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但他们的目标只是前进几英尺。
他们坚持着，直到真的前进了这些距离；随即，一阵迅疾的颤动像闪电一样沿着龙骨传遍整艘船，因为绷紧的缆绳在船底摩擦后突然出现在船头下方，啪啪作响，剧烈抖动；它甩掉滴落的水珠，那些水滴落在水面上就像破碎的玻璃碎片，而与此同时，远处的鲸鱼也浮出了水面，再次让小艇得以自由飞驰。
然而，那疲惫的鲸鱼减缓了速度，并盲目地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绕过船尾拖着两艘小艇跟随着它，这样它们便完成了整整一圈。
与此同时，他们不断收紧缆绳，直到在它的两侧紧紧靠近，斯塔布用鱼叉回应弗拉斯克的每一次投掷；于是，围绕着裴廓德号，这场战斗继续进行着，而之前围绕抹香鲸身体游弋的大群鲨鱼，冲向新涌出的鲜血，贪婪地舔舐每一个新的伤口，如同饥饿的以色列人在被击打的磐石流出的新泉水中尽情畅饮。
e1 最终，它的喷气变得浓浊，伴随着可怕的翻滚和呕吐，它翻转过来，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两名捕鲸手忙着用绳索固定它的尾鳍，以及以其他方式准备将这庞然大物拖走时，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对话。
“我真想知道老头子想用这块恶臭的油脂做什么，”斯塔布说道，想到这个念头，他不禁有些厌恶。
关于这么一头卑贱的巨兽。
“和它有关？”弗拉斯克一边在小艇前部盘绕多余的缆绳，一边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只要一艘船曾经在右舷升起过抹香鲸的头颅，同时在左舷升起过露脊鲸的头颅，那么那艘船就永远不可能再倾覆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听到那个卡姆布吉幽灵般的费达拉这么说过，他似乎对船只的符咒无所不知。
但有时候我觉得他会用那些符咒带来坏运气。
我不太喜欢那个人，斯塔布。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獠牙被雕刻成了蛇头的样子，斯塔布？”
“见鬼去吧！我根本不去看他；但如果有一天晚上我能抓住机会，而他正好站在舷墙旁边，周围又没人的话；听着，弗拉斯克——”说着，他用一种特别的动作双手指向大海——“啊，我会的！弗拉斯克，我认为费达拉就是魔鬼乔装的。
你相信那个关于他藏身船上的荒唐故事吗？我说他是魔鬼。
你看不见他的尾巴，是因为他把它藏起来了；我想他大概是把尾巴卷起来放在口袋里。
该死的家伙！现在想起来，他总是想要麻絮塞进靴子的脚趾里。”
“他睡觉的时候穿着靴子，是不是？他没有吊床；但我见过他夜晚躺在缆绳的盘绕处。”
“毫无疑问，那是因为他那该诅咒的尾巴；你明白吧，他把它盘绕起来，藏在那里，
眼罩上的缆绳。”
“那老家伙为什么要和他有这么多牵扯？”
“大概是在谈交换或者交易吧。”
“交易？——关于什么？”
“嗯，你看，老家伙一心追逐那只白鲸，那个费达拉在设法绕到他身边，想让他拿银表，或者灵魂，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来交换，然后他就得把莫比·迪克交出来。”
“呸！斯塔布，你在开玩笑；费达拉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弗拉斯克，但魔鬼是个奇怪的家伙，而且是个邪恶的家伙，我告诉你。”为何，他们说他曾有一次悠闲地走进旧旗舰，尾巴轻轻摇晃，举止优雅得像个绅士，还问老船长是否在家。
“他在家，”老船长问道，“魔鬼找他有什么事？”
“我想要约翰。”魔鬼用蹄子敲着甲板说道。
“要他干什么？”老船长问。
“那是你的事吗？”魔鬼生气了，“我要用他。”
“拿走他吧。”老船长说着——以主的名义，弗拉斯克，如果魔鬼没在玩完约翰之前给他传染上亚洲霍乱，我就一口吞掉这条鲸鱼。
