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能放下小艇，斯塔巴克先生。
帆在抖动！用顶锤靠近舵手！就这样，就是这样；它走得很快，我必须下去。
但让我再好好地从这里看一眼海面；还有时间这样做。
一个古老的老景象，但不知为何又显得如此年轻；是的，而且自从我还是纳提克特沙丘上的男孩时第一次看到它以来，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个！——还是那个！——对诺亚来说和对我而言都一样。
有轻雨在下风处。
多么美丽的下风处！它们一定通往某个地方——不只是普通的土地，而是比棕榈树更茂盛的地方。
下风处！白鲸朝着那个方向游去；看看上风处，然后；越苦涩越好。
但是，再见了，老瞭望台！这是什么？——绿色？是的，这些扭曲的裂缝中有微小的苔藓。
没有这样的绿色污渍留在亚哈的头上！这是人类衰老和物质衰老之间的区别。
但是，是的，老桅杆，我们一起变老；我们的船身仍然坚固，不是吗，我的船？是的，少了一条腿，仅此而已。
以天堂之名，这死木在各个方面都胜过我的活肉。
我无法与它相比；而且我知道一些用死树建造的船比那些由最旺盛的生命材料制成的人活得更久。
他说了什么？他应该继续在我前面，我的领航员；但还是要再次见到他？在哪里？我会在海底看到他吗？假设我下到那无尽的阶梯？
整个晚上我都在远离他，无论他沉没到哪里。
是的，是的，像你告诉我的许多其他可怕真相一样，帕西人，你的话确实残酷；但，亚哈，你的箭射得还不够远。
再见，瞭望台——好好盯着那头鲸鱼，当我离开的时候。
我们明天再谈，不，今晚，当那头白鲸在那里，头尾都被束缚住时。”
他发出了命令；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稳步下降，穿过分裂的蓝色空气到达甲板。
不久后小艇被放下了；但当亚哈站在他的小艇尾部时，他刚刚悬在下降的边缘，他向大副挥手示意——大副在甲板上握着一根控制绳索——并让他暂停。
“斯塔巴克！”
“船长？”
“这是我灵魂的船第三次开始这次航行了，斯塔巴克。”
“是的，船长，你会这样做的。”
“有些船从港口出发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斯塔巴克！”
“事实如此，船长：最悲伤的事实。”
“有些人死于退潮；有些人死于低潮；有些人死于涨潮的高峰；——我现在感觉就像一个浪峰，完全是一个波浪顶，斯塔巴克。
我老了；——跟我握手，朋友。
”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们的目光固定；斯塔巴克的眼泪成了粘合剂。
“哦，我的船长，我的船长！——高贵的心灵——不要走——不要走！——看，一个勇敢的人在哭泣；那么劝说的痛苦该有多么巨大！”
“放下小艇！”——亚哈扔开了大副的手臂。
“船员们准备好了！”
一瞬间小艇划到了船尾附近。
“鲨鱼！鲨鱼！”低舱窗口传来一声喊叫；“哦，船长，我的船长，回来吧！”
但亚哈听不见，因为当时他的声音很高；小艇向前冲去。
然而，那声音说的是真话；他刚从船上推离，下面的鲨鱼似乎从船底的黑暗水域中升起，每次桨手将桨插入水中时，它们都恶意地咬向桨叶；就这样，鲨鱼伴随着小艇的前进不断攻击。
这是在那些充满鲨鱼的海域中经常发生在捕鲸小艇上的事情；有时鲨鱼似乎以同样的先知方式跟随它们，就像东方行军的队伍前空中的秃鹰一样。
