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通过他眼睛奇怪的凝视，脸上隐约的狂喜表情，他让她感到一种不适，仿佛他在与窗子里的那只小羊羔进行某种交流。
一种冰冷的疑惑笼罩了她——她的灵魂困惑了。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超越了时间，脸上带着淡淡的明亮紧张。
他在做什么？他和玻璃窗里的那只小羊羔之间有什么联系？
突然，这只举着旗帜的小羊羔在她眼中变得如此显眼。
突然间，她有了强烈的神秘体验，传统的力量抓住了她，她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她憎恨它，抗拒它。
瞬间，它又只是玻璃窗里的一只傻乎乎的小羊羔。
她对丈夫的强烈厌恶涌上心头。
他在那里坐着，闪闪发光，沉浸其中，充满灵性？她猛地移动了一下，假装捡起手套时撞了他一下，在他的脚边摸索。
他清醒过来，有些迷茫，暴露在外。
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会可怜他。
她想撕裂他。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他们在小屋用餐时，她冷淡的敌意让他感到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她怒火中烧。
“你为什么从来不听讲道？”她质问道，满心的敌意和不满。
“我有听。”他说。
“你没有——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退回到自己的内心，去享受自己的感受。
她觉得他身上有种地下世界的特质，好像他有一个地下避难所。
年轻女孩讨厌和他待在一起，当他变成这样时。
晚餐后，他退到客厅，继续保持着这种抽象的状态，这是她无法忍受的负担。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拿起她几乎没有翻阅过的书籍来看。
他沉浸在一本关于旧弥撒书中插图的书里，然后又是一本关于教堂绘画的书：意大利的、英国的、法国的和德国的。
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家天主教书店，可以在那里找到这样的东西。
他专心地翻阅着书页，完全专注于观看，而不是思考。
后来她说他是那样的人，就像他的眼睛长在胸前。
她走过去和他一起看这些东西。
有一半的东西让她着迷。
她感到困惑，感兴趣，同时又反感。
当她看到圣母哀悼基督的画面时，她爆发了。
“我觉得它们真是令人作呕。”她喊道。
“什么？”他惊讶地说，心不在焉。
“那些有裂痕的身体，摆出姿态供人崇拜。”
“你看，这意味着圣礼，意味着面包。”他慢慢地说。
“真的是这样吗？”她喊道。
“那么更糟了。
我不想看到你的胸口被割开，也不想吃掉你的尸体，即使你愿意给我。
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多么可怕吗？”
“这不是我，是基督。”
“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你！而且这是可怕的，你沉溺于自己的死尸，还想着在圣餐中吃掉它。”
“你必须接受它的含义。”
“它的含义就是你的肉体被割开、杀死，然后被崇拜——还有什么别的？”
他们陷入了沉默。
他的灵魂变得愤怒而疏远。
“我觉得教堂里的那只小羊羔，”她说，“是教区最大的笑话——”
她爆发出一阵嘲笑的“噗”声。
“对于那些看不到其中深意的人来说，可能是。”他说。
“你知道那是基督的象征，象征着他的纯洁和牺牲。”
“无论它代表什么，它终究是一只小羊。”她说。
“我对小羊羔的喜爱让我不会把它们当作需要象征什么的东西。
至于圣诞树上的旗帜——不——”
她又带着嘲讽笑了起来。
“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他激烈而严厉地说。
“嘲笑你知道的事，而不是嘲笑你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什么？”
“事物的意义。”
“那它代表什么？”
他不愿意回答她。