但动作快点——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好了，那就开始划桨，把鲸鱼拖到船边来。”
“我想我记得你说过类似的故事，”弗拉斯克最后说道，当两艘小艇缓缓带着它们的猎物靠近船时，“但我记不清是在哪里读到的了。”
“三个西班牙人？那些三个心狠手辣的士兵的冒险故事？你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弗拉斯克？我想你是看到了吧？”
“没有，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书；不过我听说过它。”
“但是现在告诉我，斯塔布，你觉得刚才你说的那个魔鬼是不是就是你说现在裴廓德号上的那个？”
“我是那个帮助杀死这条鲸鱼的人吗？魔鬼不是永远活着的吗？谁听说过魔鬼死了？你见过牧师为魔鬼戴孝吗？如果魔鬼有钥匙可以进入指挥官的舱室，难道你不认为他可以从舷窗爬进去吗？告诉我，弗拉斯克先生？”
“你觉得费达拉多大年纪了，斯塔布？”
“你看那边的主桅杆了吗？”斯塔布指着船说，“好吧，那就是数字一；现在把裴廓德号货舱里的所有箍环串成一行挂在桅杆上作为零，你能看见了吧；好吧，这还不到费达拉年龄的一半。也不可能是世上所有的制桶匠能提供足够的箍环来做这么多零。”
“但是看看这里，斯塔布，我刚才还以为你吹嘘过，如果你有机会的话，你会给费达拉一个海上的抛掷。
现在，如果他像你所说的那些箍环一样老，而且他将永远活下去，那么把他扔下船有什么好处呢——告诉我这一点？”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把他浸一下水。”
“但他会爬回来的。”
“再浸一次；一直浸着他。”
“假设他想把你淹死呢——是的，而且淹死你——那怎么办？”
“我想看看他怎么尝试；我会给他一双黑眼圈，让他在指挥官的舱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露面，更别说在他住的地方和他经常溜达的上层甲板了。
见鬼去吧，弗拉斯克；你以为我害怕魔鬼吗？
除了那位不敢抓住他并把他关进双枷，因为他应该得到这种惩罚，却放任他四处绑架人的老船长之外，还有谁害怕他呢？
你认为费达拉想要绑架船长亚哈吗？”
“你以为他会这样做吗？弗拉斯克，不久你就会知道的。
但我要开始密切注意他了；如果我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情，我会抓住他的衣领，说——看这儿，别西卜，你别这么做；如果他反抗，以主的名义，我会伸手摸他的口袋抓他的尾巴，把它绑在绞盘上，给他如此剧烈的扭动和提升，以至于他的尾巴会在根部断裂——你明白了吗；然后，我猜当他发现自己以这样奇怪的方式被截断时，他会偷偷溜走，而没有感到尾巴夹在腿间的安慰。
“那么你会怎么处理尾巴，斯塔布？”
“处理它？当我们回家的时候，我会把它卖作牛鞭；还能做什么？”
“现在，你是认真的吗，斯塔布？你一直都在说这个。”
“认真与否，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船边。”
小艇被呼唤过来拖曳右舷侧的鲸鱼，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系泊所需的鲸须链和其他必需品。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弗拉斯克说，“是的，你很快就会看到这条抹香鲸的头被吊起，正好在那条抹香鲸的旁边。”
正如预期的那样，弗拉斯克的话得到了验证。
就像之前一样，裴廓德号严重倾斜向抹香鲸的头部，现在由于两个头部的平衡，她恢复了平衡；虽然非常吃力，你可以相信这一点。
所以，当你一边提起洛克的头时，你会向那一边倾斜；但现在，另一边提起康德的头，你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但状况很糟糕。
因此，有些人的头脑总是不停地调整船只。
