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线索过于微弱，无法得出结论。
毕竟，我们自己也一直准备着。
当格兰维尔勋爵于1870年7月6日成为外交大臣时，他的官方顾问告诉他：“在他长期的经验中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外交局面，他不知道新任部长会面临什么重要问题。
” 几天后，法德战争爆发了。
现在，1914年的7月6日，阿瑟·尼克尔森爵士本人写道：“除了阿尔巴尼亚，我们在欧洲其他地区没有特别紧迫的问题。
” 历史再次重演。
7月7日凌晨，霍约斯伯爵从柏林带回了命运攸关的答案。
这超出了康拉德和贝特霍尔德以及维也纳战争党人的最乐观梦想。
奥地利大使带回了令人喜悦的消息，康拉德记录如下：“德国将无条件站在我们一边，即使我们对塞尔维亚的进攻引发了大战。
德国建议我们采取行动。
” 在世界历史上，或许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义务如此草率地承担。
维也纳内阁得到了一张空白支票，可以随意填写金额，只要它立即开始行动。
中午时分，组成奥匈帝国政府的部长们聚集在一起。
这八个人围坐在桌旁代表了四个民族和五个政府。
贝特霍尔德作为外交大臣主持会议。
奥地利总理施图尔赫克伯爵、联合财政大臣比林斯基、陆军部长冯·克罗巴廷、战争元帅康拉德和他的海军同事海军上将冯·凯勒尔、霍约斯，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图依萨伯爵。
这次会议的详细报道已经公开。
贝特霍尔德首先说道，部长会议被召集来“商讨恢复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内部政治状况健康的措施，这是由于萨拉热窝灾难造成的……必须决定是否现在不是通过力量展示永远使塞尔维亚无害的时机……这样的决定性打击不可能没有外交准备，因此我已咨询了德国政府。
柏林的讨论取得了非常满意的结果，因为威廉皇帝和冯·贝特曼-霍尔维格先生都以最强烈的语气保证了德国在与塞尔维亚发生武装冲突时的无条件支持……。
他明确表示，与塞尔维亚的冲突可能会导致与俄罗斯的战争。
俄罗斯正在推行一项政策，从长远来看，其目的是巩固包括罗马尼亚在内的巴尔干国家……反对君主国。
面对这样的政策，我们的处境必然越来越糟……。
” 除了一人之外，内阁成员都被解脱和感激之情所笼罩。
确实，我们不能对他们的情绪感到惊讶。
想象一下多年来一直在对抗外部威胁和内部分裂；想象一下多年被压抑的对致命敌人的愤怒和仇恨；然后想象一个武装的、无敌的巨人，一个天才，在力量和战争技能上超凡脱俗的人，突然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完全听从你的支配！擦亮神灯，念出咒语，你就拥有他了！而且永远拥有他，只要你不怕现在召唤他！
现在或永不！
图依萨伯爵独自站出来直接反对。
“我永远不会同意在没有先前外交行动的情况下对塞尔维亚发动突然袭击，正如霍约斯伯爵似乎打算的那样，而且在柏林不幸讨论过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欧洲的眼中将会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我们也必须预料到整个巴尔干地区的敌意——除了保加利亚——甚至后者如今如此削弱，也无法有效支持我们。
我们必须向塞尔维亚提出要求，并且只有在塞尔维亚拒绝接受时才发送最后通牒。
这些要求确实应该苛刻，但不应无法实现。
如果塞尔维亚接受它们，我们将有一个响亮的外交成功可以宣布，我们在巴尔干地区的声望也将再次上升。
