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又怎能与这个野蛮的偶像崇拜者一起向他的那块木头礼拜呢？可是，究竟什么是礼拜呢？我想。
你以为现在，伊什梅尔，天父和大地之主——包括异教徒在内——真的会嫉妒一块不起眼的黑木头吗？不可能！可是，究竟什么是礼拜呢？——遵从天父的意志——那就是礼拜。
那么，天父的意志是什么呢？——像我希望别人对我做的那样对待我的同类——这就是天父的意志。
现在，魁魁格就是我的同类。
我希望魁魁格对我做什么呢？为什么，和我一起用我特别的长老会方式礼拜。
因此，我必须加入他，所以，我必须成为偶像崇拜者。
于是，我点燃了劈柴；帮助支撑那个无辜的小偶像；和魁魁格一起献上烧过的饼干；两次或三次在他面前鞠躬；吻了他的鼻子；然后，我们脱下衣服，上床休息，与自己的良心和整个世界和平相处。
但是，我们在入睡之前聊了一些小话。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床上对朋友倾诉心事的地方再没有别的地方能比得上了。
人们说，夫妻之间会在彼此面前敞开心扉；一些老夫妻常常会聊到凌晨才睡。
因此，在我们的心灵蜜月期间，我和魁魁格——一对温暖而亲密的伴侣——就这样躺着。
第十一章 夜衣 我们这样躺着聊天和打盹，奎奎格时不时亲昵地把棕色刺花的腿搭在我的腿上，然后又抽回去；我们如此自由自在，如此融洽。最后，由于我们的谈话，我们剩下的些许困意完全消失了，我们感觉像是又要起床了，尽管黎明还在遥远的未来。
是的，我们变得非常清醒；以至于平躺的姿势开始让人感到疲惫，我们慢慢坐了起来；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靠在床头板上，膝盖并拢，鼻子弯向它们，仿佛膝盖在暖手。
我们觉得非常舒适，尤其是外面这么冷，房间里也没有火炉。
我说过，因为要真正享受身体的温暖，你的某个部分必须感到寒冷，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品质都只是通过对比才显现出来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孤立存在的。
如果你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一直都很舒服，那么你就不能说你现在还舒服。
但如果，就像我和奎奎格在床上一样，你的鼻尖或者头顶稍微有点凉，那么实际上你会感到最愉快和最明显的温暖。
正因为如此，卧室里不应该有火炉，这是富人的一种奢侈的不适。
这种舒适感的极致就是除了毯子，没有任何东西隔在你和你的温暖以及外面的寒冷之间。
那时你就像北极水晶中心的一点温暖火花。
我们就这样蹲坐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突然我觉得该睁开眼睛了；因为在被子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无论睡着还是醒着，我都习惯闭着眼睛，以便更集中精力感受躺在被窝里的舒适。
因为一个人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正确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好像黑暗确实是我们的本质的真正元素，尽管光明更适合我们的肉体。
当我睁开眼睛，从我自己的美好而自我创造的黑暗中走出来，进入十二点钟的强加的粗俗的外在黑暗时，我经历了一种令人不快的反胃。
而且，我不反对奎奎格暗示我们应该点灯，因为我们这么清醒；而且他还强烈希望抽几口他的战斧烟斗。
我要说的是，虽然昨晚我对他在床上吸烟感到强烈的反感，但看看我们的僵硬偏见是如何因爱而变得灵活的吧。
