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佗详细描述了这场著名斗争的经过，但令人难以置信。
整个喀里多尼亚，整个剩下的不列颠，一大群被打散、被追捕的人，决心要么死亡要么自由，面对着数量上四比一的优势，与巧妙操控的罗马军团和辅助部队对抗，其中无疑有许多不列颠叛徒。
可以肯定的是，塔西佗在这片荒野中极大地夸大了当地军队的规模，他们不可能有任何准备好的军需站。
虽然人数众多，但必定严重受限。
显然，就像许多古代战役一样，失败的一方是误解的受害者，在大多数部队意识到一场重大战斗已经开始之前，当天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reserves从山上下得太晚，未能取得胜利，但却及时赶到了溃败中的屠杀现场。
在莫纳·格劳皮乌斯山，不列颠对罗马势力的最后一场有组织的抵抗宣告结束。
根据罗马方面的记载，在这里，“敌人被杀一万，我方阵亡约三百六十人。”克莱夫在普拉西战役中的胜利，确保了英国帝国在印度的长期权威，这场胜利是在更为不利的情况下取得的，兵力更少，损失也更小。
通往完全征服这座岛屿的道路现在敞开了，如果阿格里科拉得到帝国政府的鼓励甚至支持的话，历史的进程可能会被改变。
但喀里多尼亚对于罗马来说只是一个震撼：真正的压力来自莱茵河和多瑙河之间。
谨慎的建议占了上风，不列颠战斗者的残余力量被留在北方的迷雾中腐朽。
一个多世纪后写作的狄奥·卡修斯描述了他们如何成为南方定居地区的一个永久性的负担和忧虑。
在不列颠有两大部族，凯尔特人和梅亚提人。
梅亚提人居住在横跨岛屿的十字墙附近，凯尔特人则位于他们的北边。
他们都生活在荒凉的无水山地或沼泽平原上，没有城墙、城镇或农耕，靠牧业产品和采集的坚果维生。
他们有足够的鱼，但不吃。
他们住在茅屋里，赤身裸体，光脚行走；不分开结婚，抚养所有后代。
他们大多实行民主制，热衷于抢劫……
他们能够忍受饥饿、寒冷和其他各种艰难困苦；他们会退入沼泽地，在只有头部露出水面的情况下坚持数日，而在森林中他们则靠树皮和根茎为生。
在野蛮的北方和西方，自由在群山中找到了避难所，但在其他地方，征服与和平最终完成，不列颠成为了罗马帝国的四十五个行省之一。
伟大的奥古斯都曾宣布建立一个自治市联邦的帝国理想。
每个行省都被组织为一个独立的单位，其中的城市获得了宪章和权利。
行省分为两类，一类是面临蛮族入侵或起义威胁的行省，需要提供帝国驻军；另一类则不需要这种保护。
军事行省由皇帝直接监督，而较为安全的行省至少在形式上通过元老院控制，但在所有行省中，都遵循根据当地条件调整政府形式的原则。
种族、语言或宗教上的偏见并未阻碍罗马体系的普遍性质。
唯一的区别在于阶级，这些阶级贯穿整个有序的世界。
有罗马公民，有庞大的非罗马公民群体，还有奴隶，但向完全公民权的晋升对幸运的奴隶阶层成员来说是可能的。
因此，不列颠的生活从此开始发展。
第三章 罗马行省 近三百年来，不列颠在很大程度上适应了罗马体系，享受着其居民曾经经历过的最幸福、最舒适、最开明的时代。
面对边境的危险，军事力量是适度的。
城墙由辅助部队守卫，在约克有一支军团作为支援。
威尔士由切斯特的一支军团和另一支驻扎在尤斯克的卡埃尔莱昂军团镇压。
整个占领军队的人数不到四万，经过几代人之后，他们在当地招募并几乎完全是英国人的出身。
这一时期几乎相当于我们与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统治时期之间的间隔，英国的富裕人士生活得比直到维多利亚晚期还要好。
从公元400年到1900年，没有人拥有中央供暖，也很少有人能洗热水澡。
