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尼维尔对在他控制下的英国军队的指示非常有趣。
英军总司令部，1917年3月6日。
对元帅的指示。
敌军在英国第五军前线的撤退构成了一个新的事实，其对法英联军联合攻势的影响必须予以考察。
到目前为止，德军的撤退仅限于英国第五军的前线。
也许会扩展到索姆河和瓦兹河地区。
但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迹象表明敌人会在你第三军和第一军的攻击前线采取类似的行动，也不同于G.A.R.（预备军组）的行动。
相反，所谓的兴登堡防线的布局使得我们在英法两区的主要攻击方向能够绕过它并从后方包围它。
在这个方面，即使德军的撤退成为全面撤退，也可能对我们有利；基于此假设，我做出第一个决定，即不以任何根本方式改变已确定的总体作战计划，特别是坚持我们攻击的预定日期。
然而，必须承认并非所有的行动都能按原计划进行，因此我将依次审查在英国军队和G.A.N.（北方集团）前线应采取的态度。
距离、数量、方向——一切都改变了。
然而，决定认为原则未受影响，行动应继续进行。
我们已经看到了由尼维尔将军发展起来的霞飞计划的战略特征；进攻规模的庞大，集中于德军突出部；对细节的精心研究及其被各级人员理解；最后，最重要和最宝贵的，是对敌人的突然袭击。
在这四个条件中，规模减少了一半，由于德军的撤退，集中几乎完全被阻止。
另外两个——细节和突然袭击——注定要互相毁灭。
在仍然对敌人构成进攻威胁的英法两军前线上的巨大准备工作一直在空中可见。
从亚眠南部到苏瓦松南部，沿着近150公里的前线，德军知道自从他们撤退以来，不可能受到攻击。
亚眠前方的20公里地段和香槟地区可能约100公里的前线仍然是危险的前线。
在这两条前线，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良好的情报和空中观察进一步减少了对主要攻击地点的不确定性。
但不久之后，他们将获得更加精确和肯定的信息。
为了使所有官兵理解他的计划的精神，甚至让营长和连长了解计划的全部范围，尼维尔将军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分发给了前线部队。
这些文件中最著名的是12月16日关于新进攻原则的总参谋部备忘录，这已经引用过。
允许这样一份文件落入与敌人相距不到100码的部队手中的轻率行为很快受到了惩罚。
3月3日，普鲁士皇太子的一支德军分队的突袭俘获了这份命运攸关的文件。
“这份备忘录，”普鲁士皇太子写道，“包含着极其有价值的内容，它清楚地表明这次不再是有限的进攻，而是大规模的突破进攻……
这份备忘录还披露了袭击者所期望的特别性质的意外。
这是基于我们这边观察到的一个事实，我们的防御炮兵通常对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反应较弱。
因此，法国人认为没有必要为进攻部队，尤其是炮兵，进行长时间的工事挖掘。”
“……舒伦贝格伯爵立即制定了防御的逻辑对策，不仅强力反击炮火准备，而且在此之前，用集中的炮火摧毁所有已被识别的敌方攻击准备。
我们冒险希望以这种方式最有效地应对意外，并减轻首次攻击的冲击，经验表明这是最强有力和准备最充分的攻击。”
整个三月期间，尼维尔将军为出其不意所做的准备一直吸引着敌人的注意。
“到四月，”普鲁士皇太子写道，“已经获得的大量信息导致了这样的结论：主要攻击不久将在阿贡山西部第七军和第三军的南翼展开。
情报部门进一步证实了法国攻击备忘录所留下的印象……
巨大的炮兵深度、大量的弹药储备、无数直接面向敌人第一线的炮兵阵地、没有强大的炮兵阵地防御工事，只是遮蔽敌人的视线，全面停止敌对行动……”
再次，“4月6日，第十预备师在萨皮尼耶尔的巧妙进攻使我们获得了法军第五军的攻击令。
其中提到了法军攻击单位的名字。
第五军的目标是普鲁瓦-普罗维索-奥门纳库特线。
布里蒙特[阵地]将通过北部的迂回运动攻占。
提供了关于预期的法军攻击方法的新信息。
法军进攻意图的最后一层面纱被撕开了。”
