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穿着衣服且满是灰尘，约拿还是倒在床上，发现小船舱的天花板几乎压在他的额头。
空气闭塞，约拿喘不过气来。
然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沉没在船的水线下，约拿感受到了即将窒息的预感，那时鲸鱼将会把他困在它最小的肠道隔间中。
“螺丝固定在轴上靠在墙上，在约拿的房间里轻轻摆动着一盏悬挂的灯；随着最后一捆货物的重量，船向码头倾斜，尽管灯在轻微晃动，火焰和灯仍然相对于房间保持永久的倾斜；虽然实际上它是笔直的，但它只是显露出它周围虚假、欺骗性的水平。
灯光让约拿感到害怕；当他躺在床铺上，痛苦的眼睛环顾四周时，这个迄今为止成功的逃亡者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不安目光的避难所。
但灯的矛盾越来越让他恐惧。
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是歪斜的。
‘哦！我的良心在我的内心深处！’他呻吟着，‘向上燃烧得如此笔直；但我的灵魂之室却全都歪曲了！
’
“就像一个在醉酒狂欢后的夜晚回到床上的人，仍然摇晃不定，但良心依旧刺痛着他，就像罗马赛马的跳跃更加深深地刺入他的钢片；就像一个处于那种悲惨状态的人仍然在头晕的痛苦中转来转去，祈求上帝让他消失，直到痛苦过去；最终在深深的悲伤中，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麻木，就像一个失血致死的人，因为良心是伤口，而没有东西可以止血；同样，在他的床铺上挣扎之后，约拿那沉重的不幸使他溺入睡眠。
“现在，潮汐的时间已经到了；船解开缆绳；从被遗弃的码头，那艘不受鼓舞的开往他施的船，倾侧着滑向大海。
我的朋友们，那艘船是记载在案的第一艘走私船！违禁品就是约拿。
但海洋反抗了；它不会承载这邪恶的负担。当可怕的风暴袭来，船眼看就要散架了。
但此刻，当水手长召集全体船员减轻船的负担时；当箱子、捆包和罐子哗啦啦地被抛入海中时；当狂风怒吼，船员们呼喊着，每块木板都在沉重的脚步下轰鸣，就在这一切狂暴的喧嚣之中，约拿却在做着他那可怕的梦。
他看不到漆黑的天空和汹涌的大海，也感受不到摇晃的船板，他很少听到或者几乎不理会那头巨大的鲸鱼从远处传来的咆哮声，它此刻正张开大口追着他。
是啊，船员们，约拿已经下到船的侧面——就像我所理解的那样，他在船舱里找到一个床位，而且已经睡得很沉了。
但是惊恐万分的船长来到他面前，在他的耳边尖锐地喊道：“你在干什么，睡着的人！起来！” 那可怕的声音惊醒了约拿的昏睡状态，他踉跄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甲板上，抓住一根绳索，想看看海面的情况。
但就在这时，一头巨浪像跳过舷墙一样扑向了他。
一波又一波的浪涛涌进船内，找不到迅速的出口，就在船上疯狂地奔腾，直到水手们还在漂浮时就差点被淹死。
而每当白色的月亮从头顶上方黑暗的陡峭峡谷中露出惊恐的脸庞时，约拿都会看到高高举起的艏柱，但很快又被击打下来，指向那受尽折磨的深海。
“恐惧接踵而来，涌入他的灵魂。
在他所有的蜷缩姿态中，那个逃离上帝的人现在已太过明显。
水手们注意到了他；他们对他产生怀疑的依据越来越确凿，最后，为了彻底检验真相，他们向上帝求助，开始抽签，看看是谁导致了这场巨大的风暴。
结果是约拿的；这一发现之后，他们愤怒地围着他问问题。
‘你的职业是什么？你来自哪里？你的国家？你的民族？’
但请注意，我的船友们，看看可怜的约拿的表现。
急切的水手们只是问他他是谁，来自何处；然而，他们不仅得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还得到了另一个未被问及的问题的答案，这个答案是由上帝那只强硬的手逼迫约拿说出的。
‘我是希伯来人，’他喊道——然后——‘我敬畏天上的主，就是创造海洋和陆地的神！’ 恐惧他吗，约拿？是的，你应该敬畏耶和华上帝！随即，他继续坦白自己的罪行；这使得水手们变得更加震惊，但仍然心怀怜悯。
