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突出部对德军部队都有各自的不利之处。
在索姆河地区，他们被迫居住在自己的废墟之中，通讯虽已改善，但仍无法发动一流的攻势。
在贝洛突出部，条件更加恶劣。
规模虽小，但正因为如此，不适感更为强烈。
整个被征服的地面都被包围的英军炮兵所控制。
这些炮兵源源不断地获得弹药和新炮，日夜从三面炮轰和扫射德军的突出部。
在这个大锅里，近二十个德军师必须不断维持，而这笔开销迅速消耗了预备队。
吕特维茨选择下一次进攻的地点时，想必内心充满阴霾。
表面上一切似乎进展顺利。
实际上所有计划都失败了。
但复仇的希望依然存在。
巨大的资源仍然掌握在手中。
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胜利仍有可能取得，尽管后果可能毫无意义，但它仍将维持成功日益增加的幻觉。
早在4月17日，皇太子的军团就被紧急命令准备在香榭丽舍大道发起攻势，目的是突破苏瓦松和兰斯之间。
部署安排一如既往地细致和科学，并且前所未有的保密。
第七和第一德军军团为这场战斗集结了二十九个师。
部署了不少于1158门炮，时间定在5月27日凌晨2点。
福煦和佩坦一样清楚，他明智的部署给法军带来了何种风险，两位将军在整个五月都无法猜到打击会落在哪里。
有人指责法军第六军团总部。
其司令官杜切内将军急躁的性格使他的下属感到沮丧和疏远，整个机器运转起来摩擦不断。
2 在这个时刻，无论损失如何，都应全力以赴，通过突然袭击来突破敌人的防线，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获取不可或缺的信息。
但无论是第六军团还是法国其他战线，都没有成功做到这一点。
四个法军师部署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另有四个师作为预备队位于埃纳河后方。
在其右侧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戈登爵士指挥的第九英国军团，包括三个师在一线（第21、第8和第50），还有一个第25师作为预备队，他们在北部战斗中遭受严重伤亡，根据福煦的恳求，被派往法国声称是最平静的前线部分，以便重新装备和训练新兵。
针对英国总司令部发出的正式警告，即阿纳前线遭到攻击，法军第六军团总部在5月25日上午表示：“我们认为没有迹象表明敌人已做好明天进攻的准备。”接下来的事情令人兴奋。
5月26日破晓时分，法军俘虏了两名德国士兵。
一名是普通士兵，另一名是候补军官，分别隶属于不同的猎兵军团。
在押送至师部途中，他们的捕获者与他们交谈起来。
普通士兵说即将有攻击；军官反驳了他。
到达军团情报中心后，囚犯被分开审问。
首先询问的是军官，他滔滔不绝地说德军无意在这条战线上发起进攻。
接着审问了普通士兵。
他说士兵们相信他们会当晚或次晚发动进攻。
他不确定具体日期。
在追问下，他说弹药和手榴弹已经分发，但口粮尚未发放。
他前一天在驻地附近看到过属于禁卫军的士兵。
他不知道更多。
然后又叫回了军官。
告诉他战争法规并未强迫他说话，但他自愿提供的陈述需承担责任。
提供虚假信息是间谍行为。
对此，他明显变得不安，在压力之下最终详细讲述了第二天即将发生的进攻。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警报拉响，可用的部队进入战斗位置。
皮埃尔弗伊描述了佩坦和法军总部在普罗旺斯远距离经历的可怕时刻。
他们知道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他们知道几天之内无法增援现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也只能以每天两个师的速度增援。