在此期间，受到最完善情报的推动和协助，德国人正在准备他们的防御。军队指挥系统进行了重组。
二月份，当尼维尔的准备开始变得明显时，威廉皇太子的指挥范围向东延伸，涵盖了鲁普雷希特亲王集团旗下的第七军，从而统一了整个即将被攻击的战线的控制权。
三月间，在第七军和第三军之间插入了一个全新的第一军。
威廉皇太子的总部从斯坦内迁到了夏雷维尔。
整个三月期间，他的军团不断得到增援。
机枪、火炮、战斗飞机、情报部门和工兵部队源源不断地流向受威胁的前线。
德国人在撤出突出部后缩短战线所获得的缓解，使得越来越多的力量能够集中到即将发起的法国攻势对面。
夜以继日，德军不间断地在这一区域加强防御工事。
从索姆到兰斯以及兰斯以北的位置，从自然条件来看或许是敌军战线最坚固的一段。
克劳恩高原、香榭丽舍大道的长形山脊、阿贡森林的林地峭壁和山脊都通过辛勤的劳作变成了一片由战壕和隧道构成的连贯迷宫，布满了营队和机枪，并缠绕着铁丝网。
年初的时候，有八九个德国师驻守在这条战线上；到尼维尔完善他的奇袭计划时，已有四十个师，数量几乎与进攻部队相当，正等待迎接他。
其他问题也开始围绕着尼维尔将军聚集起来。
他曾是布里昂政府的选择，而这个政府的声誉和存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
在总理布里昂和陆军部长利奥泰的支持下，他不可能完全脱离他们。
没有哪个政府敢轻易改变对一位强力提拔的指挥官的看法。
但现在，这种稳固的支持突然要消失了。
三月初，利奥泰将军陷入议会的纠缠之中。
他仓促辞职，随之拖垮了布里昂及其整个政府。
新的统治者登上权力的讲坛，尼维尔与他们没有任何友谊关系，只有敌对情绪。
在里博政府时期，潘勒维成为陆军部长。
保罗·潘勒维是一位智力出众的人，在政治上热情洋溢，在数学上造诣深厚，是左派的坚定支持者，并愿意根据公共利益的广泛解释来遵守所有规定。
在最初的布里昂政府中，潘勒维担任教育部长，负责研究可能对军队有用的发明。
在这个职位上，他经常自由地巡视前线，并与大多数重要指挥官讨论发明和计划。
他认识他们所有人，其中许多人也欣赏他的敏锐才智。
潘勒维看中了贝当将军。
这位将军对议会委员会的成员们如此冷漠和矜持，以至于他在有影响力的圈子里招致了损害性的不受欢迎。
但潘勒维钦佩他的独立性，或许贝当也回应了这样的认可。
潘勒维推荐接替霞飞元帅的人选是贝当。
当布里昂在1916年10月底重组内阁时，他是基于庄严地解除霞飞职务和任命尼维尔的决定进行的。
潘勒维拒绝继续担任职务的理由是，他不同意任命尼维尔。
他在这个决定之后进入议会大厅——这对任何公众人物来说都是战争时期一个严肃的决定——不仅得到了左派的欢迎，几乎可以说是普遍欢迎。
现在他成为陆军部长，在年迈的总理领导下，成为新法国政府中最重要的角色。
取而代之的是布里昂，他全心全意支持尼维尔的成功，而现在的新总司令潘勒维，尽管对下属忠诚，却公开并且提前表示他认为这个任命是一个错误。
但潘勒维对尼维尔的反对意见不仅仅局限于个人层面。
潘勒维和他的当时代表的政治力量是西线大规模攻势的公开反对者。
他同意贝当的观点，认为法国不应被耗尽，法军的生命必须得到保护，他认为在那一年在那个战场上突破（la percée）是不可能的，逐步夺取有限的目标是唯一可达到的成果，节制目标和节约法军士兵的生命是当前军事政策的关键。
尼维尔站在相反的立场：最大规模的进攻，法军在前；军队毫无保留地投向绝对有信心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在巨大战线上撕裂德军防线；通过缺口进军的大规模机动部队；恢复开放战争；将入侵者驱逐出法国领土。
这些原则上的分歧并非学术之争。
尼维尔正在积极策划法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而潘勒维作为部长，必须在议会和历史面前为尼维尔的一切行动承担责任。
很难说这两个人谁处于更不愉快的地位。
如果潘勒维按照自己的信念行事，这是正确的，他会解雇尼维尔，任命他信任的贝当为最高指挥官，而他和他的党派完全认同贝当的总体军事观点。
但实际困难和许多合理的考虑阻止了他做出那些决定，如果他能幸存下来，这些决定将证明他声名卓著的资格。
