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战时内阁。
非常机密，
关于某些假设情况的笔记。
1918年4月18日。
1. 如果德国的进攻继续取得成功，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将会浮现，即我们是否应该放弃左翼还是右翼。目前正在进行的所有物资、弹药和仓库的调动都受到影响，应当以此决定为导向。因此，有必要提前面对局势并形成清晰且经过深思熟虑的观点。
2. 我们可能不会有自由选择权。德国进攻的进程可能会独立于我们的意愿决定结果。如果他们在沿海地区成功发动攻击，迫使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放弃海峡港口，我们将被迫以右翼为中心旋转，并最终将左翼靠近亚眠，右翼与法国军队相握。另一方面，如果敌人通过亚眠向亚眠发起攻击，成功切断英军与法军的联系，我们将发现自己处于类似托雷斯·维德拉的位置，掩护加莱和布洛涅。那么，我们更不喜欢哪种情况？这是非常重要的决定，因为通过我们的部署和努力，我们可以影响甚至可能决定事情如何解决。
3. 要形成合理的看法，首先要做的不是看现有的战场地图，而是看整个法国的地图。然后立刻可以看出，目前和即将面临的入侵仅涉及法国的一小部分。显然，尽管海峡港口和佛兰德斯非常重要，但它们以及我们所占领的土地只是我们所保卫的国家和民族的一小部分，也是陆地战争未来取决于其持续抵抗的国家的一部分。
4. 接下来要考虑的是什么样的战略发展最符合敌人的利益。我说的是‘战略’而不是战场上的命运。当然，在战场上全军覆没是一条通向战略成功的捷径——实际上这也是所有战略的目标所在。但是，假设——这是合理的——我们的军队没有那样的崩溃，并且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能够有秩序地撤退，保持稳定的阵线并继续战斗，那么德国人最好的策略是什么？他们希望我们放弃哪只手——右手还是左手？
如果德国人成功地将我们从海峡港口驱逐，并占领敦刻尔克、加来和布洛涅，他们将获得那些经常被解释过的巨大优势。
他们可以控制多佛海峡，关闭伦敦港，仅允许北向交通通行，使多佛港变得不适合作战，轰炸肯特郡和苏塞克斯郡的大片地区，并剥夺我们的军队最近且最方便的基地。
然而，他们仍将面临法国和尚未被击败的英国军队的主力，这些部队沿阿贝维尔附近的防线部署，尽管兵力有所减少，但仍能稳固地坚守。
而在这支军队背后，整个法国依然开放，可供拖延撤退或机动部署。
只要这些军队被迫放下武器，陆战就不会结束。
如果法国愿意求和，英国在多个方向通往海洋或中立领土的撤退通道将为达成军事协议提供谈判筹码，以安排该军队的遣返；法国甚至会因自身领土损失而坚持这一点。
因此，尽管德国通过征服海峡港口可以获得巨大优势，但只要法英联军保持团结，就没有理由认为战争不能在失去这些港口后无限期延续。
另一方面，如果德国人在阿贝维尔分割英法联军，迫使我们放弃右翼并困守于类似托雷斯·韦德拉的防御圈内，他们将面临以下选择：
是集中力量围攻英军并全力对付法军及其首都巴黎，还是在围攻英军的同时牵制法军。
他们会如何选择？战争初期他们又是如何选择的？当有机会攻占巴黎并击溃主敌时，他们是否完全忽视了海峡港口？
当时我们是否难以决定，是让我们的——虽然当时规模尚小——军队保卫海峡港口，还是坚定地与法军并肩作战，共同应对主要战场？
尽管撤退到海峡港口的英军可能已被严重削弱，但要将其赶入海中或摧毁其阵地，仍需要巨大的努力。
对德军而言，在几乎完整的法军从背后袭击的情况下围攻这支英军，似乎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打击主力”一直是德国人遵循的准则。
这将是他们结束战争的最短路径。
因此，德国人很可能会让疲惫不堪的英军困守在海峡港口周边的防线内，而集中力量与法军决战。
在战胜法军之后的次日，英军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们可以随时处置这支英军。
这一切似乎都遵循着基本的战略逻辑：将敌军分为两部分，先压制较弱的一方，然后击败较强的那方，较弱的一方则任由宰割。