他觉得很难。
“它代表什么？”她坚持问。
“它代表复活的胜利。”
她犹豫了，困惑不解，恐惧袭来。
这些是什么？似乎有什么黑暗而强大的东西展现在她面前。
终究还是美好的吗？
但不是——她拒绝了。
“无论它可能假装代表什么，它本质上就是一只愚蠢可笑的小玩具羊，肩上扛着一面圣诞树旗帜——如果它想代表别的什么，它就必须看起来不一样。”
他对她充满了强烈的愤怒。
部分是因为他为自己对这些东西的热爱感到羞愧；他隐藏着对它们的激情。
他为自己能因这些象征而进入狂喜状态感到羞愧。
在那一刻，他以一种强烈的、灰烬般的仇恨憎恨着小羊羔和圣餐的神秘画作。
他的热情被浇灭了，她泼了他一盆冷水。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厌恶，嘴里满是灰烬。
他像具尸体一样带着冰冷的愤怒走了出去，留下她独自一人。
他恨她。
他走在铅灰色天空下的白色积雪中。
她又哭了，之前的阴郁情绪再次袭来。
但她的内心平静了——哦，平静得多。
当他回家时，她已经准备好和好如初。
他黑着脸，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她打破了他的某些东西。
最终，他很高兴放弃所有象征，只要她对他示爱。
当他感到她把头靠在他膝盖上时，他感到快乐，他并没有要求她这样做，也没有期望她这样做，但他喜欢她环抱着他，大胆地向他示爱，而他却没有回应。
他又重新感受到了四肢的力量。
她喜欢他注视着她时那专注而遥远的眼神：专注，却又遥远，不近，不靠近她。
她想让它们靠近。
她希望他的目光能够来到她的眼前，认识她。
但它们不愿。
它们依然专注，遥远，骄傲，像鹰的目光一样天真且不近人情。
所以她爱他，抚慰他，像唤醒一只鹰一样激起他，直到他敏锐而即时，但却没有温柔。
他凶猛地扑向她，像鹰一样攻击并占有她。
他不再是神秘主义者，她是他的目标和对象，他的猎物。
然后她被带走，他得到了满足。
接着她立刻开始报复他。
她也是一只鹰。
如果她模仿那哀鸣的鸻鸟向他跑去，那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当他满足后，带着骄傲、傲慢的步伐和略微轻蔑的低头，无视她，甚至忽略她的存在时，她的灵魂觉醒了，翅膀变得像钢一样坚硬，她向他发起攻击。当他坐在栖木上，带着孤高的骄傲锐利地四下张望时，她猛地扑向他，粗暴地将他从位置上推下来。她驱赶着他那高傲的雄性尊严，使他的平静自满受到困扰，直到他愤怒得发狂，浅棕色的眼睛燃烧着怒火，此刻它们看见了她，像愤怒的火焰一样朝她喷射，并认出了她是敌人。
很好，她是敌人，非常好。
当他绕着她徘徊时，她注视着他。
当他对她发起攻击时，她反击了回去。
他生气是因为她不小心把他的工具推开了，导致它们生锈了。
“别把它们乱扔在我的路上。”她说。
“我愿意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他喊道。
“那么我就愿意把它们扔到哪里就扔到哪里。”
他们彼此怒视着，他因愤怒而紧握双手，她则因胜利而灵魂炽热。
他们非常匹配。
他们会战斗到底。
她转过身去缝纫。
茶具刚被收拾干净，她就拿出布料，他的灵魂因愤怒而升起。
他非常讨厌听到棉布撕裂的声音，就像她猛地扯开布匹那样，仿佛带着愉悦。
最后，缝纫机的运转在他心中引发了狂热。
“你就不能停止这噪音吗？”他大喊。
“你白天就不能做这些吗？”
她迅速抬起头，从工作中表现出敌意。
“不行，我白天有别的事要做。
而且我喜欢缝纫，你不能阻止我做这个。”
于是她转身继续整理、固定、缝纫，他的神经因缝纫机启动、断断续续地嗡鸣而愤怒地跳动。
但她享受着这一切，针线飞舞时她感到得意洋洋、幸福快乐，那欢快的针脚不可抗拒地拖曳着布料。
她让机器嗡嗡作响。
她傲慢地停下了机器，她的手指灵巧而迅速，掌控自如。
如果他僵坐在她身后，愤怒得无能为力，只会让她更加充满活力。
她继续工作。
最后，他带着愤怒上床睡觉，僵硬地躺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而她也背对着他。
第二天早上，他们除了冷淡的礼貌外没有交谈。
当他晚上回家时，心中对她的爱意融化，正准备承认自己错了，正期待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时，她却坐在缝纫机前，整个房子堆满了剪裁过的布料，甚至连水壶都没放到炉子上。