哦，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把这些雷电般的念头抛入大海，然后你将会漂浮得轻松且正确。
在处置右鲸的身体时，当它被拖到船边时，通常采取与抹香鲸相同的初步步骤；只是在后一种情况下，头会被完整地砍下来，但在前一种情况下，嘴唇和舌头会被单独移除并吊上甲板，与被称为冠部骨的部分一起。
但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这样做。
两具鲸鱼的尸体都已经坠落在船尾；载着沉重头部的船看起来有点像驮着一对超重鞍具的骡子。
与此同时，费达拉平静地注视着右鲸的头，并不时地从那深深的皱纹转向他手中的线条。
亚哈碰巧站的位置使得帕西人占据了他的影子；如果帕西人的影子在那里的话，它似乎只是与亚哈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并延长了他的影子。
随着船员们继续努力，关于所有这些事情的拉普兰式推测在他们之间流传开来。
第七十四章 抹香鲸的头——对比视角
现在，这里有两条巨大的鲸鱼，它们正在把头靠在一起；让我们加入它们，把我们的头也放在一起。
在巨篇幅的海洋哺乳动物中，抹香鲸和右鲸是最值得注意的。
它们是人类定期捕猎的唯一两种鲸鱼。
对南塔克特人来说，它们代表了已知各种鲸鱼的两个极端。
因为它们的外部差异主要体现在头部；并且因为此刻这两头鲸鱼的头正悬挂在裴廓德号的两侧；而且我们可以自由地从一个走到另一个，只需跨过甲板：——那么，在哪里你能更好地学习实用的鲸鱼学呢？
首先，你会被这两个头的整体对比所震撼。
两者都足够庞大，但抹香鲸的头有一种数学上的对称性，而右鲸的头则缺乏这种对称性。
抹香鲸的头更有特色。
当你看到它时，你会不由自主地承认它在整体尊严上的优越性。
在这个例子中，这种尊严因头部顶部的黑白相间的颜色而更加突出，表明了它年长且经验丰富的经历。
简而言之，他就是渔民们技术上所说的“灰发鲸”。
让我们现在注意到这两个头最不相似之处——即最重要的两个器官，眼睛和耳朵。
在头部的侧面深处，靠近每头鲸鱼下颌的角度处，如果你仔细寻找，最终你会看到一个没有睫毛的眼睛，你会以为这是一个小马驹的眼睛；相对于头部的巨大尺寸，它显得如此不成比例。
现在，由于鲸鱼眼睛的这种特别的侧向位置，很明显它永远无法看到恰好在正前方的物体，也无法看到恰好在正后方的物体。
一句话，鲸鱼的眼睛位置相当于人类的耳朵；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通过耳朵观察物体，情况会如何。
你会发现你只能在正前方直线视线的基础上，左右各三十度范围内看到一些东西；而在它后面大约三十度内也能看到一些东西。
如果你最凶恶的敌人正大白天直直地朝你走来，你将无法看到他，就像他从背后偷袭你一样。总而言之，你可以这么说，他有两张背，同时也有两副面孔（侧面）。因为一个人的面孔是什么？不就是他的眼睛吗？而且，在我想到的其他大多数动物中，眼睛的位置几乎不会察觉地融合它们的视觉力量，让大脑看到一幅画面而不是两幅；而抹香鲸的眼睛位置却截然不同，它们被许多立方英尺的固体头骨分隔开，那头骨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两只眼睛之间，就像两个山谷中的巨大湖泊之间耸立的大山一样。这当然会使每只独立的眼睛传递的印象完全分开。
因此，抹香鲸必须在这边看到一幅清晰的画面，在那边看到另一幅清晰的画面；而中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将是深深的黑暗和虚无。
人可以说是从一个哨岗的窗户往外看世界，窗户由两扇相连的窗框组成。
但是对抹香鲸来说，这两扇窗框是分开插入的，形成了两扇不同的窗户，但却严重损害了视野。
这种抹香鲸眼睛的特性在捕鲸业中总是要牢记的，并且读者在后续的一些场景中也应记住这一点。
关于这个视觉问题，关于利维坦，可以提出一个有趣且令人困惑的问题。但我只能满足于一点暗示。