现在，我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让奎奎格在我身边抽烟，即使是在床上，因为他似乎充满了如此平静的家庭幸福。
我再也不过分担心房东的保险政策了。
我只是意识到与一个真正的朋友分享烟斗和毯子带来的浓缩而私密的舒适感。
我们披上毛皮外套，现在轮流抽战斧烟斗，直到蓝色的烟雾像测试器一样笼罩在我们身上，被新点燃的灯光照亮。
我不知道这片波动的测试器是否带走了野蛮人，让他回到了遥远的场景，但他现在谈起了他的故乡岛屿；我急于听他的故事，请求他继续讲下去。
他欣然同意了。
虽然我当时对他的一些话理解得很差，但后来当他变得更熟悉我的断续语法时，这些披露让我能够以我所给出的简陋骨架呈现整个故事。
第十二章 传记 魁魁格是一个土著，来自远在西方和南方的科科沃科岛。
它不在任何地图上；真实的地方从来不会出现在地图上。
当一个刚孵化的野蛮人在森林里奔跑时，身后跟着啃草的山羊，就像一棵绿色的树苗；即使在那时，魁魁格的灵魂深处就潜藏着一种强烈的愿望，想看到比一两只标本捕鲸船更多的基督教世界的东西。
他的父亲是一个高级酋长，一个国王；他的叔叔是一个高级祭司；而在母亲这一边，他自豪地拥有那些征服者的妻子作为他的姑母。
他的血管里流淌着优秀的血统——皇家血统；尽管我担心，由于他在未经教育的年轻时期养成的食人肉的倾向，他的血液被严重败坏了。
一艘萨格港的船访问了他的父亲的海湾，魁魁格寻求去基督教国家的通道。
但那艘船已经有了足够的水手，拒绝了他的请求；父亲国王的所有影响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魁魁格发誓。
独自坐在他的独木舟里，他划向一个遥远的海峡，他知道船在离开岛屿时一定会经过那里。
一边是珊瑚礁；另一边是一片低洼的陆地，覆盖着长入水中的红树林灌木丛。
他把他的独木舟隐藏在这些灌木丛中，船头朝向大海，手里拿着低垂的桨；当船滑过时，他像闪电般冲出来；抓住船边；用一脚向后猛推，翻转并沉没了他的独木舟；爬上链索；全身扑倒在甲板上，抓住一个环形螺栓，并发誓不放手，即使被砍成碎片。
船长威胁要将他扔进海里；悬着一把刀在他的裸露的手腕上；但魁魁格是国王的儿子，魁魁格没有退缩。
被他的绝望的勇敢和他访问基督教世界的强烈愿望所打动，船长最后心软了，告诉他可以随心所欲。
但这个年轻的野蛮人——这个海上的威尔士王子——从未见过船长的舱房。
他们把他安排在船员中间，让他成为一名捕鲸人。
但正如彼得大帝愿意在外国城市的造船厂劳作一样，奎奎格不屑于任何看似卑贱的工作，只要这样或许能让他有机会启蒙他的同胞。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正如他告诉我的那样——他渴望在基督徒中学习使他的人民比他们现在更快乐的艺术；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变得比现在更好。
但，唉！捕鲸人的做法很快让他明白，即使是基督徒也可能既悲惨又邪恶；比他父亲的所有异教徒都要糟糕得多。
最终到达旧萨格港；看到水手们在那里做什么；然后前往南塔克特，看到他们在那个地方也如何花费工资，可怜的奎奎格放弃了希望。他心想，这世道在每个子午线上都邪恶无比；我要死而为异教徒。
尽管内心深处仍是个偶像崇拜者，他却生活在基督徒之中，穿着他们的衣服，努力说着他们的方言。
因此他行为古怪，虽然已有一段时间不在家乡了。
我暗示着他是否不打算回去加冕，既然现在他可以认为父亲已经去世，因为上次听说他已经非常年老虚弱。
他回答说不，还没有；并补充说他害怕基督教，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基督徒，使他无法登上他之前三十位纯正无瑕的异教国王所坐的宝座。
