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认为不可能做出任何解释或回应。
我在海军部下令进行了最彻底的调查，以查明这一悲剧事件的责任。
必要的情况下庭调查已经召开。
法庭发现，那天巡洋舰的位置问题应归因于19日海军部作战部门发来的电报，该电报已被引用过。
第一海务大臣认为这是下级法庭对海军部的指责；但我认为这一批评是公正的，应该成立。
然而，这绝不是全面的。
人们会期望巡洋舰编队的高级军官自行判断任务的危险性，尤其是这种危险的持续重复性；并且在遵守任何收到的命令的同时，应明确向海军部报告令人不满的情况，而不是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地继续下去，直到上级干预或发生悲惨的事情。
人们也会期望在战术指挥中采取常规预防措施。
此外，尽管霍格号和克雷斯号前往救援下沉中的阿布基尔号的动机是慷慨的人道主义精神，但他们的行为无疑是不明智的，只会加剧生命的损失。
他们应立即朝相反方向驶离，并在第一次机会时放下救生艇。
当我两个月后费舍尔勋爵到达海军部时，我将这些问题转交给他，但他简短地回复说：“大部分相关人员都领半薪，他们最好继续这样，进一步的行动不会有任何实际意义。”
第十五章 安特卫普
“如果希望是欺骗者，恐惧可能是骗子，
或许就在那烟雾掩映之中，
你的同伴们正追逐着逃逸者，
若非你，他们已占领战场。
当疲惫的波浪徒劳地拍打着，
似乎无法获得寸土之地，
在遥远的回水和河口处，
大海悄然涌入。”
——克劳夫
马恩河之战——走向海洋的赛跑——安特卫普是真正的侧翼——海军部对安特卫普的关注——斯海尔德河的中立性——安特卫普围城战开始，9月28日——基奇纳勋爵的计划——比利时决定撤离安特卫普——基奇纳勋爵家中午夜10月2日的会议——英国部长敦促进一步抵抗——我的安特卫普使命——法国援助承诺——10月3日安特卫普局势——向比利时和英国政府提出的建议——德国攻击的进展——奇怪的对比——英比两国政府接受建议——成功的可能性——救援临近——10月5日的战斗——比利时夜间攻击失败——10月6日前线崩溃——英国海军旅抵达——亨利·罗林森爵士到达——10月6日夜英比战争会议的决定——个人层面——赢得五天时间。
当德军向南推进时，巴黎在他们面前犹如一座巨大的防波堤。
敌方首都不仅是法国的心脏，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堡垒。
它是铁路蜘蛛网的中心。
大量军队可以几乎无限量地从各个方向涌入巴黎。
没有人能够指望未经正式围攻就能进入巴黎，因为此刻德国大炮正在安特卫普前方部署。
要同时进攻巴黎两侧，德军没有足够的兵力；要攻入巴黎，他们此刻也没有足够的火炮。
那么剩下什么？他们必须在巴黎和凡尔登之间行进——这两者都具有相似的影响——同时保护自己的侧翼不受这两个堡垒的威胁，继续推进以摧毁法国野战军。
当然这也符合传统的经典策略吗？难道不是莫尔特克（不是这个莫尔特克，而是伟大的莫尔特克，现已去世二十五年）曾宣称“方向：巴黎！目标：敌方野战军！”
8月31日中午，莱皮克上尉率领他的中队侦察归来，从贡内-阿隆德报告说，克莱克的第一军团无尽的队伍正转向东南方向的贡比涅，而不是继续向巴黎进军。
第二天，英国和法国的飞行员也证实了这一消息。
9月2日晚，第六军团总司令马努里已抵达巴黎北部郊区，报告称在塞纳-巴黎线以西没有德军。
基于这些迹象，再次得到英国飞行员在3日的确认，加利安尼采取了行动。
毫无疑问，无人能构思出这样的计划，也无人能亲手摆好棋子。
多个独立且互不相干的事件汇聚在一起。
首先，加利安尼在这里。
固守在他的堡垒中，他无法前往战场；因此，伟大的战役被带到了他面前。
第二——武器交到了他手中——马努里指挥的军队。
这支军队被给予他只有一个目的，即保卫巴黎；他将用它来执行另一个——一场决定性的战场机动。
它是在约弗雷的反对下给予他的。
它将成为约弗雷获救的手段。
第三，时机：克莱克在热切追击他认为溃败的英军和士气低落的法军时，当他经过巴黎时，将整个右翼和后方暴露给加利安尼，手中掌握着马努里的部队。
请注意，没有一个因素能在其他两个不存在的情况下起作用。
所有因素相互依赖；它们都在这里，现在就在这里。
加利安尼瞬间意识到这一局势。
“我不敢相信，”他惊呼，“这太好了，简直难以置信。”
但它确实是真实的。
每小时都有确认的消息传来。
他充满热情地振作起来。
