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常常发生的那样，反对派在外交事务中找到了攻击的工具。
缺乏资金、害怕请求资金，尤其是没有军事领导，导致宫廷采取了和平路线。
贵族们与议会一致谴责不尚武的财政大臣波尔和宫廷的奢靡享乐主义。
“他们”，他们嘲笑道，“与其说是战神贝尔纳的骑士，不如说是维纳斯的骑士。”
必须对法国开战；围绕这一主题，1386年议会形成了对抗王室的一致阵线。
议会被引导任命了一个由五位部长和九位贵族组成的委员会，其中前摄政委员会的顾问担任主席。
宫廷屈服于波尔弹劾的风暴之下。
一场针对文官系统的清洗开始了，人们认为这是国王错误的根源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值得注意的是，乔叟，他的侍从，虽然因其他原因闻名，却失去了他在海关的两个职务。
当委员们迫使国王罢免了他的私人朋友后，陷入深切痛苦的理查德深感绝望地离开了伦敦。
在北威尔士，他与新任爱尔兰公爵交往，在约克，他与内维尔大主教交往，在诺丁汉，他与首席法官特里希兰交往。
他试图在查理一世日后展开皇家旗帜的同一地点集结自己的力量以发动内战。
爱尔兰民兵、威尔士长矛兵，尤其是来自他本人伯爵领地的切舍尔弓箭手正在聚集，准备组成一支军队。
基于这些力量，特里希兰和其他四位皇家法官宣布，上诉人贵族和议会对他施加的压力违反了英格兰的法律和宪法。
这一判决无疑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随后引发了一场血腥的报复。
国王的叔叔格洛斯特公爵以及其他贵族寡头集团的其他领导人指责首席法官特里希兰以及与他共事的人，包括德·韦尔和其他皇家顾问，称他们是国家的叛徒。
国王——他当时只有二十岁——过于直白地依赖他的王权。
议会仍然能够获得理事会的支持。
他们诉诸武力。
格洛斯特公爵率领武装力量逼近伦敦。
理查德先到一步，受到民众的欢迎。
他们展示了他的红白两色旗帜，表现出对他个人的忠诚，但并不准备与即将到来的贵族军队作战。
在威斯敏斯特大厅，三位主要的上诉人贵族——格洛斯特、阿伦德尔和沃里克，外加三百名骑兵的护卫，逼迫国王就范。
他所能做的只是确保他的支持者的安全撤离。
德·韦尔退守切斯特，筹集武装力量以维护皇家权利。
十二月十三八七年，他向伦敦进军。
但此刻上诉人贵族和冈特的儿子亨利出现在战场上。
在牛津郡的拉德科特桥，亨利击败并击溃了德·韦尔。
这位宠臣逃往海外。
国王现在落入了篡夺王权的傲慢派系之手。
他们在是否废黜和杀死国王的问题上争论了很久。
老一辈的人主张极端手段；年轻一代则加以约束。
理查德残酷地面临着他曾祖父爱德华二世的命运。
讨论如此激烈，只有两位上诉人贵族愿意留下来与他共进晚餐。
正是年轻的军事胜利者亨利为温和处理辩护，可能是因为他父亲对王位的主张会被格洛斯特取代而受到压制。
尽管意见分歧，上诉人贵族们还是不愿意废黜和杀害国王，但他们毫不留情地打击了他圈子里崛起的新贵族及其法律支持者。
王国的各阶层被召集来认可新的政权。
在预定的日子里，五位上诉人贵族身穿金色服饰，手挽手进入威斯敏斯特大厅。
“无情议会”开启了它的会议。
最令人憎恶的对手是首席法官特里希兰领导的皇家法官。
他在诺丁汉宣扬了国王至高无上的学说，即通过法院和律师来凌驾于掌控议会的贵族之上。
对此，现在做出了庄严的回答，虽然像以往一样，它强调了封建权力的事实，但也宣告了议会控制的原则。
在那些动荡的日子里，事实消失了，但原则一直回响到十七世纪。
首席法官特里希兰和其他四位参与诺丁汉宣言的法官被绞死、肢解并在泰伯恩被斩首。