如果我们的要求未被接受，那么我也将支持战争行动；但我必须在此明确指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削弱，而不是消灭塞尔维亚。
俄罗斯绝不会在没有生死存亡的斗争下同意这一点，而作为匈牙利总理，我绝不会同意君主国吞并塞尔维亚的一部分。
” 接下来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显示了皇帝及其总理对奥地利施加的积极压力。
“是否现在应该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这不是德国的事。
我个人认为，目前绝对没有必要发动战争。
罗马尼亚的反德情绪非常强烈。
面对那里的激动公众舆论，我们必须预料到罗马尼亚的攻击，并且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特兰西瓦尼亚保留相当数量的兵力以威慑罗马尼亚。
现在，当德国成功为保加利亚加入三国同盟扫清道路时，通过保加利亚和意大利加入三国同盟，我们将在巴尔干地区开启一个成功的外交行动的广阔前景……。
法国相对于德国的实力将因出生率下降而变得更差，因此德国在未来几年将有越来越多的军队可用于对抗俄罗斯。
” ……图依萨如此说，但他孤立无援。
其他人决议“必须向塞尔维亚提出不可接受的要求，以便战争不可避免”，并将这一结论传达给了皇帝。
内阁会议后，图依萨向皇帝呈递了一份备忘录。
“这样对塞尔维亚的攻击，在人类的可能性范围内，将引发世界大战，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我在柏林充满乐观，我也不得不认为罗马尼亚的中立至少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那里的舆论将强烈要求对我们的战争，现任罗马尼亚政府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压力，国王卡尔也只能勉强做到。
”在这场侵略战争中，俄国和罗马尼亚的军队将会被视为敌方阵营的一部分，这将使我们的前景非常不利……
“概括我所说的话，如果我们挑起这场战争，很可能是在非常不利的条件下进行，而如果我们在适当的时候推迟与对方决裂，并充分利用外交手段，那么我们相对力量的对比将会改善。
除了这些政治方面的考虑外，我还考虑到财务和经济状况——这将使战争的进行变得极其（巨大地）困难，并使其中涉及的牺牲和痛苦几乎难以承受——经过痛苦而谨慎的反思后，我不能承担对塞尔维亚采取军事侵略的责任。”10 实在奇怪，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死于刺客之手，而刺客认为自己正在为人类复仇，打击那些造成人类不幸的主要罪魁祸首之一！为了确保没有误解，受到他早期谨慎行为责备的德国大使契尔斯奇基第二天拜访了贝希托尔德。
访问结束后，贝希托尔德向蒂萨报告了此事。
“他告诉我，”贝希托尔德写道，“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柏林的电报，根据电报内容，他的皇帝陛下指示他在这里强烈声明，在柏林人们期待着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而不采取任何行动，德国将无法理解。”11 贝希托尔德和康拉德现在开始填写这张空白支票。
他们为整个德国人民的所有资产开出了支票，并指定了一个快速支付日期。
巴拉茨宫的文件抽屉里有一份三年前准备好的文件，以防万一需要对付塞尔维亚。
这就是著名的最后通牒。
它表达了奥地利对敌人的所有怨恨以及迄今为止它从未敢于大声说出口的一切。
只需要对措辞做些微小的改动，就可以使其与时俱进并适应当前的情况。
7月8日，康拉德也访问了贝希托尔德。
他在那里遇到了伯爵布尔扬和马乔，以及侯爵福尔加赫和霍约斯。