就在9月3日，他命令马努里的军队前往巴黎东北部的位置，这将在48小时内使他们在9月5日能够打击克莱克及其背后的整个德国军队的右肩。
但这还不够。
一支匆忙组建的军队能在如此规模的事件中单独做什么？
他必须确保英国的支持；他必须激励约弗雷。
晚上8点30分，他写信请求约弗雷批准马努里军队已经接到的调动命令，并敦促所有法军在巴黎和凡尔登之间的战场上同时发起进攻。
约弗雷和总司令部当天抵达巴尔-苏-奥布。
组成复杂参谋机器的众多部门已经移动两天，现在正在新中心安装。
我们不应以为约弗雷和他的助手们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显然，任何有经验的观察者都能看出，如果凡尔登和巴黎的堡垒由机动部队坚强防守，德国的入侵就会在两点之间形成一个宽大的新月形突入；而这也给法国总体反击提供了机会。
某种方式、某个地点、某个时刻，霞飞和他的参谋总部打算这样做。
他和加利埃尼在原则上达成了一致。
从撤退一开始，他就说：“当我两翼能够包围时，我将发起进攻。”
但如何进攻、在哪里进攻、何时进攻，这些都是问题；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上，不仅没有形成任何决心或计划，而且已经发布了与这种计划相矛盾的重要命令。
加利埃尼的信使于3日夜晚到达巴拉苏奥布，整个次日上午，当莫努里军队正开赴预备阵地时，加利埃尼焦急地等待着。
4日下午，他乘汽车前往梅伦，向约翰·弗伦奇爵士请求英军的合作。
记住，这个人曾在马达加斯加指挥过霞飞，而且他是霞飞正式指定的继任者。
他不仅仅考虑巴黎周围的局部局势。
他为法国着想，以天才行动的自发自信行事。
但弗伦奇正与他的部队一起在外。
他的参谋长默里接见了巴黎总督。
这次会面时间很长，气氛有些冷淡。
这是一个下属法军将领向英军指挥官提出新的、绝望的战斗计划的不利时机。
9月2日，约翰·弗伦奇爵士写信给霞飞，表示如果法军愿意在马恩河转过身来打一场全面战斗，他将投入英军并全力以赴；而霞飞回信说：“我认为现在（actuellement）不可能考虑用我们全部力量在马恩河进行一次全面行动。”
那位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严峻考验的英军领导人，由于疲惫不堪且伤痕累累的小规模军队，感到沮丧。
通过迅速反应，他想起自蒙斯之战以来发生的一切，急切地得出了结论——法军已经失去信心，认为自己无法重新夺回主动权——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做到。
到目前为止，他的盟友只给他带来了失败、战败和撤退。
他所知道的他们的所有计划似乎都失败了。
他知道政府正在离开巴黎前往波尔多。
他看到霞飞指令第2号中提到的撤退极限位置远远在他当时所占据的位置之后。
他不能排除在被拒绝后的第二天法军抵抗全面崩溃的可能性。
事实上很明显，德国人不屑于巴黎的事实表明，他们追求的不仅仅是摧毁法军。
如果他在德国总部，他会了解到此刻莫尔特克满怀信心地期待着将法军主力驱赶到瑞士，或者，如果鲁普雷希特能在南锡和图勒之间突破，那么就驱赶到他们自己的东部堡垒线后面，从而迅速迫使全面投降。
如果他能进入法军总部的秘密，他会了解到霞飞曾提议将巴黎宣布为开放城市，并将其交给第一批到达的德军；他还同时下令萨拉伊将军放弃凡尔登；只有梅西米的介入和萨拉伊的顽固才阻止了这两个灾难成为既定事实。
根据他所掌握的知识，以及在没有上司的情况下，阿奇博尔德·默里爵士对巴黎总督热情且明显未经授权的计划持怀疑态度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他暂时承诺停止英军向南的运动，并在某一较为后方的阵线上掉头。
与此同时，4日清晨，霞飞在巴拉苏奥布收到了加利埃尼前一天晚上的信。
整个上午他都在思考这封信。
然后中午，他授权加利埃尼通过电报使用莫努里军团，但明确条件是它不应向北进攻，而应在马恩河南岸进攻。
稍后，他发电报给弗朗什·德佩雷，现在指挥第五法军，询问他何时可以准备好参加全面进攻。
弗朗什在4日下午4点回答说他可以在6日早上发起进攻。
这个答复在5到6点钟之间到达霞飞那里。
但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他什么也没做。
他没有做出决定，也没有发出命令。