一位富有的英国-罗马公民建造乡间别墅时认为地暖系统是不可或缺的。
在接下来的十五百年里，他的后代生活在未加热的住所中，偶尔通过巨大的浪费性大火取暖。
即使在今天，居住在集中供暖房屋中的总人口比例仍低于那些古代的日子。
至于浴室，它们直到十九世纪中期才完全消失。
在这漫长的、阴冷的间隔期间，即使是地位最高的人也难以摆脱寒冷和污垢。
在文化和学术方面，英国只是罗马场景的一个苍白映像，不如高卢那么生动。
但这里有法律；有秩序；有和平；有温暖；有食物，以及久已确立的生活习俗。
人口免受野蛮的影响，但又不沉溺于懒惰或奢侈。
一些文化甚至传播到村庄。
罗马的习惯逐渐渗透；使用罗马器具，甚至罗马语言的习惯稳步增长。
英国人认为自己和任何罗马人一样优秀。
确实可以说，在所有的省份中，很少有省份比这些岛民更能熟练地吸收罗马体系。
英国军团和辅助部队被认为是帝国最优秀的部队，仅次于伊利里亚人。
能够参与如此崇高和广泛的体系是一种自豪感。
成为罗马公民就是成为世界公民，站在超越蛮族或奴隶的优越地位上。
在整个帝国中，旅行速度与维多利亚女王登基时一样迅速，没有任何边界的障碍、法律、货币或民族主义阻碍它。
在诺里奇有一座纪念碑，是叙利亚人在英国居住时为他的妻子建造的。
康斯坦提乌斯·克洛鲁斯死于约克。
英国哨兵沿莱茵河、多瑙河和幼发拉底河巡逻。
来自小亚细亚的部队透过苏格兰劫匪的迷雾，沿罗马城墙保存了密特拉神的崇拜。
这位波斯太阳神的信仰广泛传播到整个罗马世界，尤其吸引士兵、商人和管理者。
在三世纪，密特拉教是基督教的强大对手，正如1954年在沃尔布鲁克发现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神庙所揭示的那样，罗马伦敦有许多信徒。
帝国高层的剧烈变化并未对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造成预期的影响。
这里那里有战争和起义。
互相争夺的皇帝压制彼此。
军团发生叛乱。
篡位者在这些事件影响的行省中建立了自己的统治。
英国人对罗马世界的政局非常感兴趣，并对帝国权力的变化或首都的道德状况形成了强烈的看法。
许多进取心强的人在英国脱颖而出，要在罗马帝国政治的致命游戏中扮演角色，这游戏有着无可比拟的奖赏和惩罚。
但他们完全接受了罗马的理念。
他们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生活，虽然偶尔受到干扰，但总体上没有改变。
在第四世纪的一项民意调查中，会支持罗马政权的无限延续。
在我们这个狂热、变化无常且不稳定的时代，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东西被接受，我们必须怀着敬意回顾这样一个时期：当时只有三十万士兵，却维持了整个已知世界的和平世代相传，而且基督教的最初冲动提升了人们的精神，使他们思考超越周围有序世界的新和谐。
罗马文明所能给予的礼物是市民和政治的。
城市按照棋盘布局规划，为生活在有序政府下的社区服务。
建筑物依照罗马世界标准化的模式建造。
每个城市都有完整的广场、寺庙、法院、监狱、浴场、市场和主要排水系统。
在第一个世纪，建筑商显然对不列颠的资源和未来持乐观态度，因此他们规划的所有城镇都旨在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期。
专家们对罗马时期的不列颠人口存在争议，估计数字在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
可以肯定的是，军队、公务员、城镇居民、富裕阶层及其依赖者人数达到三四十万。