他写道：“我得到了关于将在最后通牒中交给塞尔维亚的要求的信息，时间限制要么是二十四小时，要么是四十八小时。
可以预期塞尔维亚会拒绝这些要求，因此在时间限制到期后，将进行战争动员。”
贝希托尔德：“如果塞尔维亚让事情发展到动员的地步，然后全线屈服怎么办？”
康拉德：“那我们就进军。”
贝希托尔德：“是的——但如果塞尔维亚什么都不做呢？”
康拉德：“那塞尔维亚将被占领，直到战争成本得到偿还。”
贝希托尔德：“我们不会在收获季节结束后和萨拉热窝调查结束之后发出最后通牒。”
康拉德：“今天就发，而不是明天，只要情况还是这样。
一旦我们的对手得知此事，他们会做好准备。”
贝希托尔德：“会小心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康拉德：“最后通牒什么时候发出？”
贝希托尔德：“十四天后——7月22日。
如果你和陆军部长能休假一段时间，那将是件好事，以维持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的假象。”
我们接着讨论了罗马尼亚的态度和俄罗斯可能的干预。
康拉德：“关于我们是否要与俄罗斯开战，我们必须马上明确。
如果俄罗斯下令全面动员，那么就是我们反对俄罗斯的时刻到了。”
贝希托尔德：“如果我们进入塞尔维亚并占领了足够的领土——然后呢？”
康拉德：“占领领土什么都解决不了；我们必须继续推进，直到塞尔维亚军队被击败。”
贝希托尔德：“如果它撤退怎么办？”
康拉德：“那我们就要求它解除武装并停止动员。”
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余的事情就会随之而来。
贝希托尔德：“只是不要采取任何现在可能暴露我们的措施；任何吸引注意力的事情都不能做。”
12 这样，哈布斯堡帝国、彼得统治下的俄罗斯以及凯瑟琳大帝时期的俄罗斯，还有俾斯麦时代的德国，都签署了死刑判决书。
维多利亚女王的世界即将终结。
但现在是夏天，欧洲各地各个阶层的家庭都在期待他们的假期。
德皇正在挪威的峡湾间巡游；他的将军和部长们在疗养地，或是盐浴，或是药浴。
弗朗茨·约瑟夫在伊施尔的狩猎小屋休息。
如安排好的那样，康拉德前往蒂罗尔。
俄罗斯的皇室和将军们在霍姆堡或玛丽恩巴德炫耀自己。
法国总统和他的总理正在圣彼得堡与沙皇宴饮和游行。
伦敦和兰开郡的人们在思考马盖特或马恩岛。
只有英国内阁因爱尔兰问题被拴在威斯敏斯特，而海军部正忙于其测试动员，这是它一直在担心的问题，并且还在准备预定于7月中旬第三周举行的整个英国舰队皇家检阅。
一切平静，天空湛蓝，天气宜人。
然而，在贝希托尔德的公文包里，有一张被打字机打印的纸。
它将在7月23日送达目的地。
关于战争的到来，已经写下了无数书籍。
每个卷入的政府都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每个民族都将谴责其他民族。
每位政治家都在努力表明他如何努力争取和平，但仍然是一个无畏恐惧、履行职责的行动派。
每位士兵都必须解释他多么热爱和平，但当然也没有忽视战争准备。
由于缺乏记录，旧战争的原因常常模糊不清，而通向阿马吉多顿的致命步骤则笼罩在大量的信息迷雾之中。
给出了上百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所有的政府和权势者都按他们的方式行事，以及他们的动机有多么良好。
但在这些证词的云雾中，真理的几缕闪光点往往成功地被掩盖。
在人们的心理状态中，在各国之间的对抗中，在利益的冲突和种族的自保或自我主张的深层驱动力中，存在着强大的原因。
然后是一些短暂而尖锐的个人行为，迅速引发了最终的爆炸。
我们必须寻求揭示这些行为及其实施者。
有一个人在萨拉热窝开枪射杀了大公和他的妻子。
有一个人故意接受一场世界大战的风险，告诉奥地利皇帝德国将支持他对塞尔维亚的行动，并敦促他采取行动。
有一个人起草并发布了对塞尔维亚的最后通牒。