只要一个人的眼睛在光线下睁开，看到的行为就是不由自主的；也就是说，那时他无法避免机械地看到眼前的所有物体。
然而，任何人的经验都会告诉他，虽然他可以在一瞥间扫视到不分区的事物，但他绝不可能全神贯注且完全地在同一瞬间仔细检查两个事物——不管它们有多大或有多小；更别说如果它们并排挨在一起并且互相接触。
但如果现在你把这两个物体分开，并用深邃的黑暗环绕每一个，那么为了以这样的方式看清其中一个，让你的注意力集中于它，另一个将完全从你的即时意识中排除。
那么，抹香鲸又如何呢？确实，它的两只眼睛本身必须同时起作用；但它的大脑是否比人类更加全面、综合且敏锐，以至于它能够同时专注地审视两个不同的景象，一个在他的一侧，另一个在他的对面？如果他能做到，那么这在他身上就像一个人能够同时解决欧几里得的两个不同命题一样神奇。
严格调查起来，这个比较并没有什么不协调之处。
这可能只是一个无谓的念头，但它一直让我觉得，当一些鲸鱼被三到四艘小艇围困时，它们表现出的异常波动；以及这些鲸鱼常见的胆怯和容易受到奇怪惊吓的现象；我认为这一切间接地源于它们分裂且方向相反的视力所导致的选择无助的困惑。
但是抹香鲸的耳朵也同样好奇。
如果你是一个完全陌生于它们种族的人，你可能会花几个小时在这两个头颅上寻找这个器官，却永远发现不了。
耳朵没有任何外部的耳廓；而且你甚至几乎不能把一根羽毛插入孔洞中，因为它实在是太微小了。
它位于靠近眼睛的地方。
关于它们的耳朵，抹香鲸和右鲸有一个重要的区别需要注意。前者的耳朵有一个外部开口，而后者的耳朵则完全且均匀地被一层膜覆盖，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
难道不奇怪吗？这样一个庞大的生物，通过这么小的眼睛看世界，通过比兔子耳朵还小的耳朵听雷声？但如果他的眼睛像赫歇尔望远镜的巨大透镜一样宽广；耳朵像大教堂的门廊一样宽敞；这会让他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吗？一点也不。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尝试“扩大”你的思维？让它变得精妙。
现在让我们用我们手头的杠杆和蒸汽机抬起抹香鲸的头，使它底朝上躺着；然后，爬上梯子到达顶端，窥探一下嘴巴；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已经完全分离，我们可以用灯笼下到他胃部的大肯塔基巨洞。
但现在让我们抓住这颗牙齿，看看我们周围。
多么美丽而纯洁的嘴巴啊！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铺着一层闪闪发光的白色薄膜，光泽如同婚礼礼服。
但现在出来，看看这个可怕的下颚，看起来像是一根巨大的鼻烟盒盖子，铰链在一端，而不是一侧。
如果你把它抬起，以便让它在头顶上，露出它的牙齿列阵，它看起来就像一道可怕的吊闸；唉！对于许多不幸的渔民来说，它确实是这样，这些尖刺以穿透力十足的力量落在他们身上。
但当你在海水中几英寻深处，看到一些郁郁寡欢的鲸鱼漂浮在那里，它的巨大下巴，约十五英尺长，垂直地悬挂在身体的一侧，就像一艘船的三角帆桁，那就更可怕了。
这只鲸鱼没有死；它只是意志消沉；可能是情绪低落；忧郁症患者；而且如此懒散，以至于下巴的铰链松弛了，让它处于这种尴尬的状态，成为同类的耻辱，无疑它们一定会诅咒它患上锁颌症。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下颚——被熟练的艺术家轻松卸下——被松开并吊上甲板，目的是提取象牙牙齿，并提供硬质白色鲸骨供应，渔民们用这些材料制作各种奇特的物品，包括手杖、雨伞杆和骑马鞭的手柄。
用长长的、疲惫的吊索把下巴拖上甲板，就像拖锚一样；当适当的时候到来——几天后其他工作完成后——魁魁格、达戈和塔什提戈都是技艺高超的牙医，被派去拔牙。
魁魁格用锋利的切割铲刀切开牙龈；然后下巴被绑在环栓上，从上面系好绳索，他们就用这种方法拖出这些牙齿，就像密歇根的公牛拖出橡树树桩一样。