要养活这些人，按照当时的农业方法，可能需要两倍于此的人口在土地上劳动。
因此我们可以假设罗马化地区的总人口至少有一百万。
可能更多。
但没有迹象表明罗马体系带来了大量的人口增长。
在超过两个世纪的和平与秩序中，居民的数量大致保持在卡西维拉努斯时代的人口水平。这一未能培养和支撑更为繁盛的生命的现象，在罗马统治下的不列颠引发了失望与收缩情绪的蔓延。
那些轻易征服并使不列颠人融入其社会生活方式的征服者们，除了停止部族间的战争之外，并未带来任何其他手段来增加土地生产力带来的年度收入。
这个新社会尽管优雅而精致，充满魅力与奢华——包括浴场、宴会、长袍、学校、文学与雄辩术——却并未建立在比史前时代农业更丰厚的基础之上。
古代不列颠人所享有的粗犷富足，仅能勉强维持罗马生活方式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
耕种的土地仍然大多局限于轻质且易于耕作的高地土壤，这些土壤数千年来一直以原始的方式被开垦。
虽然轮式强犁已在不列颠出现，但它并未取代本土的农具，后者只能在浅浅的垄沟中缓慢前行。
除了一些例外，大规模清理森林、排干沼泽以及耕种山谷中富含肥沃泥土的重黏土土地的工作从未展开，这些地方沉积了大量的肥力。
自古以来存在的铅矿与锡矿开采，以及炼铁工艺，或许从有序的管理中获得了一些益处；但在物质领域，没有新的科学，也没有新的力量与知识的推动。
因此，经济基础保持不变，不列颠变得更加文雅，而非更加富裕。
不列颠的生活继续在一个较小的规模上进行，总体上处于停滞状态。
这座宏伟壮丽的新建筑虽然外观华丽，却轻盈而脆弱。
这些条件很快便投下了阴影，影响了那些大胆规划的城市。
周围农业的繁荣不足以支持设计师们的期望。
有几处挖掘表明，最初的边界从未被占领，或者即使最初被占领，城市的某些部分也逐渐衰败。
物质的福祉并不足以让一切顺利运转。
然而，人们仍安然生活，他们的财产由铁一般的法律保护。
不列颠的城市生活并非存在失败，而是扩张失败。
它像一些大教堂城市或日渐衰落的地方城镇一样继续运行，沉稳、受限，甚至有所收缩，但并非没有优雅与尊严。
我们应感谢罗马赋予伦敦生命。
克劳狄乌斯的军事工程师、指挥军队补给的官僚体系以及紧随其后的商人，将其带入了一个尚未停歇的生命之中。
贸易随着道路系统的完善而发展。
一座拥有坚固城墙的广阔而精心规划的城市取代了公元61年的木制贸易定居点，很快在罗马不列颠省占据了重要地位，取代了古老的贝尔格首都科尔切斯特，成为商业中心。
到了三世纪末，伦敦铸币厂开始铸造货币，这座城市成为了财政行政的总部。
在行省晚期，伦敦似乎成为了民事政府的中心，就像约克之于军事政府，尽管它从未获得自治市的地位。
罗马在不列颠的辉煌体现在遍布整个定居区域的乡村别墅居民中。
乡村绅士阶层的别墅建在一片原始而迷人的土地上，四周环绕着原始森林和奔腾的溪流。
大量舒适的居所拔地而起，每座别墅都有周围的土地。
在南部郡县已经勘探出至少五百座。
最北不过约克郡，最西不过格拉摩根海平原。
由于城市生活的相对失败，较好的罗马不列颠人选择定居乡村，因此别墅制度成为罗马不列颠鼎盛时期的主导特征。
即使城镇已经衰败，别墅依然繁荣。
到了三世纪，城镇已经缩小。
而在四世纪，别墅仍然兴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延续到第五世纪的黑暗时期。
当帝国扩张几乎达到极限时，对强大防御的需求通过弗拉维安皇帝的边疆政策得到了满足。
图密善是第一个修建连续防线的人。
大约公元89年，黑海沿岸修建了一条巨大的土墙，另一条连接莱茵河与多瑙河。
到第一个世纪末，一种标准的边疆屏障形式已经形成。