这些人迈出了决定性的致命步伐。
在他们身后，成百上千的高级官员忠诚而积极地在上帝所不悦的职业生涯中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说。
但除了这些特定行为的实施者之外，没有人直接承担将人类最可怕的不幸之一——自罗马帝国灭亡以来——释放给世界的具体责任。
第六章 战线与交战方 这两周的阳光与和平是许多男女再也无法享受的最后一段时光。
这是各国的休憩期。
让我们看看欧洲表面上的美好景象下，那些准备和储存毁灭工具的场所和角落。
让我们审视即将被爆炸撕裂的地区。
让我们衡量在财富和科学世代积累的力量，它们将给人类带来折磨，并描述当它们释放时的条件、组合和方向。
首先，我们用军事眼光检查即将发生行动的舞台。
其主要特征是规模庞大。
在西方，军队对于国家来说太大了；在东方，国家对于军队来说又太大了。
反复投掷的巨大人群被景观的规模所缩小和孤立。
十六七支接近二十万人的军队经常在敌人面前移动，有时两三个一组，有时以会聚的形式协同行动，但总是被大片未防守和几乎无人看守的土地隔开。处处皆然，在这些庞大组织的侧翼，甚至后方，都暴露于敌人的战略和机动威胁之下。
双方任何一方的大规模部队若要深入推进，都会伴随着愈发强烈且不断增长的焦虑，唯恐另一支强大的力量正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迅速逼近，并在未知的力量下突然显现，直扑至关重要的交通线。
每支这样的军队都相当于一座大城市的人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人力、食物以及高度精炼且昂贵的制造品。
如果没有充足的物资供应，任何一方都无法存活超过一周。
某些关键堡垒被突袭占领，重要铁路线被切断，桥梁被炸毁或隧道被破坏，某些山口或湖泊链中的缺口被夺取，这不仅可能意味着巨大行动的失败，也可能导致比拿破仑带入俄罗斯的更大、更高度组织化的部队走向毁灭与瓦解。
这里便是战争中古老无限制的风险，但规模前所未有。
没有一排又一排的战壕防线，配备各种防御装置或精心研究用于最终防守，背后都有庞大的炮兵支持，所有这些都相互支援，并通过密集的铁路网络连接起来——即便如此，也无法减轻指挥官的责任或限定胜利的后果。
这里有与谢南多厄山谷战役中一样的戏剧性、令人震惊的情境，有所有的运动，有意外和偶然带来的不成比例的代价。
这是五十倍放大且更加凶猛的原始游戏，但使用的是沉重的整支大军作为棋子，而非灵活的小分队。
没有精心准备、复杂策划的攻势，也没有像西方那样为抵抗进行数月准备：在这里，一切都得靠“随机应变”，正如马尔伯勒、腓特烈和拿破仑时代的战争。
然而，铁路的强大、倍增能力也提升了这场博弈的难度，它能够随时随地产生不可抗拒的敌军力量。
在这广阔的场景中，在这些严峻条件下，奥地利逐渐衰弱，俄罗斯努力挣扎，最终崩溃；而德国巨人，装备着科学武器，挥舞着恐怖之剑，残酷地四处出击。
交战双方的东部边境似乎是为了给将军们设置最艰难的问题。
读者如果注视地图——如果不愿注视，那就无需继续阅读，因为将无法理解——将会轻易发现东方战线的关键因素。
波兰突出部，这片领土长达230英里，宽达200英里，深深插入中央盟国的结构之中。
其西侧邻接西里西亚的重要工业和采矿区。
在其最远端，俄罗斯领土距离柏林仅180英里。
没有天然边界，没有宽阔的河流、山脉或沙漠地带将斯拉夫帝国与德意志帝国分开。
木制栅栏、不同语言的告示牌、铁路轨距的变化、历代军事和政治决策、争战种族的历史，这些单独划分了三大强国。
贯穿突出部，流过一条下沉河床的是维斯瓦河这条宽广、深邃、缓慢、浑浊的河流。
中间坐落着华沙城与要塞。
这片广阔的、设防的区域是俄罗斯军事物资和设施的最大储存地。
这座城市有八十万人口，布满了营房、医院和仓库，由一圈几乎与安特卫普要塞一样宽且声名卓著的堡垒环绕保护。
莫斯科之后，它是俄罗斯第二大铁路枢纽，拥有六条主干线，其中几条是双轨，从这里辐射出去。