但他们的目标只是前进几英尺。
他们坚持着，直到真的前进了这些距离；随即，一阵迅疾的颤动像闪电一样沿着龙骨传遍整艘船，因为绷紧的缆绳在船底摩擦后突然出现在船头下方，啪啪作响，剧烈抖动；它甩掉滴落的水珠，那些水滴落在水面上就像破碎的玻璃碎片，而与此同时，远处的鲸鱼也浮出了水面，再次让小艇得以自由飞驰。
然而，那疲惫的鲸鱼减缓了速度，并盲目地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绕过船尾拖着两艘小艇跟随着它，这样它们便完成了整整一圈。
与此同时，他们不断收紧缆绳，直到在它的两侧紧紧靠近，斯塔布用鱼叉回应弗拉斯克的每一次投掷；于是，围绕着裴廓德号，这场战斗继续进行着，而之前围绕抹香鲸身体游弋的大群鲨鱼，冲向新涌出的鲜血，贪婪地舔舐每一个新的伤口，如同饥饿的以色列人在被击打的磐石流出的新泉水中尽情畅饮。
e1 最终，它的喷气变得浓浊，伴随着可怕的翻滚和呕吐，它翻转过来，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两名捕鲸手忙着用绳索固定它的尾鳍，以及以其他方式准备将这庞然大物拖走时，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对话。
“我真想知道老头子想用这块恶臭的油脂做什么，”斯塔布说道，想到这个念头，他不禁有些厌恶。
关于这么一头卑贱的巨兽。
“和它有关？”弗拉斯克一边在小艇前部盘绕多余的缆绳，一边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只要一艘船曾经在右舷升起过抹香鲸的头颅，同时在左舷升起过露脊鲸的头颅，那么那艘船就永远不可能再倾覆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听到那个卡姆布吉幽灵般的费达拉这么说过，他似乎对船只的符咒无所不知。
但有时候我觉得他会用那些符咒带来坏运气。
我不太喜欢那个人，斯塔布。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獠牙被雕刻成了蛇头的样子，斯塔布？”
“见鬼去吧！我根本不去看他；但如果有一天晚上我能抓住机会，而他正好站在舷墙旁边，周围又没人的话；听着，弗拉斯克——”说着，他用一种特别的动作双手指向大海——“啊，我会的！弗拉斯克，我认为费达拉就是魔鬼乔装的。
你相信那个关于他藏身船上的荒唐故事吗？我说他是魔鬼。
你看不见他的尾巴，是因为他把它藏起来了；我想他大概是把尾巴卷起来放在口袋里。
该死的家伙！现在想起来，他总是想要麻絮塞进靴子的脚趾里。”
“他睡觉的时候穿着靴子，是不是？他没有吊床；但我见过他夜晚躺在缆绳的盘绕处。”
“毫无疑问，那是因为他那该诅咒的尾巴；你明白吧，他把它盘绕起来，藏在那里，
眼罩上的缆绳。”
“那老家伙为什么要和他有这么多牵扯？”
“大概是在谈交换或者交易吧。”
“交易？——关于什么？”
“嗯，你看，老家伙一心追逐那只白鲸，那个费达拉在设法绕到他身边，想让他拿银表，或者灵魂，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来交换，然后他就得把莫比·迪克交出来。”
“呸！斯塔布，你在开玩笑；费达拉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弗拉斯克，但魔鬼是个奇怪的家伙，而且是个邪恶的家伙，我告诉你。”为何，他们说他曾有一次悠闲地走进旧旗舰，尾巴轻轻摇晃，举止优雅得像个绅士，还问老船长是否在家。
“他在家，”老船长问道，“魔鬼找他有什么事？”
“我想要约翰。”魔鬼用蹄子敲着甲板说道。
“要他干什么？”老船长问。
“那是你的事吗？”魔鬼生气了，“我要用他。”
“拿走他吧。”老船长说着——以主的名义，弗拉斯克，如果魔鬼没在玩完约翰之前给他传染上亚洲霍乱，我就一口吞掉这条鲸鱼。
但动作快点——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好了，那就开始划桨，把鲸鱼拖到船边来。”