阿格里科拉在不列颠北部的工作在他仓促召回后未完成。
没有满意的防御工事建成，他赢得的苏格兰位置不得不逐渐放弃。
军团撤回到卡莱尔以东的斯坦加特大道沿线。
随后几年暴露了不列颠边疆的弱点。
哈德良登基时遭遇了一场严重灾难。
第九军团在镇压北方部落起义时从历史上消失。
防御体系陷入混乱，行省面临危险。
哈德良于122年亲自来到不列颠，边疆重组开始。
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一条长达七十三英里的军事屏障在泰恩河与索尔威之间建成。
它由八到十英尺厚的石墙构成，支撑着十七个堡垒，每个堡垒驻扎着一个辅助步兵大队，约八十座城堡，以及数量两倍的信号塔。
墙前是一道三十英尺深的壕沟，墙后还有另一道壕沟，似乎是作为海关边境设计的，可能由财政部门控制和人员配置。
这些工程需要大约一万四千人的支持部队，不包括约五千名独立于堡垒内战斗单位的巡逻人员。
军队由当地人口供养，税款以小麦支付，每个堡垒都包含可以储存一年粮食的粮仓。
二十年后，在安东尼·庇护皇帝统治期间，罗马军队再次向阿格里科拉的征服之地推进，并在福斯-克莱德地峡建造了一条长达三十七英里的新墙。
目的是控制东部和中部低地的部族；但英国的罗马军队无法在不削弱哈德良长城和西部防线的情况下守住新防线。
第二世纪中期的军事区域充满了麻烦。
大约公元186年，安东尼长城被废弃，军队集中在原来的防线。
部落叛乱和苏格兰袭击不断冲击北部边疆系统，在某些地方，长城及其支持营地被彻底摧毁。
直到塞维鲁皇帝于208年来到不列颠并投入重新组织工作的精力时，稳定才得以实现。
破坏如此严重，他的修复工作如此庞大，以至于后来人们认为是他修建了长城，其实他只是重建了它。
他在约克去世于211年；但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罗马长城沿线保持和平。
我们可以根据不时发现的里程碑来衡量罗马人在修路方面的活动，这些里程碑记录了下令修建道路的皇帝的名字。
这些笔直的道路大胆地横贯全岛。
通常情况下，道路底部铺设大块石头，有时嵌入沙子中，上面覆盖夯实的砾石，平均厚度约为十八英寸。
在特殊情况下或经过多次维修后，结构厚度可达三英尺。
在布雷克斯通边缘，道路铺设在泥炭上，用砂岩块制成十六英尺宽的路面，两侧有路缘，中间有一排大块方形石头。
古代马车的轮子沿着陡坡下行时，在滑板制动下，在这些石头上留下了深深的槽痕。
第一个克劳狄乌斯入侵后的五十年非常活跃于修路。
在第二世纪，我们发现大部分工作集中于军事区的边境。
到第三世纪，道路系统已经完备，只需要定期维护。
确实，在君士坦丁时期发现了四个里程碑，这表明有一些新的扩展；但到340年，所有新工程均已结束，尽管尽可能长时间地进行了维修，但没有更晚的里程碑宣布进一步的进展。
同样的症状在公元350年之后的高卢地区重现。这些平淡的事实，乃是罗马力量兴衰的一个衡量标准。
如果罗马不列颠时期的一位切斯特土著能够今天醒来，他会发现许多法律正是他所熟知的那些法律的直接延续。
他会发现，在每一个村庄都有新信仰的庙宇和祭司，而这种信仰在他那个时代正处处取得胜利。
确实，基督教礼拜的设施在他看来会显得远远超过信徒的数量。
他不会没有自豪感地注意到，他的孩子们如果想进入最著名的大学，就必须学习拉丁语。
他在发音上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
他会发现公共图书馆里有许多古代文学的杰作，印在非常便宜的纸张上，并且数量众多。
他会发现一个稳定的政府，以及一种归属感，觉得自己属于一个世界性的帝国。