他拖延了。
他尽力利用现有的情况。
他屈服了——谁能处在高位而不这样做呢？——屈服于形势的日常力量和逻辑，屈服于事件的阴郁趋势。
他接受了尼维尔；他屈从于他的计划——已经进展得如此深入。
面对所有严峻的事实和来自四面八方不断增加的压力，尼维尔将军表现出惊人的坚持。
二月份，他就知道贝当持怀疑态度，也知道英国总部对他总体计划抱有疑虑。
当德军撤退变得明显时，他自己挑选的指挥主要进攻的米歇勒将军写信指出一切已经改变，并询问在这种新情况下是否明智去指望一种具有快速推进性质的后续行动。
“暴力、残酷和快速的特性”，尼维尔在4月1日回复道，“必须保持不变。
突破成功的关键在于我们步兵迅速而突然涌入第三和第四防线所引发的速度和惊喜。
不应有任何削弱进攻势头的因素介入。
”他被告知敌人已完全准备就绪；他早已知道详细计划落入敌人手中，但他仍推崇奇袭的价值。
在他的背后，发烧的达莱松上校还有一年可活。
在他身边是燃烧着战斗热情的曼京将军，他确信在进攻第一天晚上，他的骑兵将在兰平原上追逐。
但在军队高层和其他总部办公室中，怀疑和不信任如寒流般涌现。
潘勒维于3月19日成为陆军部长。
每个人都清楚进攻迫在眉睫。
“20号”，潘勒维写道，“甚至在我还没入驻 ministry之前，我就听说了，可以说是由公众舆论得知，定在4月8日，因此英国将在4月4日在阿拉斯发起进攻。”
这些日期由于天气不佳一再推迟，分别到4月9日和16日。
3月22日，部长与总司令进行了首次会面。
他告诉尼维尔，大家都知道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会对军队指挥官的选择不同，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可以完全支持他。
然而潘勒维指出，最初的作战计划受到了一系列重大事件的影响。
德军的撤退，俄国革命的爆发，美国即将参战对抗德国——这些无疑对问题产生了一些影响。以政府之名，他敦促总司令重新审视局势，自由地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而不必觉得自己被之前自己形成或向他人表达过的任何期望所束缚。
“应当以新的眼光看待新局势。”
尼韦勒的心灵并未对这种论点敞开。
他的信心坚不可摧。
据佩兰维所说，他曾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德军的撤退并没有困扰到他。
它解放了比德军更多的法国师团。
他自己无法规定敌人的行动，这些行动会更好地有利于他自己的决定。
攻击正面的缩小可以通过延长法军右翼并包括佩坦指挥的莫罗万维尔地区的一部分部队来弥补。
敌人的防线将会被突破，几乎可以说没有损失。
至于克雷翁高原，“他已经把它装进口袋”，他唯一担心的是德军会逃走。
他们越加强化自己的防线，法军胜利就会越令人震惊，只要攻击的强度持续增加即可。
也许第三天在塞勒河追击30公里后可以喘口气，但“一旦部队开始行动就很难控制住他们”，等等。
这就是尼韦勒将军的心态。
新任陆军部长接到了截然不同的建议。
最高级别的参谋军官们冒着失去职务的风险秘密写信，严肃而有理地警告即将到来的灾难，如果下达的命令真的被执行的话。
所有三个集团军指挥官，弗朗什-当热、佩坦，甚至米歇勒，都以恭敬但坚决的态度表示，他们不同意突然猛烈突破防线的想法。
然而，他们三人也都认识到让主动权落入敌人手中所带来的危险。
只有佩坦提出了一个富有深意的替代方案，即让德军攻击法军，然后发动准备好的法军反击作为巨大的反攻。
佩兰维召集了一个会议，于4月3日晚在陆军部召开，总理和总司令以及其他几位部长都出席了会议。
他提醒尼韦勒将军注意主要下属的疑虑。
直到最后，尼韦勒仍然毫不动摇。
完全的胜利是确定无疑的。
敌人的两个前沿阵地将以微不足道的损失被攻占。
他们难道认为他不知道要攻下第三个和第四个阵地就必须先攻下第一个和第二个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良好天气对于他的进攻方式的重要性。
一切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决定。