这些考虑难道不是表明，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保持与法军的联系吗？经验不是普遍表明，脱离主力部队的军队会被从容消灭吗？难道不是正确的原则是像我们在马恩河那样团结一致、一起撤退、一起行动、一起打击吗？如果在蒙斯之后，英军撤退到海峡港口，而在此期间法军在马恩河战役中失利，情况会如何？如果比利时军队在安特卫普被切断，还能坚持多久？罗马尼亚军队一旦孤立又发生了什么？
总结起来，目前所讨论的假设情景中的选择如下：
(1) 放弃左翼，失去海峡港口，保持与法军的联系，保存英军实力，无限期继续陆战；
(2) 放弃右翼，失去与法军的联系，眼看着他们被击败，然后自己也被赶入大海，最终仍然失去海峡港口。
幸运的是，这些严酷的选择目前还不在我们面前，而且有很好的希望它们永远不会出现。
但有必要立即全面了解法国各港口的能力以及可以依托这些港口的军队的实力。
威尔逊回复道：“如您所知，我同意，并已要求海军部就相关问题发表一份报告。”
这个问题在5月1日至2日于阿贝维尔召开的最高战争理事会会议上提到了福煦那里。
威尔逊和黑格都觉得需要最高指挥官的决定，以便采取预防措施。
帝国总参谋长说服了英国政府代表强烈要求给予答复。
福煦所能承认的最极端情况是，保持两军之间的联系比保留海峡港口更为重要。
但他坚决回到他的主要论点：“我要为两者而战。因此，这个问题不会在我失败之前出现。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二者都不放弃。抓住一切机会。他非常依赖英国军队的耐力。
但他并未失望。
25日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件。
从18日起部署在我们前线后的法军师接管了一部分战线，以每师不超过3000码的防御正面牢牢占据。
在这片区域内，第28法军师防守着极为宝贵的舍彭伯格和凯穆尔高地，后者由第99团的一个营驻守。
拂晓时，德国人集中了大量高爆弹和毒气弹轰击山丘及其周围的战壕。
据说法军的防毒面具只能部分抵御毒气。
不管原因是什么，位于山丘两侧的法军在击退三次步兵进攻并遭受重大伤亡后，在早晨七点左右开始撤退。
他们的撤退使山顶的部队，包括一些我们的迫击炮部队，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同样命运也降临到驻守法军左翼战壕的英军旅身上。
他们被从侧翼推翻，无人逃脱死亡或俘虏的命运。
如果不是高地旅迅速反应，将其右翼甩回并形成防御侧翼，这场灾难可能会更加严重。
毫无疑问，在3月21日开始的战斗期间，法英双方的指挥关系并不以高度评价对方的军事素质著称。
法军指挥部认为英军已经失败，并在共同战线上造成了重大灾难，他们公开表示此时英军的质量平庸。
另一方面，英国人感到在巨大的压力下，法军的支援既薄弱又迟缓，而且法军援军进入战场后通常会引发进一步的撤退。
鲍拉斯顿上校列举了一些联合攻击失败的例子，原因是法军师未能发动攻势，尽管他们的英国同伴已经投入战斗。
他还记录了一个我亲眼目睹的奇怪事件。
4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我和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共进早餐。
他的参谋长赫伯特·劳伦斯爵士和两三个侍从在场。
司令官刚刚坐下来喝咖啡时，收到以下消息：“第39法军师指挥官报告说，毫无疑问敌人占领了蒙鲁日和蒙维达尼。右翼的施彭伯格部队遭到严重打击……”敌人据报在施彭贝格和蒙特罗日之间推进。
同时，从普卢默那里传来了一条确认的消息，要求总参谋长立即前往第二军总部。
没有任何种类的预备队可用，如果消息属实，这将涉及我在18日备忘录中讨论过的严峻问题。
房间里很快空了下来。
黑格消失在他的办公室里，说道：“局势从未像最初报告的那样好或坏”；而劳伦斯则坐上一辆汽车离开了。
我想我会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驱车前往亚历山大·戈德利爵士军团所在的区域，这是离报道的突破最近的地方。
猛烈的炮击充斥着空气；但在军团总部，人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喜悦。
法国指挥官打电话说那是一场误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这种意外事故时有发生。