但他表示，过一段时间他会回来——只要他感觉自己再次被洗礼。
然而目前，他计划在四个大洋间航行，播撒他的狂野种子。
他们让他成为了一名标枪手，那支带倒钩的铁矛如今成了他的权杖。
我问他下一步的打算。
他回答说要再次出海，继续他的旧职业。
听了这话，我告诉他捕鲸也是我的目标，并告知他我打算从南塔克特出发，因为那是冒险的捕鲸者最有可能登船的港口。
他立刻决定陪我去那个岛，登上同一艘船，加入同一个班次、同一艘小艇、同一份伙食，总之，与我分享一切命运；双手紧握着我的手，大胆地进入两个世界的共同命运之锅。
对此我欣然同意；不仅因为我现在对魁魁格的感情，他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标枪手，在这方面对我这样的捕鲸新手来说必定非常有用，尽管我对捕鲸的奥秘一无所知，但对海上的事还是相当熟悉的。
讲完他的故事后，随着烟斗最后的熄灭，魁魁格拥抱了我，额头贴着我的额头，吹灭灯光后，我们各自滚到一边，不久便睡着了。
第13章 轮推车 第二天早上，星期一，我把保存的人头卖给一个理发师当作木块之后，结清了自己的账单和同伴的账单；不过，用的是同伴的钱。
咧嘴笑着的房东以及房客们似乎对我和魁魁格之间突然建立起来的友谊感到非常高兴——尤其是考虑到彼得·科芬关于他的那些荒诞故事之前让我对这个现在与我同行的人如此恐惧。
我们借了一个轮推车，装上我们的东西，包括我自己简陋的小旅行袋和魁魁格的帆布袋和他的吊床，然后我们沿着街道走去，来到“苔藓”，那是一艘停泊在码头的小型南塔克特快艇。
当我们经过时，人们注视着；并不是看着魁魁格，因为他们在街上看到像他这样的食人族已经习惯了——而是看着他和我如此亲密地相处。
但我们不予理会，轮流推着轮推车前进，魁魁格时不时停下来调整他标枪尖端的护套。
我问他为什么随身携带这么麻烦的东西，而且所有的捕鲸船难道不是自己准备自己的标枪吗？
对此，他大致回答说，虽然我提到的情况确实属实，但他对自己的标枪有特别的感情，因为它是由可靠的材料制成的，在许多生死搏斗中经过考验，并且深刻了解鲸鱼的心灵。
简而言之，就像许多内陆的收割者和割草者一样，他们带着自己的镰刀进入农民的牧场——尽管完全不需要自己提供这些工具，甚至如此，魁魁格出于自己的私人原因，更喜欢自己的标枪。
把轮推车从我手中换到他手中时，他给我讲了一个他见过的第一个轮推车的故事。
那是在萨格港。
看来，他所在船只的主人借给他一个轮推车，用来把他的沉重箱子运到寄宿处。
为了避免显得无知——虽然实际上他对如何操作这个轮推车的具体方法一无所知，魁魁格把他的箱子放在上面，紧紧绑住，然后扛起轮推车，大步走上码头。
“为什么，”我说，“魁魁格，你本该知道得更好才对。”
于是他给我讲了另一个故事。
据说，他岛屿上的库科沃科人，在婚礼宴会上会将年轻椰子的芳香水倒入一个大的染色葫芦里，就像一个潘趣酒碗；这个潘趣酒碗总是作为盛宴上编织席中央的主要装饰品。
现在，一艘特定的大型商船曾经停靠在库科沃科，它的指挥官——根据各种报道，是一个非常庄重严谨的绅士，至少对于一个海员来说是这样——这位指挥官被邀请参加魁魁格妹妹的婚礼宴会，这位刚刚十岁的漂亮年轻公主。
好吧；当所有婚礼宾客聚集在新娘的竹屋时，这位船长走了进来，并被分配到荣誉的位置，坐在圣餐杯对面，介于大祭司和他作为国王的父亲之间。
祷告完毕——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祷告，尽管魁魁格告诉我，与我们不同的是，在这种时候，他们会模仿鸭子，而不是低头看盘子，而是向上仰望伟大的盛宴给予者——祷告完毕，大祭司按照岛上古老的传统仪式开始了宴会，即在神圣饮料流通之前，将他圣化的手指浸入碗中。