毕竟，我们自己也一直准备着。
当格兰维尔勋爵于1870年7月6日成为外交大臣时，他的官方顾问告诉他：“在他长期的经验中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外交局面，他不知道新任部长会面临什么重要问题。
” 几天后，法德战争爆发了。
现在，1914年的7月6日，阿瑟·尼克尔森爵士本人写道：“除了阿尔巴尼亚，我们在欧洲其他地区没有特别紧迫的问题。
” 历史再次重演。
7月7日凌晨，霍约斯伯爵从柏林带回了命运攸关的答案。
这超出了康拉德和贝特霍尔德以及维也纳战争党人的最乐观梦想。
奥地利大使带回了令人喜悦的消息，康拉德记录如下：“德国将无条件站在我们一边，即使我们对塞尔维亚的进攻引发了大战。
德国建议我们采取行动。
” 在世界历史上，或许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义务如此草率地承担。
维也纳内阁得到了一张空白支票，可以随意填写金额，只要它立即开始行动。
中午时分，组成奥匈帝国政府的部长们聚集在一起。
这八个人围坐在桌旁代表了四个民族和五个政府。
贝特霍尔德作为外交大臣主持会议。
奥地利总理施图尔赫克伯爵、联合财政大臣比林斯基、陆军部长冯·克罗巴廷、战争元帅康拉德和他的海军同事海军上将冯·凯勒尔、霍约斯，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图依萨伯爵。
这次会议的详细报道已经公开。
贝特霍尔德首先说道，部长会议被召集来“商讨恢复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内部政治状况健康的措施，这是由于萨拉热窝灾难造成的……必须决定是否现在不是通过力量展示永远使塞尔维亚无害的时机……这样的决定性打击不可能没有外交准备，因此我已咨询了德国政府。
柏林的讨论取得了非常满意的结果，因为威廉皇帝和冯·贝特曼-霍尔维格先生都以最强烈的语气保证了德国在与塞尔维亚发生武装冲突时的无条件支持……。
他明确表示，与塞尔维亚的冲突可能会导致与俄罗斯的战争。
俄罗斯正在推行一项政策，从长远来看，其目的是巩固包括罗马尼亚在内的巴尔干国家……反对君主国。
面对这样的政策，我们的处境必然越来越糟……。
” 除了一人之外，内阁成员都被解脱和感激之情所笼罩。
确实，我们不能对他们的情绪感到惊讶。
想象一下多年来一直在对抗外部威胁和内部分裂；想象一下多年被压抑的对致命敌人的愤怒和仇恨；然后想象一个武装的、无敌的巨人，一个天才，在力量和战争技能上超凡脱俗的人，突然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完全听从你的支配！擦亮神灯，念出咒语，你就拥有他了！而且永远拥有他，只要你不怕现在召唤他！
现在或永不！
图依萨伯爵独自站出来直接反对。
“我永远不会同意在没有先前外交行动的情况下对塞尔维亚发动突然袭击，正如霍约斯伯爵似乎打算的那样，而且在柏林不幸讨论过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欧洲的眼中将会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我们也必须预料到整个巴尔干地区的敌意——除了保加利亚——甚至后者如今如此削弱，也无法有效支持我们。
我们必须向塞尔维亚提出要求，并且只有在塞尔维亚拒绝接受时才发送最后通牒。
这些要求确实应该苛刻，但不应无法实现。
如果塞尔维亚接受它们，我们将有一个响亮的外交成功可以宣布，我们在巴尔干地区的声望也将再次上升。
如果我们的要求未被接受，那么我也将支持战争行动；但我必须在此明确指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削弱，而不是消灭塞尔维亚。
