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张老式的橡木椅上，椅子上到处都是奇妙的雕刻；它的底部是由与小屋相同弹性材料编织而成的结实交织物。
也许，我看到的这位老人的外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像大多数老水手一样，皮肤黝黑健壮，穿着厚重的蓝色领航员布料，剪裁得像贵格会信徒的风格；只是在他眼睛周围有一张几乎微不可察的皱纹网络，这些皱纹一定是因为他在许多恶劣的大风中不断航行，并总是迎风而行；——因为这样做会使眼周的肌肉聚拢在一起。
这样的皱纹在皱眉时非常有效。
“这是裴廓德号的船长吗？”我说着走近帐篷门口。
“假设这是裴廓德号的船长，你想找他做什么？”他问道。
“我在考虑签约。”
“你是吗？我看你不是南塔克特人——你有没有坐过翻倒的捕鲸船？”
“没有，先生，我从来没有坐过。”
“我想你对捕鲸一无所知吧——嗯？”
“一点也不，先生；但我相信很快就能学会。
我已经在商船上做过几次航行，我认为——”
“商船服务该死。
别跟我谈那个话。
你看这条腿？——如果你再跟我提商船服务，我就把它从你的屁股上拿走。
商船服务！我现在猜你可能为自己曾在那些商船上服役感到相当自豪。
但见鬼了！为什么你想去捕鲸呢？——看起来有点可疑，是不是？——你没做过海盗吧？——你没抢过你的前任船长吧？——你不会想在海上谋杀军官吧？”
我声明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
我发现这位老水手戴着半幽默的暗示面具，作为一个孤立的贵格会风格的南塔克特人，他充满岛上的偏见，对所有外来者都抱有怀疑，除非他们来自鳕鱼角或玛莎葡萄园。
“但是什么让你去捕鲸？在我考虑雇用你之前，我想先知道这一点。
”
“好吧，先生，我想看看捕鲸是什么样子。
我想去看看世界。”
“想看看捕鲸是什么样子，是吗？你见过阿哈船长了吗？”
“谁是阿哈船长，先生？”
“啊，啊，我想到了。
阿哈船长就是这艘船的船长。”
“我搞错了。
我以为我在跟船长本人说话。”
“你现在在跟佩勒格船长说话，年轻人。
让我和比尔达船长一起负责裴廓德号为这次航行做好准备，并提供她所需的一切，包括船员。
我们是部分所有者和代理人。
但正如我要说的，如果你想了解捕鲸是什么样子，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可以让你在签约之前就找到答案，一旦签约就无法反悔。
看看阿哈船长，年轻人，你会发现他只有一条腿。”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先生？另一条腿是被鲸鱼弄丢的吗？”
“被鲸鱼弄丢的！年轻人，靠近点听我说：那是被最可怕的抹香鲸吞噬、咀嚼、咬碎的！——啊，啊！”
我对他的激情感到有些害怕，也许也对他结尾感叹中的真诚悲伤有所触动，但尽量平静地说：“毫无疑问，您说得没错，先生；但我怎么能知道那头特定的鲸鱼特别凶猛呢，虽然确实可以从事故的事实中推断出来。”
“听着，年轻人，你的肺是某种柔软的东西；你根本不讲鲨鱼的语言。
当然，你以前出过海；肯定的？”
“先生，”我说，“我以为我告诉过您我曾四次在商船上航行——”
“住口！记住我关于商船服务所说的话——不要惹恼我——我不会容忍的。
但我们得互相理解。
我已经给你一个关于捕鲸的暗示；你还想继续吗？”
“是的，先生。”
“很好。
那么，你是那种能在活鲸鱼喉咙里投掷鱼叉，然后跳下去的人吗？快回答！”
“是的，先生，如果确实必要这样做的话；不是可以逃避的，这是我并不认为的情况。”
“很好。
那么，你不只是想为了体验捕鲸而去捕鲸，你也想去看看世界吗？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想是的。”很好，那么就往前走几步，探头看看天气舷侧外边，然后回到我这里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我一时被这个奇怪的要求弄得有点困惑，不知道该怎样看待它，是当作玩笑还是当真。
但是集中起他所有的皱纹，就像一只皱眉的老乌鸦，佩勒格船长派我去执行这个差事。
走上前去，瞥了一眼天气舷侧，我发现这艘船随着涨潮摇摆着锚链，现在正斜指着开阔的大海。
视野无限广阔，但异常单调而令人压抑；我看不到任何一点变化。
“嗯，报告如何？”佩勒格说当我回来时，“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太多，”我回答——“只有水；不过有相当多的地平线，我想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逼近。”