但自白鲸首次被发现以来，这是裴廓德号观察到的第一批鲨鱼；无论是因为亚哈的船员都是那样的虎纹黄皮肤的野蛮人，因此他们的肉对鲨鱼更为敏感——这是一个有时会影响它们的事情——无论如何，它们似乎只跟随那一艘小艇，而没有骚扰其他的船只。“一颗铸铁的心！”斯塔巴克低声说道，凝视着舷边，目光追随着远去的小艇——“你还能对这样的景象鼓起勇气吗？——在吞噬的鲨鱼群中降低你的龙骨，在张开大口追逐你的鲨鱼群后紧随不舍；而今天正是这关键的第三天？——因为当三天连续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时，必然是早晨、正午和傍晚，也是一切终结之时——无论那终结是什么。”
“哦！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穿过我，使我如此平静却充满期待，仿佛被钉在颤抖的顶点！未来的种种事物在我眼前游荡，如同空洞的轮廓和骨架；而过去的一切不知为何变得模糊不清。
玛丽，女孩！你在我身后渐渐褪去了光辉；男孩！我似乎只能看到你那双愈发湛蓝的眼睛。
最奇怪的人生难题似乎正在明朗化；但云雾却在其中飘过——我的旅程终点要来了吗？我的双腿感到无力，就像走了一整天的人一样疲惫。
感受你的心脏——它还在跳动吗？——振作起来，斯塔巴克！——挺住——移动，移动！大声说话！——桅顶那边！看见我的男孩的手了吗？——发疯了；——快上那里！——用你们最敏锐的目光盯着小艇：——仔细观察那头鲸鱼！——嘿！又来了！——赶走那只鹰！看！它啄了——撕裂了旗帜！”他指着主桅杆上飘扬的红旗——“啊！它带着它飞走了！——老船长现在在哪里？你看见那个景象了吗，啊，亚哈！——颤抖吧，颤抖吧！”
小艇还没驶得太远，就从桅顶传来了一个信号——一只向下指的手臂，亚哈知道那头鲸鱼潜入水下了；但他打算在下一次浮出水面时靠近它，因此他继续沿着船身侧面航行了一段距离。被神秘力量控制的船员们保持着最深沉的寂静，而船首的波浪不断敲击着迎面的船头。
“推动，推动！把钉子钉得更深些，哦！你们这些波浪！把它们钉到极限！你们只是击打一个没有盖子的东西；而我的棺材和灵车都不会存在——只有绳索能杀死我！哈哈！”突然，周围的海水缓慢地在广阔的圆圈中隆起，然后迅速地向上翻腾，仿佛是从一块隐藏的冰山旁滑落，快速地升到表面。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传来；一种地下嗡鸣声；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散落的绳索、鱼叉和标枪缠绕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中斜向射出。
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它在彩虹般的空气中漂浮了一会儿，然后像倾覆般跌回深海。
被压碎至三十英尺高处，海水瞬间闪烁如喷泉，然后破碎地沉下，留下一圈像新牛奶环绕大理石树干般的新鲜泡沫，那是鲸鱼的身体。
“划桨前进！”阿哈布对划桨手喊道，小艇飞速冲向攻击；但被昨天新铁链腐蚀得疯狂的莫比·迪克似乎被所有堕落天使附身了。
覆盖在他宽阔白色额头上的层层筋腱在透明的皮肤下看起来像是纠结在一起；当他向前冲来时，搅动着尾巴穿过小艇；又一次将它们击碎；将两艘副官小艇中的铁链和标枪甩出来，砸进上部船头的一侧，但几乎没给阿哈布留下任何伤痕。
当达戈和塔什特戈在修补受压的木板时；而那头鲸鱼从他们身边游过，转身露出整个侧面，当它再次经过时；就在那一刻，一声急促的喊声响起。
被绑在鱼背上，被夜间的缠绕线圈束缚着，在过去的夜晚里，那头鲸鱼在他身上卷曲了无数次，半碎的波斯人的身体出现了；他的黑色衣衫被撕成了碎片；他睁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阿哈布。
鱼叉从他的手中掉落。