俄罗斯绝不会在没有生死存亡的斗争下同意这一点，而作为匈牙利总理，我绝不会同意君主国吞并塞尔维亚的一部分。
” 接下来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显示了皇帝及其总理对奥地利施加的积极压力。
“是否现在应该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这不是德国的事。
我个人认为，目前绝对没有必要发动战争。
罗马尼亚的反德情绪非常强烈。
面对那里的激动公众舆论，我们必须预料到罗马尼亚的攻击，并且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特兰西瓦尼亚保留相当数量的兵力以威慑罗马尼亚。
现在，当德国成功为保加利亚加入三国同盟扫清道路时，通过保加利亚和意大利加入三国同盟，我们将在巴尔干地区开启一个成功的外交行动的广阔前景……。
法国相对于德国的实力将因出生率下降而变得更差，因此德国在未来几年将有越来越多的军队可用于对抗俄罗斯。
” ……图依萨如此说，但他孤立无援。
其他人决议“必须向塞尔维亚提出不可接受的要求，以便战争不可避免”，并将这一结论传达给了皇帝。
内阁会议后，图依萨向皇帝呈递了一份备忘录。
“这样对塞尔维亚的攻击，在人类的可能性范围内，将引发世界大战，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我在柏林充满乐观，我也不得不认为罗马尼亚的中立至少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那里的舆论将强烈要求对我们的战争，现任罗马尼亚政府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压力，国王卡尔也只能勉强做到。
”在这场侵略战争中，俄国和罗马尼亚的军队将会被视为敌方阵营的一部分，这将使我们的前景非常不利……
“概括我所说的话，如果我们挑起这场战争，很可能是在非常不利的条件下进行，而如果我们在适当的时候推迟与对方决裂，并充分利用外交手段，那么我们相对力量的对比将会改善。
除了这些政治方面的考虑外，我还考虑到财务和经济状况——这将使战争的进行变得极其（巨大地）困难，并使其中涉及的牺牲和痛苦几乎难以承受——经过痛苦而谨慎的反思后，我不能承担对塞尔维亚采取军事侵略的责任。”10 实在奇怪，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死于刺客之手，而刺客认为自己正在为人类复仇，打击那些造成人类不幸的主要罪魁祸首之一！为了确保没有误解，受到他早期谨慎行为责备的德国大使契尔斯奇基第二天拜访了贝希托尔德。
访问结束后，贝希托尔德向蒂萨报告了此事。
“他告诉我，”贝希托尔德写道，“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柏林的电报，根据电报内容，他的皇帝陛下指示他在这里强烈声明，在柏林人们期待着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而不采取任何行动，德国将无法理解。”11 贝希托尔德和康拉德现在开始填写这张空白支票。
他们为整个德国人民的所有资产开出了支票，并指定了一个快速支付日期。
巴拉茨宫的文件抽屉里有一份三年前准备好的文件，以防万一需要对付塞尔维亚。
这就是著名的最后通牒。
它表达了奥地利对敌人的所有怨恨以及迄今为止它从未敢于大声说出口的一切。
只需要对措辞做些微小的改动，就可以使其与时俱进并适应当前的情况。
7月8日，康拉德也访问了贝希托尔德。
他在那里遇到了伯爵布尔扬和马乔，以及侯爵福尔加赫和霍约斯。
他写道：“我得到了关于将在最后通牒中交给塞尔维亚的要求的信息，时间限制要么是二十四小时，要么是四十八小时。
可以预期塞尔维亚会拒绝这些要求，因此在时间限制到期后，将进行战争动员。”