如果在这段时间内突破未能实现，那么继续坚持将是无用的。
“在任何借口之下，”他宣称，“我绝不会重新开始索姆河战役。”
最后，如果他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任命继任者吧。
部长们被这种非凡的自信所震撼，尼韦勒将军离开会议时确信最后一句话已经说出了。
在这场斗争中多次出现梅希米将军的名字，而且总是与果断的行动联系在一起，无论是好是坏。
我们看到他在1911年担任陆军部长时，将预言家米歇尔带到将军们的公会面前，然后将其逐出权力中心。
我们看到他在1914年8月25日再次处于权力中心，给约瑟夫·霞飞将军下达正式命令，至少分配三个军来保卫巴黎，该将军曾提议将巴黎宣布为“开放城市”并放弃它。
几天后，他因法国政治中无数难以理解的变化之一被免去陆军部长职务，但在他下令保卫巴黎、采购必要军队并任命加利埃尼（而不是他之前的受害者米歇尔）担任这一关键任务之前并未离职。
此后，他立即带领一支旅队消失在冲突的尘土和混乱之中，直到1917年4月5日，两年半之后，梅希米突然出现了一封极为不正规的信，他将其交给里博先生。
这封信列出了反对进攻的所有理由。
“俘虏是有的，大炮也是有的，或许只有10到12公里宽的一小片领土；但代价高昂，且没有战略成果。
紧急结论——不要浪费一小时，立即下令推迟进攻直到天气好转。”
他声称这些观点几乎是在米歇勒的指导下写成的，代表了“法国军队中最著名指挥官”的信念。
但现在时刻迫近。
巨大的准备工作正在各个地方推进到爆发点。
英国内阁已经被说服。
英国总部也被说服。
通过巨大努力，英国这个伟大盟友的合作已经获得，一旦获得，将以粗暴直接的方式给予。
抵抗计划，罢免指挥官不仅意味着一场内阁和议会危机——可能致命于政府，同时也意味着整个年度战役计划被推翻，显然，虽然不肯定，但很可能将主动权拱手让给德国人。
因此，尼韦勒和佩兰维，这两个刚刚同时满足了最高野心的人，发现自己处于最不幸的位置：指挥官不得不在完全怀疑的首脑背后冒险；部长不得不因为相信自己不信任的将军的要求而承担可怕的屠杀责任，并且在一个他正确认为愚蠢的军事政策下工作。
英军总司令部，1917年3月6日。
对元帅的指示。
敌军在英国第五军前线的撤退构成了一个新的事实，其对法英联军联合攻势的影响必须予以考察。
到目前为止，德军的撤退仅限于英国第五军的前线。
也许会扩展到索姆河和瓦兹河地区。
但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迹象表明敌人会在你第三军和第一军的攻击前线采取类似的行动，也不同于G.A.R.（预备军组）的行动。
相反，所谓的兴登堡防线的布局使得我们在英法两区的主要攻击方向能够绕过它并从后方包围它。
在这个方面，即使德军的撤退成为全面撤退，也可能对我们有利；基于此假设，我做出第一个决定，即不以任何根本方式改变已确定的总体作战计划，特别是坚持我们攻击的预定日期。
然而，必须承认并非所有的行动都能按原计划进行，因此我将依次审查在英国军队和G.A.N.（北方集团）前线应采取的态度。
距离、数量、方向——一切都改变了。
然而，决定认为原则未受影响，行动应继续进行。
我们已经看到了由尼维尔将军发展起来的霞飞计划的战略特征；进攻规模的庞大，集中于德军突出部；对细节的精心研究及其被各级人员理解；最后，最重要和最宝贵的，是对敌人的突然袭击。
在这四个条件中，规模减少了一半，由于德军的撤退，集中几乎完全被阻止。
另外两个——细节和突然袭击——注定要互相毁灭。
在仍然对敌人构成进攻威胁的英法两军前线上的巨大准备工作一直在空中可见。
从亚眠南部到苏瓦松南部，沿着近150公里的前线，德军知道自从他们撤退以来，不可能受到攻击。
亚眠前方的20公里地段和香槟地区可能约100公里的前线仍然是危险的前线。
在这两条前线，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良好的情报和空中观察进一步减少了对主要攻击地点的不确定性。
但不久之后，他们将获得更加精确和肯定的信息。