她假装担心地跳起来。
“这么晚了吗？”她喊道。
但他的脸已经因愤怒而变得僵硬。
他穿过客厅，然后又走回来，再次走出家门。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迅速开始为他泡茶。
他沿着通往伊尔克斯顿的道路黑着心走了。
当他处于这种状态时，他从不思考。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横扫了他的心灵，将他囚禁其中。
他回到伊尔克斯顿，喝了一杯啤酒。
他要做什么呢？他不想见任何人。
他要去诺丁汉，自己的城镇。
他去了车站，上了火车。
当他到达诺丁汉时，仍然无处可去。
然而，在熟悉的街道上散步更令人愉快。
他疯狂地在街道上踱步，好像在发疯奔跑。
然后他转向一家书店，找到了一本关于班贝格大教堂的书。
这是一个发现！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他走进一家安静的餐馆去看他的宝贝。
当他一页页翻看图片时，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终于在这些雕刻中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灵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是出来寻找的吗？他不是找到了吗！他在实现的狂喜中。
这些是他见过最精美的雕像。
这本书拿在他的手中就像一扇门。
周围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围栏，一个房间。
但他即将离开。
他凝视着那些美丽的女性雕像。
当他再次看向皇冠、缠绕的头发和女性面孔时，一个奇妙而精致的世界在他周围结晶显现。
他更喜欢那些难以理解的德语文本。
他偏爱那些无法用理智理解的事物。
他热爱那些未被发现和不可发现的东西。
他专注地研究着这些图片。
这些都是木雕，“木头”——他认为这个词意味着木头。
如此形状的灵魂木雕！他欣喜若狂。
这个世界多么未被发现啊，它如何向他的灵魂揭示自身！他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令人激动啊！
班贝格大教堂难道不是让他拥有整个世界吗？他庆祝自己的力量、生命和真相，拥抱他继承的庞大财富。
但该回家了。
他最好赶上火车。
他灵魂深处一直有一个稳定的伤痛，但如此稳定以至于可以忽略。
他赶上了通往伊尔克斯顿的火车。
当他爬上科斯西海山丘时，已经是十点钟了，他拿着那本软塌塌的班贝格大教堂的书。
他还没有想到安娜，没有明确地想。
那只黑暗的手指按压着瘀伤控制了他。
当他离开房子时，安娜紧张地开始准备茶。
她希望他会回来。
她做了些烤面包，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没有回来。
她因为懊恼和失望而哭泣。
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现在不能回来？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争斗？她爱他——她确实爱他——为什么他不能对她更好一点？
她在痛苦中等待——然后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坚定。
他离开了她的思绪。
她愤慨地考虑，他有什么权利干涉她的缝纫？她愤慨地驳回了他干涉她的任何权利。
她不容许被干涉。
她不是自己，他是局外人。
但一种恐惧的颤动穿透了她。
如果他离开她怎么办？她想象着恐惧和痛苦，直到因极度的自我怜悯而哭泣。
她不知道如果他离开她或者反对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使她不寒而栗，让她感到绝望和冷漠。
而对他，这个陌生人，这个局外人，这个想要夺取权威的人，她依然坚定地保持警惕。
她不是自己吗？一个不属于她自己种类的人怎么能妄图夺取权威？她知道她是不可改变的，她是无所畏惧的。