因为当约拿还没有祈求上帝的怜悯时——因为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当他痛苦的约拿对他们喊叫，让他们把他扔进海里时，因为他们知道这场风暴是因为他而起，他们仁慈地离开了他，转而寻求其他方法拯救船只。
但一切都是徒劳；愤怒的狂风咆哮得更响了；于是，一手举向天空祈祷，另一手不情愿地抓住约拿。
现在看哪，约拿被当作锚抛入海中；瞬间，东方浮现出一片油一般的平静，大海恢复了宁静，因为约拿带着风暴一起下沉，留下了一片平静的水面。
他掉进了如此猛烈的旋涡中心，以至于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掉进了等待着他的张开的巨嘴；鲸鱼的獠牙如同许多白色箭矢般咬合在一起，将他囚禁其中。
然后约拿在鱼腹中向主祈祷。
但请注意他的祈祷，并从中汲取重要的教训。
因为尽管他有罪，约拿并没有哭泣和哀叹直接的解救。
他感到自己可怕的惩罚是公正的。
他将所有的解救都交托给上帝，满足于这样一个事实：尽管他经历了所有的痛苦和折磨，他仍将目光投向圣殿。
在这里，船友们，这才是真正的虔诚悔悟；不是大声求饶，而是感激惩罚。
约拿这种行为如何取悦上帝，可以从他最终从大海和鲸鱼中获救这一点上看出。
船友们，我并不是要把约拿放在你们面前作为模仿的对象，因为他的罪行；但我确实要将他放在你们面前作为一个悔悟的榜样。
不要犯罪；但如果犯了，就像约拿一样悔悟。
” 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外面尖啸的斜风骤雨似乎为传教士增添了新的力量，当他描述约拿的海上风暴时，似乎他自己也被风暴所席卷。
他深沉的胸膛随着海浪起伏；他挥舞的双臂像是元素在争斗；从他黝黑的额头上滚落的雷鸣，以及他眼中跳跃的光芒，让所有简单的听众迅速地对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
他的表情暂时平静下来，当他再次默默地翻阅书页时；最后，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闭上眼睛片刻，似乎是在与上帝和自己交谈。
但再一次，他俯身向人群，低垂着头，带着最深沉却又是最男子气概的谦卑神情，他说了这些话：
“船友们，上帝只用一只手压在你们身上；他的两只手都压在我的身上。
我用我能拥有的模糊之光读出了约拿给所有罪人上的教训；因此也给你们，尤其是给我，因为我比你们更有罪。
现在我多么愿意从桅杆上下来，坐在你们坐着的地方，听着你们听，让你们中的某个人给我读出另一个更加可怕的教训，这是约拿给我的教训，作为活神的领航者。
作为一个受膏的领航先知，或者真理的发言人，奉主之命向邪恶的尼尼微宣讲那些不受欢迎的真理，约拿因害怕激起的敌意而逃离了他的使命，试图通过在约帕乘船来逃避他的职责和他的上帝。
但上帝无处不在；他从未到达他城塔尔西什。
正如我们所见，上帝在他进入鲸鱼后找到了他，将他吞入永生的深渊，并迅速地将他撕裂‘进入大海深处’，漩涡将他吸入一万英寻深的海底，‘海草缠绕着他的头’，整个充满苦难的水世界倾覆在他身上。
然而，即使那时，超出任何探测器的范围——‘从地狱的腹中’——当鲸鱼搁浅在海洋最远的骨骼上时，即使在那时，上帝听到了被吞噬的忏悔的先知的祈祷。
然后上帝对鱼说话；从冰冷和黑暗的海洋中，鲸鱼破浪而出，朝温暖宜人的阳光和天地间的各种乐趣驶去；‘把约拿吐在旱地上’；当主的话第二次传来时；约拿，伤痕累累——他的耳朵，像两个海螺，仍然无数地回响着海洋的声音——约拿遵从了全能者的旨意。
那么，船友们，那是什么呢？向虚假的面孔宣讲真理！就是这样！
“船友们，这就是另一个教训；轻视它的活着的上帝的领航者有祸了。
被这个世界诱惑离开福音职责的人有祸了！试图在上帝酿造风暴时往水中倒油的人有祸了！试图取悦而不是震慑的人有祸了！将好名声看得比善良更重要的有祸了！在这个世界上不寻求耻辱的人有祸了！即使是虚假能带来救赎，也不愿真实的有祸了！是的，正如伟大的领航者保罗所说，向他人传道却自己堕落的人有祸了！”