为了使所有官兵理解他的计划的精神，甚至让营长和连长了解计划的全部范围，尼维尔将军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分发给了前线部队。
这些文件中最著名的是12月16日关于新进攻原则的总参谋部备忘录，这已经引用过。
允许这样一份文件落入与敌人相距不到100码的部队手中的轻率行为很快受到了惩罚。
3月3日，普鲁士皇太子的一支德军分队的突袭俘获了这份命运攸关的文件。
“这份备忘录，”普鲁士皇太子写道，“包含着极其有价值的内容，它清楚地表明这次不再是有限的进攻，而是大规模的突破进攻……
这份备忘录还披露了袭击者所期望的特别性质的意外。
这是基于我们这边观察到的一个事实，我们的防御炮兵通常对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反应较弱。
因此，法国人认为没有必要为进攻部队，尤其是炮兵，进行长时间的工事挖掘。”
“……舒伦贝格伯爵立即制定了防御的逻辑对策，不仅强力反击炮火准备，而且在此之前，用集中的炮火摧毁所有已被识别的敌方攻击准备。
我们冒险希望以这种方式最有效地应对意外，并减轻首次攻击的冲击，经验表明这是最强有力和准备最充分的攻击。”
整个三月期间，尼维尔将军为出其不意所做的准备一直吸引着敌人的注意。
“到四月，”普鲁士皇太子写道，“已经获得的大量信息导致了这样的结论：主要攻击不久将在阿贡山西部第七军和第三军的南翼展开。
情报部门进一步证实了法国攻击备忘录所留下的印象……
巨大的炮兵深度、大量的弹药储备、无数直接面向敌人第一线的炮兵阵地、没有强大的炮兵阵地防御工事，只是遮蔽敌人的视线，全面停止敌对行动……”
再次，“4月6日，第十预备师在萨皮尼耶尔的巧妙进攻使我们获得了法军第五军的攻击令。
其中提到了法军攻击单位的名字。
第五军的目标是普鲁瓦-普罗维索-奥门纳库特线。
布里蒙特[阵地]将通过北部的迂回运动攻占。
提供了关于预期的法军攻击方法的新信息。
法军进攻意图的最后一层面纱被撕开了。”
在此期间，受到最完善情报的推动和协助，德国人正在准备他们的防御。军队指挥系统进行了重组。
二月份，当尼维尔的准备开始变得明显时，威廉皇太子的指挥范围向东延伸，涵盖了鲁普雷希特亲王集团旗下的第七军，从而统一了整个即将被攻击的战线的控制权。
三月间，在第七军和第三军之间插入了一个全新的第一军。
威廉皇太子的总部从斯坦内迁到了夏雷维尔。
整个三月期间，他的军团不断得到增援。
机枪、火炮、战斗飞机、情报部门和工兵部队源源不断地流向受威胁的前线。
德国人在撤出突出部后缩短战线所获得的缓解，使得越来越多的力量能够集中到即将发起的法国攻势对面。
夜以继日，德军不间断地在这一区域加强防御工事。
从索姆到兰斯以及兰斯以北的位置，从自然条件来看或许是敌军战线最坚固的一段。
克劳恩高原、香榭丽舍大道的长形山脊、阿贡森林的林地峭壁和山脊都通过辛勤的劳作变成了一片由战壕和隧道构成的连贯迷宫，布满了营队和机枪，并缠绕着铁丝网。
年初的时候，有八九个德国师驻守在这条战线上；到尼维尔完善他的奇袭计划时，已有四十个师，数量几乎与进攻部队相当，正等待迎接他。
其他问题也开始围绕着尼维尔将军聚集起来。
他曾是布里昂政府的选择，而这个政府的声誉和存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
在总理布里昂和陆军部长利奥泰的支持下，他不可能完全脱离他们。
没有哪个政府敢轻易改变对一位强力提拔的指挥官的看法。
但现在，这种稳固的支持突然要消失了。
三月初，利奥泰将军陷入议会的纠缠之中。
他仓促辞职，随之拖垮了布里昂及其整个政府。
新的统治者登上权力的讲坛，尼维尔与他们没有任何友谊关系，只有敌对情绪。
在里博政府时期，潘勒维成为陆军部长。
保罗·潘勒维是一位智力出众的人，在政治上热情洋溢，在数学上造诣深厚，是左派的坚定支持者，并愿意根据公共利益的广泛解释来遵守所有规定。
在最初的布里昂政府中，潘勒维担任教育部长，负责研究可能对军队有用的发明。
在这个职位上，他经常自由地巡视前线，并与大多数重要指挥官讨论发明和计划。
他认识他们所有人，其中许多人也欣赏他的敏锐才智。
潘勒维看中了贝当将军。
这位将军对议会委员会的成员们如此冷漠和矜持，以至于他在有影响力的圈子里招致了损害性的不受欢迎。