她只害怕所有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它们包围着她，以她的男人的形式来到她身边，这个庞大的、回响的、陌生的世界，这个不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他有许多武器，可以从许多方面攻击她。
当他进门时，他的心燃烧着怜悯和温柔，她看起来如此迷失、孤独和年轻。
她抬头看了看，害怕。
她惊讶地看到他，脸上闪耀着光辉，动作清晰而美丽，仿佛被净化了。
一阵恐惧的刺痛和对自己羞耻感贯穿了她。
他们在等待对方开口。
“你想吃点什么吗？”她说。
“我自己来拿。”他回答，不想让她服侍他。
但她端出了食物。
这让她为他这样做感到高兴。
他又成了明亮的主人。
“我去诺丁汉了。”他说得很温和。
“是去看你母亲吗？”她问道，带着一丝轻蔑。
“不——我没有回家。”
“那你去看谁了？”
“我去看没有人。”
“那你为什么去诺丁汉？”
“因为我想去。”
他生气了，因为她又一次拒绝了他，尽管他现在如此清晰而闪亮。
“那你见到谁了？”
“我见到没有人。”
“没有人？”
“是的——我应该见到谁？”
“你见到认识的人了吗？”
“没有，我没有。”他不耐烦地回答。
她相信了他的话，她的情绪变得冰冷。
“我买了一本书。”他说着递给她那本安抚性的书。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图片。
美丽，那些纯洁的女性，她们清澈飘逸的长袍。
她的心变得更加冰冷。
这些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坐在那里等着她。
她俯身看着书。
“她们不是很好吗？”他说，声音充满喜悦。
她的血液涌上脸颊，但她没有抬起头。
“是的。”她说。不由自主地，她被他吸引。
他很陌生，却又令人着迷，对他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走近她，轻轻触碰她。
她的心狂跳起来，充满了狂野而激烈的情感。
但此时她仍在抗拒。
总是未知的事物，永远都是未知的，她紧紧抓住自己已知的自我。
然而那洪流却将她卷走。
他们彼此相爱，仿佛重新找回了激情与完整。
“这难道不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美妙吗？”她问他，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新花般容光焕发，眼中含着泪珠，如同露水。
他把她抱得更紧。
他显得神秘且心不在焉。
“总是更美妙，”她坚定地说，带着一种愉快的孩子般的嗓音，回忆着她的恐惧，但仍未完全摆脱它。
于是他们的爱与冲突不断反复。
有一天，似乎一切都破碎了，所有的生命都被破坏、毁坏、荒废和掠夺一空。
第二天，一切又变得奇妙无比。
有一天，她觉得他的存在让她几乎发疯，他喝酒的声音令她厌恶。
第二天，她却因为他在地板上行走的方式而深陷爱河，欣喜若狂——他是太阳、月亮和星辰的化身。
然而，最终她还是对缺乏稳定性感到困扰。
当完美的时刻再次到来时，她的心中仍记得这些时刻终将消逝。
她感到不安。
那种确定性，内心的确定性，对爱情永恒存在的信心，这才是她想要的。
但她并没有得到。
她也知道他也未曾拥有。
尽管如此，这个世界依然是奇妙的，她大多时候沉浸在这奇妙之中。
即使是最深重的忧愁，在她看来也是奇妙的。
她可以非常快乐。
而且她渴望幸福。
当她感到不快乐时，她会怨恨他。
然后她可以杀死他，将他赶走。
许多天里，她都在等待他去上班的那一刻。
那时，她生活的洪流似乎被他阻断，现在终于释放出来，她自由了。
她自由了，满心欢喜。
一切都让她感到愉悦。
她拿起地毯走向花园去抖动。
田野上有斑驳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轻柔的气息。
她听到池塘里的鸭子在喊叫，看到它们冲向水面，仿佛要开始一场世界入侵。
她看着那些粗糙的马匹，其中一匹腹部被修剪得光滑如缎，看起来像是穿着棕色毛皮外套和长筒袜，站在教堂围墙边的冬日清晨互相亲吻。
现在他走了，绝缘体和障碍物消失了，世界完全属于她，与她息息相关。
她充满喜悦地活动着。