他一时萎靡不振；然后抬起脸对着他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喜悦，他热情洋溢地喊道——“但哦，船友们！在每一个痛苦的右边，必定有一个确定的快乐；并且那快乐的高度比痛苦的深度还要深。
桅杆顶不是比龙骨还要高吗？
对于那些对抗地球上骄傲的神明和商人的船员来说，那种远离一切的快乐——一种遥远的、向上的、内在的快乐——才是最高的。”喜悦属于他，当他强健的手臂仍然支撑着他，而这个卑劣、背信弃义的世界之船已在他脚下沉没。
喜悦属于他，当他毫不留情地追求真理，并摧毁一切罪恶，即使罪恶藏在参议员和法官的长袍之下。
喜悦——至高无上的喜悦属于他，他承认没有法律或主人，只认他的上帝为主，且只对天堂忠贞。
喜悦属于他，那些汹涌人群掀起的波涛也无法动摇他坚定的岁月之舟。
永恒的喜悦和甜蜜将属于他，当他即将安息时，能用最后一口气说——啊，父亲！我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杖——无论生死，在这里我死去。
我努力成为你的，而非这个世界或我自己的。
但这算不了什么；我将永恒留给您；因为人怎能活得比他的上帝更长久呢？” 他说完这些，缓缓地祝福一番，用手遮住脸，一直跪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十章 亲密朋友 回到斯波特尔旅馆后，我发现魁魁格独自一人在那里；他比牧师早离开教堂一段时间。
他坐在火炉前的长凳上，双脚放在炉灶的壁炉架上，一手拿着他那个小黑人偶像靠近脸庞，仔细盯着它的脸，同时用一把小折刀轻轻削着它的鼻子，嘴里还哼唱着某种异教徒式的旋律。
但被我打断后，他把偶像收了起来；不久之后，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一本大书，放在膝盖上开始有规律地数页码；每数到第五十页——我以为——他会停顿片刻，茫然地看着四周，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噜声表示惊讶。
然后他从下一页的五十页开始，似乎每次都是从数字一重新开始计数，好像他只能数到五十，只有通过这么多五十页聚在一起，才能激起他对众多页码的惊讶。
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
尽管他是野蛮人，脸上丑陋的伤痕让我难以接受，但他的面容却有一种令人愉快的东西。
你无法隐藏灵魂。
透过他那超凡脱俗的文身，我觉得我看到了一颗简单诚实的心；在他的双眼中，火焰般的黑色大胆有力，似乎暗示着一种敢于挑战千百个恶魔的精神。
除此之外，这个异教徒身上还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即使他的粗俗也不能完全掩盖这一点。
他看起来像一个从未卑躬屈膝，也从未欠过债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头剃光了，额头显得更加自由、明亮，看起来比平常更为宽广，这我不敢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头颅在颅相学上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这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它让我想起了华盛顿将军的头部，就像他在大众雕像中看到的样子。
它有着从眉毛上方逐渐退去的同样长而规则的斜坡，眉毛同样突出，像是两座长满树木的海角。
魁魁格是乔治·华盛顿以食人生番的方式发展出来的。
当我这样仔细观察他时，假装同时从窗户看暴风雨，他从未注意我的存在，甚至没有投来一次目光；似乎完全专注于数这本书的页码。
考虑到我们昨晚睡得多么融洽，尤其是考虑到早上醒来时发现手臂环绕着我，我觉得他对我的冷漠非常奇怪。
但野蛮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们。