国王的导师伯利没有幸免。
旧贵族的胜利是完全的。
只有国王本人受到了尊重，而且是极其勉强的。
理查德被迫不仅接受顺从，还要同意处决他的朋友们，他隐居起来，尽可能地低调行事。
我们必须认为这种待遇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少有人能忍受这样的磨难。
他沉思自己的冤屈，也反思过去的错误。
他看到那些胜利的贵族将成为不仅是对国王，更是对人民的暴君。
他精心策划复仇和维护自己权利的方式比以前更加巧妙。
一年的时间里，局势一片阴沉。
一三八九年五月三日，理查德采取了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行动。
坐在理事会中，他平静地询问自己的年龄。
当他被告知自己二十三岁时，他宣称自己已经成年，并且不再接受限制自己权利的任何约束。
他将亲自管理国家；他将选择自己的顾问；他将成为真正的国王。
毫无疑问，这一策略是他许多计划中异常聪明和巧妙的一部分。
立即取得了成功。
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阿伦德尔伯爵的兄弟，交出了大印。
吉尔伯特主教辞去了国库职务，国王的支持者威廉·威克姆和托马斯·布兰廷厄姆恢复了他们的职务，分别担任首相和财政大臣。
国王提名的人被加入到上诉人的司法席位上。
国王写给治安官的信宣布他已经接管了政府，消息被公众意外地接受了。
理查德明智而仁慈地利用了他的胜利。
一三八九年十月，约翰·冈特从西班牙归来，他的儿子亨利，现在已成为一个重要人物，与国王和解。
一三八八年的可怕组合解散了。
皇家政府的机器战胜了派系斗争，重新掌握了权力，接下来的八年里，理查德以宪法和人民国王的形象统治英格兰。
这是一个大众完全被排除在权力之外的时代，统治阶级，包括新兴的中产阶级，即使在最激烈的争斗中，也总是联合起来压制他们。
理查德被社会上有权势的势力审判，并记录了他的行为；但对他的性格的判决只能保留怀疑态度接受。他确实试图颠覆并废除那些由派系之争以及教会与贵族无意识却坚定建立起来的宪法权利，这一点不容否认；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个人满足，还是希望履行他在农民起义危机中所做的承诺——“我将是你们的领袖”，这依然是一个不可草率回答的问题。
事实上，在1381年，他曾不耐烦地回应叛军的一个代表团：“你们仍是农奴，而且永远将是农奴。”他还补充说，被迫作出的承诺毫无价值。
然而，通过特许状，他却释放了许多农奴脱离其封建束缚。
他曾庄严承诺废除农奴制。
他已向议会提议废除农奴制。
但最终未能实现。
他对伤害的记忆非常长久。
或许，他对义务也有相似的记忆。
理查德报复时所展现出的耐心与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八年来，他容忍阿伦德尔和格洛斯特的存在，尽管不再是国家的管理者，但仍然身居高位。
有时他的怒火会爆发。
1394年，当阿伦德尔因皇后安妮（波希米亚的安妮）的葬礼迟到，导致整个队伍延误时，他夺过侍从的权杖，击打他的脸并流出血来。
教士们高呼威斯敏斯特教堂被玷污了。
人们翻出了一个古老的预言，说托马斯·贝克特谋杀案的上帝惩罚不会降临到这个国家，直到在那神圣的圣殿中流出鲜血。
然而几周后，我们看到国王似乎与阿伦德尔和解，一切都在华丽的面具下继续进行。
当贵族们意见不一时，国王试图通过聚集爱尔兰资源来增强自身实力。
1394年，他以皇家游行的形式前往爱尔兰，并为此组建了一支依赖于自己的军队，这支军队后来在镇压英格兰反对派时发挥了作用。