“被骗了，被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波斯人！我又看见你了。
——是的，你走在前面；而这就是你承诺过的灵车。
但我会坚持到最后一个字。
第二个灵车在哪里？走，伙计们，回船上去！那些小艇现在没用了；如果可以的话尽快修理它们并回到我这里；不然，阿哈布已经足够死了——下来，伙计们！第一个试图从我站的这艘船上跳出去的东西，我要用鱼叉刺穿它。
你们不是别人，而是我的手臂和腿；所以听我的。
——那头鲸鱼呢？又潜下去了吗？”但他离小艇太近了；因为似乎急于带着他所背负的尸体逃跑，而且似乎上次相遇的地方只是他在逆风航线上的一段路程，莫比·迪克现在又稳稳地向前游动；几乎已经经过了船——到目前为止，船一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航行，尽管现在它的前进势头已经停止了。
他似乎以最快的速度游泳，并且现在只专注于在海上追寻他自己的直线路径。
“哦！阿哈布，”斯塔巴克喊道，“即使到了第三天，现在也还不算太晚，可以停止。
看！莫比·迪克并没有寻找你。
是你，你，疯狂地寻找他！”
迎着升起的风扬帆，孤独的小艇由双桨和帆迅速顺风疾驰而去。
最后，当阿哈布滑过船体时，如此之近以至于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栏杆旁的斯塔巴克的脸，他呼唤他转船跟随自己，不要太快，以明智的距离。
抬头望去，他看见塔什特戈、魁魁格和达戈都急切地爬上三根桅杆；而划桨手则在刚刚吊起的两艘破裂的小艇上摇晃，忙着修理它们。
他疾驰而过时，从舷窗中一个接一个地瞥见了斯塔布和弗拉斯克，他们在甲板上忙碌着新铁链和标枪。
当他看到这一切；当他听到破损小艇里的锤声；远处的其他锤声似乎在敲打着他的心。
但他恢复了镇定。
现在注意到主桅杆顶部的旗帜不见了，他喊道塔什特戈刚到达那里，让他再下来拿一面新的旗帜、一把锤子和一些钉子，然后把旗帜钉在桅杆上。
无论是由于三天的追逐耗尽了他的体力，还是由于他游泳时被捆绑的阻碍；或者是因为他内心的某种欺骗性和恶意：不管哪种情况是真的，白鲸的行进速度似乎开始减缓，因为小艇再次迅速接近它；尽管实际上，这头鲸鱼的最后一次冲刺并没有之前那么长。
而阿哈布仍然在波浪上滑行时，无情的鲨鱼一直陪伴着他；它们如此执着地紧贴着小艇；并且不断地咬着划动的桨，以至于桨叶变得参差不齐，碎屑在每一次划桨时都留在海面上。
“不要理会它们！这些牙齿只是给你们的桨提供了新的锁扣。
用力划！鲨鱼的颚比起伏的水更有力，这是更好的休息。
”
“但是每次咬一口，先生，薄薄的桨片就变得越来越小了！”
“它们会持续很久！用力划！——但谁能说得准”——他低声说——“这些鲨鱼是来吃鲸鱼还是吃阿哈布的？——但用力划！是的，现在全力以赴，我们靠近它了。
舵手！接管舵轮；让我过去，”说着，两个划桨手帮助他向前走到仍在飞驰的小艇的船头。
最终，当小艇转向一边，沿着白鲸的侧面行驶时，他似乎奇怪地忽略了它的靠近——有时鲸鱼就是这样——而阿哈布已经完全进入了被鲸鱼喷出的烟雾笼罩的山间迷雾之中，这些烟雾围绕着他的巨大、像莫纳多克山一样的背部盘旋；他甚至如此靠近它；当身体向后弯曲，双臂高高地举起，他投掷出他那凶猛的鱼叉，以及更加凶猛的诅咒，直指那头憎恨的鲸鱼。
当钢叉和诅咒都深深插入时，就像被吸入沼泽一般，莫比·迪克猛地侧身扭动；痉挛地滚动他的近侧身体对抗船头，虽然没有打破船体，但如此突然地倾斜船体，若不是他当时抓住了船舷上突出的部分，阿哈布将再一次被抛入海中。正如这样，三名划桨手事先不知道鱼叉出手的确切时刻，因此没有准备好应对它的冲击——这三人被甩了出去；但倒下的方式使得其中两人立刻又抓住了船舷，借着一个浪头跃回了船上；而第三人无助地落在船尾，仍在漂浮并游泳。