起初他们让人敬畏；他们平静而自持的简单似乎是一种苏格拉底式的智慧。
我还注意到，魁魁格几乎不与其他旅店里的水手交往，或者最多也只是很少。
他没有任何接近的意图；似乎没有扩大熟人圈子的愿望。
这一切让我觉得非常奇怪；然而，再三考虑后，这几乎显得崇高。
这是一个离家两万里的人，经合恩角到达这里——这是他唯一能到达的方式——置身于对他来说如同身处木星一样陌生的人群中；但他似乎完全泰然自若；保持着最大的宁静；满足于自己的陪伴；永远与自己一致。
这无疑是一种高尚的哲学；尽管毫无疑问，他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但也许，要成为真正的哲学家，我们凡人不应该意识到自己这样生活或奋斗。
当我听说某人自称哲学家时，我就得出结论，就像那位消化不良的老妇人一样，他一定是“打破了消化器”。
当我坐在这个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时；火光渐渐暗淡，在它最初强烈的温暖空气后，只留下闪烁的光芒供人观看；傍晚的阴影和幻影聚集在窗户周围，窥视着我们这两个沉默而孤独的身影；风暴在外边庄严地轰鸣；我开始感受到奇怪的感觉。
我感到心软下来。
不再是我破碎的心和疯狂的手指向这个狼一样的世界。
这个令人慰藉的野蛮人拯救了它。
他就坐在那里，他的冷漠本身表明了一种天性，其中没有任何文明的虚伪和温和的欺骗。
他很狂野；是值得一看的景象；但我开始神秘地被他吸引。
那些会排斥大多数人的事情，正是吸引我的磁铁。
我想试试一个异教徒朋友，既然基督教的善意只是表面的礼貌。
我靠近他坐了下来，做了一些友好的手势和暗示，同时尽力与他交谈。
起初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举动；但后来，提到他昨晚的款待时，他设法问我我们是否又要成为床伴。
我告诉他会；我想他看起来很高兴，也许有点受宠若惊。
然后我们一起翻阅那本书，我试图向他解释印刷的目的以及其中少数图片的意义。
很快我就吸引了他的兴趣；从那以后我们尽最大努力讨论这个著名城市的各种外部景观。
不久我提议一起抽烟；拿出他的烟袋和战斧，他平静地递给我一口。
然后我们坐在交换彼此从他那原始烟斗中吐出的烟圈，定期轮流传递。
如果在这位异教徒心中还有对我冷漠的冰霜，这种愉快、亲切的烟雾很快就会融化它，让我们成为朋友。
他似乎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我，就像我对他的接受一样，毫无预兆；当我们抽完烟后，他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搂住我的腰，说我从此成了他的妻子；按照他家乡的说法，意味着我们成了亲密的朋友；如果需要的话，他愿意为我牺牲生命。
对于一个同胞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友谊似乎过于仓促，值得怀疑；但对于这位单纯的野蛮人，旧的规则并不适用。
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抽了根烟，我们就一起回房间。
他送给我一个保存完好的头颅作为礼物；拿出他巨大的烟草钱包，摸索着烟草下面，掏出三十美元银币；然后把它们摊在桌子上，机械地分成两份，推给我一份，说这是我的。
我正要抗议；但他倒出钱塞进我的裤子口袋里阻止了我。
我任由它们留在那里。
然后他开始晚间的祈祷，拿出他的偶像，移开纸制的防火板。
根据一些迹象和症状，我认为他似乎希望我也加入他；但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犹豫了一下，如果他邀请我，我该同意还是拒绝。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在不可谬误的长老会教堂里出生长大。
空气闭塞，约拿喘不过气来。