他可以在巴斯喝水和沐浴，或者如果这太远的话，他会在每个城市找到蒸汽浴室和卫生设施。
整个喀里多尼亚，整个剩下的不列颠，一大群被打散、被追捕的人，决心要么死亡要么自由，面对着数量上四比一的优势，与巧妙操控的罗马军团和辅助部队对抗，其中无疑有许多不列颠叛徒。
可以肯定的是，塔西佗在这片荒野中极大地夸大了当地军队的规模，他们不可能有任何准备好的军需站。
虽然人数众多，但必定严重受限。
显然，就像许多古代战役一样，失败的一方是误解的受害者，在大多数部队意识到一场重大战斗已经开始之前，当天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reserves从山上下得太晚，未能取得胜利，但却及时赶到了溃败中的屠杀现场。
在莫纳·格劳皮乌斯山，不列颠对罗马势力的最后一场有组织的抵抗宣告结束。
根据罗马方面的记载，在这里，“敌人被杀一万，我方阵亡约三百六十人。”克莱夫在普拉西战役中的胜利，确保了英国帝国在印度的长期权威，这场胜利是在更为不利的情况下取得的，兵力更少，损失也更小。
通往完全征服这座岛屿的道路现在敞开了，如果阿格里科拉得到帝国政府的鼓励甚至支持的话，历史的进程可能会被改变。
但喀里多尼亚对于罗马来说只是一个震撼：真正的压力来自莱茵河和多瑙河之间。
谨慎的建议占了上风，不列颠战斗者的残余力量被留在北方的迷雾中腐朽。
一个多世纪后写作的狄奥·卡修斯描述了他们如何成为南方定居地区的一个永久性的负担和忧虑。
在不列颠有两大部族，凯尔特人和梅亚提人。
梅亚提人居住在横跨岛屿的十字墙附近，凯尔特人则位于他们的北边。
他们都生活在荒凉的无水山地或沼泽平原上，没有城墙、城镇或农耕，靠牧业产品和采集的坚果维生。
他们有足够的鱼，但不吃。
他们住在茅屋里，赤身裸体，光脚行走；不分开结婚，抚养所有后代。
他们大多实行民主制，热衷于抢劫……
他们能够忍受饥饿、寒冷和其他各种艰难困苦；他们会退入沼泽地，在只有头部露出水面的情况下坚持数日，而在森林中他们则靠树皮和根茎为生。
在野蛮的北方和西方，自由在群山中找到了避难所，但在其他地方，征服与和平最终完成，不列颠成为了罗马帝国的四十五个行省之一。
伟大的奥古斯都曾宣布建立一个自治市联邦的帝国理想。
每个行省都被组织为一个独立的单位，其中的城市获得了宪章和权利。
行省分为两类，一类是面临蛮族入侵或起义威胁的行省，需要提供帝国驻军；另一类则不需要这种保护。
军事行省由皇帝直接监督，而较为安全的行省至少在形式上通过元老院控制，但在所有行省中，都遵循根据当地条件调整政府形式的原则。
种族、语言或宗教上的偏见并未阻碍罗马体系的普遍性质。
唯一的区别在于阶级，这些阶级贯穿整个有序的世界。
有罗马公民，有庞大的非罗马公民群体，还有奴隶，但向完全公民权的晋升对幸运的奴隶阶层成员来说是可能的。
因此，不列颠的生活从此开始发展。
第三章 罗马行省 近三百年来，不列颠在很大程度上适应了罗马体系，享受着其居民曾经经历过的最幸福、最舒适、最开明的时代。
面对边境的危险，军事力量是适度的。
城墙由辅助部队守卫，在约克有一支军团作为支援。
威尔士由切斯特的一支军团和另一支驻扎在尤斯克的卡埃尔莱昂军团镇压。
整个占领军队的人数不到四万，经过几代人之后，他们在当地招募并几乎完全是英国人的出身。
这一时期几乎相当于我们与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统治时期之间的间隔，英国的富裕人士生活得比直到维多利亚晚期还要好。
从公元400年到1900年，没有人拥有中央供暖，也很少有人能洗热水澡。
一位富有的英国-罗马公民建造乡间别墅时认为地暖系统是不可或缺的。