加利埃尼在8点前不久从梅伦回到巴黎。
他已经离开总部五个小时，而在此期间，霞飞对他信中的回复已经到了。
他对霞飞明确要求莫努里军团不应向北进攻，而只能在马恩河南岸进攻的条件感到不安。
其他令人不安的消息也传来了。
他通过亨利·威尔逊爵士（默里的助手）的电报得知英军仍在撤退；不久后，他收到法国联络官于盖特上校从英军总部发来的消息：约翰·弗伦奇爵士对他提出的建议的回复是：“由于局势不断变化，倾向于在决定进一步行动之前重新研究。”
现在已经是9点了。
显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所有军队将在黎明前恢复撤退。
据他所知，他只得到了允许单独发动侧翼攻击的许可。
加利埃尼拿起电话。
他拨通了霞飞的电话。
总司令来了。
两人交谈起来。
作为法国军队总司令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命令的霞飞，在加利埃尼面前居高临下；但现在，几乎是在个人接触中，加利埃尼和他的老下属至少以平等的身份交谈；而霞飞，为了荣誉起见，超越了嫉妒和形式主义，感受到了他英勇同伴强有力的、清晰的指导。
他同意加利埃尼可以在5日向马恩河北岸发起进攻，并返回他的军官圈子，命令6日进行总攻。
不幸的是，他的犹豫和之前的延误导致了更多延误。
我们可以从引用的时间中看到这些关键命令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准备、加密并通过电报发送，以及到达后解密。
直到午夜将近才发出。
实际上，它们已经被乘坐汽车的军官携带的副本赶超了。
福煦最近，因此在凌晨1点30分收到他的命令。
但弗朗什和约翰·弗伦奇爵士直到凌晨3点以后才知道这个重大决定，那时他们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南再走一天。
尽管如此，骰子已经掷出。
著名的作战命令已经下达；从凡尔登到巴黎，令人振奋的掉头行动让百万支刺刀和千门大炮指向入侵者。
马恩河战役开始了。
总的来说，我们必须认为马恩河战役是世界上曾经打过的最伟大的战役。
在那里相遇的元素力量当然远远超过了以往发生的任何事情。
马恩河也决定了世界大战。
沿苦难之路留下的六个其他重要危机留下了瘦削的纪念碑；并且完全可以争论，任何一个危机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逆转马恩河的决定。
同盟国可能在其他场合被击败，德国也可能在世界大战中以胜利和平结束。
如果1917年法军垮台，如果英国海军未能扼杀潜艇，如果美国没有参战，今天的学者们将会翻开不同的历史书和地图。
但从马恩河之后，德国再也没有绝对胜利的机会。
从此再也不会有机会完全证实她骄傲的军国主义的所有主张。
从此再也不会有机会建立科学力量的持久统治。
在随后可怕的几年里，世界和交战国之间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各国激烈战斗，但他们战斗在一个不同的氛围中，处于较低的层面。
屠杀和炮火增加了；但道德或军事问题从未达到同样的高度。
到1915年底，英国成为一个强大的战争力量，整个大英帝国都被唤醒并动员起来。
到1916年底，德国深深意识到自己的虚弱。1917年，美国被卷入了这场冲突。
显然，即使法国完全被征服，大英帝国和美国最终也能击败德国。
但马恩河战役可能在六周内结束战争；威廉皇帝及其二十个国王和他们的封建贵族可能建立起几代人无法动摇的常胜军事力量的传说。
我们必须记住，9月3日，威廉二世皇帝和德军总司令知道他们在东部已经获胜，并且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一周之内他们就能俘获或摧毁所有在西部抵抗他们的军队。
10日，据广泛报道，莫尔特克向他的主人坦率地报告说：“德国输掉了这场战争。”显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某种具有巨大而神秘力量的事物发挥了作用，后代将像那些经历过洪灾的人一样感到困惑的问题是——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担心原因。
每个人都在关注眼前的危险或即将到来的灾难，只关心结果。
德国对法国的入侵被阻止了。