“嗯，那你认为看到这个世界怎么样？你想绕过合恩角去看看更多的世界吗，嗯？你不能站在原地就看到整个世界吗？”
我有些动摇，但我必须去捕鲸，而且我会去；而且裴廓德号在我看来是一艘很好的船——我认为是最好的船——我现在把这些都重复给佩勒格听。
看到我如此坚决，他表达了愿意雇用我的意愿。
“而且你最好马上签合同，”他补充道——“跟我来。”说着，他领着我下到舱内。
坐在后甲板上的是一个在我看来非常不寻常和令人惊讶的身影。
原来是比尔达船长，他是这艘船最大的主人之一；和其他港口一样，其余的股份由一群老年受益人持有，包括寡妇、孤儿、监护人等；每个人大约拥有相当于一根木头头、一英尺木板或几颗钉子的价值。
在南塔克特，人们把钱投资在捕鲸船上，就像你们把钱投资在公认的州债券上一样，带来良好的利息。
像佩勒格一样，比尔达也是贵格会教徒，这个岛最初是由这个教派定居的；直到今天，岛上的居民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保留着贵格会的独特之处，只是由于完全不同的事物而以各种各样的和异常的方式被修改。
这些贵格会教徒中有一些是最残忍的水手和捕鲸人。
他们是战斗的贵格会教徒；他们是以复仇的方式成为贵格会教徒的。
所以，在他们之中有这样的人，他们的名字取自圣经，这是岛上一种非常常见的做法，在童年时期自然吸收了贵格会语调中的崇高戏剧性的“你”和“你”，尽管如此，由于他们后来生活的大胆、冒险和无边无际的冒险，奇怪地混合了成千上万种大胆的性格特征，不逊色于北欧的海王，也不逊色于诗意的罗马异教徒。
当这些品质在一个天生力量强大的人身上结合在一起，拥有球形大脑和沉重的心脏，并且由于长时间在偏远水域和从未见过的星座下的静默和孤独的夜班，他开始不受传统和独立地思考；从大自然最甜美或最野蛮的印象中直接获得灵感，主要通过这种方式，再加上一些偶然的优势的帮助，学会了一种大胆、有力、高尚的语言——这样的人在全国人口普查中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伟大悲剧角色。
然而，如果一个人在出生或环境的影响下，在他的本性深处有一种看似半故意的过度支配的病态倾向，这并不会使他在戏剧意义上有所减损。
因为所有伟大的悲剧人物都是通过某种病态形成的。
请相信我，年轻的野心，所有凡人的伟大不过是疾病。
但是，目前我们还不必处理这样的人，而是要处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仍然是一个人，如果确实特别，那只是源于另一种贵格会教徒的表现，受到个人情况的影响。
像佩勒格船长一样，比尔达船长也是一个富有的退休捕鲸人。
但不像佩勒格船长——他对所谓的严肃事情毫不在乎，实际上认为这些所谓的严肃事情是最微不足道的——比尔达不仅最初根据南塔克特贵格会的最严格教派接受教育，而且在他随后的海洋生活和看到许多裸露的美丽岛屿生物的过程中——这一切都没有触动这位本土出生的贵格会教徒一丝一毫，甚至没有改变他一件外套的一个角度。
尽管如此，值得尊敬的比尔达船长在某些方面缺乏一致性。
虽然出于良心的顾虑拒绝拿起武器对抗陆地入侵者，但他自己却无限制地侵入了大西洋和太平洋；虽然宣誓反对人类流血，但他穿着笔直的外套，却洒下了无数桶抹香鲸的鲜血。
我不知道在他晚年沉思的夜晚，虔诚的比尔达是如何在回忆中调和这些事情的，但这似乎并不太困扰他，很可能他已经得出了明智而合理的结论，即一个人的宗教是一回事，这个实际的世界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个世界支付股息。
从穿着最普通的短衣的小艇男孩，成长为穿宽大的鱼腹腰围的标枪手；从标枪手成为小艇队长、首席大副，最后成为船长，最终成为船主；比尔达，正如我之前暗示的那样，在六十岁这个美好的年龄完全退出了活跃的生活，致力于平静地领取他应得的收入。
比尔达，我很抱歉地说，他有着顽固的老头子的名声，在他的航海岁月里，是一个残酷的、苛刻的工头。
我在南塔克特听到的故事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他们说当他驾驶老凯特古特捕鲸船时，他的船员们到达家乡后，大多都被送进医院，疲惫不堪。
对于一个虔诚的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贵格会教徒来说，他至少可以说是心肠很硬。
他们说，他从不咒骂他的手下，但他不知怎么从他们那里榨取了大量的残酷、无情的艰苦劳动。