当他返回时，他征服贵族和议会权威的计划已经进展得很远了。
为了摆脱战争带来的负担，使自己直接依赖议会的恩惠，他与法国达成了一项协议。
在他第一任妻子安妮去世后，1396年他娶了法国国王查理六世的女儿幼小的伊莎贝拉。
在此基础上，双方达成了为期三十年的停战或友好非侵略协议。
秘密条款规定，如果未来理查德受到任何臣民的威胁，法国国王将前来援助。
尽管和平条款受到了抱怨，但国王通过摆脱战争义务而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因为只有成为议会的乞丐和仆人才能维持这种战争。
庄园的压力如此之大，现在驱赶它前进，现在又抱怨结果，以至于我们看到了一个罕见的景象：一个普兰塔热内王朝的国王拒绝拉动更重的马车。
但这并非源于缺乏勇气或狭隘的视野。
这是国王长远设计中的必要组成部分。
毫无疑问，他希望获得对贵族和议会的绝对权力。
他是否也打算利用这种独裁统治来造福他的普通民众，则是一个长期与他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谜团和传说。
他的性格、情绪的起伏、突如其来的爆发、几乎超人的计算精妙，都被广泛认为是他毁灭的原因。
但普通百姓认为他是他们的朋友。
他们想象，如果有能力的话，他会解放他们免受主人的残酷压迫，他们长时间怀念着他的记忆。
这次爱尔兰远征是建立独裁的第一步；与法国的联盟是第二步。
随后，国王专注于构建一个紧密、高效的宫廷党派。
现在，兰开斯特公爵和他的儿子以及诺福克的莫布雷伯爵，即之前的上诉者之一，都已归附于他，部分出于对他忠诚，部分出于对阿伦德尔和格洛斯特的敌意。
新的人被引入宫廷。
约翰·布什爵士和亨利·格林爵士代表地方郡的利益，是王室毫不怀疑的仆人。
他们来自议会阶级，这是王室与贵族之间争端不可避免的仲裁者，确保了国王获得面对王国议会所需的影响。
1397年1月，议会被召集到威斯敏斯特，在巧妙且坚定的管理下，他们表现出应有的顺从。
在这种保证下，理查德终于决定采取行动。
尽管阿伦德尔和格洛斯特现在已有些失势，但他们一定认为自己因时间流逝和许多友好的交往而受到保护，免受1388年所做之事的后果影响。
自那时以来发生了许多事情，首席法官特里斯兰、导师伯利以及其他受害者似乎已成为遥远的记忆。
他们惊讶地看到国王带着少有人能超越的冷酷仇恨向他们逼近。
阿伦德尔和其他一些同伙被宣布为叛国者，只得到了砍头的待遇。
沃里克被流放到马恩岛。
格洛斯特被捕并被带到加莱，那里被理查德的手下谋杀；这一行为未得到宪法形式的认可，反而引发了新的报复。
国王从此背负了类似约翰在杀害亚瑟之后所承受的那种耻辱。
但当时他比任何英格兰国王都更显赫，他的愤怒仍未平息。
议会仅仅是为了合法化这些事件而召开的。
发现议会如此拥挤且如此顺从，他们愿意为国王做任何事。
从未有过这样的议会。
它以近乎自杀的热情，几乎放弃了前一个世纪所赢得的所有宪法权利和特权。
它将君主制置于比征服者威廉更为绝对的基础上，威廉曾声称自己是自由掠夺者的战争领袖。
所有通过约翰的罪行和爱德华二世的堕落而赢得的东西，所有由两位伟大的爱德华所授予或确立的东西，都被放弃。
议会完成了这项破坏性的彻底工作后，最后将其未完成的事务交由十八人的委员会处理。
议会解散后不久，理查德就通过插入大量扩大委员会工作的文字修改了记录。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完全废除议会，至少也是将其减少到爱德华一世早期的职能，那时议会不仅在名义上，实际上也是“国王的议会”。