几乎同时，白鲸以一种无比迅猛、不可度量的速度冲向翻腾的大海。
但当亚哈喊话让舵手重新绕线并保持张力，同时命令全体船员转身，把小艇拉回标记处时，那条狡猾的绳索感受到双重拉力和拖拽时，在空中断裂！“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断了？有些筋脉裂开了！——它完好无损了；桨！桨！撞向它！” 听到船击碎巨浪的声音，鲸鱼转过身来，用空荡荡的额头迎战；但在这一过程中，它瞥见了逼近的黑色船体，似乎认为这艘船是所有迫害的根源；也许它将这视为更大的敌人。突然间，它朝正在靠近的船首猛冲过去，在火光四射的泡沫中咬合自己的下颚。
亚哈踉跄了一下，他的手拍打额头。
“我失明了；手啊！伸出你们的手让我还能摸索前行。
这是夜晚吗？” “鲸鱼！船！”划桨员们低声说道。
“桨！桨！下沉吧，海洋，让我在一切太晚之前，最后一次滑向我的目标！我看见了：船！船！冲上去，我的伙伴们！你们难道不想救我的船吗？”
然而，当划桨员们用力将小艇划破重重叠叠的巨浪时，之前被鲸鱼撞击过的两块船板的前端爆裂开来，几乎瞬间，暂时受损的小艇几乎与波浪持平；半涉水的船员们努力堵住缺口并舀出涌入的水。
与此同时，就在那一瞬间，塔什铁戈的桅顶锤仍然悬在他的手中；那面红色旗帜半裹着他，像披肩一样，然后像他那颗向前涌动的心脏一样直直地从他身上展开。而站在船头下面的斯塔布克和斯塔布，一看到即将来临的怪物就看到了。
“鲸鱼！转舵！转舵！哦，空气中的甜美力量，现在紧紧抱住我！如果斯塔布必须死去，让他不要死在一个女人的昏厥中。
转舵，我说——你们这些蠢货，下颌！下颌！这是我所有的祈祷都破碎了吗？是我一生忠诚的终结吗？哦，亚哈，亚哈，看啊，你的作为。
稳住！舵手，稳住。
不！再转舵！它朝我们来了！哦，它那永不平息的额头顶着我，而我的职责告诉我我不能离开。
我的上帝，此刻站在我身边！”
“不要站在我旁边，而是站在我下面，无论你是谁，现在要帮助斯塔布；因为斯塔布也在这里。
我嘲笑你，你嘲笑着的鲸鱼！有谁曾经帮助过斯塔布，或者让斯塔布保持清醒，不是斯塔布自己那双不眨眼的眼睛吗？现在可怜的斯塔布要躺在一个太软的床垫上了；要是里面塞满荆棘就好了！我嘲笑你，你嘲笑着的鲸鱼！看看太阳、月亮和星星！我称你们为杀害了一个如此善良之人的凶手。
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和你们碰杯，只要你们递给我酒杯！哦，哦！哦，哦！你嘲笑着的鲸鱼，很快就会有大量吞咽！为什么你还不逃走，哦，亚哈！至于我，脱掉鞋子和外套，让我们开始吧；让斯塔布穿着内裤死去！这是最腐烂且过咸的死亡，——樱桃！樱桃！樱桃！哦，弗拉斯克，在我们死去前给我一颗红樱桃吧！”
“樱桃？我只希望我们能在那里生长。
哦，斯塔布，我希望我的可怜的母亲已经领到了我的部分报酬；如果没有，现在她只会收到几个铜板，因为这次航行结束了。”
从船头，几乎所有的水手都一动不动地挂着；锤子、木板碎片、长矛和鱼叉机械般地握在他们手中，就像它们从各自的岗位上飞出时那样；他们那被施了魔法的眼睛全都集中在鲸鱼身上，这头鲸鱼左右摇晃着它注定的命运般的头部，冲向前方时在它面前激起一片宽广的半圆形泡沫。
报复、迅速的复仇、永恒的恶意都在它的整个姿态中显现，尽管凡人所能做的一切都无法阻止，它那坚实的白色头骨重重地撞击了船的右舷船头，直到人和木材都摇晃起来。
有些人脸朝下跌倒在地。
像松开的货车一样，鱼叉手们的头在他们牛一般的脖子上摇晃。
通过破裂的地方，他们听到水流如山洪般倾泻而下。
“船！灵车！——第二副灵车！”亚哈从小艇上喊道，“它的木料只能是美国的！”
鲸鱼潜入下沉的船下，沿着龙骨颤抖着游动；但它在水下转向，迅速浮出水面，出现在另一侧船头不远处，但距离亚哈的小艇只有几码远，它在那里平静地躺着。