“火与钢的雪崩”不仅被制止，还被击退了。
德国不可战胜的迷思被打破了。
全世界都有时间去参战——甚至是最和平、最没有准备的国家也有时间把自己变成兵工厂和营房。
这无疑足够了。
所有人都投身于战争的努力中；在盟友的指导下，没有人怀疑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我们再也不需要考虑在其他军队到来之前，整个法国军队投降的情况了。
即便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会有谈判、协商、交易和妥协，达成一份讨价还价的和平协议。
自战争以来，人们进行了艰苦的研究，大量官方、非官方和反官方的出版物相继问世。
这些资料汇集了大量的事实。
然而，提出这么多事实的同时，一些至关重要的事实却被隐瞒，关于这些事实的争论使得至少可以提出六种解释理论；而世界在支付账单时疲惫不堪，只能满足于确信法军在马恩河战役中打败了德军这一事实。
法国官方的历史记载叙述到9月5日午夜才告一段落。
根据这一说法，虽然对加利埃尼将军的贡献缺乏足够的尊重，但马恩河战役直到6日才开始，在这一事件面前，法国军事历史学家们保持沉默。
从9月5日晚到1915年1月，他们的记录空白无字。
显然，专业意见不同学派之间的争议，关于事实及其评价的激烈争论，以及对著名人物情感的尊重，促使编年史家将这个故事的高潮推迟到时间平息一切为止。
从法国的初步叙述来看，他们认为这场战斗是从巴黎延伸到凡尔登的。
另一方面，德国的叙述则按照自己的计划，将其视为从巴黎一直延伸到凡尔登角再到孚日山脉。
德国人认为他们所有的七个军团都参与了马恩河战役；而法国人认为只有五个军团和英国军队参与了这次战斗。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十三到十四支大军的碰撞，每支大军都相当于一个大城市成年男性人口的集合，而且它们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食物、物资、弹药、财富和生命。
我们还得记住，法军和英军的后备力量和补给完好无损；而德军却远远超出了后方组织和铁路终点站的支援范围。
我在海军部下令进行了最彻底的调查，以查明这一悲剧事件的责任。
必要的情况下庭调查已经召开。
法庭发现，那天巡洋舰的位置问题应归因于19日海军部作战部门发来的电报，该电报已被引用过。
第一海务大臣认为这是下级法庭对海军部的指责；但我认为这一批评是公正的，应该成立。
然而，这绝不是全面的。
人们会期望巡洋舰编队的高级军官自行判断任务的危险性，尤其是这种危险的持续重复性；并且在遵守任何收到的命令的同时，应明确向海军部报告令人不满的情况，而不是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地继续下去，直到上级干预或发生悲惨的事情。
人们也会期望在战术指挥中采取常规预防措施。
此外，尽管霍格号和克雷斯号前往救援下沉中的阿布基尔号的动机是慷慨的人道主义精神，但他们的行为无疑是不明智的，只会加剧生命的损失。
他们应立即朝相反方向驶离，并在第一次机会时放下救生艇。
当我两个月后费舍尔勋爵到达海军部时，我将这些问题转交给他，但他简短地回复说：“大部分相关人员都领半薪，他们最好继续这样，进一步的行动不会有任何实际意义。”
第十五章 安特卫普
“如果希望是欺骗者，恐惧可能是骗子，
或许就在那烟雾掩映之中，
你的同伴们正追逐着逃逸者，
若非你，他们已占领战场。
当疲惫的波浪徒劳地拍打着，
似乎无法获得寸土之地，
在遥远的回水和河口处，
大海悄然涌入。”
——克劳夫
马恩河之战——走向海洋的赛跑——安特卫普是真正的侧翼——海军部对安特卫普的关注——斯海尔德河的中立性——安特卫普围城战开始，9月28日——基奇纳勋爵的计划——比利时决定撤离安特卫普——基奇纳勋爵家中午夜10月2日的会议——英国部长敦促进一步抵抗——我的安特卫普使命——法国援助承诺——10月3日安特卫普局势——向比利时和英国政府提出的建议——德国攻击的进展——奇怪的对比——英比两国政府接受建议——成功的可能性——救援临近——10月5日的战斗——比利时夜间攻击失败——10月6日前线崩溃——英国海军旅抵达——亨利·罗林森爵士到达——10月6日夜英比战争会议的决定——个人层面——赢得五天时间。
当德军向南推进时，巴黎在他们面前犹如一座巨大的防波堤。
