向祭坛。
从未有过这样的绝望，如此彻底，如此完全。
新郎和伴郎还未到。
外面渐渐显露出不安。
厄休拉几乎觉得自己有责任。
她无法忍受新娘到了却不见新郎。
婚礼不能成为一场闹剧，绝对不能。
但新娘的马车已经到了，装饰着彩带和徽章。
灰马拉着马车欢快地跃动着前往教堂大门，整个动作充满欢笑。
这里便是所有欢笑与快乐的核心。
马车门被打开，释放出一天中最灿烂的花朵。
路上的人们低声抱怨，带着人群不满的低语。
父亲首先走出马车，像是一个影子。
他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脸上带着操劳的痕迹，黑色的胡子掺杂着灰色。
他耐心地站在马车门口，消失在自己的思绪中。
在门口的开口处，是一片细密的树叶和花朵的雨幕，一片缎子和蕾丝的洁白，以及一个愉快的声音说：“我怎么出去？”期待的人群中泛起一阵满足的涟漪。
他们靠近以迎接她，满怀兴趣地看着低头的金发脑袋上点缀着花苞，以及那双精致、白色、试探性的脚正迈向马车的台阶。
突然间一阵汹涌的浪潮袭来，新娘像一股突如其来的浪潮，在树荫下的早晨与父亲并肩漂浮，面纱随着笑声飘扬。
“这完成了！”她说。
她把手放在操劳憔悴、略显苍白的父亲的手臂上，轻盈的薄纱在她周围翻腾，踏上永恒的红地毯。
她的父亲默然无声，黄色的脸庞使他看起来更加忧心忡忡，黑色的胡须让他显得更为憔悴，他僵硬地爬上台阶，仿佛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但新娘那欢笑的迷雾依然未减地伴随着他。
然而，没有新郎！这对她来说难以忍受。
厄休拉，因焦虑而心绪紧张，正在注视山那边；那条应该可以看到他的白色下行道路。
有一辆马车。
它在跑。
刚刚进入视线。
是的，是他。
厄休拉转向新娘和人群，从她有利的位置发出一声无言的呼喊。
她想警告他们他来了。
但她的话无言且听不见，她因欲望和羞涩的困惑而脸红。
马车沿着山坡颠簸而下，接近了。
人们发出欢呼。
新娘刚刚走到台阶顶部，转过身来愉快地查看发生了什么骚动。
她看到人群中一片混乱，一辆出租马车停下，她的爱人从马车里跳出来，穿梭于马匹之间，进入人群。
“蒂布斯！蒂布斯！”她在突然的、嘲弄般的兴奋中喊道，站在阳光下的小路上挥舞着花束。
他戴着帽子躲避，没有听见。
“蒂布斯！”她再次喊道，向下看着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看到了站在他上方小路上的新娘和他的父亲。
他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惊愕表情。
他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他聚集起力量，准备追赶她。
“啊——！”随着反射动作，她发出奇怪的吸气声，开始转身逃跑，白色的双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拍打地面，白色的衣衫在风中散开，朝教堂跑去。
年轻人像猎犬一样紧跟在她后面，跨过台阶，绕过她的父亲，灵活的臀部像追逐猎物的猎犬一样摆动。
“对，追她！”下面的粗俗妇女突然加入这场追逐。
她，鲜花从她身上如泡沫般散落，正稳住身形准备拐过教堂的角落。
她回头一看，带着狂野的笑声和挑战的呼喊，摇晃、平衡，消失在灰色石柱后面。
就在下一刻，新郎向前奔跑时抓住了静止石头的一角，把自己甩出视线，他灵活而强壮的腰身在追逐中消失。
瞬间，人群在门口爆发出兴奋的喊叫和感叹。
然后厄休拉注意到克里奇先生仍然站在路上，身形略显弯曲，表情冷漠地注视着通向教堂的逃亡。
结束了，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看到鲁珀特·伯金的身影，立刻上前与他汇合。
“我们会殿后，”伯金说道，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嗯！”父亲简短地回答。
于是两个男人一起走上小路。