与此同时，人力无法做任何事情。
整夜，他们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承受即将降临的打击，忍受着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凌晨一点，德军炮火在三十公里的正面展开，三个小时后十八个师向四个法军和三个正在休整的英军师发动进攻。
虽然地面上的部队保持警惕，但战略上的突然袭击是完全而压倒性的。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炮击和迫击炮准备，”皇冠王子说，“各师向前冲向香榭丽舍大道……。
守卫该阵地的小股敌军，六个法军和三个英军战壕师，被冲垮，香榭丽舍大道和埃纳-马恩运河在一次行动中被攻占。
下午早些时候，我们的先头部队就渡过了埃纳河。
到晚上，第三军团的中心已经在菲斯梅两侧的韦斯勒河上。
一天之内就达到了二十公里的突破深度。
第七军团的左翼也越过了埃纳-马恩运河。
三个英国师在一线进行了顽强的防御，第25师几乎立即卷入其中。
在其右侧是第45法阿尔及利亚师，未受到攻击，但积极协助。
以此为依托，英军防线在巨大压力下向前沿方向摇摆，左侧不断受挫。
撤退的英军幸运地在兰斯西部的丘陵和森林地带找到了掩护，这在后退的战斗中帮助了防御。
第19英国师也在沙隆休息和恢复，第四天他们支撑了英军防线。
第21师此时几乎被摧毁，到6月1日，五个英军师的总兵力还不及一个师的满员。
所有部队的表现都像一个月前在吕特河一样。
营级单位被完全消灭，大量炮兵在战场上与炮同归于尽。
法国民众在无知和恐惧中对撤退的部队表现出敌意。
与此同时，在英军左侧，德军的突击力量已经突破。
杜切内将军的参谋拖延了拆除埃纳河桥梁的时间，大多数桥梁完好无损地落入入侵者之手。
到6月2日，苏瓦松失陷，德军已到达塞纳-马恩省的尚蒂伊。
皮埃尔弗伊在一段感人的话语中描述了接下来的事件。
现在突然之间，通往默东和库洛米耶的普罗旺斯至前线的道路开始被无穷无尽的美国人流填满。
这股看似取之不尽的新鲜青年的健康活力给困境中的法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有人低于二十岁，很少有人超过三十岁。
当他们挤在卡车上沿路高声唱着新世界的歌曲，渴望到达血腥战场时，法国总部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他说：“所有人都感到，他们目睹了血液输注这一神奇过程。”生命以洪流之势涌入，重新赋予了法国这头因四年无尽创伤而血流殆尽的躯体新的活力。
确实，这一反思与事实惊人地吻合。
这些半训练、半组织起来的士兵，仅凭勇气、人数和青春活力支撑着武器，他们将以惨痛的代价换取经验。
但他们完全准备好了这样做。
康布雷伊战役的不幸结果对英法军队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显著改善。
在经历了如此明显的意外以及单日二十公里的撤退——这是西线所有战斗中的最高记录后——法国人已经无法维持他们在卡波雷托战败后对意大利人表现出的优越感，也无法再对英国人保持这种姿态。
直到他们自己感受到兴登堡攻势的力量之前，他们一直自满地认为只有法军才能在现代条件下真正守住战线。
这些幻想已经被德国人的镰刀扫荡一空。
共同的苦难加深了盟军之间的团结。
此外，法国指挥官对五个被交付给他们的英军师团在恢复期间遭受的巨大破坏感到深切悲痛。
他们以慷慨和军人般的措辞赞扬了这些部队的作战成就。
以下是负责该集团军群的毛斯将军的话：“在敌军洪流的冲击下，你们表现出彻头彻尾的英国式顽强，尽管单位不断被淹没，但你们从未放弃，成功重建了新单位继续战斗，最终帮助我们筑起了阻挡洪水的大堤。