敌方首都不仅是法国的心脏，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堡垒。
它是铁路蜘蛛网的中心。
大量军队可以几乎无限量地从各个方向涌入巴黎。
没有人能够指望未经正式围攻就能进入巴黎，因为此刻德国大炮正在安特卫普前方部署。
要同时进攻巴黎两侧，德军没有足够的兵力；要攻入巴黎，他们此刻也没有足够的火炮。
那么剩下什么？他们必须在巴黎和凡尔登之间行进——这两者都具有相似的影响——同时保护自己的侧翼不受这两个堡垒的威胁，继续推进以摧毁法国野战军。
当然这也符合传统的经典策略吗？难道不是莫尔特克（不是这个莫尔特克，而是伟大的莫尔特克，现已去世二十五年）曾宣称“方向：巴黎！目标：敌方野战军！”
8月31日中午，莱皮克上尉率领他的中队侦察归来，从贡内-阿隆德报告说，克莱克的第一军团无尽的队伍正转向东南方向的贡比涅，而不是继续向巴黎进军。
第二天，英国和法国的飞行员也证实了这一消息。
9月2日晚，第六军团总司令马努里已抵达巴黎北部郊区，报告称在塞纳-巴黎线以西没有德军。
基于这些迹象，再次得到英国飞行员在3日的确认，加利安尼采取了行动。
毫无疑问，无人能构思出这样的计划，也无人能亲手摆好棋子。
多个独立且互不相干的事件汇聚在一起。
首先，加利安尼在这里。
固守在他的堡垒中，他无法前往战场；因此，伟大的战役被带到了他面前。
第二——武器交到了他手中——马努里指挥的军队。
这支军队被给予他只有一个目的，即保卫巴黎；他将用它来执行另一个——一场决定性的战场机动。
它是在约弗雷的反对下给予他的。
它将成为约弗雷获救的手段。
第三，时机：克莱克在热切追击他认为溃败的英军和士气低落的法军时，当他经过巴黎时，将整个右翼和后方暴露给加利安尼，手中掌握着马努里的部队。
请注意，没有一个因素能在其他两个不存在的情况下起作用。
所有因素相互依赖；它们都在这里，现在就在这里。
加利安尼瞬间意识到这一局势。
“我不敢相信，”他惊呼，“这太好了，简直难以置信。”
但它确实是真实的。
每小时都有确认的消息传来。
他充满热情地振作起来。
就在9月3日，他命令马努里的军队前往巴黎东北部的位置，这将在48小时内使他们在9月5日能够打击克莱克及其背后的整个德国军队的右肩。
但这还不够。
一支匆忙组建的军队能在如此规模的事件中单独做什么？
他必须确保英国的支持；他必须激励约弗雷。
晚上8点30分，他写信请求约弗雷批准马努里军队已经接到的调动命令，并敦促所有法军在巴黎和凡尔登之间的战场上同时发起进攻。
约弗雷和总司令部当天抵达巴尔-苏-奥布。
组成复杂参谋机器的众多部门已经移动两天，现在正在新中心安装。
我们不应以为约弗雷和他的助手们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显然，任何有经验的观察者都能看出，如果凡尔登和巴黎的堡垒由机动部队坚强防守，德国的入侵就会在两点之间形成一个宽大的新月形突入；而这也给法国总体反击提供了机会。
某种方式、某个地点、某个时刻，霞飞和他的参谋总部打算这样做。
他和加利埃尼在原则上达成了一致。
从撤退一开始，他就说：“当我两翼能够包围时，我将发起进攻。”
但如何进攻、在哪里进攻、何时进攻，这些都是问题；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上，不仅没有形成任何决心或计划，而且已经发布了与这种计划相矛盾的重要命令。
加利埃尼的信使于3日夜晚到达巴拉苏奥布，整个次日上午，当莫努里军队正开赴预备阵地时，加利埃尼焦急地等待着。
4日下午，他乘汽车前往梅伦，向约翰·弗伦奇爵士请求英军的合作。
记住，这个人曾在马达加斯加指挥过霞飞，而且他是霞飞正式指定的继任者。
他不仅仅考虑巴黎周围的局部局势。
他为法国着想，以天才行动的自发自信行事。
但弗伦奇正与他的部队一起在外。
他的参谋长默里接见了巴黎总督。
这次会面时间很长，气氛有些冷淡。
这是一个下属法军将领向英军指挥官提出新的、绝望的战斗计划的不利时机。
9月2日，约翰·弗伦奇爵士写信给霞飞，表示如果法军愿意在马恩河转过身来打一场全面战斗，他将投入英军并全力以赴；而霞飞回信说：“我认为现在（actuellement）不可能考虑用我们全部力量在马恩河进行一次全面行动。”
那位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严峻考验的英军领导人，由于疲惫不堪且伤痕累累的小规模军队，感到沮丧。