“我想我记得你说过类似的故事，”弗拉斯克最后说道，当两艘小艇缓缓带着它们的猎物靠近船时，“但我记不清是在哪里读到的了。”
“三个西班牙人？那些三个心狠手辣的士兵的冒险故事？你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弗拉斯克？我想你是看到了吧？”
“没有，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书；不过我听说过它。”
“但是现在告诉我，斯塔布，你觉得刚才你说的那个魔鬼是不是就是你说现在裴廓德号上的那个？”
“我是那个帮助杀死这条鲸鱼的人吗？魔鬼不是永远活着的吗？谁听说过魔鬼死了？你见过牧师为魔鬼戴孝吗？如果魔鬼有钥匙可以进入指挥官的舱室，难道你不认为他可以从舷窗爬进去吗？告诉我，弗拉斯克先生？”
“你觉得费达拉多大年纪了，斯塔布？”
“你看那边的主桅杆了吗？”斯塔布指着船说，“好吧，那就是数字一；现在把裴廓德号货舱里的所有箍环串成一行挂在桅杆上作为零，你能看见了吧；好吧，这还不到费达拉年龄的一半。也不可能是世上所有的制桶匠能提供足够的箍环来做这么多零。”
“但是看看这里，斯塔布，我刚才还以为你吹嘘过，如果你有机会的话，你会给费达拉一个海上的抛掷。
现在，如果他像你所说的那些箍环一样老，而且他将永远活下去，那么把他扔下船有什么好处呢——告诉我这一点？”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把他浸一下水。”
“但他会爬回来的。”
“再浸一次；一直浸着他。”
“假设他想把你淹死呢——是的，而且淹死你——那怎么办？”
“我想看看他怎么尝试；我会给他一双黑眼圈，让他在指挥官的舱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露面，更别说在他住的地方和他经常溜达的上层甲板了。
见鬼去吧，弗拉斯克；你以为我害怕魔鬼吗？
除了那位不敢抓住他并把他关进双枷，因为他应该得到这种惩罚，却放任他四处绑架人的老船长之外，还有谁害怕他呢？
你认为费达拉想要绑架船长亚哈吗？”
“你以为他会这样做吗？弗拉斯克，不久你就会知道的。
但我要开始密切注意他了；如果我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情，我会抓住他的衣领，说——看这儿，别西卜，你别这么做；如果他反抗，以主的名义，我会伸手摸他的口袋抓他的尾巴，把它绑在绞盘上，给他如此剧烈的扭动和提升，以至于他的尾巴会在根部断裂——你明白了吗；然后，我猜当他发现自己以这样奇怪的方式被截断时，他会偷偷溜走，而没有感到尾巴夹在腿间的安慰。
“那么你会怎么处理尾巴，斯塔布？”
“处理它？当我们回家的时候，我会把它卖作牛鞭；还能做什么？”
“现在，你是认真的吗，斯塔布？你一直都在说这个。”
“认真与否，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船边。”
小艇被呼唤过来拖曳右舷侧的鲸鱼，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系泊所需的鲸须链和其他必需品。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弗拉斯克说，“是的，你很快就会看到这条抹香鲸的头被吊起，正好在那条抹香鲸的旁边。”
正如预期的那样，弗拉斯克的话得到了验证。
就像之前一样，裴廓德号严重倾斜向抹香鲸的头部，现在由于两个头部的平衡，她恢复了平衡；虽然非常吃力，你可以相信这一点。
所以，当你一边提起洛克的头时，你会向那一边倾斜；但现在，另一边提起康德的头，你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但状况很糟糕。
因此，有些人的头脑总是不停地调整船只。
哦，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把这些雷电般的念头抛入大海，然后你将会漂浮得轻松且正确。