贝希托尔德：“如果塞尔维亚让事情发展到动员的地步，然后全线屈服怎么办？”
康拉德：“那我们就进军。”
贝希托尔德：“是的——但如果塞尔维亚什么都不做呢？”
康拉德：“那塞尔维亚将被占领，直到战争成本得到偿还。”
贝希托尔德：“我们不会在收获季节结束后和萨拉热窝调查结束之后发出最后通牒。”
康拉德：“今天就发，而不是明天，只要情况还是这样。
一旦我们的对手得知此事，他们会做好准备。”
贝希托尔德：“会小心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康拉德：“最后通牒什么时候发出？”
贝希托尔德：“十四天后——7月22日。
如果你和陆军部长能休假一段时间，那将是件好事，以维持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的假象。”
我们接着讨论了罗马尼亚的态度和俄罗斯可能的干预。
康拉德：“关于我们是否要与俄罗斯开战，我们必须马上明确。
如果俄罗斯下令全面动员，那么就是我们反对俄罗斯的时刻到了。”
贝希托尔德：“如果我们进入塞尔维亚并占领了足够的领土——然后呢？”
康拉德：“占领领土什么都解决不了；我们必须继续推进，直到塞尔维亚军队被击败。”
贝希托尔德：“如果它撤退怎么办？”
康拉德：“那我们就要求它解除武装并停止动员。”
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余的事情就会随之而来。
贝希托尔德：“只是不要采取任何现在可能暴露我们的措施；任何吸引注意力的事情都不能做。”
12 这样，哈布斯堡帝国、彼得统治下的俄罗斯以及凯瑟琳大帝时期的俄罗斯，还有俾斯麦时代的德国，都签署了死刑判决书。
维多利亚女王的世界即将终结。
但现在是夏天，欧洲各地各个阶层的家庭都在期待他们的假期。
德皇正在挪威的峡湾间巡游；他的将军和部长们在疗养地，或是盐浴，或是药浴。
弗朗茨·约瑟夫在伊施尔的狩猎小屋休息。
如安排好的那样，康拉德前往蒂罗尔。
俄罗斯的皇室和将军们在霍姆堡或玛丽恩巴德炫耀自己。
法国总统和他的总理正在圣彼得堡与沙皇宴饮和游行。
伦敦和兰开郡的人们在思考马盖特或马恩岛。
只有英国内阁因爱尔兰问题被拴在威斯敏斯特，而海军部正忙于其测试动员，这是它一直在担心的问题，并且还在准备预定于7月中旬第三周举行的整个英国舰队皇家检阅。
一切平静，天空湛蓝，天气宜人。
然而，在贝希托尔德的公文包里，有一张被打字机打印的纸。
它将在7月23日送达目的地。
关于战争的到来，已经写下了无数书籍。
每个卷入的政府都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每个民族都将谴责其他民族。
每位政治家都在努力表明他如何努力争取和平，但仍然是一个无畏恐惧、履行职责的行动派。
每位士兵都必须解释他多么热爱和平，但当然也没有忽视战争准备。
由于缺乏记录，旧战争的原因常常模糊不清，而通向阿马吉多顿的致命步骤则笼罩在大量的信息迷雾之中。
给出了上百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所有的政府和权势者都按他们的方式行事，以及他们的动机有多么良好。
但在这些证词的云雾中，真理的几缕闪光点往往成功地被掩盖。
在人们的心理状态中，在各国之间的对抗中，在利益的冲突和种族的自保或自我主张的深层驱动力中，存在着强大的原因。
然后是一些短暂而尖锐的个人行为，迅速引发了最终的爆炸。
我们必须寻求揭示这些行为及其实施者。
有一个人在萨拉热窝开枪射杀了大公和他的妻子。
有一个人故意接受一场世界大战的风险，告诉奥地利皇帝德国将支持他对塞尔维亚的行动，并敦促他采取行动。
有一个人起草并发布了对塞尔维亚的最后通牒。
这些人迈出了决定性的致命步伐。
在他们身后，成百上千的高级官员忠诚而积极地在上帝所不悦的职业生涯中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说。