但潘勒维钦佩他的独立性，或许贝当也回应了这样的认可。
潘勒维推荐接替霞飞元帅的人选是贝当。
当布里昂在1916年10月底重组内阁时，他是基于庄严地解除霞飞职务和任命尼维尔的决定进行的。
潘勒维拒绝继续担任职务的理由是，他不同意任命尼维尔。
他在这个决定之后进入议会大厅——这对任何公众人物来说都是战争时期一个严肃的决定——不仅得到了左派的欢迎，几乎可以说是普遍欢迎。
现在他成为陆军部长，在年迈的总理领导下，成为新法国政府中最重要的角色。
取而代之的是布里昂，他全心全意支持尼维尔的成功，而现在的新总司令潘勒维，尽管对下属忠诚，却公开并且提前表示他认为这个任命是一个错误。
但潘勒维对尼维尔的反对意见不仅仅局限于个人层面。
潘勒维和他的当时代表的政治力量是西线大规模攻势的公开反对者。
他同意贝当的观点，认为法国不应被耗尽，法军的生命必须得到保护，他认为在那一年在那个战场上突破（la percée）是不可能的，逐步夺取有限的目标是唯一可达到的成果，节制目标和节约法军士兵的生命是当前军事政策的关键。
尼维尔站在相反的立场：最大规模的进攻，法军在前；军队毫无保留地投向绝对有信心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在巨大战线上撕裂德军防线；通过缺口进军的大规模机动部队；恢复开放战争；将入侵者驱逐出法国领土。
这些原则上的分歧并非学术之争。
尼维尔正在积极策划法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而潘勒维作为部长，必须在议会和历史面前为尼维尔的一切行动承担责任。
很难说这两个人谁处于更不愉快的地位。
如果潘勒维按照自己的信念行事，这是正确的，他会解雇尼维尔，任命他信任的贝当为最高指挥官，而他和他的党派完全认同贝当的总体军事观点。
但实际困难和许多合理的考虑阻止了他做出那些决定，如果他能幸存下来，这些决定将证明他声名卓著的资格。
他拖延了。
他尽力利用现有的情况。
他屈服了——谁能处在高位而不这样做呢？——屈服于形势的日常力量和逻辑，屈服于事件的阴郁趋势。
他接受了尼维尔；他屈从于他的计划——已经进展得如此深入。
面对所有严峻的事实和来自四面八方不断增加的压力，尼维尔将军表现出惊人的坚持。
二月份，他就知道贝当持怀疑态度，也知道英国总部对他总体计划抱有疑虑。
当德军撤退变得明显时，他自己挑选的指挥主要进攻的米歇勒将军写信指出一切已经改变，并询问在这种新情况下是否明智去指望一种具有快速推进性质的后续行动。
“暴力、残酷和快速的特性”，尼维尔在4月1日回复道，“必须保持不变。
突破成功的关键在于我们步兵迅速而突然涌入第三和第四防线所引发的速度和惊喜。
不应有任何削弱进攻势头的因素介入。
”他被告知敌人已完全准备就绪；他早已知道详细计划落入敌人手中，但他仍推崇奇袭的价值。
在他的背后，发烧的达莱松上校还有一年可活。
在他身边是燃烧着战斗热情的曼京将军，他确信在进攻第一天晚上，他的骑兵将在兰平原上追逐。
但在军队高层和其他总部办公室中，怀疑和不信任如寒流般涌现。
潘勒维于3月19日成为陆军部长。
每个人都清楚进攻迫在眉睫。
“20号”，潘勒维写道，“甚至在我还没入驻 ministry之前，我就听说了，可以说是由公众舆论得知，定在4月8日，因此英国将在4月4日在阿拉斯发起进攻。”
这些日期由于天气不佳一再推迟，分别到4月9日和16日。
3月22日，部长与总司令进行了首次会面。
他告诉尼维尔，大家都知道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会对军队指挥官的选择不同，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可以完全支持他。
然而潘勒维指出，最初的作战计划受到了一系列重大事件的影响。
德军的撤退，俄国革命的爆发，美国即将参战对抗德国——这些无疑对问题产生了一些影响。以政府之名，他敦促总司令重新审视局势，自由地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而不必觉得自己被之前自己形成或向他人表达过的任何期望所束缚。