当比尔达是首席大副的时候，只要他那灰暗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你，就会让你感到非常紧张，直到你抓住什么东西——一把锤子或一根缆绳，疯狂地去做某件事，不管是什么。
懒惰和怠惰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他本人就是他实用主义性格的完美体现。
在他的修长、瘦削的身体上，他没有多余的脂肪，也没有多余的胡须，他的下巴有一种柔软、经济的绒毛，就像他宽边帽上磨损的绒毛一样。
于是，这就是当我跟随佩勒格船长下到舱内时看到的坐在后甲板上的身影。
甲板之间的空间很小；在那里，老比尔达笔直地坐着，总是这样坐，从不靠背，这是为了节省他的外套。
他的宽边帽放在旁边；他的腿僵硬地交叉着；他的灰色衣服扣到了下巴；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他似乎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沉重的书。
“比尔达，”佩勒格船长喊道，“又在研究经文了吗，比尔达？据我所知，你已经研究了三十年的经文。”
“比尔达，你学到哪里了？”
好像习惯了老船友的亵渎之言，比尔达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不敬，平静地抬起头，看到我，又向佩勒格询问地看了一眼。
“他说他是我们的那个人，比尔达，”佩勒格说，“他想签约。”
“你觉得他怎么样，比尔达？”佩勒格说。
“他会的，”比尔达看着我，然后继续低声地喃喃自语地看书，声音清晰可闻。
我觉得他是一个我见过最奇怪的老贵格会教徒，特别是因为他的朋友和老船友佩勒格看起来如此粗犷。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四处张望。
佩勒格现在打开一个箱子，取出船的条款，把笔和墨水放在他面前，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我开始觉得是时候和自己结算一下，以确定我愿意以什么条件签约。我早已知道，在捕鲸业里没有工资一说；全体船员，包括船长，都按一定的比例获得利润分成，这叫做“份子”。而这些“份子”是根据船员各自职责的重要性来分配的。
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捕鲸新手，我的那份“份子”不会很大；但考虑到我熟悉海洋，会驾船，会打绳结，等等，我毫不怀疑，从我所听到的一切来看，他们会至少给我提供275份之一的“份子”，也就是说，这次航行净收益的275分之一，无论最终会是多少。
尽管275份之一的“份子”被称为较长的份额，但它总比没有强；如果我们有幸运的航程，几乎可以抵消我在航程中穿坏的衣服费用，更不用提我的三年伙食和住宿，这些我都不用自己掏钱。
有人可能会认为这是积累巨额财富的糟糕方式——确实如此，这的确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方式。
但我是一个从不为巨额财富烦恼的人，只要世界愿意养活我，我就很满足了，只要我能在这雷云般的旅途中暂且栖身。
总的来说，我认为275份之一的“份子”还算公平，但如果他们给我200份之一，我也不会感到惊讶，考虑到我的肩膀宽厚。
然而，有一件事让我对获得丰厚利润的份额有些不信任，那就是：在岸上时，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佩勒格船长和他的神秘老友比尔达的事情；他们作为裴廓德号的主要所有人，因此其他较为次要且分散的所有者几乎把整艘船的管理事务都交给了他们两人。
我不知道这个吝啬的老比尔达在雇佣船员方面会不会说很多话，尤其是现在我发现他就在裴廓德号上，安坐在船舱里，像在家里一样，还在读着他的《圣经》，仿佛在自家壁炉旁。
正当佩勒格徒劳地试图用他的小折刀修理钢笔时，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比尔达——考虑到他是这些事务的利害相关者，他却从未注意我们，而是继续自言自语地从书里念诵：“‘不要在地上为自己积蓄财宝……’”
“嘿，比尔达船长，”佩勒格打断道，“你觉得我们应该给这位年轻人多少‘份子’？”
“你自己决定最好，”他以低沉的声音回答，“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不会太多，对吧？‘因为虫子会蛀蚀，锈会腐蚀，但要积攒财宝在天上……’”