伯金和克里奇先生一样瘦削，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态。
他的身材虽然窄小但制作精良。
他走路时脚尖微微拖地，这仅仅是因为他有点自我意识。
尽管他按照角色正确地穿着，但他天生的不协调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笑。
他的性格聪明且独立，他完全不适合这种常规场合。
然而他屈从于大众的想法，伪装自己。
他假装自己非常普通，平凡得令人惊叹。
他做得很好，适应周围的氛围，迅速调整自己以适应对话者和环境，达到了一种普通人常有的真实性，暂时安抚了他的旁观者，让他们不再攻击他的独特性。
现在他轻松愉快地和克里奇先生交谈，走在小路上；他像走钢丝的人一样玩弄各种情境：但始终是在钢丝上，假装轻松自如。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他说。
“我们找不到扣钩，所以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靴子扣好。
但你刚好准时。
” “我们通常都很准时，”克里奇先生说。
“而我总是迟到，”伯金说。
“但今天我真的很守时，只是不小心没做到。
我很抱歉。
” 两个男人走了，暂时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厄休拉在想着伯金。
他惹恼了她，吸引了她，也让她烦恼。
她想更了解他。
她曾经和他交谈过一两次，但只是在他作为检查员的官方身份下。
她觉得他似乎承认她和他之间有一种亲缘关系，一种自然的、默契的理解，一种使用同一种语言的感觉。
但理解还没有时间发展。
而且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她接近他，同时也吸引着他。
他在某些方面有一种敌意，一种隐藏的最终保留，冷酷且难以接近。
然而她想要了解他。
“你觉得鲁珀特·伯金怎么样？”她稍微有些迟疑地问古德伦。
她不想讨论他。
“你觉得鲁珀特·伯金怎么样？”古德伦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他很有吸引力——相当有吸引力。
我不喜欢他的是他对别人的那种方式——他对待任何一个傻瓜就像她是他最重要的考虑。
一个人会感到自己被彻底背叛了。
” “为什么他会这样做？”厄休拉问道。
“因为他没有真正的批判能力——至少对人来说是这样，”古德伦说。
“我告诉你，他对待任何一个傻瓜的方式就像他对待我和你一样——这是一种侮辱。
” “哦，确实是这样，”厄休拉说。
“我们必须有所区别对待。
” “我们必须有所区别对待，”古德伦重复道。
“但他在其他方面是个很棒的人——一个非凡的人物。
但你不可以信任他。
” “是的，”厄休拉含糊地说。
她总是被迫同意古德伦的观点，即使她并不完全认同。
姐妹俩静静地坐着，等待婚礼队伍出来。
古德伦对谈话感到不耐烦。
她想思考杰拉尔德·克里奇。
她想看看她从他那里感受到的那种强烈感情是否真实。
她想让自己做好准备。
在教堂里，婚礼正在进行。
赫米奥内·罗德西只想着伯金。他站在她身旁。
她似乎在物理上向他靠拢。
她想站在触碰到他的地方。
如果她不碰触到他，她几乎无法确定他是否就在她身边。
然而，她站在那里，被婚礼仪式所束缚。
当他不来时，她遭受了如此剧烈的痛苦，以至于仍然感到茫然若失。
她依然被一种神经痛般的感觉啃噬着，被他潜在的缺席所折磨。
她在一种轻微的神经错乱中等待着他。
当她站着，带着沉思的表情，那似乎带有灵性的神情，像天使一般，但实际上是来自痛苦，这给她增添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特质，让他的心因怜悯而撕裂。
她了解他们，对他们来说，他们是完成了的、密封的、盖章的、终结的。
直到克里奇一家开始出现，都没有未知的、未解决的事情。
然后她的兴趣被激发了。