没有什么比在山顶高风中晾晒衣物更让她开心了，风从山丘的弧形处吹来，撕扯着她手中的湿衣物，使飘扬的布料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种冰冷的疑惑笼罩了她——她的灵魂困惑了。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超越了时间，脸上带着淡淡的明亮紧张。
他在做什么？他和玻璃窗里的那只小羊羔之间有什么联系？
突然，这只举着旗帜的小羊羔在她眼中变得如此显眼。
突然间，她有了强烈的神秘体验，传统的力量抓住了她，她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她憎恨它，抗拒它。
瞬间，它又只是玻璃窗里的一只傻乎乎的小羊羔。
她对丈夫的强烈厌恶涌上心头。
他在那里坐着，闪闪发光，沉浸其中，充满灵性？她猛地移动了一下，假装捡起手套时撞了他一下，在他的脚边摸索。
他清醒过来，有些迷茫，暴露在外。
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会可怜他。
她想撕裂他。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他们在小屋用餐时，她冷淡的敌意让他感到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她怒火中烧。
“你为什么从来不听讲道？”她质问道，满心的敌意和不满。
“我有听。”他说。
“你没有——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退回到自己的内心，去享受自己的感受。
她觉得他身上有种地下世界的特质，好像他有一个地下避难所。
年轻女孩讨厌和他待在一起，当他变成这样时。
晚餐后，他退到客厅，继续保持着这种抽象的状态，这是她无法忍受的负担。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拿起她几乎没有翻阅过的书籍来看。
他沉浸在一本关于旧弥撒书中插图的书里，然后又是一本关于教堂绘画的书：意大利的、英国的、法国的和德国的。
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家天主教书店，可以在那里找到这样的东西。
他专心地翻阅着书页，完全专注于观看，而不是思考。
后来她说他是那样的人，就像他的眼睛长在胸前。
她走过去和他一起看这些东西。
有一半的东西让她着迷。
她感到困惑，感兴趣，同时又反感。
当她看到圣母哀悼基督的画面时，她爆发了。
“我觉得它们真是令人作呕。”她喊道。
“什么？”他惊讶地说，心不在焉。
“那些有裂痕的身体，摆出姿态供人崇拜。”
“你看，这意味着圣礼，意味着面包。”他慢慢地说。
“真的是这样吗？”她喊道。
“那么更糟了。
我不想看到你的胸口被割开，也不想吃掉你的尸体，即使你愿意给我。
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多么可怕吗？”
“这不是我，是基督。”
“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你！而且这是可怕的，你沉溺于自己的死尸，还想着在圣餐中吃掉它。”
“你必须接受它的含义。”
“它的含义就是你的肉体被割开、杀死，然后被崇拜——还有什么别的？”
他们陷入了沉默。
他的灵魂变得愤怒而疏远。
“我觉得教堂里的那只小羊羔，”她说，“是教区最大的笑话——”
她爆发出一阵嘲笑的“噗”声。
“对于那些看不到其中深意的人来说，可能是。”他说。
“你知道那是基督的象征，象征着他的纯洁和牺牲。”
“无论它代表什么，它终究是一只小羊。”她说。
“我对小羊羔的喜爱让我不会把它们当作需要象征什么的东西。
至于圣诞树上的旗帜——不——”
她又带着嘲讽笑了起来。
“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他激烈而严厉地说。
“嘲笑你知道的事，而不是嘲笑你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什么？”
“事物的意义。”
“那它代表什么？”
他不愿意回答她。
他觉得很难。
“它代表什么？”她坚持问。
“它代表复活的胜利。”
她犹豫了，困惑不解，恐惧袭来。