“应当以新的眼光看待新局势。”
尼韦勒的心灵并未对这种论点敞开。
他的信心坚不可摧。
据佩兰维所说，他曾这样表达自己的观点：德军的撤退并没有困扰到他。
它解放了比德军更多的法国师团。
他自己无法规定敌人的行动，这些行动会更好地有利于他自己的决定。
攻击正面的缩小可以通过延长法军右翼并包括佩坦指挥的莫罗万维尔地区的一部分部队来弥补。
敌人的防线将会被突破，几乎可以说没有损失。
至于克雷翁高原，“他已经把它装进口袋”，他唯一担心的是德军会逃走。
他们越加强化自己的防线，法军胜利就会越令人震惊，只要攻击的强度持续增加即可。
也许第三天在塞勒河追击30公里后可以喘口气，但“一旦部队开始行动就很难控制住他们”，等等。
这就是尼韦勒将军的心态。
新任陆军部长接到了截然不同的建议。
最高级别的参谋军官们冒着失去职务的风险秘密写信，严肃而有理地警告即将到来的灾难，如果下达的命令真的被执行的话。
所有三个集团军指挥官，弗朗什-当热、佩坦，甚至米歇勒，都以恭敬但坚决的态度表示，他们不同意突然猛烈突破防线的想法。
然而，他们三人也都认识到让主动权落入敌人手中所带来的危险。
只有佩坦提出了一个富有深意的替代方案，即让德军攻击法军，然后发动准备好的法军反击作为巨大的反攻。
佩兰维召集了一个会议，于4月3日晚在陆军部召开，总理和总司令以及其他几位部长都出席了会议。
他提醒尼韦勒将军注意主要下属的疑虑。
直到最后，尼韦勒仍然毫不动摇。
完全的胜利是确定无疑的。
敌人的两个前沿阵地将以微不足道的损失被攻占。
他们难道认为他不知道要攻下第三个和第四个阵地就必须先攻下第一个和第二个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良好天气对于他的进攻方式的重要性。
一切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决定。
如果在这段时间内突破未能实现，那么继续坚持将是无用的。
“在任何借口之下，”他宣称，“我绝不会重新开始索姆河战役。”
最后，如果他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任命继任者吧。
部长们被这种非凡的自信所震撼，尼韦勒将军离开会议时确信最后一句话已经说出了。
在这场斗争中多次出现梅希米将军的名字，而且总是与果断的行动联系在一起，无论是好是坏。
我们看到他在1911年担任陆军部长时，将预言家米歇尔带到将军们的公会面前，然后将其逐出权力中心。
我们看到他在1914年8月25日再次处于权力中心，给约瑟夫·霞飞将军下达正式命令，至少分配三个军来保卫巴黎，该将军曾提议将巴黎宣布为“开放城市”并放弃它。
几天后，他因法国政治中无数难以理解的变化之一被免去陆军部长职务，但在他下令保卫巴黎、采购必要军队并任命加利埃尼（而不是他之前的受害者米歇尔）担任这一关键任务之前并未离职。
此后，他立即带领一支旅队消失在冲突的尘土和混乱之中，直到1917年4月5日，两年半之后，梅希米突然出现了一封极为不正规的信，他将其交给里博先生。
这封信列出了反对进攻的所有理由。
“俘虏是有的，大炮也是有的，或许只有10到12公里宽的一小片领土；但代价高昂，且没有战略成果。
紧急结论——不要浪费一小时，立即下令推迟进攻直到天气好转。”
他声称这些观点几乎是在米歇勒的指导下写成的，代表了“法国军队中最著名指挥官”的信念。
但现在时刻迫近。
巨大的准备工作正在各个地方推进到爆发点。
英国内阁已经被说服。
英国总部也被说服。
通过巨大努力，英国这个伟大盟友的合作已经获得，一旦获得，将以粗暴直接的方式给予。
抵抗计划，罢免指挥官不仅意味着一场内阁和议会危机——可能致命于政府，同时也意味着整个年度战役计划被推翻，显然，虽然不肯定，但很可能将主动权拱手让给德国人。
因此，尼韦勒和佩兰维，这两个刚刚同时满足了最高野心的人，发现自己处于最不幸的位置：指挥官不得不在完全怀疑的首脑背后冒险；部长不得不因为相信自己不信任的将军的要求而承担可怕的屠杀责任，并且在一个他正确认为愚蠢的军事政策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