这里有了一些并非完全预设的东西。
母亲克里奇夫人出现了，带着她最大的儿子杰拉尔德。
尽管显然做出了努力让她适应这一天，她还是显得有些怪异和凌乱。她的脸苍白而略带黄晕，皮肤透明而清晰，她微微前倾，五官轮廓分明，容貌俊美，但目光紧张、茫然且带有掠夺性的神情。
她毫无血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她深蓝色丝绸外套上，从那顶蓝色丝绸帽下散落出来。
她看起来像一个偏执狂的女人，几乎带着鬼祟的神情，却又带着沉重的骄傲。
她的儿子属于金发、晒黑的类型，身高超过中等，体格健壮，穿着几乎夸张得过于讲究。
然而，他也有那种奇怪的警觉眼神，一种无意识的闪亮，仿佛他不属于周围的人类世界。
古德伦立刻被他吸引住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北方的气息，这让她着迷。
在他的清澈北方肌肤和金色头发中，有一种如透过冰晶折射出的阳光般的光辉。
他看起来如此清新、未被触碰、纯洁得如同北极的事物。
也许他三十岁了，或许更大。
他那闪耀的美丽与阳刚之气，像一只年轻、友善、微笑的狼，但这并没有使她忽视他姿态中蕴含的显著而神秘的静谧，以及他尚未驯服的脾气中潜藏的危险。
“他的图腾是狼，”她对自己重复道。
“他的母亲是一只老而未被驯服的狼。”然后她经历了一阵强烈的痉挛，一种狂喜，仿佛她发现了一些地球上无人知晓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种奇怪的狂喜占据了她，她全身的血管都陷入剧烈的感觉痉挛之中。
“天哪！”她对自己说道，“这是什么？”然后片刻之后，她坚定地说：“我会更了解那个人。”她渴望再次见到他，这是一种乡愁，一种必须再见他的必要性，以确认这不是一场误会，不是她在自欺欺人，她确实对他产生了这种奇怪而强烈的感觉，他在她本质中的存在，她对他的强大感知。
“我是否真的被他以某种方式选中了？是否真的有某种只有我们两人拥有的淡金色、北极光？”她问自己。
但她无法相信这一点，她陷入了沉思，几乎不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伴娘们已经到了，然而新郎还没有来。
厄休拉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婚礼是否会失败。
她感到困扰，好像责任压在了她身上。
主要的伴娘们已经到达。
厄休拉看着她们走上台阶。
其中有一个她认识，一个高挑、缓慢、不情愿的女人，一头金发厚重，面容苍白而狭长。
这是赫敏·罗德迪斯，克里奇家的朋友。
现在她来了，头抬得很高，平衡着一顶巨大的扁平黄色天鹅绒帽子，上面有鸵鸟羽毛的条纹，自然色和灰色的都有。
她缓缓前行，似乎不太清醒，她苍白的脸抬起，不是为了看这个世界。
她是富有的。
她穿了一件丝滑脆弱的天鹅绒裙子，颜色是浅黄色，还拿着许多小粉红色的风信子。
她的鞋子和长袜是灰褐色的，像她帽子上的羽毛一样，她的头发很重，她走路时臀部有一种特殊的固定姿势，一种奇怪的不愿移动的姿态。
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尽管她穿着美丽的浅黄色和棕玫瑰色的衣服，却显得有些怪诞，有些令人厌恶的东西。
当她经过时，人们都沉默了，受到震撼，想要嘲笑，但由于某种原因又保持了沉默。
她那长长的苍白的脸，她抬得高高的，有点像罗塞蒂画中的风格，似乎几乎是麻木的，仿佛她内心深处有一团奇怪的思想纠结在一起，她从未能逃脱。
厄休拉带着极大的兴趣注视着她。
她稍微认识赫敏一点。
她是英格兰中部最引人注目的女人。
她的父亲是一位德比郡的爵士，属于旧派，而她则是新派的女性，充满智识，因意识而疲惫不堪。
她对改革充满热情，她的灵魂奉献给了公众事业。
但她是一个男人的世界中的女人，男性化的世界吸引了她。
她与几位有能力的男人在思想和灵魂上有各种亲密关系。
厄休拉知道，在这些男人中，只有鲁珀特·伯金，他是县里的学校督学之一。