兰开斯特的儿子亨利，国王的堂兄弟兼同龄人，他们的关系经历了戏剧性的发展走向悲剧。
亨利认为自己在1388年的危机中救了国王免遭格洛斯特、阿伦德尔和沃里克的罢黜和谋杀。
很可能这是真的。
自那时以来，他一直与理查德亲密相处；他代表着与挑战王冠的老贵族不同的一股力量。
这两个年轻人在公平的友谊中度过了一生；一个是国王，另一个作为兰开斯特公爵的儿子，站在王位附近，更接近继承顺序。
亨利与托马斯·莫布雷，现在的诺福克公爵之间的争吵爆发了。
从布伦特福德骑马回伦敦途中，莫布雷表达了不安。
他说国王从未原谅拉德科特桥事件，也不原谅他之前所属的上诉派，他和他的同伴都属于其中。
他们将是下一个受害者。
亨利指控莫布雷有叛国言论。
关于说了什么的不同报告被提交给议会。
每次被挑战时，两人互相指责对方撒谎。
决斗似乎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这场著名的场景发生在1398年9月。
场地布置好了；整个英格兰世界聚集在一起；勇士们登场了；但国王，激怒了所有阶层的观众，他们在高期待中聚集观看比赛，却扔下盾牌，禁止战斗，将莫布雷终身放逐，亨利十年。
两位领主都服从了国王的命令。
莫布雷不久后去世；但亨利对他认为的忘恩负义和不公正感到震惊，在法国生活并策划阴谋。
接下来的一年是一个公开的独裁统治，理查德在他复仇完成后表现出了焦躁和困惑，挥霍且无条理地行使职权。在他的忠实切斯特弓箭手护送下，他飞快地穿越王国，在几周内用宴会和比武大会消磨时光，而行政事务则交由威斯敏斯特的小官员或自感不受信任亦未被咨询的大臣处理。
王室挥霍之后紧随的是财政紧缩，强制借款和更沉重的赋税激怒了商人和乡绅阶层。
在1398年，国内有许多人开始意识到，一个奴性的议会仅仅在数周之内便暂停了许多王国的根本权利与自由。
迄今为止，他们与国王并无争端。
如今他们看到他已显露出独裁者的真面目。
不仅旧贵族，在之前的危机中已被击败，而且所有的乡绅和商界阶层，都对绝对统治的胜利感到震惊。
他们的愤怒并非单纯源自对宪法惯例的热爱。
他们或许出于种种理由——尽管我们未必知晓这些理由——担忧，国王一旦掌控一切，将会凌驾于他们之上，依靠顺从的民众来支撑自己的统治。
他们再次感受到了社会革命带来的恐惧，这种恐惧他们在不久前的农民起义中已经尝过。
一股利益、态度与行动紧密结合的力量将所有崛起或自视为高于普通人水平的阶层团结在一起。
这里有一位国王，如今已成绝对君主，他将，正如人们私下议论的那样，放纵暴民来对付他们。
1399年2月，老兰开斯特公爵约翰·冈特去世，“岁月荣耀的兰开斯特”。
流亡在外的亨利，
继承了广袤的领地，不仅包括兰开斯特郡和北方地区，还遍布整个英格兰。
理查德因急需资金，尽管曾作出承诺，却未能克制住对兰开斯特家族庄园的技术性法律扣押；他宣布剥夺表亲的继承权。
这挑战了每一个财产持有者的地位。
随即，在对自身实力以及国内形势的致命误判之下，国王于五月出发，进行了一场长期拖延的惩罚性远征，旨在重申他在爱尔兰的王室权威。
他留下了一个混乱的政府，缺乏军队，并且全国上下对他充满愤怒。
国王出征的消息传到了亨利耳中。
时机已到，道路已清，此人并未迟疑。
同年七月，作为兰开斯特伯爵的亨利已经登陆约克郡，宣称自己只是来主张作为受人敬仰的父亲合法继承人的权利。
他立即被追随者包围，尤其是来自兰开斯特家族领地的支持者，以及由诺森伯兰伯爵率领的强大北方贵族势力。
他的叛乱进程与七十二年前伊莎贝拉和莫蒂默针对爱德华二世的叛乱如出一辙。
从约克出发，亨利穿越英格兰，在一片欢呼声中抵达布里斯托尔，正如当年伊莎贝拉在城墙之上绞死休·德斯潘塞一样，如今兰开斯特的亨利也从威廉·斯克罗普伯爵、布希、格林手中，索取了理查德国王大臣们的首级。