真是个漫长的“份子”啊，我想，这样的“份子”！七百七十七分之一！好吧，比尔达老兄，你决心让我在这个地上积累不了多少“份子”，这里虫子会蛀蚀，锈会腐蚀。
那确实是个非常漫长的“份子”；虽然从数字上看可能一开始会欺骗一个陆地上的普通人，但稍作考虑就会明白，尽管七百七十七是个相当大的数字，但当你把它分成十分之一时，你会发现我说的没错，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便士的价值远远小于七百七十七枚金币。
“该死的，比尔达，”佩勒格喊道，“你不想欺骗这个年轻人！他应该得到更多。”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比尔达再次说道，眼睛仍未抬起，然后继续喃喃自语：“‘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必在那里。’”
“我要把他定为三百份之一，”佩勒格说，“你听见了吗，比尔达！我说三百份之一。”
比尔达放下书，严肃地转向他说：“佩勒格船长，你心地善良；但你也必须考虑到你对这艘船的其他所有者所负的责任——其中有许多寡妇和孤儿——如果我们过于慷慨地奖励这个年轻人的努力，我们可能会夺走那些寡妇和孤儿的面包。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佩勒格船长。”
“你这家伙，比尔达！”佩勒格咆哮起来，跳起来在船舱里乱转。“该死的，比尔达船长，如果我在这些事情上听从你的建议，我现在已经有一个足够沉重到能沉没最大型号船只的良心了。”
“佩勒格船长，”比尔达镇定地说，“你的良心也许有十英寸深，或者十英寻深，我无法判断；但既然你还不是一个悔罪的人，佩勒格船长，我非常担心你的良心不过是一只漏水的桶；最终它会让你下沉到地狱之火中去，佩勒格船长。”
“地狱之火！地狱之火！你侮辱我，人类！太过分了，你侮辱我。
告诉任何人说他注定下地狱，这简直是一种天大的冒犯。
鳍和火焰！比尔达，再说一遍这句话给我听，启动我的灵魂之链，但我会——我会——是的，我会吞下一头浑身带毛角的活山羊。
滚出船舱，你虚伪的、灰暗的儿子，一个直通通的木头枪——跟我走！”
当他怒吼着说出这些话时，他向比尔达冲去，但比尔达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斜向滑动迅速避开他。
也许，我看到的这位老人的外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像大多数老水手一样，皮肤黝黑健壮，穿着厚重的蓝色领航员布料，剪裁得像贵格会信徒的风格；只是在他眼睛周围有一张几乎微不可察的皱纹网络，这些皱纹一定是因为他在许多恶劣的大风中不断航行，并总是迎风而行；——因为这样做会使眼周的肌肉聚拢在一起。
这样的皱纹在皱眉时非常有效。
“这是裴廓德号的船长吗？”我说着走近帐篷门口。
“假设这是裴廓德号的船长，你想找他做什么？”他问道。
“我在考虑签约。”
“你是吗？我看你不是南塔克特人——你有没有坐过翻倒的捕鲸船？”
“没有，先生，我从来没有坐过。”
“我想你对捕鲸一无所知吧——嗯？”
“一点也不，先生；但我相信很快就能学会。
我已经在商船上做过几次航行，我认为——”
“商船服务该死。
别跟我谈那个话。
你看这条腿？——如果你再跟我提商船服务，我就把它从你的屁股上拿走。
商船服务！我现在猜你可能为自己曾在那些商船上服役感到相当自豪。
但见鬼了！为什么你想去捕鲸呢？——看起来有点可疑，是不是？——你没做过海盗吧？——你没抢过你的前任船长吧？——你不会想在海上谋杀军官吧？”
我声明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
我发现这位老水手戴着半幽默的暗示面具，作为一个孤立的贵格会风格的南塔克特人，他充满岛上的偏见，对所有外来者都抱有怀疑，除非他们来自鳕鱼角或玛莎葡萄园。
“但是什么让你去捕鲸？在我考虑雇用你之前，我想先知道这一点。
”
“好吧，先生，我想看看捕鲸是什么样子。
我想去看看世界。”
“想看看捕鲸是什么样子，是吗？你见过阿哈船长了吗？”
“谁是阿哈船长，先生？”
“啊，啊，我想到了。
阿哈船长就是这艘船的船长。”
“我搞错了。
我以为我在跟船长本人说话。”
“你现在在跟佩勒格船长说话，年轻人。
让我和比尔达船长一起负责裴廓德号为这次航行做好准备，并提供她所需的一切，包括船员。
我们是部分所有者和代理人。
但正如我要说的，如果你想了解捕鲸是什么样子，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可以让你在签约之前就找到答案，一旦签约就无法反悔。