但古德伦在伦敦遇到了其他人。
随着她的艺术家朋友们出入不同种类的社会圈子，古德伦已经认识了不少声望卓著的人物。
她见过赫敏两次，但她们合不来。
在伦敦的一些共同朋友家中，她们曾平等相处，而现在在这英格兰中部地区再次相遇，她们的社会地位差异如此悬殊，这将会很奇怪。
因为古德伦在社交界取得了成功，并且在与艺术相关的贵族圈子里有一些朋友。
赫敏知道自己衣着得体；她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如果不算远高于的话，至少也与她在威尔利格林可能遇到的任何人相当。
她知道自己被文化界和知识界所接受。
她是一个文化的传播者，一个思想文化的媒介。
无论是在社会、思想还是公共行动，甚至在艺术方面，她都与最高层保持一致，她与他们同行，在他们中间感到自在。
没有人能贬低她，没有人能嘲弄她，因为她站在前列，那些反对她的人要么在地位、财富，要么在思想、进步和理解的高层次上低于她。
所以，她坚不可摧。
她一生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无懈可击、超越世界的评判。
然而，她的灵魂被折磨，暴露无遗。
即使走在通往教堂的路上，她自信地认为在各个方面她都超越了所有庸俗的评判，完全明白她的外表符合第一标准，完美无缺，但她仍然在自信和骄傲之下遭受着折磨，感觉自己暴露在伤害、嘲笑和轻蔑之下。
她总是觉得自己脆弱，脆弱，她的盔甲总有一个秘密的缺口。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一种缺乏坚强自我的表现，她没有天生的足够，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可怕的空虚、缺失、不足。
她渴望有人能弥补这个缺失，永远地填补它。
她渴望鲁珀特·伯金。
当他在那里时，她感到完整，她觉得充足、完整。
其余的时间里，她建立在沙滩上，建在深渊之上，尽管她所有的虚荣心和安全感，任何一个性格坚定、强壮的普通女仆都可以通过一丝嘲弄或轻蔑的动作将她推入这个无底的不足深渊。
与此同时，那个沉思、受折磨的女人在构建她自己的美学知识、文化和世界观、无私的防御。
然而，她永远无法填补那可怕的不足缺口。
只要伯金能与她形成密切而持久的关系，她在这烦恼的人生航程中就会安全。
他可以使她坚强并取得胜利，甚至战胜天堂的天使。
只要他能做到！但她被恐惧和疑虑折磨着。
她让自己变得美丽，她努力达到那个美的程度和优势，让他相信。
但总是有缺失。
他也顽固。
他抗拒她，他总是抗拒她。
她越是努力把他拉向自己，他就越激烈地将她推回去。
他们已经是恋人多年了。
哦，这多么令人疲惫，多么痛苦；她已经筋疲力尽。
但她仍然相信自己。
她知道他在试图离开她。
她知道他最终想摆脱她，获得自由。
但她仍然相信她有足够的力量留住他，她相信自己的更高知识。
他的知识也很高，她是真理的核心试金石。
她只需要他的结合。
而这，与她结合，也是他最高的成就，却因为他那任性的孩子般的意志而想要否认。
出于顽固孩子的任性，他想要破坏他们之间的神圣联系。
他会参加这场婚礼；他是新郎的伴郎。
他会待在教堂里，等待。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当她穿过教堂大门时，她因紧张的期待和渴望而战栗。
他会在那里，当然他会看到她的衣服有多漂亮，当然他会看到她为他打扮得多美。他一定会明白的，他能看到她是多么属于他，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是他最高的追求。
他终于能够接受自己最高的命运，他不会否认她。
在极度疲惫的渴望中抽搐了一下后，她走进教堂，在脸颊旁缓缓寻找他的身影，纤细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作为伴郎，他会站在祭坛旁边。
她缓缓地看去，带着一种确信的谦逊。
然后，他不在那里。
一阵可怕的风暴席卷而来，仿佛她在溺水。