缺乏资金、害怕请求资金，尤其是没有军事领导，导致宫廷采取了和平路线。
贵族们与议会一致谴责不尚武的财政大臣波尔和宫廷的奢靡享乐主义。
“他们”，他们嘲笑道，“与其说是战神贝尔纳的骑士，不如说是维纳斯的骑士。”
必须对法国开战；围绕这一主题，1386年议会形成了对抗王室的一致阵线。
议会被引导任命了一个由五位部长和九位贵族组成的委员会，其中前摄政委员会的顾问担任主席。
宫廷屈服于波尔弹劾的风暴之下。
一场针对文官系统的清洗开始了，人们认为这是国王错误的根源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值得注意的是，乔叟，他的侍从，虽然因其他原因闻名，却失去了他在海关的两个职务。
当委员们迫使国王罢免了他的私人朋友后，陷入深切痛苦的理查德深感绝望地离开了伦敦。
在北威尔士，他与新任爱尔兰公爵交往，在约克，他与内维尔大主教交往，在诺丁汉，他与首席法官特里希兰交往。
他试图在查理一世日后展开皇家旗帜的同一地点集结自己的力量以发动内战。
爱尔兰民兵、威尔士长矛兵，尤其是来自他本人伯爵领地的切舍尔弓箭手正在聚集，准备组成一支军队。
基于这些力量，特里希兰和其他四位皇家法官宣布，上诉人贵族和议会对他施加的压力违反了英格兰的法律和宪法。
这一判决无疑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随后引发了一场血腥的报复。
国王的叔叔格洛斯特公爵以及其他贵族寡头集团的其他领导人指责首席法官特里希兰以及与他共事的人，包括德·韦尔和其他皇家顾问，称他们是国家的叛徒。
国王——他当时只有二十岁——过于直白地依赖他的王权。
议会仍然能够获得理事会的支持。
他们诉诸武力。
格洛斯特公爵率领武装力量逼近伦敦。
理查德先到一步，受到民众的欢迎。
他们展示了他的红白两色旗帜，表现出对他个人的忠诚，但并不准备与即将到来的贵族军队作战。
在威斯敏斯特大厅，三位主要的上诉人贵族——格洛斯特、阿伦德尔和沃里克，外加三百名骑兵的护卫，逼迫国王就范。
他所能做的只是确保他的支持者的安全撤离。
德·韦尔退守切斯特，筹集武装力量以维护皇家权利。
十二月十三八七年，他向伦敦进军。
但此刻上诉人贵族和冈特的儿子亨利出现在战场上。
在牛津郡的拉德科特桥，亨利击败并击溃了德·韦尔。
这位宠臣逃往海外。
国王现在落入了篡夺王权的傲慢派系之手。
他们在是否废黜和杀死国王的问题上争论了很久。
老一辈的人主张极端手段；年轻一代则加以约束。
理查德残酷地面临着他曾祖父爱德华二世的命运。
讨论如此激烈，只有两位上诉人贵族愿意留下来与他共进晚餐。
正是年轻的军事胜利者亨利为温和处理辩护，可能是因为他父亲对王位的主张会被格洛斯特取代而受到压制。
尽管意见分歧，上诉人贵族们还是不愿意废黜和杀害国王，但他们毫不留情地打击了他圈子里崛起的新贵族及其法律支持者。
王国的各阶层被召集来认可新的政权。
在预定的日子里，五位上诉人贵族身穿金色服饰，手挽手进入威斯敏斯特大厅。
“无情议会”开启了它的会议。
最令人憎恶的对手是首席法官特里希兰领导的皇家法官。
他在诺丁汉宣扬了国王至高无上的学说，即通过法院和律师来凌驾于掌控议会的贵族之上。
对此，现在做出了庄严的回答，虽然像以往一样，它强调了封建权力的事实，但也宣告了议会控制的原则。
在那些动荡的日子里，事实消失了，但原则一直回响到十七世纪。
首席法官特里希兰和其他四位参与诺丁汉宣言的法官被绞死、肢解并在泰伯恩被斩首。
国王的导师伯利没有幸免。
旧贵族的胜利是完全的。
只有国王本人受到了尊重，而且是极其勉强的。