看到自己坐在祭司旁边，并注意到这个仪式，他认为自己——作为一名船长——显然优先于一个仅仅的岛国国王，尤其是在国王自己的家中——这位船长冷静地开始在潘趣酒碗中洗手；——大概以为它是一个巨大的洗手盆。
“现在，”魁魁格说，“你觉得怎么样？——难道我们的人民没有笑？”
最终，付清了船票，行李安全无恙，我们站在快艇上。
升起船帆，它滑下阿库什内特河。
一边，新贝德福德以梯田状的街道升起，冰覆盖的树木在清澈寒冷的空气中闪闪发光。
巨大的桶堆成山，堆积在她的码头上，世界漫游的捕鲸船安静地、安全地系泊在一起；而另一些则传来木匠和桶匠的声音，伴随着熔化沥青的火和锻炉的声音，这一切表明新的航程即将开始；一次最危险和漫长的旅程结束，只开始第二次；第二次结束，只开始第三次，如此往复，永无止境。
这样的循环，啊，是所有世俗努力的无尽性和难以忍受性。
驶向更开阔的水域，刺骨的微风愈发强劲；小苔藓号在船首溅起快速的泡沫，如同年轻的种马喷气。
我多么嗅到了鞑靼人的气息！——我多么鄙视这条收费公路！——这条满是奴隶脚印和蹄印的普通大道；我转向海洋的宏伟，它不会允许留下任何记录。
在同一片泡沫喷泉中，魁魁格似乎与我一起喝水、摇晃。
他黝黑的鼻孔分开；露出他锉过的尖牙。
我们飞驰而去；获得我们的距离后，苔藓号向风致敬；船首像奴隶面对苏丹一样俯冲和潜水。
我们侧身倾斜，侧身冲刺；每一根绳索像电线一样颤抖；两根高高的桅杆在陆地上的龙卷风中弯曲得像印度竹子。
当我们站在俯冲的船首旁边时，我们沉浸在这一场旋转的场景中，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注意到乘客们的嘲笑目光，他们是一群笨拙的普通人，惊讶于两个同类竟然如此亲密；仿佛一个白人比一个涂白的黑人更显高贵。
但那里也有一些傻瓜和乡巴佬，他们的极度天真必须来自所有翠绿之地的核心。
魁魁格抓住其中一个模仿他背后动作的年轻人。
我以为这个乡巴佬的命运时刻到了。
放下他的标枪，强壮的野蛮人抓住他，凭借几乎令人惊叹的灵巧和力量，将他高高地抛入空中；然后在他半空翻转时轻轻拍打他的背部，那家伙落地时肺部爆炸般地着地，而魁魁格背对着他，点燃了他的战斧烟斗递给我抽一口。
“船长！船长！”乡巴佬朝那位军官跑去；“船长，船长，这里有魔鬼。”"喂！那边的先生，"船长喊道，他瘦削如海中肋骨，大步走向魁魁格，"雷劈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差点杀了那个家伙吗？" "他说什么？" 魁魁格平静地转向我。"他说，"我说，"你差点杀了那边的那个人。"我指着还在发抖的新手说道。"杀掉？" 魁魁格扭曲着纹身的脸，露出一种超自然的轻蔑表情，"啊！那不过是一条小鱼；魁魁格不会杀这么小的鱼；魁魁格要杀的是大鲸！" "听着，"船长大吼，"如果你再在船上耍这些把戏，我会杀了你，你这个食人生番；所以小心点。"
然而，就在这时，船长自己也该留心自己的眼睛了。
主帆上巨大的张力扯断了天气绳索，现在沉重的吊杆在两侧疯狂摆动，完全扫过了整个后甲板。
那个魁魁格粗暴对待的人被冲进了海里；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试图抓住吊杆来稳住它似乎是一种疯狂之举。
吊杆从右到左，再回到右边，几乎在一秒钟内完成，每一瞬间都似乎即将断裂成碎片。
什么都没做，也似乎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甲板上的人都跑到船头，站在那里盯着吊杆，仿佛那是被激怒的鲸鱼的下颌。
在这场混乱之中，魁魁格灵巧地跪了下来，爬到了吊杆的路径之下，抓住了一根绳子，将一端系在舷墙上，然后像套索一样甩出另一端，当吊杆从他头顶掠过时，他用它绕住了吊杆，在下一拉之下，船桨就被卡住了，一切都安全了。