她被一种毁灭性的绝望所占据。
于是她机械地走向祭坛。
从未有过这样的绝望，如此彻底，如此完全。
新郎和伴郎还未到。
外面渐渐显露出不安。
厄休拉几乎觉得自己有责任。
她无法忍受新娘到了却不见新郎。
婚礼不能成为一场闹剧，绝对不能。
但新娘的马车已经到了，装饰着彩带和徽章。
灰马拉着马车欢快地跃动着前往教堂大门，整个动作充满欢笑。
这里便是所有欢笑与快乐的核心。
马车门被打开，释放出一天中最灿烂的花朵。
路上的人们低声抱怨，带着人群不满的低语。
父亲首先走出马车，像是一个影子。
他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脸上带着操劳的痕迹，黑色的胡子掺杂着灰色。
他耐心地站在马车门口，消失在自己的思绪中。
在门口的开口处，是一片细密的树叶和花朵的雨幕，一片缎子和蕾丝的洁白，以及一个愉快的声音说：“我怎么出去？”期待的人群中泛起一阵满足的涟漪。
他们靠近以迎接她，满怀兴趣地看着低头的金发脑袋上点缀着花苞，以及那双精致、白色、试探性的脚正迈向马车的台阶。
突然间一阵汹涌的浪潮袭来，新娘像一股突如其来的浪潮，在树荫下的早晨与父亲并肩漂浮，面纱随着笑声飘扬。
“这完成了！”她说。
她把手放在操劳憔悴、略显苍白的父亲的手臂上，轻盈的薄纱在她周围翻腾，踏上永恒的红地毯。
她的父亲默然无声，黄色的脸庞使他看起来更加忧心忡忡，黑色的胡须让他显得更为憔悴，他僵硬地爬上台阶，仿佛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但新娘那欢笑的迷雾依然未减地伴随着他。
然而，没有新郎！这对她来说难以忍受。
厄休拉，因焦虑而心绪紧张，正在注视山那边；那条应该可以看到他的白色下行道路。
有一辆马车。
它在跑。
刚刚进入视线。
是的，是他。
厄休拉转向新娘和人群，从她有利的位置发出一声无言的呼喊。
她想警告他们他来了。
但她的话无言且听不见，她因欲望和羞涩的困惑而脸红。
马车沿着山坡颠簸而下，接近了。
人们发出欢呼。
新娘刚刚走到台阶顶部，转过身来愉快地查看发生了什么骚动。
她看到人群中一片混乱，一辆出租马车停下，她的爱人从马车里跳出来，穿梭于马匹之间，进入人群。
“蒂布斯！蒂布斯！”她在突然的、嘲弄般的兴奋中喊道，站在阳光下的小路上挥舞着花束。
他戴着帽子躲避，没有听见。
“蒂布斯！”她再次喊道，向下看着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看到了站在他上方小路上的新娘和他的父亲。
他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惊愕表情。
他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他聚集起力量，准备追赶她。
“啊——！”随着反射动作，她发出奇怪的吸气声，开始转身逃跑，白色的双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拍打地面，白色的衣衫在风中散开，朝教堂跑去。
年轻人像猎犬一样紧跟在她后面，跨过台阶，绕过她的父亲，灵活的臀部像追逐猎物的猎犬一样摆动。
“对，追她！”下面的粗俗妇女突然加入这场追逐。
她，鲜花从她身上如泡沫般散落，正稳住身形准备拐过教堂的角落。
她回头一看，带着狂野的笑声和挑战的呼喊，摇晃、平衡，消失在灰色石柱后面。
就在下一刻，新郎向前奔跑时抓住了静止石头的一角，把自己甩出视线，他灵活而强壮的腰身在追逐中消失。
瞬间，人群在门口爆发出兴奋的喊叫和感叹。
然后厄休拉注意到克里奇先生仍然站在路上，身形略显弯曲，表情冷漠地注视着通向教堂的逃亡。
结束了，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看到鲁珀特·伯金的身影，立刻上前与他汇合。
“我们会殿后，”伯金说道，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嗯！”父亲简短地回答。