帆在抖动！用顶锤靠近舵手！就这样，就是这样；它走得很快，我必须下去。
但让我再好好地从这里看一眼海面；还有时间这样做。
一个古老的老景象，但不知为何又显得如此年轻；是的，而且自从我还是纳提克特沙丘上的男孩时第一次看到它以来，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个！——还是那个！——对诺亚来说和对我而言都一样。
有轻雨在下风处。
多么美丽的下风处！它们一定通往某个地方——不只是普通的土地，而是比棕榈树更茂盛的地方。
下风处！白鲸朝着那个方向游去；看看上风处，然后；越苦涩越好。
但是，再见了，老瞭望台！这是什么？——绿色？是的，这些扭曲的裂缝中有微小的苔藓。
没有这样的绿色污渍留在亚哈的头上！这是人类衰老和物质衰老之间的区别。
但是，是的，老桅杆，我们一起变老；我们的船身仍然坚固，不是吗，我的船？是的，少了一条腿，仅此而已。
以天堂之名，这死木在各个方面都胜过我的活肉。
我无法与它相比；而且我知道一些用死树建造的船比那些由最旺盛的生命材料制成的人活得更久。
他说了什么？他应该继续在我前面，我的领航员；但还是要再次见到他？在哪里？我会在海底看到他吗？假设我下到那无尽的阶梯？
整个晚上我都在远离他，无论他沉没到哪里。
是的，是的，像你告诉我的许多其他可怕真相一样，帕西人，你的话确实残酷；但，亚哈，你的箭射得还不够远。
再见，瞭望台——好好盯着那头鲸鱼，当我离开的时候。
我们明天再谈，不，今晚，当那头白鲸在那里，头尾都被束缚住时。”
他发出了命令；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稳步下降，穿过分裂的蓝色空气到达甲板。
不久后小艇被放下了；但当亚哈站在他的小艇尾部时，他刚刚悬在下降的边缘，他向大副挥手示意——大副在甲板上握着一根控制绳索——并让他暂停。
“斯塔巴克！”
“船长？”
“这是我灵魂的船第三次开始这次航行了，斯塔巴克。”
“是的，船长，你会这样做的。”
“有些船从港口出发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斯塔巴克！”
“事实如此，船长：最悲伤的事实。”
“有些人死于退潮；有些人死于低潮；有些人死于涨潮的高峰；——我现在感觉就像一个浪峰，完全是一个波浪顶，斯塔巴克。
我老了；——跟我握手，朋友。
”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们的目光固定；斯塔巴克的眼泪成了粘合剂。
“哦，我的船长，我的船长！——高贵的心灵——不要走——不要走！——看，一个勇敢的人在哭泣；那么劝说的痛苦该有多么巨大！”
“放下小艇！”——亚哈扔开了大副的手臂。
“船员们准备好了！”
一瞬间小艇划到了船尾附近。
“鲨鱼！鲨鱼！”低舱窗口传来一声喊叫；“哦，船长，我的船长，回来吧！”
但亚哈听不见，因为当时他的声音很高；小艇向前冲去。
然而，那声音说的是真话；他刚从船上推离，下面的鲨鱼似乎从船底的黑暗水域中升起，每次桨手将桨插入水中时，它们都恶意地咬向桨叶；就这样，鲨鱼伴随着小艇的前进不断攻击。
这是在那些充满鲨鱼的海域中经常发生在捕鲸小艇上的事情；有时鲨鱼似乎以同样的先知方式跟随它们，就像东方行军的队伍前空中的秃鹰一样。
但自白鲸首次被发现以来，这是裴廓德号观察到的第一批鲨鱼；无论是因为亚哈的船员都是那样的虎纹黄皮肤的野蛮人，因此他们的肉对鲨鱼更为敏感——这是一个有时会影响它们的事情——无论如何，它们似乎只跟随那一艘小艇，而没有骚扰其他的船只。“一颗铸铁的心！”斯塔巴克低声说道，凝视着舷边，目光追随着远去的小艇——“你还能对这样的景象鼓起勇气吗？——在吞噬的鲨鱼群中降低你的龙骨，在张开大口追逐你的鲨鱼群后紧随不舍；而今天正是这关键的第三天？——因为当三天连续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时，必然是早晨、正午和傍晚，也是一切终结之时——无论那终结是什么。”