快艇驶入风中，当水手们清理尾部的小船时，魁魁格脱去上衣，从船侧一跃而出，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弧线。
你以为现在，伊什梅尔，天父和大地之主——包括异教徒在内——真的会嫉妒一块不起眼的黑木头吗？不可能！可是，究竟什么是礼拜呢？——遵从天父的意志——那就是礼拜。
那么，天父的意志是什么呢？——像我希望别人对我做的那样对待我的同类——这就是天父的意志。
现在，魁魁格就是我的同类。
我希望魁魁格对我做什么呢？为什么，和我一起用我特别的长老会方式礼拜。
因此，我必须加入他，所以，我必须成为偶像崇拜者。
于是，我点燃了劈柴；帮助支撑那个无辜的小偶像；和魁魁格一起献上烧过的饼干；两次或三次在他面前鞠躬；吻了他的鼻子；然后，我们脱下衣服，上床休息，与自己的良心和整个世界和平相处。
但是，我们在入睡之前聊了一些小话。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床上对朋友倾诉心事的地方再没有别的地方能比得上了。
人们说，夫妻之间会在彼此面前敞开心扉；一些老夫妻常常会聊到凌晨才睡。
因此，在我们的心灵蜜月期间，我和魁魁格——一对温暖而亲密的伴侣——就这样躺着。
第十一章 夜衣 我们这样躺着聊天和打盹，奎奎格时不时亲昵地把棕色刺花的腿搭在我的腿上，然后又抽回去；我们如此自由自在，如此融洽。最后，由于我们的谈话，我们剩下的些许困意完全消失了，我们感觉像是又要起床了，尽管黎明还在遥远的未来。
是的，我们变得非常清醒；以至于平躺的姿势开始让人感到疲惫，我们慢慢坐了起来；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靠在床头板上，膝盖并拢，鼻子弯向它们，仿佛膝盖在暖手。
我们觉得非常舒适，尤其是外面这么冷，房间里也没有火炉。
我说过，因为要真正享受身体的温暖，你的某个部分必须感到寒冷，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品质都只是通过对比才显现出来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孤立存在的。
如果你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一直都很舒服，那么你就不能说你现在还舒服。
但如果，就像我和奎奎格在床上一样，你的鼻尖或者头顶稍微有点凉，那么实际上你会感到最愉快和最明显的温暖。
正因为如此，卧室里不应该有火炉，这是富人的一种奢侈的不适。
这种舒适感的极致就是除了毯子，没有任何东西隔在你和你的温暖以及外面的寒冷之间。
那时你就像北极水晶中心的一点温暖火花。
我们就这样蹲坐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突然我觉得该睁开眼睛了；因为在被子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无论睡着还是醒着，我都习惯闭着眼睛，以便更集中精力感受躺在被窝里的舒适。
因为一个人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正确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好像黑暗确实是我们的本质的真正元素，尽管光明更适合我们的肉体。
当我睁开眼睛，从我自己的美好而自我创造的黑暗中走出来，进入十二点钟的强加的粗俗的外在黑暗时，我经历了一种令人不快的反胃。
而且，我不反对奎奎格暗示我们应该点灯，因为我们这么清醒；而且他还强烈希望抽几口他的战斧烟斗。
我要说的是，虽然昨晚我对他在床上吸烟感到强烈的反感，但看看我们的僵硬偏见是如何因爱而变得灵活的吧。