但这说明了在这些艰难时期，法英两国领导人所承受的压力。
然而，对英国总部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随后的战争中充满了希望与胜利。
基姆山的占领是德国在这场战斗中的最后一次努力。
令人震惊的是，在付出如此高昂代价后，他们却没有利用这个成果。
这一决定是鲁登道夫做出的。
由法国缴获的德国第四集团军4月9日至30日的战记和档案显示，鲁登道夫不仅没有敦促军部继续进攻以争取胜利，反而建议他们坚守阵地，准备应对英军的反击。
“鉴于防御的坚固性”，他写道，“应该考虑是否中断还是继续这次攻击。”
对此，第四集团军参谋长冯·洛斯贝格将军回答说：“我们的部队在攻击现场遇到的防御非常坚固，纵深分布良好，由于众多机枪巢的存在，特别难以克服……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此次行动毫无成功的可能。
最好中断它。”
鲁登道夫批准了这一提议。
顽强的防御在它遭受最危险打击的时候取得了成功。
这就结束了英德之间最为激烈和紧张的交锋。
从3月21日到4月底的40天里，德国的主要力量不断致力于摧毁英军。
120个德国师反复袭击了58个英军师，突破防线，取得巨大成功，俘虏了1000多门大炮，以及七万或八万多名战俘。
在这40天里，英军在军官中损失了2161人阵亡，8619人受伤，4023人失踪或被俘；在其他士兵中，损失了25967人阵亡，172719人受伤，89380人失踪或被俘：总损失为14803名军官和288066名士兵。
这超过了3月21日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指挥下所有英军作战人员总数的四分之一。
但这些可怕的损失集中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一个相对较小的军事机体来说，并未熄灭它的生命力。
没有关键位置被夺走。
士气并未崩溃。
机器仍在运转，士兵们仍在战斗。
坚定无畏地战斗着，毫无疑问，无论自己的命运如何，英国都会像以往一样取得胜利。
通过在每个点上的顽强和巧妙的抵抗，通过无数小股部队直到被消灭也不为人所知地战斗，英国人给德国人造成的损失甚至比他们自己承受的还要大，这些损失在战争的这一阶段是无法弥补的，这些损失打破了德国人在胜利初期的最大努力，敲响了德国人民厄运的丧钟。
在这40天里，德国人在英国阵线上阵亡了3075名军官，9305人受伤，427人失踪或被俘；53564名其他士兵阵亡，242881人受伤，39517人失踪或被俘；总共损失了12807名军官和335962名士兵。
一支进攻的军队总是会俘获比撤退的对手更多的战俘和失踪人员。
这些被切断的单位是撤退的沉重代价，也是防守方的永久损失。
但是，如果扣除双方的失踪和被俘人数，事实表明，在这些战斗中，英国人以209466人的代价击毙了308825名德国人；或者简而言之，每三名德国人就有一名英国人被击毙。
现在轮到我们的盟友了。
我们在法国将面临同样的考验。
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磨难，我们会感激他们保存并保护了剩余的力量来面对这一切。
第十九章 香槟高地的突袭——缩小的德国目标——福煦的战略比例——盟军预备队的部署——香槟高地——第一次警告——5月27日的战斗——美军的到来——英法关系——巴黎及其工坊——改进的防御系统——诺永之战——战略和数量平衡的变化——福煦的个人地位——全面审视——过去——现在——未来——问题。
在4月底，当北部的战斗平息下来时，鲁登道夫发现面前的部队太多，于是看向别处。
“最有利的操作本身”，他写道，“就是继续在伊普雷和拜尤勒对英军发动进攻……
在我们再次发起进攻之前，敌人必须变得更弱，我们的补给线必须得到改善。”
因此，他放弃了自3月21日以来德国军队为之奋斗的所有决定性战略目标。
他首先放弃了从阿拉斯向北卷起英军防线以及彻底摧毁英军主力的大规模计划，转而追求更加明确但仍然至关重要的目标——夺取阿布维尔并分割英法联军。
在这一目标受阻后，他在北部发动进攻，以吸引英军预备队离开阿布维尔战场。
但吕茨战役，作为一次牵制行动开始，却提供了北方海峡港口这一较小但仍巨大的奖赏。