于是两个男人一起走上小路。
伯金和克里奇先生一样瘦削，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态。
他的身材虽然窄小但制作精良。
他走路时脚尖微微拖地，这仅仅是因为他有点自我意识。
尽管他按照角色正确地穿着，但他天生的不协调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笑。
他的性格聪明且独立，他完全不适合这种常规场合。
然而他屈从于大众的想法，伪装自己。
他假装自己非常普通，平凡得令人惊叹。
他做得很好，适应周围的氛围，迅速调整自己以适应对话者和环境，达到了一种普通人常有的真实性，暂时安抚了他的旁观者，让他们不再攻击他的独特性。
现在他轻松愉快地和克里奇先生交谈，走在小路上；他像走钢丝的人一样玩弄各种情境：但始终是在钢丝上，假装轻松自如。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他说。
“我们找不到扣钩，所以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靴子扣好。
但你刚好准时。
” “我们通常都很准时，”克里奇先生说。
“而我总是迟到，”伯金说。
“但今天我真的很守时，只是不小心没做到。
我很抱歉。
” 两个男人走了，暂时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厄休拉在想着伯金。
他惹恼了她，吸引了她，也让她烦恼。
她想更了解他。
她曾经和他交谈过一两次，但只是在他作为检查员的官方身份下。
她觉得他似乎承认她和他之间有一种亲缘关系，一种自然的、默契的理解，一种使用同一种语言的感觉。
但理解还没有时间发展。
而且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她接近他，同时也吸引着他。
他在某些方面有一种敌意，一种隐藏的最终保留，冷酷且难以接近。
然而她想要了解他。
“你觉得鲁珀特·伯金怎么样？”她稍微有些迟疑地问古德伦。
她不想讨论他。
“你觉得鲁珀特·伯金怎么样？”古德伦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他很有吸引力——相当有吸引力。
我不喜欢他的是他对别人的那种方式——他对待任何一个傻瓜就像她是他最重要的考虑。
一个人会感到自己被彻底背叛了。
” “为什么他会这样做？”厄休拉问道。
“因为他没有真正的批判能力——至少对人来说是这样，”古德伦说。
“我告诉你，他对待任何一个傻瓜的方式就像他对待我和你一样——这是一种侮辱。
” “哦，确实是这样，”厄休拉说。
“我们必须有所区别对待。
” “我们必须有所区别对待，”古德伦重复道。
“但他在其他方面是个很棒的人——一个非凡的人物。
但你不可以信任他。
” “是的，”厄休拉含糊地说。
她总是被迫同意古德伦的观点，即使她并不完全认同。
姐妹俩静静地坐着，等待婚礼队伍出来。
古德伦对谈话感到不耐烦。
她想思考杰拉尔德·克里奇。
她想看看她从他那里感受到的那种强烈感情是否真实。
她想让自己做好准备。
在教堂里，婚礼正在进行。
赫米奥内·罗德西只想着伯金。他站在她身旁。
她似乎在物理上向他靠拢。
她想站在触碰到他的地方。
如果她不碰触到他，她几乎无法确定他是否就在她身边。
然而，她站在那里，被婚礼仪式所束缚。
当他不来时，她遭受了如此剧烈的痛苦，以至于仍然感到茫然若失。
她依然被一种神经痛般的感觉啃噬着，被他潜在的缺席所折磨。
她在一种轻微的神经错乱中等待着他。
当她站着，带着沉思的表情，那似乎带有灵性的神情，像天使一般，但实际上是来自痛苦，这给她增添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特质，让他的心因怜悯而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