这些是什么？似乎有什么黑暗而强大的东西展现在她面前。
终究还是美好的吗？
但不是——她拒绝了。
“无论它可能假装代表什么，它本质上就是一只愚蠢可笑的小玩具羊，肩上扛着一面圣诞树旗帜——如果它想代表别的什么，它就必须看起来不一样。”
他对她充满了强烈的愤怒。
部分是因为他为自己对这些东西的热爱感到羞愧；他隐藏着对它们的激情。
他为自己能因这些象征而进入狂喜状态感到羞愧。
在那一刻，他以一种强烈的、灰烬般的仇恨憎恨着小羊羔和圣餐的神秘画作。
他的热情被浇灭了，她泼了他一盆冷水。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厌恶，嘴里满是灰烬。
他像具尸体一样带着冰冷的愤怒走了出去，留下她独自一人。
他恨她。
他走在铅灰色天空下的白色积雪中。
她又哭了，之前的阴郁情绪再次袭来。
但她的内心平静了——哦，平静得多。
当他回家时，她已经准备好和好如初。
他黑着脸，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她打破了他的某些东西。
最终，他很高兴放弃所有象征，只要她对他示爱。
当他感到她把头靠在他膝盖上时，他感到快乐，他并没有要求她这样做，也没有期望她这样做，但他喜欢她环抱着他，大胆地向他示爱，而他却没有回应。
他又重新感受到了四肢的力量。
她喜欢他注视着她时那专注而遥远的眼神：专注，却又遥远，不近，不靠近她。
她想让它们靠近。
她希望他的目光能够来到她的眼前，认识她。
但它们不愿。
它们依然专注，遥远，骄傲，像鹰的目光一样天真且不近人情。
所以她爱他，抚慰他，像唤醒一只鹰一样激起他，直到他敏锐而即时，但却没有温柔。
他凶猛地扑向她，像鹰一样攻击并占有她。
他不再是神秘主义者，她是他的目标和对象，他的猎物。
然后她被带走，他得到了满足。
接着她立刻开始报复他。
她也是一只鹰。
如果她模仿那哀鸣的鸻鸟向他跑去，那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当他满足后，带着骄傲、傲慢的步伐和略微轻蔑的低头，无视她，甚至忽略她的存在时，她的灵魂觉醒了，翅膀变得像钢一样坚硬，她向他发起攻击。当他坐在栖木上，带着孤高的骄傲锐利地四下张望时，她猛地扑向他，粗暴地将他从位置上推下来。她驱赶着他那高傲的雄性尊严，使他的平静自满受到困扰，直到他愤怒得发狂，浅棕色的眼睛燃烧着怒火，此刻它们看见了她，像愤怒的火焰一样朝她喷射，并认出了她是敌人。
很好，她是敌人，非常好。
当他绕着她徘徊时，她注视着他。
当他对她发起攻击时，她反击了回去。
他生气是因为她不小心把他的工具推开了，导致它们生锈了。
“别把它们乱扔在我的路上。”她说。
“我愿意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他喊道。
“那么我就愿意把它们扔到哪里就扔到哪里。”
他们彼此怒视着，他因愤怒而紧握双手，她则因胜利而灵魂炽热。
他们非常匹配。
他们会战斗到底。
她转过身去缝纫。
茶具刚被收拾干净，她就拿出布料，他的灵魂因愤怒而升起。
他非常讨厌听到棉布撕裂的声音，就像她猛地扯开布匹那样，仿佛带着愉悦。
最后，缝纫机的运转在他心中引发了狂热。
“你就不能停止这噪音吗？”他大喊。
“你白天就不能做这些吗？”
她迅速抬起头，从工作中表现出敌意。
“不行，我白天有别的事要做。
而且我喜欢缝纫，你不能阻止我做这个。”
于是她转身继续整理、固定、缝纫，他的神经因缝纫机启动、断断续续地嗡鸣而愤怒地跳动。
但她享受着这一切，针线飞舞时她感到得意洋洋、幸福快乐，那欢快的针脚不可抗拒地拖曳着布料。
她让机器嗡嗡作响。
她傲慢地停下了机器，她的手指灵巧而迅速，掌控自如。
如果他僵坐在她身后，愤怒得无能为力，只会让她更加充满活力。
她继续工作。
最后，他带着愤怒上床睡觉，僵硬地躺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而她也背对着他。
第二天早上，他们除了冷淡的礼貌外没有交谈。
当他晚上回家时，心中对她的爱意融化，正准备承认自己错了，正期待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时，她却坐在缝纫机前，整个房子堆满了剪裁过的布料，甚至连水壶都没放到炉子上。
她假装担心地跳起来。