现在他必须放弃这个；他的战略野心，已经三次收缩，从此必须降低到一个完全更低的层面。
1918年的第四次德国攻势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争取局部胜利的尝试，除了在将盟军兵力从致命战线转移方面有用之外，没有直接致命的战略可能性。
福煦元帅以敏锐的眼光看到了事件的宏大和简单比例。
他没有被大量令人恐惧的重要但无关紧要的考虑所迷惑，而是将盟军的战略需求按其真实顺序排列。
其中首要的是法英军队的联合；其次，是保卫海峡港口；第三，尽管在较不重要的领域，是保卫巴黎。
另一方面，佩坦多次表现出他的估值不同。
3月24日晚上的态度引发了杜勒斯会议，证明他将巴黎的失守视为比法英军队联系的断裂更大的不幸。
我们将在后面看到一个更为明显的例子，这种错误在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人身上只能归因于情感的干扰。
即使德国人在1918年6月占领巴黎，也不会阻止中央帝国在11月的崩溃。
但海峡港口的丧失以及由此导致的英国军事努力减半将意味着另一年的战争；法英军队的分裂很容易导致他们的彻底失败。
幸运的是，福煦的明智穿透了虚假表象的迷雾。
从他获得最高指挥权的那一刻起，他就稳步集中储备力量，完全符合英国的观点，以保障英法军队的联合。
在他身后，当需要时，克雷孟梭同样理解这一点：“我将在巴黎城外战斗。我将在巴黎城内战斗。我将在巴黎城后战斗。”
因此，这些伟大的人物能够超越心中最亲爱的诱惑，从而通过辨识真理的灯塔找到了安全的道路。
从福煦决定在佛兰德斯和贡比涅至阿布维尔之间集结储备力量开始，其他重要战线必然会出现危险的兵力空虚。如此多法军师团向北移动，让佩坦和法军总部深感焦虑。
佩坦确实竭尽全力想保住最后的兵力。
但福煦坚持己见。
因此，当吕特维茨在埃斯河战役陷入僵局时，他发现无法重启亚眠战役。
他已经投入到两个巨大的突出部中，这是他以沉重代价从为战役准备的优越预备队中夺取的。
在这两个突出部中，他都无法在面对敌方力量时推进，也不愿撤退这两个突出部，因为他深知，这会让德国那看似辉煌但实际上已经脆弱不堪的信心彻底崩溃。
非常机密，
关于某些假设情况的笔记。
1918年4月18日。
1. 如果德国的进攻继续取得成功，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将会浮现，即我们是否应该放弃左翼还是右翼。目前正在进行的所有物资、弹药和仓库的调动都受到影响，应当以此决定为导向。因此，有必要提前面对局势并形成清晰且经过深思熟虑的观点。
2. 我们可能不会有自由选择权。德国进攻的进程可能会独立于我们的意愿决定结果。如果他们在沿海地区成功发动攻击，迫使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放弃海峡港口，我们将被迫以右翼为中心旋转，并最终将左翼靠近亚眠，右翼与法国军队相握。另一方面，如果敌人通过亚眠向亚眠发起攻击，成功切断英军与法军的联系，我们将发现自己处于类似托雷斯·维德拉的位置，掩护加莱和布洛涅。那么，我们更不喜欢哪种情况？这是非常重要的决定，因为通过我们的部署和努力，我们可以影响甚至可能决定事情如何解决。
3. 要形成合理的看法，首先要做的不是看现有的战场地图，而是看整个法国的地图。然后立刻可以看出，目前和即将面临的入侵仅涉及法国的一小部分。显然，尽管海峡港口和佛兰德斯非常重要，但它们以及我们所占领的土地只是我们所保卫的国家和民族的一小部分，也是陆地战争未来取决于其持续抵抗的国家的一部分。
4. 接下来要考虑的是什么样的战略发展最符合敌人的利益。我说的是‘战略’而不是战场上的命运。当然，在战场上全军覆没是一条通向战略成功的捷径——实际上这也是所有战略的目标所在。但是，假设——这是合理的——我们的军队没有那样的崩溃，并且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能够有秩序地撤退，保持稳定的阵线并继续战斗，那么德国人最好的策略是什么？他们希望我们放弃哪只手——右手还是左手？
如果德国人成功地将我们从海峡港口驱逐，并占领敦刻尔克、加来和布洛涅，他们将获得那些经常被解释过的巨大优势。
他们可以控制多佛海峡，关闭伦敦港，仅允许北向交通通行，使多佛港变得不适合作战，轰炸肯特郡和苏塞克斯郡的大片地区，并剥夺我们的军队最近且最方便的基地。