这个成就，任何一个目睹它的法国人都不会忘记。”
第二德文郡团和第四十五英国野战炮兵旅第五炮兵连因其战斗到只剩记忆而被授予了荣誉勋章。
德国人向香蒂尼耶挺进，距离巴黎不到一百公里，我面临的难题几乎与吕伊特勒战役时一样严重且迫在眉睫。
除了其他事情，我还负责整个空军飞机和各种航空物资的供应。
弹药部是一个巨大的商店，空军部从这里订购所需的一切。
在当时的国务秘书威廉·韦尔爵士的不可思议的活动下，空军的需求变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们发现法国有一大批剩余的制造能力。
因此，我同意与卢舍合作，指示阿瑟·达克汉姆爵士向他们下达巨额订单。
我们依赖的法国工厂，主要分布在巴黎周围。
首都面临的危险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在必要时将这些工厂迁往南方，同时还需要仔细决定何时启动它们。
如果我们毫无理由就搬迁，就会中断生产；如果拖延太久，我们就无法带走我们的设备。
在这些充满不确定性的日子里，巴黎平静甚至宜人。
每隔半小时发射一次的远程德国大炮有效地清除了几乎所有不够忙碌或不够贫穷的人。
白天的城市空旷而宜人，而夜晚几乎总会有空袭的娱乐。
整个首都都笼罩在克列孟梭的精神之下。
“我们现在正在退却，但我们永远不会投降。
只要公共当局能够胜任其职责，我们就将取得胜利。”
兴登堡现在在同盟国战线上又开辟了第三个突出部。
在这三个突出部中，德军的通讯条件极差，总体战略位置脆弱。
似乎很可能他们会试图咬下或击碎突出至蒙迪迪埃和香蒂尼耶之间的法军阵地，直至诺扬。
维勒科特雷特附近的深林地区以及香蒂尼耶突出部内德军仅有的一条铁路线，使得来自东方的攻击不太可能。
从蒙迪迪埃到诺扬的贡比涅前线显然最值得关注。
克列孟梭先生不仅授权而且敦促我去任何地方，看一切事物，并“告诉劳合·乔治我们在做什么”。
根据当时正在进行的同盟国弹药会议的工作许可，我访问了昂伯特将军和德布尼将军指挥的军队，他们正等待预期的冲击。
我亲自认识这两位将军，而且与指挥集团军的法约勒将军更为熟悉。
从巴黎出发不到三小时就可以到达前线，我密切关注着法国人正在采取的改进防御方法。
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会出现在德国的初始炮击范围内。
一支由精心隐藏的独立机枪巢组成的强大前哨线是唯一与敌人接触的部分。
在这支英勇的部队后面，有一个三四千码深的区域，只有少量兵力守卫着少数几个据点。
直到至少七千码之外的敌方炮兵，法军步兵和炮兵的真实抵抗才得以准备。
当你看到所有防御工事和装置、大量炮兵和机枪，以及主防线上的重重障碍时，你会知道除非远在前方的顽固前哨被消灭，否则这些设施不会受到重创，很难相信世界上任何军队能在一天之内从头到尾攻占整个阵地。
6月8日晚上，我在贡比涅前方的法军中心地带散步。
战斗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的警告都已经发出，每个人都各就各位。
这一天很安静，夏日的傍晚甚至没有被一声炮弹打破宁静。
法国士兵们从容不迫、勇敢无畏，甚至带着一丝欢快，等待着命运的新打击。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带我走过的所有土地都落入了德国人手中，而我交谈过的大多数人都已死亡或成为俘虏。
9日凌晨，第十八德军开始所谓的诺延战役，与此同时第七德军在索姆西南发起进攻。
整个受威胁的战线因此全面爆发。
这次猛烈攻击持续了两天。
德军深入十五公里，占领了贡比涅前面的高地。
但是防御战术要求付出沉重代价，明智地利用地形弹性使法军得以减少损失。
从11日起，法约勒开始大规模发动精心准备的反击，特别是在梅里方向。