理查德被迫不仅接受顺从，还要同意处决他的朋友们，他隐居起来，尽可能地低调行事。
我们必须认为这种待遇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少有人能忍受这样的磨难。
他沉思自己的冤屈，也反思过去的错误。
他看到那些胜利的贵族将成为不仅是对国王，更是对人民的暴君。
他精心策划复仇和维护自己权利的方式比以前更加巧妙。
一年的时间里，局势一片阴沉。
一三八九年五月三日，理查德采取了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行动。
坐在理事会中，他平静地询问自己的年龄。
当他被告知自己二十三岁时，他宣称自己已经成年，并且不再接受限制自己权利的任何约束。
他将亲自管理国家；他将选择自己的顾问；他将成为真正的国王。
毫无疑问，这一策略是他许多计划中异常聪明和巧妙的一部分。
立即取得了成功。
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阿伦德尔伯爵的兄弟，交出了大印。
吉尔伯特主教辞去了国库职务，国王的支持者威廉·威克姆和托马斯·布兰廷厄姆恢复了他们的职务，分别担任首相和财政大臣。
国王提名的人被加入到上诉人的司法席位上。
国王写给治安官的信宣布他已经接管了政府，消息被公众意外地接受了。
理查德明智而仁慈地利用了他的胜利。
一三八九年十月，约翰·冈特从西班牙归来，他的儿子亨利，现在已成为一个重要人物，与国王和解。
一三八八年的可怕组合解散了。
皇家政府的机器战胜了派系斗争，重新掌握了权力，接下来的八年里，理查德以宪法和人民国王的形象统治英格兰。
这是一个大众完全被排除在权力之外的时代，统治阶级，包括新兴的中产阶级，即使在最激烈的争斗中，也总是联合起来压制他们。
理查德被社会上有权势的势力审判，并记录了他的行为；但对他的性格的判决只能保留怀疑态度接受。他确实试图颠覆并废除那些由派系之争以及教会与贵族无意识却坚定建立起来的宪法权利，这一点不容否认；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个人满足，还是希望履行他在农民起义危机中所做的承诺——“我将是你们的领袖”，这依然是一个不可草率回答的问题。
事实上，在1381年，他曾不耐烦地回应叛军的一个代表团：“你们仍是农奴，而且永远将是农奴。”他还补充说，被迫作出的承诺毫无价值。
然而，通过特许状，他却释放了许多农奴脱离其封建束缚。
他曾庄严承诺废除农奴制。
他已向议会提议废除农奴制。
但最终未能实现。
他对伤害的记忆非常长久。
或许，他对义务也有相似的记忆。
理查德报复时所展现出的耐心与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八年来，他容忍阿伦德尔和格洛斯特的存在，尽管不再是国家的管理者，但仍然身居高位。
有时他的怒火会爆发。
1394年，当阿伦德尔因皇后安妮（波希米亚的安妮）的葬礼迟到，导致整个队伍延误时，他夺过侍从的权杖，击打他的脸并流出血来。
教士们高呼威斯敏斯特教堂被玷污了。
人们翻出了一个古老的预言，说托马斯·贝克特谋杀案的上帝惩罚不会降临到这个国家，直到在那神圣的圣殿中流出鲜血。
然而几周后，我们看到国王似乎与阿伦德尔和解，一切都在华丽的面具下继续进行。
当贵族们意见不一时，国王试图通过聚集爱尔兰资源来增强自身实力。
1394年，他以皇家游行的形式前往爱尔兰，并为此组建了一支依赖于自己的军队，这支军队后来在镇压英格兰反对派时发挥了作用。
当他返回时，他征服贵族和议会权威的计划已经进展得很远了。
为了摆脱战争带来的负担，使自己直接依赖议会的恩惠，他与法国达成了一项协议。