然而，他们仍将面临法国和尚未被击败的英国军队的主力，这些部队沿阿贝维尔附近的防线部署，尽管兵力有所减少，但仍能稳固地坚守。
而在这支军队背后，整个法国依然开放，可供拖延撤退或机动部署。
只要这些军队被迫放下武器，陆战就不会结束。
如果法国愿意求和，英国在多个方向通往海洋或中立领土的撤退通道将为达成军事协议提供谈判筹码，以安排该军队的遣返；法国甚至会因自身领土损失而坚持这一点。
因此，尽管德国通过征服海峡港口可以获得巨大优势，但只要法英联军保持团结，就没有理由认为战争不能在失去这些港口后无限期延续。
另一方面，如果德国人在阿贝维尔分割英法联军，迫使我们放弃右翼并困守于类似托雷斯·韦德拉的防御圈内，他们将面临以下选择：
是集中力量围攻英军并全力对付法军及其首都巴黎，还是在围攻英军的同时牵制法军。
他们会如何选择？战争初期他们又是如何选择的？当有机会攻占巴黎并击溃主敌时，他们是否完全忽视了海峡港口？
当时我们是否难以决定，是让我们的——虽然当时规模尚小——军队保卫海峡港口，还是坚定地与法军并肩作战，共同应对主要战场？
尽管撤退到海峡港口的英军可能已被严重削弱，但要将其赶入海中或摧毁其阵地，仍需要巨大的努力。
对德军而言，在几乎完整的法军从背后袭击的情况下围攻这支英军，似乎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打击主力”一直是德国人遵循的准则。
这将是他们结束战争的最短路径。
因此，德国人很可能会让疲惫不堪的英军困守在海峡港口周边的防线内，而集中力量与法军决战。
在战胜法军之后的次日，英军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们可以随时处置这支英军。
这一切似乎都遵循着基本的战略逻辑：将敌军分为两部分，先压制较弱的一方，然后击败较强的那方，较弱的一方则任由宰割。
这些考虑难道不是表明，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保持与法军的联系吗？经验不是普遍表明，脱离主力部队的军队会被从容消灭吗？难道不是正确的原则是像我们在马恩河那样团结一致、一起撤退、一起行动、一起打击吗？如果在蒙斯之后，英军撤退到海峡港口，而在此期间法军在马恩河战役中失利，情况会如何？如果比利时军队在安特卫普被切断，还能坚持多久？罗马尼亚军队一旦孤立又发生了什么？
总结起来，目前所讨论的假设情景中的选择如下：
(1) 放弃左翼，失去海峡港口，保持与法军的联系，保存英军实力，无限期继续陆战；
(2) 放弃右翼，失去与法军的联系，眼看着他们被击败，然后自己也被赶入大海，最终仍然失去海峡港口。
幸运的是，这些严酷的选择目前还不在我们面前，而且有很好的希望它们永远不会出现。
但有必要立即全面了解法国各港口的能力以及可以依托这些港口的军队的实力。
威尔逊回复道：“如您所知，我同意，并已要求海军部就相关问题发表一份报告。”
这个问题在5月1日至2日于阿贝维尔召开的最高战争理事会会议上提到了福煦那里。
威尔逊和黑格都觉得需要最高指挥官的决定，以便采取预防措施。
帝国总参谋长说服了英国政府代表强烈要求给予答复。
福煦所能承认的最极端情况是，保持两军之间的联系比保留海峡港口更为重要。
但他坚决回到他的主要论点：“我要为两者而战。因此，这个问题不会在我失败之前出现。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二者都不放弃。抓住一切机会。他非常依赖英国军队的耐力。
但他并未失望。
25日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件。
从18日起部署在我们前线后的法军师接管了一部分战线，以每师不超过3000码的防御正面牢牢占据。
在这片区域内，第28法军师防守着极为宝贵的舍彭伯格和凯穆尔高地，后者由第99团的一个营驻守。
拂晓时，德国人集中了大量高爆弹和毒气弹轰击山丘及其周围的战壕。
据说法军的防毒面具只能部分抵御毒气。
不管原因是什么，位于山丘两侧的法军在击退三次步兵进攻并遭受重大伤亡后，在早晨七点左右开始撤退。
他们的撤退使山顶的部队，包括一些我们的迫击炮部队，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同样命运也降临到驻守法军左翼战壕的英军旅身上。