现在，我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让奎奎格在我身边抽烟，即使是在床上，因为他似乎充满了如此平静的家庭幸福。
我再也不过分担心房东的保险政策了。
我只是意识到与一个真正的朋友分享烟斗和毯子带来的浓缩而私密的舒适感。
我们披上毛皮外套，现在轮流抽战斧烟斗，直到蓝色的烟雾像测试器一样笼罩在我们身上，被新点燃的灯光照亮。
我不知道这片波动的测试器是否带走了野蛮人，让他回到了遥远的场景，但他现在谈起了他的故乡岛屿；我急于听他的故事，请求他继续讲下去。
他欣然同意了。
虽然我当时对他的一些话理解得很差，但后来当他变得更熟悉我的断续语法时，这些披露让我能够以我所给出的简陋骨架呈现整个故事。
第十二章 传记 魁魁格是一个土著，来自远在西方和南方的科科沃科岛。
它不在任何地图上；真实的地方从来不会出现在地图上。
当一个刚孵化的野蛮人在森林里奔跑时，身后跟着啃草的山羊，就像一棵绿色的树苗；即使在那时，魁魁格的灵魂深处就潜藏着一种强烈的愿望，想看到比一两只标本捕鲸船更多的基督教世界的东西。
他的父亲是一个高级酋长，一个国王；他的叔叔是一个高级祭司；而在母亲这一边，他自豪地拥有那些征服者的妻子作为他的姑母。
他的血管里流淌着优秀的血统——皇家血统；尽管我担心，由于他在未经教育的年轻时期养成的食人肉的倾向，他的血液被严重败坏了。
一艘萨格港的船访问了他的父亲的海湾，魁魁格寻求去基督教国家的通道。
但那艘船已经有了足够的水手，拒绝了他的请求；父亲国王的所有影响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魁魁格发誓。
独自坐在他的独木舟里，他划向一个遥远的海峡，他知道船在离开岛屿时一定会经过那里。
一边是珊瑚礁；另一边是一片低洼的陆地，覆盖着长入水中的红树林灌木丛。
他把他的独木舟隐藏在这些灌木丛中，船头朝向大海，手里拿着低垂的桨；当船滑过时，他像闪电般冲出来；抓住船边；用一脚向后猛推，翻转并沉没了他的独木舟；爬上链索；全身扑倒在甲板上，抓住一个环形螺栓，并发誓不放手，即使被砍成碎片。
船长威胁要将他扔进海里；悬着一把刀在他的裸露的手腕上；但魁魁格是国王的儿子，魁魁格没有退缩。
被他的绝望的勇敢和他访问基督教世界的强烈愿望所打动，船长最后心软了，告诉他可以随心所欲。
但这个年轻的野蛮人——这个海上的威尔士王子——从未见过船长的舱房。
他们把他安排在船员中间，让他成为一名捕鲸人。
但正如彼得大帝愿意在外国城市的造船厂劳作一样，奎奎格不屑于任何看似卑贱的工作，只要这样或许能让他有机会启蒙他的同胞。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正如他告诉我的那样——他渴望在基督徒中学习使他的人民比他们现在更快乐的艺术；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变得比现在更好。
但，唉！捕鲸人的做法很快让他明白，即使是基督徒也可能既悲惨又邪恶；比他父亲的所有异教徒都要糟糕得多。
最终到达旧萨格港；看到水手们在那里做什么；然后前往南塔克特，看到他们在那个地方也如何花费工资，可怜的奎奎格放弃了希望。他心想，这世道在每个子午线上都邪恶无比；我要死而为异教徒。
尽管内心深处仍是个偶像崇拜者，他却生活在基督徒之中，穿着他们的衣服，努力说着他们的方言。
因此他行为古怪，虽然已有一段时间不在家乡了。
我暗示着他是否不打算回去加冕，既然现在他可以认为父亲已经去世，因为上次听说他已经非常年老虚弱。
他回答说不，还没有；并补充说他害怕基督教，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基督徒，使他无法登上他之前三十位纯正无瑕的异教国王所坐的宝座。
但他表示，过一段时间他会回来——只要他感觉自己再次被洗礼。