通过迅速反应，他想起自蒙斯之战以来发生的一切，急切地得出了结论——法军已经失去信心，认为自己无法重新夺回主动权——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做到。
到目前为止，他的盟友只给他带来了失败、战败和撤退。
他所知道的他们的所有计划似乎都失败了。
他知道政府正在离开巴黎前往波尔多。
他看到霞飞指令第2号中提到的撤退极限位置远远在他当时所占据的位置之后。
他不能排除在被拒绝后的第二天法军抵抗全面崩溃的可能性。
事实上很明显，德国人不屑于巴黎的事实表明，他们追求的不仅仅是摧毁法军。
如果他在德国总部，他会了解到此刻莫尔特克满怀信心地期待着将法军主力驱赶到瑞士，或者，如果鲁普雷希特能在南锡和图勒之间突破，那么就驱赶到他们自己的东部堡垒线后面，从而迅速迫使全面投降。
如果他能进入法军总部的秘密，他会了解到霞飞曾提议将巴黎宣布为开放城市，并将其交给第一批到达的德军；他还同时下令萨拉伊将军放弃凡尔登；只有梅西米的介入和萨拉伊的顽固才阻止了这两个灾难成为既定事实。
根据他所掌握的知识，以及在没有上司的情况下，阿奇博尔德·默里爵士对巴黎总督热情且明显未经授权的计划持怀疑态度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他暂时承诺停止英军向南的运动，并在某一较为后方的阵线上掉头。
与此同时，4日清晨，霞飞在巴拉苏奥布收到了加利埃尼前一天晚上的信。
整个上午他都在思考这封信。
然后中午，他授权加利埃尼通过电报使用莫努里军团，但明确条件是它不应向北进攻，而应在马恩河南岸进攻。
稍后，他发电报给弗朗什·德佩雷，现在指挥第五法军，询问他何时可以准备好参加全面进攻。
弗朗什在4日下午4点回答说他可以在6日早上发起进攻。
这个答复在5到6点钟之间到达霞飞那里。
但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他什么也没做。
他没有做出决定，也没有发出命令。
加利埃尼在8点前不久从梅伦回到巴黎。
他已经离开总部五个小时，而在此期间，霞飞对他信中的回复已经到了。
他对霞飞明确要求莫努里军团不应向北进攻，而只能在马恩河南岸进攻的条件感到不安。
其他令人不安的消息也传来了。
他通过亨利·威尔逊爵士（默里的助手）的电报得知英军仍在撤退；不久后，他收到法国联络官于盖特上校从英军总部发来的消息：约翰·弗伦奇爵士对他提出的建议的回复是：“由于局势不断变化，倾向于在决定进一步行动之前重新研究。”
现在已经是9点了。
显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所有军队将在黎明前恢复撤退。
据他所知，他只得到了允许单独发动侧翼攻击的许可。
加利埃尼拿起电话。
他拨通了霞飞的电话。
总司令来了。
两人交谈起来。
作为法国军队总司令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命令的霞飞，在加利埃尼面前居高临下；但现在，几乎是在个人接触中，加利埃尼和他的老下属至少以平等的身份交谈；而霞飞，为了荣誉起见，超越了嫉妒和形式主义，感受到了他英勇同伴强有力的、清晰的指导。
他同意加利埃尼可以在5日向马恩河北岸发起进攻，并返回他的军官圈子，命令6日进行总攻。
不幸的是，他的犹豫和之前的延误导致了更多延误。
我们可以从引用的时间中看到这些关键命令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准备、加密并通过电报发送，以及到达后解密。
直到午夜将近才发出。
实际上，它们已经被乘坐汽车的军官携带的副本赶超了。
福煦最近，因此在凌晨1点30分收到他的命令。
但弗朗什和约翰·弗伦奇爵士直到凌晨3点以后才知道这个重大决定，那时他们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南再走一天。
尽管如此，骰子已经掷出。
著名的作战命令已经下达；从凡尔登到巴黎，令人振奋的掉头行动让百万支刺刀和千门大炮指向入侵者。
马恩河战役开始了。
总的来说，我们必须认为马恩河战役是世界上曾经打过的最伟大的战役。
在那里相遇的元素力量当然远远超过了以往发生的任何事情。
马恩河也决定了世界大战。