他们被从侧翼推翻，无人逃脱死亡或俘虏的命运。
如果不是高地旅迅速反应，将其右翼甩回并形成防御侧翼，这场灾难可能会更加严重。
毫无疑问，在3月21日开始的战斗期间，法英双方的指挥关系并不以高度评价对方的军事素质著称。
法军指挥部认为英军已经失败，并在共同战线上造成了重大灾难，他们公开表示此时英军的质量平庸。
另一方面，英国人感到在巨大的压力下，法军的支援既薄弱又迟缓，而且法军援军进入战场后通常会引发进一步的撤退。
鲍拉斯顿上校列举了一些联合攻击失败的例子，原因是法军师未能发动攻势，尽管他们的英国同伴已经投入战斗。
他还记录了一个我亲眼目睹的奇怪事件。
4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我和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共进早餐。
他的参谋长赫伯特·劳伦斯爵士和两三个侍从在场。
司令官刚刚坐下来喝咖啡时，收到以下消息：“第39法军师指挥官报告说，毫无疑问敌人占领了蒙鲁日和蒙维达尼。右翼的施彭伯格部队遭到严重打击……”敌人据报在施彭贝格和蒙特罗日之间推进。
同时，从普卢默那里传来了一条确认的消息，要求总参谋长立即前往第二军总部。
没有任何种类的预备队可用，如果消息属实，这将涉及我在18日备忘录中讨论过的严峻问题。
房间里很快空了下来。
黑格消失在他的办公室里，说道：“局势从未像最初报告的那样好或坏”；而劳伦斯则坐上一辆汽车离开了。
我想我会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于是驱车前往亚历山大·戈德利爵士军团所在的区域，这是离报道的突破最近的地方。
猛烈的炮击充斥着空气；但在军团总部，人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喜悦。
法国指挥官打电话说那是一场误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这种意外事故时有发生。
但这说明了在这些艰难时期，法英两国领导人所承受的压力。
然而，对英国总部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随后的战争中充满了希望与胜利。
基姆山的占领是德国在这场战斗中的最后一次努力。
令人震惊的是，在付出如此高昂代价后，他们却没有利用这个成果。
这一决定是鲁登道夫做出的。
由法国缴获的德国第四集团军4月9日至30日的战记和档案显示，鲁登道夫不仅没有敦促军部继续进攻以争取胜利，反而建议他们坚守阵地，准备应对英军的反击。
“鉴于防御的坚固性”，他写道，“应该考虑是否中断还是继续这次攻击。”
对此，第四集团军参谋长冯·洛斯贝格将军回答说：“我们的部队在攻击现场遇到的防御非常坚固，纵深分布良好，由于众多机枪巢的存在，特别难以克服……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此次行动毫无成功的可能。
最好中断它。”
鲁登道夫批准了这一提议。
顽强的防御在它遭受最危险打击的时候取得了成功。
这就结束了英德之间最为激烈和紧张的交锋。
从3月21日到4月底的40天里，德国的主要力量不断致力于摧毁英军。
120个德国师反复袭击了58个英军师，突破防线，取得巨大成功，俘虏了1000多门大炮，以及七万或八万多名战俘。
在这40天里，英军在军官中损失了2161人阵亡，8619人受伤，4023人失踪或被俘；在其他士兵中，损失了25967人阵亡，172719人受伤，89380人失踪或被俘：总损失为14803名军官和288066名士兵。
这超过了3月21日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指挥下所有英军作战人员总数的四分之一。
但这些可怕的损失集中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一个相对较小的军事机体来说，并未熄灭它的生命力。
没有关键位置被夺走。
士气并未崩溃。
机器仍在运转，士兵们仍在战斗。
坚定无畏地战斗着，毫无疑问，无论自己的命运如何，英国都会像以往一样取得胜利。