“这么晚了吗？”她喊道。
但他的脸已经因愤怒而变得僵硬。
他穿过客厅，然后又走回来，再次走出家门。
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迅速开始为他泡茶。
他沿着通往伊尔克斯顿的道路黑着心走了。
当他处于这种状态时，他从不思考。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横扫了他的心灵，将他囚禁其中。
他回到伊尔克斯顿，喝了一杯啤酒。
他要做什么呢？他不想见任何人。
他要去诺丁汉，自己的城镇。
他去了车站，上了火车。
当他到达诺丁汉时，仍然无处可去。
然而，在熟悉的街道上散步更令人愉快。
他疯狂地在街道上踱步，好像在发疯奔跑。
然后他转向一家书店，找到了一本关于班贝格大教堂的书。
这是一个发现！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他走进一家安静的餐馆去看他的宝贝。
当他一页页翻看图片时，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终于在这些雕刻中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灵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是出来寻找的吗？他不是找到了吗！他在实现的狂喜中。
这些是他见过最精美的雕像。
这本书拿在他的手中就像一扇门。
周围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围栏，一个房间。
但他即将离开。
他凝视着那些美丽的女性雕像。
当他再次看向皇冠、缠绕的头发和女性面孔时，一个奇妙而精致的世界在他周围结晶显现。
他更喜欢那些难以理解的德语文本。
他偏爱那些无法用理智理解的事物。
他热爱那些未被发现和不可发现的东西。
他专注地研究着这些图片。
这些都是木雕，“木头”——他认为这个词意味着木头。
如此形状的灵魂木雕！他欣喜若狂。
这个世界多么未被发现啊，它如何向他的灵魂揭示自身！他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令人激动啊！
班贝格大教堂难道不是让他拥有整个世界吗？他庆祝自己的力量、生命和真相，拥抱他继承的庞大财富。
但该回家了。
他最好赶上火车。
他灵魂深处一直有一个稳定的伤痛，但如此稳定以至于可以忽略。
他赶上了通往伊尔克斯顿的火车。
当他爬上科斯西海山丘时，已经是十点钟了，他拿着那本软塌塌的班贝格大教堂的书。
他还没有想到安娜，没有明确地想。
那只黑暗的手指按压着瘀伤控制了他。
当他离开房子时，安娜紧张地开始准备茶。
她希望他会回来。
她做了些烤面包，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没有回来。
她因为懊恼和失望而哭泣。
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现在不能回来？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争斗？她爱他——她确实爱他——为什么他不能对她更好一点？
她在痛苦中等待——然后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坚定。
他离开了她的思绪。
她愤慨地考虑，他有什么权利干涉她的缝纫？她愤慨地驳回了他干涉她的任何权利。
她不容许被干涉。
她不是自己，他是局外人。
但一种恐惧的颤动穿透了她。
如果他离开她怎么办？她想象着恐惧和痛苦，直到因极度的自我怜悯而哭泣。
她不知道如果他离开她或者反对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使她不寒而栗，让她感到绝望和冷漠。
而对他，这个陌生人，这个局外人，这个想要夺取权威的人，她依然坚定地保持警惕。
她不是自己吗？一个不属于她自己种类的人怎么能妄图夺取权威？她知道她是不可改变的，她是无所畏惧的。