在接下来的十五百年里，他的后代生活在未加热的住所中，偶尔通过巨大的浪费性大火取暖。
即使在今天，居住在集中供暖房屋中的总人口比例仍低于那些古代的日子。
至于浴室，它们直到十九世纪中期才完全消失。
在这漫长的、阴冷的间隔期间，即使是地位最高的人也难以摆脱寒冷和污垢。
在文化和学术方面，英国只是罗马场景的一个苍白映像，不如高卢那么生动。
但这里有法律；有秩序；有和平；有温暖；有食物，以及久已确立的生活习俗。
人口免受野蛮的影响，但又不沉溺于懒惰或奢侈。
一些文化甚至传播到村庄。
罗马的习惯逐渐渗透；使用罗马器具，甚至罗马语言的习惯稳步增长。
英国人认为自己和任何罗马人一样优秀。
确实可以说，在所有的省份中，很少有省份比这些岛民更能熟练地吸收罗马体系。
英国军团和辅助部队被认为是帝国最优秀的部队，仅次于伊利里亚人。
能够参与如此崇高和广泛的体系是一种自豪感。
成为罗马公民就是成为世界公民，站在超越蛮族或奴隶的优越地位上。
在整个帝国中，旅行速度与维多利亚女王登基时一样迅速，没有任何边界的障碍、法律、货币或民族主义阻碍它。
在诺里奇有一座纪念碑，是叙利亚人在英国居住时为他的妻子建造的。
康斯坦提乌斯·克洛鲁斯死于约克。
英国哨兵沿莱茵河、多瑙河和幼发拉底河巡逻。
来自小亚细亚的部队透过苏格兰劫匪的迷雾，沿罗马城墙保存了密特拉神的崇拜。
这位波斯太阳神的信仰广泛传播到整个罗马世界，尤其吸引士兵、商人和管理者。
在三世纪，密特拉教是基督教的强大对手，正如1954年在沃尔布鲁克发现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神庙所揭示的那样，罗马伦敦有许多信徒。
帝国高层的剧烈变化并未对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造成预期的影响。
这里那里有战争和起义。
互相争夺的皇帝压制彼此。
军团发生叛乱。
篡位者在这些事件影响的行省中建立了自己的统治。
英国人对罗马世界的政局非常感兴趣，并对帝国权力的变化或首都的道德状况形成了强烈的看法。
许多进取心强的人在英国脱颖而出，要在罗马帝国政治的致命游戏中扮演角色，这游戏有着无可比拟的奖赏和惩罚。
但他们完全接受了罗马的理念。
他们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生活，虽然偶尔受到干扰，但总体上没有改变。
在第四世纪的一项民意调查中，会支持罗马政权的无限延续。
在我们这个狂热、变化无常且不稳定的时代，一切都在流动，没有东西被接受，我们必须怀着敬意回顾这样一个时期：当时只有三十万士兵，却维持了整个已知世界的和平世代相传，而且基督教的最初冲动提升了人们的精神，使他们思考超越周围有序世界的新和谐。
罗马文明所能给予的礼物是市民和政治的。
城市按照棋盘布局规划，为生活在有序政府下的社区服务。
建筑物依照罗马世界标准化的模式建造。
每个城市都有完整的广场、寺庙、法院、监狱、浴场、市场和主要排水系统。
在第一个世纪，建筑商显然对不列颠的资源和未来持乐观态度，因此他们规划的所有城镇都旨在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期。
专家们对罗马时期的不列颠人口存在争议，估计数字在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
可以肯定的是，军队、公务员、城镇居民、富裕阶层及其依赖者人数达到三四十万。
要养活这些人，按照当时的农业方法，可能需要两倍于此的人口在土地上劳动。
因此我们可以假设罗马化地区的总人口至少有一百万。
可能更多。