“哦！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穿过我，使我如此平静却充满期待，仿佛被钉在颤抖的顶点！未来的种种事物在我眼前游荡，如同空洞的轮廓和骨架；而过去的一切不知为何变得模糊不清。
玛丽，女孩！你在我身后渐渐褪去了光辉；男孩！我似乎只能看到你那双愈发湛蓝的眼睛。
最奇怪的人生难题似乎正在明朗化；但云雾却在其中飘过——我的旅程终点要来了吗？我的双腿感到无力，就像走了一整天的人一样疲惫。
感受你的心脏——它还在跳动吗？——振作起来，斯塔巴克！——挺住——移动，移动！大声说话！——桅顶那边！看见我的男孩的手了吗？——发疯了；——快上那里！——用你们最敏锐的目光盯着小艇：——仔细观察那头鲸鱼！——嘿！又来了！——赶走那只鹰！看！它啄了——撕裂了旗帜！”他指着主桅杆上飘扬的红旗——“啊！它带着它飞走了！——老船长现在在哪里？你看见那个景象了吗，啊，亚哈！——颤抖吧，颤抖吧！”
小艇还没驶得太远，就从桅顶传来了一个信号——一只向下指的手臂，亚哈知道那头鲸鱼潜入水下了；但他打算在下一次浮出水面时靠近它，因此他继续沿着船身侧面航行了一段距离。被神秘力量控制的船员们保持着最深沉的寂静，而船首的波浪不断敲击着迎面的船头。
“推动，推动！把钉子钉得更深些，哦！你们这些波浪！把它们钉到极限！你们只是击打一个没有盖子的东西；而我的棺材和灵车都不会存在——只有绳索能杀死我！哈哈！”突然，周围的海水缓慢地在广阔的圆圈中隆起，然后迅速地向上翻腾，仿佛是从一块隐藏的冰山旁滑落，快速地升到表面。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传来；一种地下嗡鸣声；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散落的绳索、鱼叉和标枪缠绕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中斜向射出。
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它在彩虹般的空气中漂浮了一会儿，然后像倾覆般跌回深海。
被压碎至三十英尺高处，海水瞬间闪烁如喷泉，然后破碎地沉下，留下一圈像新牛奶环绕大理石树干般的新鲜泡沫，那是鲸鱼的身体。
“划桨前进！”阿哈布对划桨手喊道，小艇飞速冲向攻击；但被昨天新铁链腐蚀得疯狂的莫比·迪克似乎被所有堕落天使附身了。
覆盖在他宽阔白色额头上的层层筋腱在透明的皮肤下看起来像是纠结在一起；当他向前冲来时，搅动着尾巴穿过小艇；又一次将它们击碎；将两艘副官小艇中的铁链和标枪甩出来，砸进上部船头的一侧，但几乎没给阿哈布留下任何伤痕。
当达戈和塔什特戈在修补受压的木板时；而那头鲸鱼从他们身边游过，转身露出整个侧面，当它再次经过时；就在那一刻，一声急促的喊声响起。
被绑在鱼背上，被夜间的缠绕线圈束缚着，在过去的夜晚里，那头鲸鱼在他身上卷曲了无数次，半碎的波斯人的身体出现了；他的黑色衣衫被撕成了碎片；他睁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阿哈布。
鱼叉从他的手中掉落。
“被骗了，被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波斯人！我又看见你了。
——是的，你走在前面；而这就是你承诺过的灵车。