然而目前，他计划在四个大洋间航行，播撒他的狂野种子。
他们让他成为了一名标枪手，那支带倒钩的铁矛如今成了他的权杖。
我问他下一步的打算。
他回答说要再次出海，继续他的旧职业。
听了这话，我告诉他捕鲸也是我的目标，并告知他我打算从南塔克特出发，因为那是冒险的捕鲸者最有可能登船的港口。
他立刻决定陪我去那个岛，登上同一艘船，加入同一个班次、同一艘小艇、同一份伙食，总之，与我分享一切命运；双手紧握着我的手，大胆地进入两个世界的共同命运之锅。
对此我欣然同意；不仅因为我现在对魁魁格的感情，他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标枪手，在这方面对我这样的捕鲸新手来说必定非常有用，尽管我对捕鲸的奥秘一无所知，但对海上的事还是相当熟悉的。
讲完他的故事后，随着烟斗最后的熄灭，魁魁格拥抱了我，额头贴着我的额头，吹灭灯光后，我们各自滚到一边，不久便睡着了。
第13章 轮推车 第二天早上，星期一，我把保存的人头卖给一个理发师当作木块之后，结清了自己的账单和同伴的账单；不过，用的是同伴的钱。
咧嘴笑着的房东以及房客们似乎对我和魁魁格之间突然建立起来的友谊感到非常高兴——尤其是考虑到彼得·科芬关于他的那些荒诞故事之前让我对这个现在与我同行的人如此恐惧。
我们借了一个轮推车，装上我们的东西，包括我自己简陋的小旅行袋和魁魁格的帆布袋和他的吊床，然后我们沿着街道走去，来到“苔藓”，那是一艘停泊在码头的小型南塔克特快艇。
当我们经过时，人们注视着；并不是看着魁魁格，因为他们在街上看到像他这样的食人族已经习惯了——而是看着他和我如此亲密地相处。
但我们不予理会，轮流推着轮推车前进，魁魁格时不时停下来调整他标枪尖端的护套。
我问他为什么随身携带这么麻烦的东西，而且所有的捕鲸船难道不是自己准备自己的标枪吗？
对此，他大致回答说，虽然我提到的情况确实属实，但他对自己的标枪有特别的感情，因为它是由可靠的材料制成的，在许多生死搏斗中经过考验，并且深刻了解鲸鱼的心灵。
简而言之，就像许多内陆的收割者和割草者一样，他们带着自己的镰刀进入农民的牧场——尽管完全不需要自己提供这些工具，甚至如此，魁魁格出于自己的私人原因，更喜欢自己的标枪。
把轮推车从我手中换到他手中时，他给我讲了一个他见过的第一个轮推车的故事。
那是在萨格港。
看来，他所在船只的主人借给他一个轮推车，用来把他的沉重箱子运到寄宿处。
为了避免显得无知——虽然实际上他对如何操作这个轮推车的具体方法一无所知，魁魁格把他的箱子放在上面，紧紧绑住，然后扛起轮推车，大步走上码头。
“为什么，”我说，“魁魁格，你本该知道得更好才对。”
于是他给我讲了另一个故事。
据说，他岛屿上的库科沃科人，在婚礼宴会上会将年轻椰子的芳香水倒入一个大的染色葫芦里，就像一个潘趣酒碗；这个潘趣酒碗总是作为盛宴上编织席中央的主要装饰品。
现在，一艘特定的大型商船曾经停靠在库科沃科，它的指挥官——根据各种报道，是一个非常庄重严谨的绅士，至少对于一个海员来说是这样——这位指挥官被邀请参加魁魁格妹妹的婚礼宴会，这位刚刚十岁的漂亮年轻公主。
好吧；当所有婚礼宾客聚集在新娘的竹屋时，这位船长走了进来，并被分配到荣誉的位置，坐在圣餐杯对面，介于大祭司和他作为国王的父亲之间。
祷告完毕——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祷告，尽管魁魁格告诉我，与我们不同的是，在这种时候，他们会模仿鸭子，而不是低头看盘子，而是向上仰望伟大的盛宴给予者——祷告完毕，大祭司按照岛上古老的传统仪式开始了宴会，即在神圣饮料流通之前，将他圣化的手指浸入碗中。
看到自己坐在祭司旁边，并注意到这个仪式，他认为自己——作为一名船长——显然优先于一个仅仅的岛国国王，尤其是在国王自己的家中——这位船长冷静地开始在潘趣酒碗中洗手；——大概以为它是一个巨大的洗手盆。