但没有迹象表明罗马体系带来了大量的人口增长。
在超过两个世纪的和平与秩序中，居民的数量大致保持在卡西维拉努斯时代的人口水平。这一未能培养和支撑更为繁盛的生命的现象，在罗马统治下的不列颠引发了失望与收缩情绪的蔓延。
那些轻易征服并使不列颠人融入其社会生活方式的征服者们，除了停止部族间的战争之外，并未带来任何其他手段来增加土地生产力带来的年度收入。
这个新社会尽管优雅而精致，充满魅力与奢华——包括浴场、宴会、长袍、学校、文学与雄辩术——却并未建立在比史前时代农业更丰厚的基础之上。
古代不列颠人所享有的粗犷富足，仅能勉强维持罗马生活方式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
耕种的土地仍然大多局限于轻质且易于耕作的高地土壤，这些土壤数千年来一直以原始的方式被开垦。
虽然轮式强犁已在不列颠出现，但它并未取代本土的农具，后者只能在浅浅的垄沟中缓慢前行。
除了一些例外，大规模清理森林、排干沼泽以及耕种山谷中富含肥沃泥土的重黏土土地的工作从未展开，这些地方沉积了大量的肥力。
自古以来存在的铅矿与锡矿开采，以及炼铁工艺，或许从有序的管理中获得了一些益处；但在物质领域，没有新的科学，也没有新的力量与知识的推动。
因此，经济基础保持不变，不列颠变得更加文雅，而非更加富裕。
不列颠的生活继续在一个较小的规模上进行，总体上处于停滞状态。
这座宏伟壮丽的新建筑虽然外观华丽，却轻盈而脆弱。
这些条件很快便投下了阴影，影响了那些大胆规划的城市。
周围农业的繁荣不足以支持设计师们的期望。
有几处挖掘表明，最初的边界从未被占领，或者即使最初被占领，城市的某些部分也逐渐衰败。
物质的福祉并不足以让一切顺利运转。
然而，人们仍安然生活，他们的财产由铁一般的法律保护。
不列颠的城市生活并非存在失败，而是扩张失败。
它像一些大教堂城市或日渐衰落的地方城镇一样继续运行，沉稳、受限，甚至有所收缩，但并非没有优雅与尊严。
我们应感谢罗马赋予伦敦生命。
克劳狄乌斯的军事工程师、指挥军队补给的官僚体系以及紧随其后的商人，将其带入了一个尚未停歇的生命之中。
贸易随着道路系统的完善而发展。
一座拥有坚固城墙的广阔而精心规划的城市取代了公元61年的木制贸易定居点，很快在罗马不列颠省占据了重要地位，取代了古老的贝尔格首都科尔切斯特，成为商业中心。
到了三世纪末，伦敦铸币厂开始铸造货币，这座城市成为了财政行政的总部。
在行省晚期，伦敦似乎成为了民事政府的中心，就像约克之于军事政府，尽管它从未获得自治市的地位。
罗马在不列颠的辉煌体现在遍布整个定居区域的乡村别墅居民中。
乡村绅士阶层的别墅建在一片原始而迷人的土地上，四周环绕着原始森林和奔腾的溪流。
大量舒适的居所拔地而起，每座别墅都有周围的土地。
在南部郡县已经勘探出至少五百座。
最北不过约克郡，最西不过格拉摩根海平原。
由于城市生活的相对失败，较好的罗马不列颠人选择定居乡村，因此别墅制度成为罗马不列颠鼎盛时期的主导特征。
即使城镇已经衰败，别墅依然繁荣。
到了三世纪，城镇已经缩小。
而在四世纪，别墅仍然兴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延续到第五世纪的黑暗时期。
当帝国扩张几乎达到极限时，对强大防御的需求通过弗拉维安皇帝的边疆政策得到了满足。
图密善是第一个修建连续防线的人。
大约公元89年，黑海沿岸修建了一条巨大的土墙，另一条连接莱茵河与多瑙河。
到第一个世纪末，一种标准的边疆屏障形式已经形成。
阿格里科拉在不列颠北部的工作在他仓促召回后未完成。
没有满意的防御工事建成，他赢得的苏格兰位置不得不逐渐放弃。
军团撤回到卡莱尔以东的斯坦加特大道沿线。