然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沉没在船的水线下，约拿感受到了即将窒息的预感，那时鲸鱼将会把他困在它最小的肠道隔间中。
“螺丝固定在轴上靠在墙上，在约拿的房间里轻轻摆动着一盏悬挂的灯；随着最后一捆货物的重量，船向码头倾斜，尽管灯在轻微晃动，火焰和灯仍然相对于房间保持永久的倾斜；虽然实际上它是笔直的，但它只是显露出它周围虚假、欺骗性的水平。
灯光让约拿感到害怕；当他躺在床铺上，痛苦的眼睛环顾四周时，这个迄今为止成功的逃亡者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不安目光的避难所。
但灯的矛盾越来越让他恐惧。
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是歪斜的。
‘哦！我的良心在我的内心深处！’他呻吟着，‘向上燃烧得如此笔直；但我的灵魂之室却全都歪曲了！
’
“就像一个在醉酒狂欢后的夜晚回到床上的人，仍然摇晃不定，但良心依旧刺痛着他，就像罗马赛马的跳跃更加深深地刺入他的钢片；就像一个处于那种悲惨状态的人仍然在头晕的痛苦中转来转去，祈求上帝让他消失，直到痛苦过去；最终在深深的悲伤中，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麻木，就像一个失血致死的人，因为良心是伤口，而没有东西可以止血；同样，在他的床铺上挣扎之后，约拿那沉重的不幸使他溺入睡眠。
“现在，潮汐的时间已经到了；船解开缆绳；从被遗弃的码头，那艘不受鼓舞的开往他施的船，倾侧着滑向大海。
我的朋友们，那艘船是记载在案的第一艘走私船！违禁品就是约拿。
但海洋反抗了；它不会承载这邪恶的负担。当可怕的风暴袭来，船眼看就要散架了。
但此刻，当水手长召集全体船员减轻船的负担时；当箱子、捆包和罐子哗啦啦地被抛入海中时；当狂风怒吼，船员们呼喊着，每块木板都在沉重的脚步下轰鸣，就在这一切狂暴的喧嚣之中，约拿却在做着他那可怕的梦。
他看不到漆黑的天空和汹涌的大海，也感受不到摇晃的船板，他很少听到或者几乎不理会那头巨大的鲸鱼从远处传来的咆哮声，它此刻正张开大口追着他。
是啊，船员们，约拿已经下到船的侧面——就像我所理解的那样，他在船舱里找到一个床位，而且已经睡得很沉了。
但是惊恐万分的船长来到他面前，在他的耳边尖锐地喊道：“你在干什么，睡着的人！起来！” 那可怕的声音惊醒了约拿的昏睡状态，他踉跄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甲板上，抓住一根绳索，想看看海面的情况。
但就在这时，一头巨浪像跳过舷墙一样扑向了他。
一波又一波的浪涛涌进船内，找不到迅速的出口，就在船上疯狂地奔腾，直到水手们还在漂浮时就差点被淹死。
而每当白色的月亮从头顶上方黑暗的陡峭峡谷中露出惊恐的脸庞时，约拿都会看到高高举起的艏柱，但很快又被击打下来，指向那受尽折磨的深海。
“恐惧接踵而来，涌入他的灵魂。
在他所有的蜷缩姿态中，那个逃离上帝的人现在已太过明显。
水手们注意到了他；他们对他产生怀疑的依据越来越确凿，最后，为了彻底检验真相，他们向上帝求助，开始抽签，看看是谁导致了这场巨大的风暴。
结果是约拿的；这一发现之后，他们愤怒地围着他问问题。
‘你的职业是什么？你来自哪里？你的国家？你的民族？’
但请注意，我的船友们，看看可怜的约拿的表现。
急切的水手们只是问他他是谁，来自何处；然而，他们不仅得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还得到了另一个未被问及的问题的答案，这个答案是由上帝那只强硬的手逼迫约拿说出的。
‘我是希伯来人，’他喊道——然后——‘我敬畏天上的主，就是创造海洋和陆地的神！’ 恐惧他吗，约拿？是的，你应该敬畏耶和华上帝！随即，他继续坦白自己的罪行；这使得水手们变得更加震惊，但仍然心怀怜悯。
因为当约拿还没有祈求上帝的怜悯时——因为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当他痛苦的约拿对他们喊叫，让他们把他扔进海里时，因为他们知道这场风暴是因为他而起，他们仁慈地离开了他，转而寻求其他方法拯救船只。