看看阿哈船长，年轻人，你会发现他只有一条腿。”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先生？另一条腿是被鲸鱼弄丢的吗？”
“被鲸鱼弄丢的！年轻人，靠近点听我说：那是被最可怕的抹香鲸吞噬、咀嚼、咬碎的！——啊，啊！”
我对他的激情感到有些害怕，也许也对他结尾感叹中的真诚悲伤有所触动，但尽量平静地说：“毫无疑问，您说得没错，先生；但我怎么能知道那头特定的鲸鱼特别凶猛呢，虽然确实可以从事故的事实中推断出来。”
“听着，年轻人，你的肺是某种柔软的东西；你根本不讲鲨鱼的语言。
当然，你以前出过海；肯定的？”
“先生，”我说，“我以为我告诉过您我曾四次在商船上航行——”
“住口！记住我关于商船服务所说的话——不要惹恼我——我不会容忍的。
但我们得互相理解。
我已经给你一个关于捕鲸的暗示；你还想继续吗？”
“是的，先生。”
“很好。
那么，你是那种能在活鲸鱼喉咙里投掷鱼叉，然后跳下去的人吗？快回答！”
“是的，先生，如果确实必要这样做的话；不是可以逃避的，这是我并不认为的情况。”
“很好。
那么，你不只是想为了体验捕鲸而去捕鲸，你也想去看看世界吗？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想是的。”很好，那么就往前走几步，探头看看天气舷侧外边，然后回到我这里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我一时被这个奇怪的要求弄得有点困惑，不知道该怎样看待它，是当作玩笑还是当真。
但是集中起他所有的皱纹，就像一只皱眉的老乌鸦，佩勒格船长派我去执行这个差事。
走上前去，瞥了一眼天气舷侧，我发现这艘船随着涨潮摇摆着锚链，现在正斜指着开阔的大海。
视野无限广阔，但异常单调而令人压抑；我看不到任何一点变化。
“嗯，报告如何？”佩勒格说当我回来时，“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太多，”我回答——“只有水；不过有相当多的地平线，我想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逼近。”
“嗯，那你认为看到这个世界怎么样？你想绕过合恩角去看看更多的世界吗，嗯？你不能站在原地就看到整个世界吗？”
我有些动摇，但我必须去捕鲸，而且我会去；而且裴廓德号在我看来是一艘很好的船——我认为是最好的船——我现在把这些都重复给佩勒格听。
看到我如此坚决，他表达了愿意雇用我的意愿。
“而且你最好马上签合同，”他补充道——“跟我来。”说着，他领着我下到舱内。
坐在后甲板上的是一个在我看来非常不寻常和令人惊讶的身影。
原来是比尔达船长，他是这艘船最大的主人之一；和其他港口一样，其余的股份由一群老年受益人持有，包括寡妇、孤儿、监护人等；每个人大约拥有相当于一根木头头、一英尺木板或几颗钉子的价值。
在南塔克特，人们把钱投资在捕鲸船上，就像你们把钱投资在公认的州债券上一样，带来良好的利息。
像佩勒格一样，比尔达也是贵格会教徒，这个岛最初是由这个教派定居的；直到今天，岛上的居民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保留着贵格会的独特之处，只是由于完全不同的事物而以各种各样的和异常的方式被修改。
这些贵格会教徒中有一些是最残忍的水手和捕鲸人。
他们是战斗的贵格会教徒；他们是以复仇的方式成为贵格会教徒的。
所以，在他们之中有这样的人，他们的名字取自圣经，这是岛上一种非常常见的做法，在童年时期自然吸收了贵格会语调中的崇高戏剧性的“你”和“你”，尽管如此，由于他们后来生活的大胆、冒险和无边无际的冒险，奇怪地混合了成千上万种大胆的性格特征，不逊色于北欧的海王，也不逊色于诗意的罗马异教徒。
当这些品质在一个天生力量强大的人身上结合在一起，拥有球形大脑和沉重的心脏，并且由于长时间在偏远水域和从未见过的星座下的静默和孤独的夜班，他开始不受传统和独立地思考；从大自然最甜美或最野蛮的印象中直接获得灵感，主要通过这种方式，再加上一些偶然的优势的帮助，学会了一种大胆、有力、高尚的语言——这样的人在全国人口普查中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伟大悲剧角色。
然而，如果一个人在出生或环境的影响下，在他的本性深处有一种看似半故意的过度支配的病态倾向，这并不会使他在戏剧意义上有所减损。
因为所有伟大的悲剧人物都是通过某种病态形成的。
请相信我，年轻的野心，所有凡人的伟大不过是疾病。