沿苦难之路留下的六个其他重要危机留下了瘦削的纪念碑；并且完全可以争论，任何一个危机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逆转马恩河的决定。
同盟国可能在其他场合被击败，德国也可能在世界大战中以胜利和平结束。
如果1917年法军垮台，如果英国海军未能扼杀潜艇，如果美国没有参战，今天的学者们将会翻开不同的历史书和地图。
但从马恩河之后，德国再也没有绝对胜利的机会。
从此再也不会有机会完全证实她骄傲的军国主义的所有主张。
从此再也不会有机会建立科学力量的持久统治。
在随后可怕的几年里，世界和交战国之间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各国激烈战斗，但他们战斗在一个不同的氛围中，处于较低的层面。
屠杀和炮火增加了；但道德或军事问题从未达到同样的高度。
到1915年底，英国成为一个强大的战争力量，整个大英帝国都被唤醒并动员起来。
到1916年底，德国深深意识到自己的虚弱。1917年，美国被卷入了这场冲突。
显然，即使法国完全被征服，大英帝国和美国最终也能击败德国。
但马恩河战役可能在六周内结束战争；威廉皇帝及其二十个国王和他们的封建贵族可能建立起几代人无法动摇的常胜军事力量的传说。
我们必须记住，9月3日，威廉二世皇帝和德军总司令知道他们在东部已经获胜，并且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一周之内他们就能俘获或摧毁所有在西部抵抗他们的军队。
10日，据广泛报道，莫尔特克向他的主人坦率地报告说：“德国输掉了这场战争。”显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某种具有巨大而神秘力量的事物发挥了作用，后代将像那些经历过洪灾的人一样感到困惑的问题是——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担心原因。
每个人都在关注眼前的危险或即将到来的灾难，只关心结果。
德国对法国的入侵被阻止了。
“火与钢的雪崩”不仅被制止，还被击退了。
德国不可战胜的迷思被打破了。
全世界都有时间去参战——甚至是最和平、最没有准备的国家也有时间把自己变成兵工厂和营房。
这无疑足够了。
所有人都投身于战争的努力中；在盟友的指导下，没有人怀疑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我们再也不需要考虑在其他军队到来之前，整个法国军队投降的情况了。
即便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会有谈判、协商、交易和妥协，达成一份讨价还价的和平协议。
自战争以来，人们进行了艰苦的研究，大量官方、非官方和反官方的出版物相继问世。
这些资料汇集了大量的事实。
然而，提出这么多事实的同时，一些至关重要的事实却被隐瞒，关于这些事实的争论使得至少可以提出六种解释理论；而世界在支付账单时疲惫不堪，只能满足于确信法军在马恩河战役中打败了德军这一事实。
法国官方的历史记载叙述到9月5日午夜才告一段落。
根据这一说法，虽然对加利埃尼将军的贡献缺乏足够的尊重，但马恩河战役直到6日才开始，在这一事件面前，法国军事历史学家们保持沉默。
从9月5日晚到1915年1月，他们的记录空白无字。
显然，专业意见不同学派之间的争议，关于事实及其评价的激烈争论，以及对著名人物情感的尊重，促使编年史家将这个故事的高潮推迟到时间平息一切为止。
从法国的初步叙述来看，他们认为这场战斗是从巴黎延伸到凡尔登的。
另一方面，德国的叙述则按照自己的计划，将其视为从巴黎一直延伸到凡尔登角再到孚日山脉。
德国人认为他们所有的七个军团都参与了马恩河战役；而法国人认为只有五个军团和英国军队参与了这次战斗。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十三到十四支大军的碰撞，每支大军都相当于一个大城市成年男性人口的集合，而且它们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食物、物资、弹药、财富和生命。
我们还得记住，法军和英军的后备力量和补给完好无损；而德军却远远超出了后方组织和铁路终点站的支援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