但我会坚持到最后一个字。
第二个灵车在哪里？走，伙计们，回船上去！那些小艇现在没用了；如果可以的话尽快修理它们并回到我这里；不然，阿哈布已经足够死了——下来，伙计们！第一个试图从我站的这艘船上跳出去的东西，我要用鱼叉刺穿它。
你们不是别人，而是我的手臂和腿；所以听我的。
——那头鲸鱼呢？又潜下去了吗？”但他离小艇太近了；因为似乎急于带着他所背负的尸体逃跑，而且似乎上次相遇的地方只是他在逆风航线上的一段路程，莫比·迪克现在又稳稳地向前游动；几乎已经经过了船——到目前为止，船一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航行，尽管现在它的前进势头已经停止了。
他似乎以最快的速度游泳，并且现在只专注于在海上追寻他自己的直线路径。
“哦！阿哈布，”斯塔巴克喊道，“即使到了第三天，现在也还不算太晚，可以停止。
看！莫比·迪克并没有寻找你。
是你，你，疯狂地寻找他！”
迎着升起的风扬帆，孤独的小艇由双桨和帆迅速顺风疾驰而去。
最后，当阿哈布滑过船体时，如此之近以至于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栏杆旁的斯塔巴克的脸，他呼唤他转船跟随自己，不要太快，以明智的距离。
抬头望去，他看见塔什特戈、魁魁格和达戈都急切地爬上三根桅杆；而划桨手则在刚刚吊起的两艘破裂的小艇上摇晃，忙着修理它们。
他疾驰而过时，从舷窗中一个接一个地瞥见了斯塔布和弗拉斯克，他们在甲板上忙碌着新铁链和标枪。
当他看到这一切；当他听到破损小艇里的锤声；远处的其他锤声似乎在敲打着他的心。
但他恢复了镇定。
现在注意到主桅杆顶部的旗帜不见了，他喊道塔什特戈刚到达那里，让他再下来拿一面新的旗帜、一把锤子和一些钉子，然后把旗帜钉在桅杆上。
无论是由于三天的追逐耗尽了他的体力，还是由于他游泳时被捆绑的阻碍；或者是因为他内心的某种欺骗性和恶意：不管哪种情况是真的，白鲸的行进速度似乎开始减缓，因为小艇再次迅速接近它；尽管实际上，这头鲸鱼的最后一次冲刺并没有之前那么长。
而阿哈布仍然在波浪上滑行时，无情的鲨鱼一直陪伴着他；它们如此执着地紧贴着小艇；并且不断地咬着划动的桨，以至于桨叶变得参差不齐，碎屑在每一次划桨时都留在海面上。
“不要理会它们！这些牙齿只是给你们的桨提供了新的锁扣。
用力划！鲨鱼的颚比起伏的水更有力，这是更好的休息。
”
“但是每次咬一口，先生，薄薄的桨片就变得越来越小了！”
“它们会持续很久！用力划！——但谁能说得准”——他低声说——“这些鲨鱼是来吃鲸鱼还是吃阿哈布的？——但用力划！是的，现在全力以赴，我们靠近它了。
舵手！接管舵轮；让我过去，”说着，两个划桨手帮助他向前走到仍在飞驰的小艇的船头。
最终，当小艇转向一边，沿着白鲸的侧面行驶时，他似乎奇怪地忽略了它的靠近——有时鲸鱼就是这样——而阿哈布已经完全进入了被鲸鱼喷出的烟雾笼罩的山间迷雾之中，这些烟雾围绕着他的巨大、像莫纳多克山一样的背部盘旋；他甚至如此靠近它；当身体向后弯曲，双臂高高地举起，他投掷出他那凶猛的鱼叉，以及更加凶猛的诅咒，直指那头憎恨的鲸鱼。
当钢叉和诅咒都深深插入时，就像被吸入沼泽一般，莫比·迪克猛地侧身扭动；痉挛地滚动他的近侧身体对抗船头，虽然没有打破船体，但如此突然地倾斜船体，若不是他当时抓住了船舷上突出的部分，阿哈布将再一次被抛入海中。正如这样，三名划桨手事先不知道鱼叉出手的确切时刻，因此没有准备好应对它的冲击——这三人被甩了出去；但倒下的方式使得其中两人立刻又抓住了船舷，借着一个浪头跃回了船上；而第三人无助地落在船尾，仍在漂浮并游泳。
几乎同时，白鲸以一种无比迅猛、不可度量的速度冲向翻腾的大海。