“现在，”魁魁格说，“你觉得怎么样？——难道我们的人民没有笑？”
最终，付清了船票，行李安全无恙，我们站在快艇上。
升起船帆，它滑下阿库什内特河。
一边，新贝德福德以梯田状的街道升起，冰覆盖的树木在清澈寒冷的空气中闪闪发光。
巨大的桶堆成山，堆积在她的码头上，世界漫游的捕鲸船安静地、安全地系泊在一起；而另一些则传来木匠和桶匠的声音，伴随着熔化沥青的火和锻炉的声音，这一切表明新的航程即将开始；一次最危险和漫长的旅程结束，只开始第二次；第二次结束，只开始第三次，如此往复，永无止境。
这样的循环，啊，是所有世俗努力的无尽性和难以忍受性。
驶向更开阔的水域，刺骨的微风愈发强劲；小苔藓号在船首溅起快速的泡沫，如同年轻的种马喷气。
我多么嗅到了鞑靼人的气息！——我多么鄙视这条收费公路！——这条满是奴隶脚印和蹄印的普通大道；我转向海洋的宏伟，它不会允许留下任何记录。
在同一片泡沫喷泉中，魁魁格似乎与我一起喝水、摇晃。
他黝黑的鼻孔分开；露出他锉过的尖牙。
我们飞驰而去；获得我们的距离后，苔藓号向风致敬；船首像奴隶面对苏丹一样俯冲和潜水。
我们侧身倾斜，侧身冲刺；每一根绳索像电线一样颤抖；两根高高的桅杆在陆地上的龙卷风中弯曲得像印度竹子。
当我们站在俯冲的船首旁边时，我们沉浸在这一场旋转的场景中，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注意到乘客们的嘲笑目光，他们是一群笨拙的普通人，惊讶于两个同类竟然如此亲密；仿佛一个白人比一个涂白的黑人更显高贵。
但那里也有一些傻瓜和乡巴佬，他们的极度天真必须来自所有翠绿之地的核心。
魁魁格抓住其中一个模仿他背后动作的年轻人。
我以为这个乡巴佬的命运时刻到了。
放下他的标枪，强壮的野蛮人抓住他，凭借几乎令人惊叹的灵巧和力量，将他高高地抛入空中；然后在他半空翻转时轻轻拍打他的背部，那家伙落地时肺部爆炸般地着地，而魁魁格背对着他，点燃了他的战斧烟斗递给我抽一口。
“船长！船长！”乡巴佬朝那位军官跑去；“船长，船长，这里有魔鬼。”"喂！那边的先生，"船长喊道，他瘦削如海中肋骨，大步走向魁魁格，"雷劈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差点杀了那个家伙吗？" "他说什么？" 魁魁格平静地转向我。"他说，"我说，"你差点杀了那边的那个人。"我指着还在发抖的新手说道。"杀掉？" 魁魁格扭曲着纹身的脸，露出一种超自然的轻蔑表情，"啊！那不过是一条小鱼；魁魁格不会杀这么小的鱼；魁魁格要杀的是大鲸！" "听着，"船长大吼，"如果你再在船上耍这些把戏，我会杀了你，你这个食人生番；所以小心点。"
然而，就在这时，船长自己也该留心自己的眼睛了。
主帆上巨大的张力扯断了天气绳索，现在沉重的吊杆在两侧疯狂摆动，完全扫过了整个后甲板。
那个魁魁格粗暴对待的人被冲进了海里；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试图抓住吊杆来稳住它似乎是一种疯狂之举。
吊杆从右到左，再回到右边，几乎在一秒钟内完成，每一瞬间都似乎即将断裂成碎片。
什么都没做，也似乎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甲板上的人都跑到船头，站在那里盯着吊杆，仿佛那是被激怒的鲸鱼的下颌。
在这场混乱之中，魁魁格灵巧地跪了下来，爬到了吊杆的路径之下，抓住了一根绳子，将一端系在舷墙上，然后像套索一样甩出另一端，当吊杆从他头顶掠过时，他用它绕住了吊杆，在下一拉之下，船桨就被卡住了，一切都安全了。
快艇驶入风中，当水手们清理尾部的小船时，魁魁格脱去上衣，从船侧一跃而出，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