但除了这些特定行为的实施者之外，没有人直接承担将人类最可怕的不幸之一——自罗马帝国灭亡以来——释放给世界的具体责任。
第六章 战线与交战方 这两周的阳光与和平是许多男女再也无法享受的最后一段时光。
这是各国的休憩期。
让我们看看欧洲表面上的美好景象下，那些准备和储存毁灭工具的场所和角落。
让我们审视即将被爆炸撕裂的地区。
让我们衡量在财富和科学世代积累的力量，它们将给人类带来折磨，并描述当它们释放时的条件、组合和方向。
首先，我们用军事眼光检查即将发生行动的舞台。
其主要特征是规模庞大。
在西方，军队对于国家来说太大了；在东方，国家对于军队来说又太大了。
反复投掷的巨大人群被景观的规模所缩小和孤立。
十六七支接近二十万人的军队经常在敌人面前移动，有时两三个一组，有时以会聚的形式协同行动，但总是被大片未防守和几乎无人看守的土地隔开。处处皆然，在这些庞大组织的侧翼，甚至后方，都暴露于敌人的战略和机动威胁之下。
双方任何一方的大规模部队若要深入推进，都会伴随着愈发强烈且不断增长的焦虑，唯恐另一支强大的力量正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迅速逼近，并在未知的力量下突然显现，直扑至关重要的交通线。
每支这样的军队都相当于一座大城市的人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人力、食物以及高度精炼且昂贵的制造品。
如果没有充足的物资供应，任何一方都无法存活超过一周。
某些关键堡垒被突袭占领，重要铁路线被切断，桥梁被炸毁或隧道被破坏，某些山口或湖泊链中的缺口被夺取，这不仅可能意味着巨大行动的失败，也可能导致比拿破仑带入俄罗斯的更大、更高度组织化的部队走向毁灭与瓦解。
这里便是战争中古老无限制的风险，但规模前所未有。
没有一排又一排的战壕防线，配备各种防御装置或精心研究用于最终防守，背后都有庞大的炮兵支持，所有这些都相互支援，并通过密集的铁路网络连接起来——即便如此，也无法减轻指挥官的责任或限定胜利的后果。
这里有与谢南多厄山谷战役中一样的戏剧性、令人震惊的情境，有所有的运动，有意外和偶然带来的不成比例的代价。
这是五十倍放大且更加凶猛的原始游戏，但使用的是沉重的整支大军作为棋子，而非灵活的小分队。
没有精心准备、复杂策划的攻势，也没有像西方那样为抵抗进行数月准备：在这里，一切都得靠“随机应变”，正如马尔伯勒、腓特烈和拿破仑时代的战争。
然而，铁路的强大、倍增能力也提升了这场博弈的难度，它能够随时随地产生不可抗拒的敌军力量。
在这广阔的场景中，在这些严峻条件下，奥地利逐渐衰弱，俄罗斯努力挣扎，最终崩溃；而德国巨人，装备着科学武器，挥舞着恐怖之剑，残酷地四处出击。
交战双方的东部边境似乎是为了给将军们设置最艰难的问题。
读者如果注视地图——如果不愿注视，那就无需继续阅读，因为将无法理解——将会轻易发现东方战线的关键因素。
波兰突出部，这片领土长达230英里，宽达200英里，深深插入中央盟国的结构之中。
其西侧邻接西里西亚的重要工业和采矿区。
在其最远端，俄罗斯领土距离柏林仅180英里。
没有天然边界，没有宽阔的河流、山脉或沙漠地带将斯拉夫帝国与德意志帝国分开。
木制栅栏、不同语言的告示牌、铁路轨距的变化、历代军事和政治决策、争战种族的历史，这些单独划分了三大强国。
贯穿突出部，流过一条下沉河床的是维斯瓦河这条宽广、深邃、缓慢、浑浊的河流。
中间坐落着华沙城与要塞。
这片广阔的、设防的区域是俄罗斯军事物资和设施的最大储存地。
这座城市有八十万人口，布满了营房、医院和仓库，由一圈几乎与安特卫普要塞一样宽且声名卓著的堡垒环绕保护。
莫斯科之后，它是俄罗斯第二大铁路枢纽，拥有六条主干线，其中几条是双轨，从这里辐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