但当亚哈喊话让舵手重新绕线并保持张力，同时命令全体船员转身，把小艇拉回标记处时，那条狡猾的绳索感受到双重拉力和拖拽时，在空中断裂！“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断了？有些筋脉裂开了！——它完好无损了；桨！桨！撞向它！” 听到船击碎巨浪的声音，鲸鱼转过身来，用空荡荡的额头迎战；但在这一过程中，它瞥见了逼近的黑色船体，似乎认为这艘船是所有迫害的根源；也许它将这视为更大的敌人。突然间，它朝正在靠近的船首猛冲过去，在火光四射的泡沫中咬合自己的下颚。
亚哈踉跄了一下，他的手拍打额头。
“我失明了；手啊！伸出你们的手让我还能摸索前行。
这是夜晚吗？” “鲸鱼！船！”划桨员们低声说道。
“桨！桨！下沉吧，海洋，让我在一切太晚之前，最后一次滑向我的目标！我看见了：船！船！冲上去，我的伙伴们！你们难道不想救我的船吗？”
然而，当划桨员们用力将小艇划破重重叠叠的巨浪时，之前被鲸鱼撞击过的两块船板的前端爆裂开来，几乎瞬间，暂时受损的小艇几乎与波浪持平；半涉水的船员们努力堵住缺口并舀出涌入的水。
与此同时，就在那一瞬间，塔什铁戈的桅顶锤仍然悬在他的手中；那面红色旗帜半裹着他，像披肩一样，然后像他那颗向前涌动的心脏一样直直地从他身上展开。而站在船头下面的斯塔布克和斯塔布，一看到即将来临的怪物就看到了。
“鲸鱼！转舵！转舵！哦，空气中的甜美力量，现在紧紧抱住我！如果斯塔布必须死去，让他不要死在一个女人的昏厥中。
转舵，我说——你们这些蠢货，下颌！下颌！这是我所有的祈祷都破碎了吗？是我一生忠诚的终结吗？哦，亚哈，亚哈，看啊，你的作为。
稳住！舵手，稳住。
不！再转舵！它朝我们来了！哦，它那永不平息的额头顶着我，而我的职责告诉我我不能离开。
我的上帝，此刻站在我身边！”
“不要站在我旁边，而是站在我下面，无论你是谁，现在要帮助斯塔布；因为斯塔布也在这里。
我嘲笑你，你嘲笑着的鲸鱼！有谁曾经帮助过斯塔布，或者让斯塔布保持清醒，不是斯塔布自己那双不眨眼的眼睛吗？现在可怜的斯塔布要躺在一个太软的床垫上了；要是里面塞满荆棘就好了！我嘲笑你，你嘲笑着的鲸鱼！看看太阳、月亮和星星！我称你们为杀害了一个如此善良之人的凶手。
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和你们碰杯，只要你们递给我酒杯！哦，哦！哦，哦！你嘲笑着的鲸鱼，很快就会有大量吞咽！为什么你还不逃走，哦，亚哈！至于我，脱掉鞋子和外套，让我们开始吧；让斯塔布穿着内裤死去！这是最腐烂且过咸的死亡，——樱桃！樱桃！樱桃！哦，弗拉斯克，在我们死去前给我一颗红樱桃吧！”
“樱桃？我只希望我们能在那里生长。
哦，斯塔布，我希望我的可怜的母亲已经领到了我的部分报酬；如果没有，现在她只会收到几个铜板，因为这次航行结束了。”
从船头，几乎所有的水手都一动不动地挂着；锤子、木板碎片、长矛和鱼叉机械般地握在他们手中，就像它们从各自的岗位上飞出时那样；他们那被施了魔法的眼睛全都集中在鲸鱼身上，这头鲸鱼左右摇晃着它注定的命运般的头部，冲向前方时在它面前激起一片宽广的半圆形泡沫。
报复、迅速的复仇、永恒的恶意都在它的整个姿态中显现，尽管凡人所能做的一切都无法阻止，它那坚实的白色头骨重重地撞击了船的右舷船头，直到人和木材都摇晃起来。
有些人脸朝下跌倒在地。
像松开的货车一样，鱼叉手们的头在他们牛一般的脖子上摇晃。
通过破裂的地方，他们听到水流如山洪般倾泻而下。
“船！灵车！——第二副灵车！”亚哈从小艇上喊道，“它的木料只能是美国的！”
鲸鱼潜入下沉的船下，沿着龙骨颤抖着游动；但它在水下转向，迅速浮出水面，出现在另一侧船头不远处，但距离亚哈的小艇只有几码远，它在那里平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