在处置右鲸的身体时，当它被拖到船边时，通常采取与抹香鲸相同的初步步骤；只是在后一种情况下，头会被完整地砍下来，但在前一种情况下，嘴唇和舌头会被单独移除并吊上甲板，与被称为冠部骨的部分一起。
但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这样做。
两具鲸鱼的尸体都已经坠落在船尾；载着沉重头部的船看起来有点像驮着一对超重鞍具的骡子。
与此同时，费达拉平静地注视着右鲸的头，并不时地从那深深的皱纹转向他手中的线条。
亚哈碰巧站的位置使得帕西人占据了他的影子；如果帕西人的影子在那里的话，它似乎只是与亚哈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并延长了他的影子。
随着船员们继续努力，关于所有这些事情的拉普兰式推测在他们之间流传开来。
第七十四章 抹香鲸的头——对比视角
现在，这里有两条巨大的鲸鱼，它们正在把头靠在一起；让我们加入它们，把我们的头也放在一起。
在巨篇幅的海洋哺乳动物中，抹香鲸和右鲸是最值得注意的。
它们是人类定期捕猎的唯一两种鲸鱼。
对南塔克特人来说，它们代表了已知各种鲸鱼的两个极端。
因为它们的外部差异主要体现在头部；并且因为此刻这两头鲸鱼的头正悬挂在裴廓德号的两侧；而且我们可以自由地从一个走到另一个，只需跨过甲板：——那么，在哪里你能更好地学习实用的鲸鱼学呢？
首先，你会被这两个头的整体对比所震撼。
两者都足够庞大，但抹香鲸的头有一种数学上的对称性，而右鲸的头则缺乏这种对称性。
抹香鲸的头更有特色。
当你看到它时，你会不由自主地承认它在整体尊严上的优越性。
在这个例子中，这种尊严因头部顶部的黑白相间的颜色而更加突出，表明了它年长且经验丰富的经历。
简而言之，他就是渔民们技术上所说的“灰发鲸”。
让我们现在注意到这两个头最不相似之处——即最重要的两个器官，眼睛和耳朵。
在头部的侧面深处，靠近每头鲸鱼下颌的角度处，如果你仔细寻找，最终你会看到一个没有睫毛的眼睛，你会以为这是一个小马驹的眼睛；相对于头部的巨大尺寸，它显得如此不成比例。
现在，由于鲸鱼眼睛的这种特别的侧向位置，很明显它永远无法看到恰好在正前方的物体，也无法看到恰好在正后方的物体。
一句话，鲸鱼的眼睛位置相当于人类的耳朵；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通过耳朵观察物体，情况会如何。
你会发现你只能在正前方直线视线的基础上，左右各三十度范围内看到一些东西；而在它后面大约三十度内也能看到一些东西。
如果你最凶恶的敌人正大白天直直地朝你走来，你将无法看到他，就像他从背后偷袭你一样。总而言之，你可以这么说，他有两张背，同时也有两副面孔（侧面）。因为一个人的面孔是什么？不就是他的眼睛吗？而且，在我想到的其他大多数动物中，眼睛的位置几乎不会察觉地融合它们的视觉力量，让大脑看到一幅画面而不是两幅；而抹香鲸的眼睛位置却截然不同，它们被许多立方英尺的固体头骨分隔开，那头骨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两只眼睛之间，就像两个山谷中的巨大湖泊之间耸立的大山一样。这当然会使每只独立的眼睛传递的印象完全分开。
因此，抹香鲸必须在这边看到一幅清晰的画面，在那边看到另一幅清晰的画面；而中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将是深深的黑暗和虚无。
人可以说是从一个哨岗的窗户往外看世界，窗户由两扇相连的窗框组成。
但是对抹香鲸来说，这两扇窗框是分开插入的，形成了两扇不同的窗户，但却严重损害了视野。
这种抹香鲸眼睛的特性在捕鲸业中总是要牢记的，并且读者在后续的一些场景中也应记住这一点。
关于这个视觉问题，关于利维坦，可以提出一个有趣且令人困惑的问题。但我只能满足于一点暗示。
只要一个人的眼睛在光线下睁开，看到的行为就是不由自主的；也就是说，那时他无法避免机械地看到眼前的所有物体。