在他第一任妻子安妮去世后，1396年他娶了法国国王查理六世的女儿幼小的伊莎贝拉。
在此基础上，双方达成了为期三十年的停战或友好非侵略协议。
秘密条款规定，如果未来理查德受到任何臣民的威胁，法国国王将前来援助。
尽管和平条款受到了抱怨，但国王通过摆脱战争义务而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因为只有成为议会的乞丐和仆人才能维持这种战争。
庄园的压力如此之大，现在驱赶它前进，现在又抱怨结果，以至于我们看到了一个罕见的景象：一个普兰塔热内王朝的国王拒绝拉动更重的马车。
但这并非源于缺乏勇气或狭隘的视野。
这是国王长远设计中的必要组成部分。
毫无疑问，他希望获得对贵族和议会的绝对权力。
他是否也打算利用这种独裁统治来造福他的普通民众，则是一个长期与他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谜团和传说。
他的性格、情绪的起伏、突如其来的爆发、几乎超人的计算精妙，都被广泛认为是他毁灭的原因。
但普通百姓认为他是他们的朋友。
他们想象，如果有能力的话，他会解放他们免受主人的残酷压迫，他们长时间怀念着他的记忆。
这次爱尔兰远征是建立独裁的第一步；与法国的联盟是第二步。
随后，国王专注于构建一个紧密、高效的宫廷党派。
现在，兰开斯特公爵和他的儿子以及诺福克的莫布雷伯爵，即之前的上诉者之一，都已归附于他，部分出于对他忠诚，部分出于对阿伦德尔和格洛斯特的敌意。
新的人被引入宫廷。
约翰·布什爵士和亨利·格林爵士代表地方郡的利益，是王室毫不怀疑的仆人。
他们来自议会阶级，这是王室与贵族之间争端不可避免的仲裁者，确保了国王获得面对王国议会所需的影响。
1397年1月，议会被召集到威斯敏斯特，在巧妙且坚定的管理下，他们表现出应有的顺从。
在这种保证下，理查德终于决定采取行动。
尽管阿伦德尔和格洛斯特现在已有些失势，但他们一定认为自己因时间流逝和许多友好的交往而受到保护，免受1388年所做之事的后果影响。
自那时以来发生了许多事情，首席法官特里斯兰、导师伯利以及其他受害者似乎已成为遥远的记忆。
他们惊讶地看到国王带着少有人能超越的冷酷仇恨向他们逼近。
阿伦德尔和其他一些同伙被宣布为叛国者，只得到了砍头的待遇。
沃里克被流放到马恩岛。
格洛斯特被捕并被带到加莱，那里被理查德的手下谋杀；这一行为未得到宪法形式的认可，反而引发了新的报复。
国王从此背负了类似约翰在杀害亚瑟之后所承受的那种耻辱。
但当时他比任何英格兰国王都更显赫，他的愤怒仍未平息。
议会仅仅是为了合法化这些事件而召开的。
发现议会如此拥挤且如此顺从，他们愿意为国王做任何事。
从未有过这样的议会。
它以近乎自杀的热情，几乎放弃了前一个世纪所赢得的所有宪法权利和特权。
它将君主制置于比征服者威廉更为绝对的基础上，威廉曾声称自己是自由掠夺者的战争领袖。
所有通过约翰的罪行和爱德华二世的堕落而赢得的东西，所有由两位伟大的爱德华所授予或确立的东西，都被放弃。
议会完成了这项破坏性的彻底工作后，最后将其未完成的事务交由十八人的委员会处理。
议会解散后不久，理查德就通过插入大量扩大委员会工作的文字修改了记录。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完全废除议会，至少也是将其减少到爱德华一世早期的职能，那时议会不仅在名义上，实际上也是“国王的议会”。
兰开斯特的儿子亨利，国王的堂兄弟兼同龄人，他们的关系经历了戏剧性的发展走向悲剧。
亨利认为自己在1388年的危机中救了国王免遭格洛斯特、阿伦德尔和沃里克的罢黜和谋杀。