但是，目前我们还不必处理这样的人，而是要处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仍然是一个人，如果确实特别，那只是源于另一种贵格会教徒的表现，受到个人情况的影响。
像佩勒格船长一样，比尔达船长也是一个富有的退休捕鲸人。
但不像佩勒格船长——他对所谓的严肃事情毫不在乎，实际上认为这些所谓的严肃事情是最微不足道的——比尔达不仅最初根据南塔克特贵格会的最严格教派接受教育，而且在他随后的海洋生活和看到许多裸露的美丽岛屿生物的过程中——这一切都没有触动这位本土出生的贵格会教徒一丝一毫，甚至没有改变他一件外套的一个角度。
尽管如此，值得尊敬的比尔达船长在某些方面缺乏一致性。
虽然出于良心的顾虑拒绝拿起武器对抗陆地入侵者，但他自己却无限制地侵入了大西洋和太平洋；虽然宣誓反对人类流血，但他穿着笔直的外套，却洒下了无数桶抹香鲸的鲜血。
我不知道在他晚年沉思的夜晚，虔诚的比尔达是如何在回忆中调和这些事情的，但这似乎并不太困扰他，很可能他已经得出了明智而合理的结论，即一个人的宗教是一回事，这个实际的世界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个世界支付股息。
从穿着最普通的短衣的小艇男孩，成长为穿宽大的鱼腹腰围的标枪手；从标枪手成为小艇队长、首席大副，最后成为船长，最终成为船主；比尔达，正如我之前暗示的那样，在六十岁这个美好的年龄完全退出了活跃的生活，致力于平静地领取他应得的收入。
比尔达，我很抱歉地说，他有着顽固的老头子的名声，在他的航海岁月里，是一个残酷的、苛刻的工头。
我在南塔克特听到的故事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他们说当他驾驶老凯特古特捕鲸船时，他的船员们到达家乡后，大多都被送进医院，疲惫不堪。
对于一个虔诚的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贵格会教徒来说，他至少可以说是心肠很硬。
他们说，他从不咒骂他的手下，但他不知怎么从他们那里榨取了大量的残酷、无情的艰苦劳动。
当比尔达是首席大副的时候，只要他那灰暗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你，就会让你感到非常紧张，直到你抓住什么东西——一把锤子或一根缆绳，疯狂地去做某件事，不管是什么。
懒惰和怠惰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他本人就是他实用主义性格的完美体现。
在他的修长、瘦削的身体上，他没有多余的脂肪，也没有多余的胡须，他的下巴有一种柔软、经济的绒毛，就像他宽边帽上磨损的绒毛一样。
于是，这就是当我跟随佩勒格船长下到舱内时看到的坐在后甲板上的身影。
甲板之间的空间很小；在那里，老比尔达笔直地坐着，总是这样坐，从不靠背，这是为了节省他的外套。
他的宽边帽放在旁边；他的腿僵硬地交叉着；他的灰色衣服扣到了下巴；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他似乎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沉重的书。
“比尔达，”佩勒格船长喊道，“又在研究经文了吗，比尔达？据我所知，你已经研究了三十年的经文。”
“比尔达，你学到哪里了？”
好像习惯了老船友的亵渎之言，比尔达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不敬，平静地抬起头，看到我，又向佩勒格询问地看了一眼。
“他说他是我们的那个人，比尔达，”佩勒格说，“他想签约。”
“你觉得他怎么样，比尔达？”佩勒格说。
“他会的，”比尔达看着我，然后继续低声地喃喃自语地看书，声音清晰可闻。
我觉得他是一个我见过最奇怪的老贵格会教徒，特别是因为他的朋友和老船友佩勒格看起来如此粗犷。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四处张望。
佩勒格现在打开一个箱子，取出船的条款，把笔和墨水放在他面前，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我开始觉得是时候和自己结算一下，以确定我愿意以什么条件签约。我早已知道，在捕鲸业里没有工资一说；全体船员，包括船长，都按一定的比例获得利润分成，这叫做“份子”。而这些“份子”是根据船员各自职责的重要性来分配的。