她只害怕所有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它们包围着她，以她的男人的形式来到她身边，这个庞大的、回响的、陌生的世界，这个不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他有许多武器，可以从许多方面攻击她。
当他进门时，他的心燃烧着怜悯和温柔，她看起来如此迷失、孤独和年轻。
她抬头看了看，害怕。
她惊讶地看到他，脸上闪耀着光辉，动作清晰而美丽，仿佛被净化了。
一阵恐惧的刺痛和对自己羞耻感贯穿了她。
他们在等待对方开口。
“你想吃点什么吗？”她说。
“我自己来拿。”他回答，不想让她服侍他。
但她端出了食物。
这让她为他这样做感到高兴。
他又成了明亮的主人。
“我去诺丁汉了。”他说得很温和。
“是去看你母亲吗？”她问道，带着一丝轻蔑。
“不——我没有回家。”
“那你去看谁了？”
“我去看没有人。”
“那你为什么去诺丁汉？”
“因为我想去。”
他生气了，因为她又一次拒绝了他，尽管他现在如此清晰而闪亮。
“那你见到谁了？”
“我见到没有人。”
“没有人？”
“是的——我应该见到谁？”
“你见到认识的人了吗？”
“没有，我没有。”他不耐烦地回答。
她相信了他的话，她的情绪变得冰冷。
“我买了一本书。”他说着递给她那本安抚性的书。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图片。
美丽，那些纯洁的女性，她们清澈飘逸的长袍。
她的心变得更加冰冷。
这些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坐在那里等着她。
她俯身看着书。
“她们不是很好吗？”他说，声音充满喜悦。
她的血液涌上脸颊，但她没有抬起头。
“是的。”她说。不由自主地，她被他吸引。
他很陌生，却又令人着迷，对他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走近她，轻轻触碰她。
她的心狂跳起来，充满了狂野而激烈的情感。
但此时她仍在抗拒。
总是未知的事物，永远都是未知的，她紧紧抓住自己已知的自我。
然而那洪流却将她卷走。
他们彼此相爱，仿佛重新找回了激情与完整。
“这难道不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美妙吗？”她问他，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新花般容光焕发，眼中含着泪珠，如同露水。
他把她抱得更紧。
他显得神秘且心不在焉。
“总是更美妙，”她坚定地说，带着一种愉快的孩子般的嗓音，回忆着她的恐惧，但仍未完全摆脱它。
于是他们的爱与冲突不断反复。
有一天，似乎一切都破碎了，所有的生命都被破坏、毁坏、荒废和掠夺一空。
第二天，一切又变得奇妙无比。
有一天，她觉得他的存在让她几乎发疯，他喝酒的声音令她厌恶。
第二天，她却因为他在地板上行走的方式而深陷爱河，欣喜若狂——他是太阳、月亮和星辰的化身。
然而，最终她还是对缺乏稳定性感到困扰。
当完美的时刻再次到来时，她的心中仍记得这些时刻终将消逝。
她感到不安。
那种确定性，内心的确定性，对爱情永恒存在的信心，这才是她想要的。
但她并没有得到。
她也知道他也未曾拥有。
尽管如此，这个世界依然是奇妙的，她大多时候沉浸在这奇妙之中。
即使是最深重的忧愁，在她看来也是奇妙的。
她可以非常快乐。
而且她渴望幸福。
当她感到不快乐时，她会怨恨他。
然后她可以杀死他，将他赶走。
许多天里，她都在等待他去上班的那一刻。
那时，她生活的洪流似乎被他阻断，现在终于释放出来，她自由了。
她自由了，满心欢喜。
一切都让她感到愉悦。
她拿起地毯走向花园去抖动。
田野上有斑驳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轻柔的气息。
她听到池塘里的鸭子在喊叫，看到它们冲向水面，仿佛要开始一场世界入侵。
她看着那些粗糙的马匹，其中一匹腹部被修剪得光滑如缎，看起来像是穿着棕色毛皮外套和长筒袜，站在教堂围墙边的冬日清晨互相亲吻。
现在他走了，绝缘体和障碍物消失了，世界完全属于她，与她息息相关。
她充满喜悦地活动着。
没有什么比在山顶高风中晾晒衣物更让她开心了，风从山丘的弧形处吹来，撕扯着她手中的湿衣物，使飘扬的布料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