很可能这是真的。
自那时以来，他一直与理查德亲密相处；他代表着与挑战王冠的老贵族不同的一股力量。
这两个年轻人在公平的友谊中度过了一生；一个是国王，另一个作为兰开斯特公爵的儿子，站在王位附近，更接近继承顺序。
亨利与托马斯·莫布雷，现在的诺福克公爵之间的争吵爆发了。
从布伦特福德骑马回伦敦途中，莫布雷表达了不安。
他说国王从未原谅拉德科特桥事件，也不原谅他之前所属的上诉派，他和他的同伴都属于其中。
他们将是下一个受害者。
亨利指控莫布雷有叛国言论。
关于说了什么的不同报告被提交给议会。
每次被挑战时，两人互相指责对方撒谎。
决斗似乎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这场著名的场景发生在1398年9月。
场地布置好了；整个英格兰世界聚集在一起；勇士们登场了；但国王，激怒了所有阶层的观众，他们在高期待中聚集观看比赛，却扔下盾牌，禁止战斗，将莫布雷终身放逐，亨利十年。
两位领主都服从了国王的命令。
莫布雷不久后去世；但亨利对他认为的忘恩负义和不公正感到震惊，在法国生活并策划阴谋。
接下来的一年是一个公开的独裁统治，理查德在他复仇完成后表现出了焦躁和困惑，挥霍且无条理地行使职权。在他的忠实切斯特弓箭手护送下，他飞快地穿越王国，在几周内用宴会和比武大会消磨时光，而行政事务则交由威斯敏斯特的小官员或自感不受信任亦未被咨询的大臣处理。
王室挥霍之后紧随的是财政紧缩，强制借款和更沉重的赋税激怒了商人和乡绅阶层。
在1398年，国内有许多人开始意识到，一个奴性的议会仅仅在数周之内便暂停了许多王国的根本权利与自由。
迄今为止，他们与国王并无争端。
如今他们看到他已显露出独裁者的真面目。
不仅旧贵族，在之前的危机中已被击败，而且所有的乡绅和商界阶层，都对绝对统治的胜利感到震惊。
他们的愤怒并非单纯源自对宪法惯例的热爱。
他们或许出于种种理由——尽管我们未必知晓这些理由——担忧，国王一旦掌控一切，将会凌驾于他们之上，依靠顺从的民众来支撑自己的统治。
他们再次感受到了社会革命带来的恐惧，这种恐惧他们在不久前的农民起义中已经尝过。
一股利益、态度与行动紧密结合的力量将所有崛起或自视为高于普通人水平的阶层团结在一起。
这里有一位国王，如今已成绝对君主，他将，正如人们私下议论的那样，放纵暴民来对付他们。
1399年2月，老兰开斯特公爵约翰·冈特去世，“岁月荣耀的兰开斯特”。
流亡在外的亨利，
继承了广袤的领地，不仅包括兰开斯特郡和北方地区，还遍布整个英格兰。
理查德因急需资金，尽管曾作出承诺，却未能克制住对兰开斯特家族庄园的技术性法律扣押；他宣布剥夺表亲的继承权。
这挑战了每一个财产持有者的地位。
随即，在对自身实力以及国内形势的致命误判之下，国王于五月出发，进行了一场长期拖延的惩罚性远征，旨在重申他在爱尔兰的王室权威。
他留下了一个混乱的政府，缺乏军队，并且全国上下对他充满愤怒。
国王出征的消息传到了亨利耳中。
时机已到，道路已清，此人并未迟疑。
同年七月，作为兰开斯特伯爵的亨利已经登陆约克郡，宣称自己只是来主张作为受人敬仰的父亲合法继承人的权利。
他立即被追随者包围，尤其是来自兰开斯特家族领地的支持者，以及由诺森伯兰伯爵率领的强大北方贵族势力。
他的叛乱进程与七十二年前伊莎贝拉和莫蒂默针对爱德华二世的叛乱如出一辙。
从约克出发，亨利穿越英格兰，在一片欢呼声中抵达布里斯托尔，正如当年伊莎贝拉在城墙之上绞死休·德斯潘塞一样，如今兰开斯特的亨利也从威廉·斯克罗普伯爵、布希、格林手中，索取了理查德国王大臣们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