这些反击在整个12日和13日继续进行；但早在11日，兴登堡就已经感到任务超出了他的能力。
“由于敌军大量集结，”他说，“总司令部命令第十八军在11日停止进攻，以避免伤亡。
很明显，同时由索姆西南第七军发起的进攻不会成功。
第十八军的行动并没有改变战略局势……也没有提供任何新的战术数据。”
到目前为止，这一年同盟国所经历的只是撤退。
德国的军事力量压倒了一切。
与看似无底的资源和永不疲倦的力量搏斗的感觉，即使屠杀规模再大也无法阻止，这种感觉无法从脑海中排除。
没有人希望迅速结束。
但认为这场战争会以任何不同于德国彻底失败的结果结束的想法，即使是私下谈话中也被严格排除。
所有主导人物都决心战斗到胜利，士兵们则简单地相信这一点。
兴登堡说：“确实令人沮丧的是，我们的两次重大进攻都没有决定胜负。
它们显然是胜利……
幻灭的不良影响因为无法克服它而加倍了。”
但它们不是胜利：它们只是标语。第四次对法国的战斗是一场局部胜利，非常壮观，但没有战略上的后果；而最后一次，诺延之战，却是一场彻底的挫败。
最高级的攻势已经陷入停滞。
6月11日法国战线上的里程碑，正如4月12日英国军队所经历的那样。
在德国一方，尽管有令人瞩目的胜利，但一切都充满了“幻灭”。
在盟军战线后方，尽管有着所有的苦涩经验，信心的基础依然稳固。
这三个月的连续战斗确实见证了战略平衡的重大改变。
德国的主要力量现在已经深入参与其中。
没有突然袭击这一主权要素，任何大规模进攻都不可能实现，而突然袭击需要同时在战线的不同部分准备好四到五个大规模的攻击。
在3月21日之前，这是盟军感到困惑的因素。
但现在大多数都已经发动了。
鲁登道夫剩下的可能性已经受到限制，并在很大程度上被定义。
他的资源已近枯竭；我们的资源正在充实。
兵力的平衡已经严重倾斜。
英国人在五周的激战中实际上已经杀伤、俘虏或击毙了将近四十万德国人，而他们自己的人员和物资损失也因政府的努力得到了充分补充。
事实上，到6月底，我们的军队比3月21日前夜还要强大。
从意大利、萨洛尼卡和埃及抽调了部队。
战争办公室终于克服了对入侵的荒谬恐惧，释放了大量的国内部队。
由老战士组成的静态师被用来守住战壕防线。
当需要时，他们证明自己不仅能坚守阵地，也能行军。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意识到实力在持续增长；事实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更能衡量这一点。
法国的资源虽然在初期被大量消耗，但在后期却被谨慎地保存下来，足以进行最后的努力。
而他们的背后，美国人每天都在以数万人的速度集结。
截至这个日期，仅英国海军就已将近七十五万名美军运往法国，几乎没有因敌方行动造成伤亡。
所有这些事实都让人们对今年战役的成功结局充满信心，并认为明年将是决定性的。
然而，福煦元帅在5月27日之后的个人地位并不完全稳固。
法国将主要责任归咎于他在指挥过程中将法军预备队转移到了英法联军会师的地点。
任命总司令的决定是在面对严重且自然的反对下才得以通过的。
“统一指挥”以及福煦亲自指挥前线的第一个成果就是一场惨烈的灾难。
背后暗流涌动，满是抱怨和指责。
英国人认为他们在严峻的考验中没有得到善待。
此外，还有合理的担忧。
不像黑格或贝当，福煦元帅并没有掌握像总参谋部那样的庞大机器。
他只能通过他愉快描述的“我的军事家庭”——一小群忠诚的军官来行动，这些人自战争开始以来一直与他共同经历各种命运。
在这群人中，有一位年轻的韦伊冈将军，举止机警、谨慎且沉默寡言，后来更加广为人知。
这个极端受限的小圈子是否能够向他们的首领提供在现代大军作战前必须掌握的浩瀚无垠的技术细节信息，当时这个问题尚无答案。
由于这个原因，许多人持有怀疑态度。
然而，福煦元帅凭借战略真理建立起来的事业，依然保持耐心。
在此紧张时期，包括自治领总理在内的帝国战时内阁经常在伦敦召开会议。