然而，任何人的经验都会告诉他，虽然他可以在一瞥间扫视到不分区的事物，但他绝不可能全神贯注且完全地在同一瞬间仔细检查两个事物——不管它们有多大或有多小；更别说如果它们并排挨在一起并且互相接触。
但如果现在你把这两个物体分开，并用深邃的黑暗环绕每一个，那么为了以这样的方式看清其中一个，让你的注意力集中于它，另一个将完全从你的即时意识中排除。
那么，抹香鲸又如何呢？确实，它的两只眼睛本身必须同时起作用；但它的大脑是否比人类更加全面、综合且敏锐，以至于它能够同时专注地审视两个不同的景象，一个在他的一侧，另一个在他的对面？如果他能做到，那么这在他身上就像一个人能够同时解决欧几里得的两个不同命题一样神奇。
严格调查起来，这个比较并没有什么不协调之处。
这可能只是一个无谓的念头，但它一直让我觉得，当一些鲸鱼被三到四艘小艇围困时，它们表现出的异常波动；以及这些鲸鱼常见的胆怯和容易受到奇怪惊吓的现象；我认为这一切间接地源于它们分裂且方向相反的视力所导致的选择无助的困惑。
但是抹香鲸的耳朵也同样好奇。
如果你是一个完全陌生于它们种族的人，你可能会花几个小时在这两个头颅上寻找这个器官，却永远发现不了。
耳朵没有任何外部的耳廓；而且你甚至几乎不能把一根羽毛插入孔洞中，因为它实在是太微小了。
它位于靠近眼睛的地方。
关于它们的耳朵，抹香鲸和右鲸有一个重要的区别需要注意。前者的耳朵有一个外部开口，而后者的耳朵则完全且均匀地被一层膜覆盖，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
难道不奇怪吗？这样一个庞大的生物，通过这么小的眼睛看世界，通过比兔子耳朵还小的耳朵听雷声？但如果他的眼睛像赫歇尔望远镜的巨大透镜一样宽广；耳朵像大教堂的门廊一样宽敞；这会让他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吗？一点也不。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尝试“扩大”你的思维？让它变得精妙。
现在让我们用我们手头的杠杆和蒸汽机抬起抹香鲸的头，使它底朝上躺着；然后，爬上梯子到达顶端，窥探一下嘴巴；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已经完全分离，我们可以用灯笼下到他胃部的大肯塔基巨洞。
但现在让我们抓住这颗牙齿，看看我们周围。
多么美丽而纯洁的嘴巴啊！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铺着一层闪闪发光的白色薄膜，光泽如同婚礼礼服。
但现在出来，看看这个可怕的下颚，看起来像是一根巨大的鼻烟盒盖子，铰链在一端，而不是一侧。
如果你把它抬起，以便让它在头顶上，露出它的牙齿列阵，它看起来就像一道可怕的吊闸；唉！对于许多不幸的渔民来说，它确实是这样，这些尖刺以穿透力十足的力量落在他们身上。
但当你在海水中几英寻深处，看到一些郁郁寡欢的鲸鱼漂浮在那里，它的巨大下巴，约十五英尺长，垂直地悬挂在身体的一侧，就像一艘船的三角帆桁，那就更可怕了。
这只鲸鱼没有死；它只是意志消沉；可能是情绪低落；忧郁症患者；而且如此懒散，以至于下巴的铰链松弛了，让它处于这种尴尬的状态，成为同类的耻辱，无疑它们一定会诅咒它患上锁颌症。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下颚——被熟练的艺术家轻松卸下——被松开并吊上甲板，目的是提取象牙牙齿，并提供硬质白色鲸骨供应，渔民们用这些材料制作各种奇特的物品，包括手杖、雨伞杆和骑马鞭的手柄。
用长长的、疲惫的吊索把下巴拖上甲板，就像拖锚一样；当适当的时候到来——几天后其他工作完成后——魁魁格、达戈和塔什提戈都是技艺高超的牙医，被派去拔牙。
魁魁格用锋利的切割铲刀切开牙龈；然后下巴被绑在环栓上，从上面系好绳索，他们就用这种方法拖出这些牙齿，就像密歇根的公牛拖出橡树树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