通过在每个点上的顽强和巧妙的抵抗，通过无数小股部队直到被消灭也不为人所知地战斗，英国人给德国人造成的损失甚至比他们自己承受的还要大，这些损失在战争的这一阶段是无法弥补的，这些损失打破了德国人在胜利初期的最大努力，敲响了德国人民厄运的丧钟。
在这40天里，德国人在英国阵线上阵亡了3075名军官，9305人受伤，427人失踪或被俘；53564名其他士兵阵亡，242881人受伤，39517人失踪或被俘；总共损失了12807名军官和335962名士兵。
一支进攻的军队总是会俘获比撤退的对手更多的战俘和失踪人员。
这些被切断的单位是撤退的沉重代价，也是防守方的永久损失。
但是，如果扣除双方的失踪和被俘人数，事实表明，在这些战斗中，英国人以209466人的代价击毙了308825名德国人；或者简而言之，每三名德国人就有一名英国人被击毙。
现在轮到我们的盟友了。
我们在法国将面临同样的考验。
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磨难，我们会感激他们保存并保护了剩余的力量来面对这一切。
第十九章 香槟高地的突袭——缩小的德国目标——福煦的战略比例——盟军预备队的部署——香槟高地——第一次警告——5月27日的战斗——美军的到来——英法关系——巴黎及其工坊——改进的防御系统——诺永之战——战略和数量平衡的变化——福煦的个人地位——全面审视——过去——现在——未来——问题。
在4月底，当北部的战斗平息下来时，鲁登道夫发现面前的部队太多，于是看向别处。
“最有利的操作本身”，他写道，“就是继续在伊普雷和拜尤勒对英军发动进攻……
在我们再次发起进攻之前，敌人必须变得更弱，我们的补给线必须得到改善。”
因此，他放弃了自3月21日以来德国军队为之奋斗的所有决定性战略目标。
他首先放弃了从阿拉斯向北卷起英军防线以及彻底摧毁英军主力的大规模计划，转而追求更加明确但仍然至关重要的目标——夺取阿布维尔并分割英法联军。
在这一目标受阻后，他在北部发动进攻，以吸引英军预备队离开阿布维尔战场。
但吕茨战役，作为一次牵制行动开始，却提供了北方海峡港口这一较小但仍巨大的奖赏。
现在他必须放弃这个；他的战略野心，已经三次收缩，从此必须降低到一个完全更低的层面。
1918年的第四次德国攻势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争取局部胜利的尝试，除了在将盟军兵力从致命战线转移方面有用之外，没有直接致命的战略可能性。
福煦元帅以敏锐的眼光看到了事件的宏大和简单比例。
他没有被大量令人恐惧的重要但无关紧要的考虑所迷惑，而是将盟军的战略需求按其真实顺序排列。
其中首要的是法英军队的联合；其次，是保卫海峡港口；第三，尽管在较不重要的领域，是保卫巴黎。
另一方面，佩坦多次表现出他的估值不同。
3月24日晚上的态度引发了杜勒斯会议，证明他将巴黎的失守视为比法英军队联系的断裂更大的不幸。
我们将在后面看到一个更为明显的例子，这种错误在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人身上只能归因于情感的干扰。
即使德国人在1918年6月占领巴黎，也不会阻止中央帝国在11月的崩溃。
但海峡港口的丧失以及由此导致的英国军事努力减半将意味着另一年的战争；法英军队的分裂很容易导致他们的彻底失败。
幸运的是，福煦的明智穿透了虚假表象的迷雾。
从他获得最高指挥权的那一刻起，他就稳步集中储备力量，完全符合英国的观点，以保障英法军队的联合。
在他身后，当需要时，克雷孟梭同样理解这一点：“我将在巴黎城外战斗。我将在巴黎城内战斗。我将在巴黎城后战斗。”
因此，这些伟大的人物能够超越心中最亲爱的诱惑，从而通过辨识真理的灯塔找到了安全的道路。
从福煦决定在佛兰德斯和贡比涅至阿布维尔之间集结储备力量开始，其他重要战线必然会出现危险的兵力空虚。如此多法军师团向北移动，让佩坦和法军总部深感焦虑。
佩坦确实竭尽全力想保住最后的兵力。
但福煦坚持己见。
因此，当吕特维茨在埃斯河战役陷入僵局时，他发现无法重启亚眠战役。
他已经投入到两个巨大的突出部中，这是他以沉重代价从为战役准备的优越预备队中夺取的。
在这两个突出部中，他都无法在面对敌方力量时推进，也不愿撤退这两个突出部，因为他深知，这会让德国那看似辉煌但实际上已经脆弱不堪的信心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