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捕鲸新手，我的那份“份子”不会很大；但考虑到我熟悉海洋，会驾船，会打绳结，等等，我毫不怀疑，从我所听到的一切来看，他们会至少给我提供275份之一的“份子”，也就是说，这次航行净收益的275分之一，无论最终会是多少。
尽管275份之一的“份子”被称为较长的份额，但它总比没有强；如果我们有幸运的航程，几乎可以抵消我在航程中穿坏的衣服费用，更不用提我的三年伙食和住宿，这些我都不用自己掏钱。
有人可能会认为这是积累巨额财富的糟糕方式——确实如此，这的确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方式。
但我是一个从不为巨额财富烦恼的人，只要世界愿意养活我，我就很满足了，只要我能在这雷云般的旅途中暂且栖身。
总的来说，我认为275份之一的“份子”还算公平，但如果他们给我200份之一，我也不会感到惊讶，考虑到我的肩膀宽厚。
然而，有一件事让我对获得丰厚利润的份额有些不信任，那就是：在岸上时，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佩勒格船长和他的神秘老友比尔达的事情；他们作为裴廓德号的主要所有人，因此其他较为次要且分散的所有者几乎把整艘船的管理事务都交给了他们两人。
我不知道这个吝啬的老比尔达在雇佣船员方面会不会说很多话，尤其是现在我发现他就在裴廓德号上，安坐在船舱里，像在家里一样，还在读着他的《圣经》，仿佛在自家壁炉旁。
正当佩勒格徒劳地试图用他的小折刀修理钢笔时，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比尔达——考虑到他是这些事务的利害相关者，他却从未注意我们，而是继续自言自语地从书里念诵：“‘不要在地上为自己积蓄财宝……’”
“嘿，比尔达船长，”佩勒格打断道，“你觉得我们应该给这位年轻人多少‘份子’？”
“你自己决定最好，”他以低沉的声音回答，“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不会太多，对吧？‘因为虫子会蛀蚀，锈会腐蚀，但要积攒财宝在天上……’”
真是个漫长的“份子”啊，我想，这样的“份子”！七百七十七分之一！好吧，比尔达老兄，你决心让我在这个地上积累不了多少“份子”，这里虫子会蛀蚀，锈会腐蚀。
那确实是个非常漫长的“份子”；虽然从数字上看可能一开始会欺骗一个陆地上的普通人，但稍作考虑就会明白，尽管七百七十七是个相当大的数字，但当你把它分成十分之一时，你会发现我说的没错，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便士的价值远远小于七百七十七枚金币。
“该死的，比尔达，”佩勒格喊道，“你不想欺骗这个年轻人！他应该得到更多。”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比尔达再次说道，眼睛仍未抬起，然后继续喃喃自语：“‘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必在那里。’”
“我要把他定为三百份之一，”佩勒格说，“你听见了吗，比尔达！我说三百份之一。”
比尔达放下书，严肃地转向他说：“佩勒格船长，你心地善良；但你也必须考虑到你对这艘船的其他所有者所负的责任——其中有许多寡妇和孤儿——如果我们过于慷慨地奖励这个年轻人的努力，我们可能会夺走那些寡妇和孤儿的面包。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佩勒格船长。”
“你这家伙，比尔达！”佩勒格咆哮起来，跳起来在船舱里乱转。“该死的，比尔达船长，如果我在这些事情上听从你的建议，我现在已经有一个足够沉重到能沉没最大型号船只的良心了。”
“佩勒格船长，”比尔达镇定地说，“你的良心也许有十英寸深，或者十英寻深，我无法判断；但既然你还不是一个悔罪的人，佩勒格船长，我非常担心你的良心不过是一只漏水的桶；最终它会让你下沉到地狱之火中去，佩勒格船长。”
“地狱之火！地狱之火！你侮辱我，人类！太过分了，你侮辱我。
告诉任何人说他注定下地狱，这简直是一种天大的冒犯。
鳍和火焰！比尔达，再说一遍这句话给我听，启动我的灵魂之链，但我会——我会——是的，我会吞下一头浑身带毛角的活山羊。
滚出船舱，你虚伪的、灰暗的儿子，一个直通通的木头枪——跟我走！”
当他怒吼着说出这些话时，他向比尔达冲去，但比尔达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斜向滑动迅速避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