随后几年暴露了不列颠边疆的弱点。
哈德良登基时遭遇了一场严重灾难。
第九军团在镇压北方部落起义时从历史上消失。
防御体系陷入混乱，行省面临危险。
哈德良于122年亲自来到不列颠，边疆重组开始。
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一条长达七十三英里的军事屏障在泰恩河与索尔威之间建成。
它由八到十英尺厚的石墙构成，支撑着十七个堡垒，每个堡垒驻扎着一个辅助步兵大队，约八十座城堡，以及数量两倍的信号塔。
墙前是一道三十英尺深的壕沟，墙后还有另一道壕沟，似乎是作为海关边境设计的，可能由财政部门控制和人员配置。
这些工程需要大约一万四千人的支持部队，不包括约五千名独立于堡垒内战斗单位的巡逻人员。
军队由当地人口供养，税款以小麦支付，每个堡垒都包含可以储存一年粮食的粮仓。
二十年后，在安东尼·庇护皇帝统治期间，罗马军队再次向阿格里科拉的征服之地推进，并在福斯-克莱德地峡建造了一条长达三十七英里的新墙。
目的是控制东部和中部低地的部族；但英国的罗马军队无法在不削弱哈德良长城和西部防线的情况下守住新防线。
第二世纪中期的军事区域充满了麻烦。
大约公元186年，安东尼长城被废弃，军队集中在原来的防线。
部落叛乱和苏格兰袭击不断冲击北部边疆系统，在某些地方，长城及其支持营地被彻底摧毁。
直到塞维鲁皇帝于208年来到不列颠并投入重新组织工作的精力时，稳定才得以实现。
破坏如此严重，他的修复工作如此庞大，以至于后来人们认为是他修建了长城，其实他只是重建了它。
他在约克去世于211年；但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罗马长城沿线保持和平。
我们可以根据不时发现的里程碑来衡量罗马人在修路方面的活动，这些里程碑记录了下令修建道路的皇帝的名字。
这些笔直的道路大胆地横贯全岛。
通常情况下，道路底部铺设大块石头，有时嵌入沙子中，上面覆盖夯实的砾石，平均厚度约为十八英寸。
在特殊情况下或经过多次维修后，结构厚度可达三英尺。
在布雷克斯通边缘，道路铺设在泥炭上，用砂岩块制成十六英尺宽的路面，两侧有路缘，中间有一排大块方形石头。
古代马车的轮子沿着陡坡下行时，在滑板制动下，在这些石头上留下了深深的槽痕。
第一个克劳狄乌斯入侵后的五十年非常活跃于修路。
在第二世纪，我们发现大部分工作集中于军事区的边境。
到第三世纪，道路系统已经完备，只需要定期维护。
确实，在君士坦丁时期发现了四个里程碑，这表明有一些新的扩展；但到340年，所有新工程均已结束，尽管尽可能长时间地进行了维修，但没有更晚的里程碑宣布进一步的进展。
同样的症状在公元350年之后的高卢地区重现。这些平淡的事实，乃是罗马力量兴衰的一个衡量标准。
如果罗马不列颠时期的一位切斯特土著能够今天醒来，他会发现许多法律正是他所熟知的那些法律的直接延续。
他会发现，在每一个村庄都有新信仰的庙宇和祭司，而这种信仰在他那个时代正处处取得胜利。
确实，基督教礼拜的设施在他看来会显得远远超过信徒的数量。
他不会没有自豪感地注意到，他的孩子们如果想进入最著名的大学，就必须学习拉丁语。
他在发音上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
他会发现公共图书馆里有许多古代文学的杰作，印在非常便宜的纸张上，并且数量众多。
他会发现一个稳定的政府，以及一种归属感，觉得自己属于一个世界性的帝国。
他可以在巴斯喝水和沐浴，或者如果这太远的话，他会在每个城市找到蒸汽浴室和卫生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