在索姆河地区，他们被迫居住在自己的废墟之中，通讯虽已改善，但仍无法发动一流的攻势。
在贝洛突出部，条件更加恶劣。
规模虽小，但正因为如此，不适感更为强烈。
整个被征服的地面都被包围的英军炮兵所控制。
这些炮兵源源不断地获得弹药和新炮，日夜从三面炮轰和扫射德军的突出部。
在这个大锅里，近二十个德军师必须不断维持，而这笔开销迅速消耗了预备队。
吕特维茨选择下一次进攻的地点时，想必内心充满阴霾。
表面上一切似乎进展顺利。
实际上所有计划都失败了。
但复仇的希望依然存在。
巨大的资源仍然掌握在手中。
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胜利仍有可能取得，尽管后果可能毫无意义，但它仍将维持成功日益增加的幻觉。
早在4月17日，皇太子的军团就被紧急命令准备在香榭丽舍大道发起攻势，目的是突破苏瓦松和兰斯之间。
部署安排一如既往地细致和科学，并且前所未有的保密。
第七和第一德军军团为这场战斗集结了二十九个师。
部署了不少于1158门炮，时间定在5月27日凌晨2点。
福煦和佩坦一样清楚，他明智的部署给法军带来了何种风险，两位将军在整个五月都无法猜到打击会落在哪里。
有人指责法军第六军团总部。
其司令官杜切内将军急躁的性格使他的下属感到沮丧和疏远，整个机器运转起来摩擦不断。
2 在这个时刻，无论损失如何，都应全力以赴，通过突然袭击来突破敌人的防线，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获取不可或缺的信息。
但无论是第六军团还是法国其他战线，都没有成功做到这一点。
四个法军师部署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另有四个师作为预备队位于埃纳河后方。
在其右侧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戈登爵士指挥的第九英国军团，包括三个师在一线（第21、第8和第50），还有一个第25师作为预备队，他们在北部战斗中遭受严重伤亡，根据福煦的恳求，被派往法国声称是最平静的前线部分，以便重新装备和训练新兵。
针对英国总司令部发出的正式警告，即阿纳前线遭到攻击，法军第六军团总部在5月25日上午表示：“我们认为没有迹象表明敌人已做好明天进攻的准备。”接下来的事情令人兴奋。
5月26日破晓时分，法军俘虏了两名德国士兵。
一名是普通士兵，另一名是候补军官，分别隶属于不同的猎兵军团。
在押送至师部途中，他们的捕获者与他们交谈起来。
普通士兵说即将有攻击；军官反驳了他。
到达军团情报中心后，囚犯被分开审问。
首先询问的是军官，他滔滔不绝地说德军无意在这条战线上发起进攻。
接着审问了普通士兵。
他说士兵们相信他们会当晚或次晚发动进攻。
他不确定具体日期。
在追问下，他说弹药和手榴弹已经分发，但口粮尚未发放。
他前一天在驻地附近看到过属于禁卫军的士兵。
他不知道更多。
然后又叫回了军官。
告诉他战争法规并未强迫他说话，但他自愿提供的陈述需承担责任。
提供虚假信息是间谍行为。
对此，他明显变得不安，在压力之下最终详细讲述了第二天即将发生的进攻。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警报拉响，可用的部队进入战斗位置。
皮埃尔弗伊描述了佩坦和法军总部在普罗旺斯远距离经历的可怕时刻。
他们知道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他们知道几天之内无法增援现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也只能以每天两个师的速度增援。
与此同时，人力无法做任何事情。
整夜，他们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承受即将降临的打击，忍受着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凌晨一点，德军炮火在三十公里的正面展开，三个小时后十八个师向四个法军和三个正在休整的英军师发动进攻。
虽然地面上的部队保持警惕，但战略上的突然袭击是完全而压倒性的。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炮击和迫击炮准备，”皇冠王子说，“各师向前冲向香榭丽舍大道……。
守卫该阵地的小股敌军，六个法军和三个英军战壕师，被冲垮，香榭丽舍大道和埃纳-马恩运河在一次行动中被攻占。
下午早些时候，我们的先头部队就渡过了埃纳河。
到晚上，第三军团的中心已经在菲斯梅两侧的韦斯勒河上。
一天之内就达到了二十公里的突破深度。
第七军团的左翼也越过了埃纳-马恩运河。
三个英国师在一线进行了顽强的防御，第25师几乎立即卷入其中。
在其右侧是第45法阿尔及利亚师，未受到攻击，但积极协助。
以此为依托，英军防线在巨大压力下向前沿方向摇摆，左侧不断受挫。
撤退的英军幸运地在兰斯西部的丘陵和森林地带找到了掩护，这在后退的战斗中帮助了防御。
第19英国师也在沙隆休息和恢复，第四天他们支撑了英军防线。
第21师此时几乎被摧毁，到6月1日，五个英军师的总兵力还不及一个师的满员。
所有部队的表现都像一个月前在吕特河一样。
营级单位被完全消灭，大量炮兵在战场上与炮同归于尽。
法国民众在无知和恐惧中对撤退的部队表现出敌意。
与此同时，在英军左侧，德军的突击力量已经突破。
杜切内将军的参谋拖延了拆除埃纳河桥梁的时间，大多数桥梁完好无损地落入入侵者之手。
到6月2日，苏瓦松失陷，德军已到达塞纳-马恩省的尚蒂伊。
皮埃尔弗伊在一段感人的话语中描述了接下来的事件。
现在突然之间，通往默东和库洛米耶的普罗旺斯至前线的道路开始被无穷无尽的美国人流填满。
这股看似取之不尽的新鲜青年的健康活力给困境中的法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有人低于二十岁，很少有人超过三十岁。
当他们挤在卡车上沿路高声唱着新世界的歌曲，渴望到达血腥战场时，法国总部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他说：“所有人都感到，他们目睹了血液输注这一神奇过程。”生命以洪流之势涌入，重新赋予了法国这头因四年无尽创伤而血流殆尽的躯体新的活力。
确实，这一反思与事实惊人地吻合。
这些半训练、半组织起来的士兵，仅凭勇气、人数和青春活力支撑着武器，他们将以惨痛的代价换取经验。
但他们完全准备好了这样做。
康布雷伊战役的不幸结果对英法军队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显著改善。
在经历了如此明显的意外以及单日二十公里的撤退——这是西线所有战斗中的最高记录后——法国人已经无法维持他们在卡波雷托战败后对意大利人表现出的优越感，也无法再对英国人保持这种姿态。
直到他们自己感受到兴登堡攻势的力量之前，他们一直自满地认为只有法军才能在现代条件下真正守住战线。
这些幻想已经被德国人的镰刀扫荡一空。
共同的苦难加深了盟军之间的团结。
此外，法国指挥官对五个被交付给他们的英军师团在恢复期间遭受的巨大破坏感到深切悲痛。
他们以慷慨和军人般的措辞赞扬了这些部队的作战成就。
以下是负责该集团军群的毛斯将军的话：“在敌军洪流的冲击下，你们表现出彻头彻尾的英国式顽强，尽管单位不断被淹没，但你们从未放弃，成功重建了新单位继续战斗，最终帮助我们筑起了阻挡洪水的大堤。
这个成就，任何一个目睹它的法国人都不会忘记。”
第二德文郡团和第四十五英国野战炮兵旅第五炮兵连因其战斗到只剩记忆而被授予了荣誉勋章。
德国人向香蒂尼耶挺进，距离巴黎不到一百公里，我面临的难题几乎与吕伊特勒战役时一样严重且迫在眉睫。
除了其他事情，我还负责整个空军飞机和各种航空物资的供应。
弹药部是一个巨大的商店，空军部从这里订购所需的一切。
在当时的国务秘书威廉·韦尔爵士的不可思议的活动下，空军的需求变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们发现法国有一大批剩余的制造能力。
因此，我同意与卢舍合作，指示阿瑟·达克汉姆爵士向他们下达巨额订单。
我们依赖的法国工厂，主要分布在巴黎周围。
首都面临的危险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在必要时将这些工厂迁往南方，同时还需要仔细决定何时启动它们。
如果我们毫无理由就搬迁，就会中断生产；如果拖延太久，我们就无法带走我们的设备。
在这些充满不确定性的日子里，巴黎平静甚至宜人。
每隔半小时发射一次的远程德国大炮有效地清除了几乎所有不够忙碌或不够贫穷的人。
白天的城市空旷而宜人，而夜晚几乎总会有空袭的娱乐。
整个首都都笼罩在克列孟梭的精神之下。
“我们现在正在退却，但我们永远不会投降。
只要公共当局能够胜任其职责，我们就将取得胜利。”
兴登堡现在在同盟国战线上又开辟了第三个突出部。
在这三个突出部中，德军的通讯条件极差，总体战略位置脆弱。
似乎很可能他们会试图咬下或击碎突出至蒙迪迪埃和香蒂尼耶之间的法军阵地，直至诺扬。
维勒科特雷特附近的深林地区以及香蒂尼耶突出部内德军仅有的一条铁路线，使得来自东方的攻击不太可能。
从蒙迪迪埃到诺扬的贡比涅前线显然最值得关注。
克列孟梭先生不仅授权而且敦促我去任何地方，看一切事物，并“告诉劳合·乔治我们在做什么”。
根据当时正在进行的同盟国弹药会议的工作许可，我访问了昂伯特将军和德布尼将军指挥的军队，他们正等待预期的冲击。
我亲自认识这两位将军，而且与指挥集团军的法约勒将军更为熟悉。
从巴黎出发不到三小时就可以到达前线，我密切关注着法国人正在采取的改进防御方法。
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会出现在德国的初始炮击范围内。
一支由精心隐藏的独立机枪巢组成的强大前哨线是唯一与敌人接触的部分。
在这支英勇的部队后面，有一个三四千码深的区域，只有少量兵力守卫着少数几个据点。
直到至少七千码之外的敌方炮兵，法军步兵和炮兵的真实抵抗才得以准备。
当你看到所有防御工事和装置、大量炮兵和机枪，以及主防线上的重重障碍时，你会知道除非远在前方的顽固前哨被消灭，否则这些设施不会受到重创，很难相信世界上任何军队能在一天之内从头到尾攻占整个阵地。
6月8日晚上，我在贡比涅前方的法军中心地带散步。
战斗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的警告都已经发出，每个人都各就各位。
这一天很安静，夏日的傍晚甚至没有被一声炮弹打破宁静。
法国士兵们从容不迫、勇敢无畏，甚至带着一丝欢快，等待着命运的新打击。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带我走过的所有土地都落入了德国人手中，而我交谈过的大多数人都已死亡或成为俘虏。
9日凌晨，第十八德军开始所谓的诺延战役，与此同时第七德军在索姆西南发起进攻。
整个受威胁的战线因此全面爆发。
这次猛烈攻击持续了两天。
德军深入十五公里，占领了贡比涅前面的高地。
但是防御战术要求付出沉重代价，明智地利用地形弹性使法军得以减少损失。
从11日起，法约勒开始大规模发动精心准备的反击，特别是在梅里方向。
这些反击在整个12日和13日继续进行；但早在11日，兴登堡就已经感到任务超出了他的能力。
“由于敌军大量集结，”他说，“总司令部命令第十八军在11日停止进攻，以避免伤亡。
很明显，同时由索姆西南第七军发起的进攻不会成功。
第十八军的行动并没有改变战略局势……也没有提供任何新的战术数据。”
到目前为止，这一年同盟国所经历的只是撤退。
德国的军事力量压倒了一切。
与看似无底的资源和永不疲倦的力量搏斗的感觉，即使屠杀规模再大也无法阻止，这种感觉无法从脑海中排除。
没有人希望迅速结束。
但认为这场战争会以任何不同于德国彻底失败的结果结束的想法，即使是私下谈话中也被严格排除。
所有主导人物都决心战斗到胜利，士兵们则简单地相信这一点。
兴登堡说：“确实令人沮丧的是，我们的两次重大进攻都没有决定胜负。
它们显然是胜利……
幻灭的不良影响因为无法克服它而加倍了。”
但它们不是胜利：它们只是标语。第四次对法国的战斗是一场局部胜利，非常壮观，但没有战略上的后果；而最后一次，诺延之战，却是一场彻底的挫败。
最高级的攻势已经陷入停滞。
6月11日法国战线上的里程碑，正如4月12日英国军队所经历的那样。
在德国一方，尽管有令人瞩目的胜利，但一切都充满了“幻灭”。
在盟军战线后方，尽管有着所有的苦涩经验，信心的基础依然稳固。
这三个月的连续战斗确实见证了战略平衡的重大改变。
德国的主要力量现在已经深入参与其中。
没有突然袭击这一主权要素，任何大规模进攻都不可能实现，而突然袭击需要同时在战线的不同部分准备好四到五个大规模的攻击。
在3月21日之前，这是盟军感到困惑的因素。
但现在大多数都已经发动了。
鲁登道夫剩下的可能性已经受到限制，并在很大程度上被定义。
他的资源已近枯竭；我们的资源正在充实。
兵力的平衡已经严重倾斜。
英国人在五周的激战中实际上已经杀伤、俘虏或击毙了将近四十万德国人，而他们自己的人员和物资损失也因政府的努力得到了充分补充。
事实上，到6月底，我们的军队比3月21日前夜还要强大。
从意大利、萨洛尼卡和埃及抽调了部队。
战争办公室终于克服了对入侵的荒谬恐惧，释放了大量的国内部队。
由老战士组成的静态师被用来守住战壕防线。
当需要时，他们证明自己不仅能坚守阵地，也能行军。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意识到实力在持续增长；事实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更能衡量这一点。
法国的资源虽然在初期被大量消耗，但在后期却被谨慎地保存下来，足以进行最后的努力。
而他们的背后，美国人每天都在以数万人的速度集结。
截至这个日期，仅英国海军就已将近七十五万名美军运往法国，几乎没有因敌方行动造成伤亡。
所有这些事实都让人们对今年战役的成功结局充满信心，并认为明年将是决定性的。
然而，福煦元帅在5月27日之后的个人地位并不完全稳固。
法国将主要责任归咎于他在指挥过程中将法军预备队转移到了英法联军会师的地点。
任命总司令的决定是在面对严重且自然的反对下才得以通过的。
“统一指挥”以及福煦亲自指挥前线的第一个成果就是一场惨烈的灾难。
背后暗流涌动，满是抱怨和指责。
英国人认为他们在严峻的考验中没有得到善待。
此外，还有合理的担忧。
不像黑格或贝当，福煦元帅并没有掌握像总参谋部那样的庞大机器。
他只能通过他愉快描述的“我的军事家庭”——一小群忠诚的军官来行动，这些人自战争开始以来一直与他共同经历各种命运。
在这群人中，有一位年轻的韦伊冈将军，举止机警、谨慎且沉默寡言，后来更加广为人知。
这个极端受限的小圈子是否能够向他们的首领提供在现代大军作战前必须掌握的浩瀚无垠的技术细节信息，当时这个问题尚无答案。
由于这个原因，许多人持有怀疑态度。
然而，福煦元帅凭借战略真理建立起来的事业，依然保持耐心。
在此紧张时期，包括自治领总理在内的帝国战时内阁经常在伦敦召开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