但一切都是徒劳；愤怒的狂风咆哮得更响了；于是，一手举向天空祈祷，另一手不情愿地抓住约拿。
现在看哪，约拿被当作锚抛入海中；瞬间，东方浮现出一片油一般的平静，大海恢复了宁静，因为约拿带着风暴一起下沉，留下了一片平静的水面。
他掉进了如此猛烈的旋涡中心，以至于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掉进了等待着他的张开的巨嘴；鲸鱼的獠牙如同许多白色箭矢般咬合在一起，将他囚禁其中。
然后约拿在鱼腹中向主祈祷。
但请注意他的祈祷，并从中汲取重要的教训。
因为尽管他有罪，约拿并没有哭泣和哀叹直接的解救。
他感到自己可怕的惩罚是公正的。
他将所有的解救都交托给上帝，满足于这样一个事实：尽管他经历了所有的痛苦和折磨，他仍将目光投向圣殿。
在这里，船友们，这才是真正的虔诚悔悟；不是大声求饶，而是感激惩罚。
约拿这种行为如何取悦上帝，可以从他最终从大海和鲸鱼中获救这一点上看出。
船友们，我并不是要把约拿放在你们面前作为模仿的对象，因为他的罪行；但我确实要将他放在你们面前作为一个悔悟的榜样。
不要犯罪；但如果犯了，就像约拿一样悔悟。
” 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外面尖啸的斜风骤雨似乎为传教士增添了新的力量，当他描述约拿的海上风暴时，似乎他自己也被风暴所席卷。
他深沉的胸膛随着海浪起伏；他挥舞的双臂像是元素在争斗；从他黝黑的额头上滚落的雷鸣，以及他眼中跳跃的光芒，让所有简单的听众迅速地对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
他的表情暂时平静下来，当他再次默默地翻阅书页时；最后，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闭上眼睛片刻，似乎是在与上帝和自己交谈。
但再一次，他俯身向人群，低垂着头，带着最深沉却又是最男子气概的谦卑神情，他说了这些话：
“船友们，上帝只用一只手压在你们身上；他的两只手都压在我的身上。
我用我能拥有的模糊之光读出了约拿给所有罪人上的教训；因此也给你们，尤其是给我，因为我比你们更有罪。
现在我多么愿意从桅杆上下来，坐在你们坐着的地方，听着你们听，让你们中的某个人给我读出另一个更加可怕的教训，这是约拿给我的教训，作为活神的领航者。
作为一个受膏的领航先知，或者真理的发言人，奉主之命向邪恶的尼尼微宣讲那些不受欢迎的真理，约拿因害怕激起的敌意而逃离了他的使命，试图通过在约帕乘船来逃避他的职责和他的上帝。
但上帝无处不在；他从未到达他城塔尔西什。
正如我们所见，上帝在他进入鲸鱼后找到了他，将他吞入永生的深渊，并迅速地将他撕裂‘进入大海深处’，漩涡将他吸入一万英寻深的海底，‘海草缠绕着他的头’，整个充满苦难的水世界倾覆在他身上。
然而，即使那时，超出任何探测器的范围——‘从地狱的腹中’——当鲸鱼搁浅在海洋最远的骨骼上时，即使在那时，上帝听到了被吞噬的忏悔的先知的祈祷。
然后上帝对鱼说话；从冰冷和黑暗的海洋中，鲸鱼破浪而出，朝温暖宜人的阳光和天地间的各种乐趣驶去；‘把约拿吐在旱地上’；当主的话第二次传来时；约拿，伤痕累累——他的耳朵，像两个海螺，仍然无数地回响着海洋的声音——约拿遵从了全能者的旨意。
那么，船友们，那是什么呢？向虚假的面孔宣讲真理！就是这样！
“船友们，这就是另一个教训；轻视它的活着的上帝的领航者有祸了。
被这个世界诱惑离开福音职责的人有祸了！试图在上帝酿造风暴时往水中倒油的人有祸了！试图取悦而不是震慑的人有祸了！将好名声看得比善良更重要的有祸了！在这个世界上不寻求耻辱的人有祸了！即使是虚假能带来救赎，也不愿真实的有祸了！是的，正如伟大的领航者保罗所说，向他人传道却自己堕落的人有祸了！”
他一时萎靡不振；然后抬起脸对着他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喜悦，他热情洋溢地喊道——“但哦，船友们！在每一个痛苦的右边，必定有一个确定的快乐；并且那快乐的高度比痛苦的深度还要深。
桅杆顶不是比龙骨还要高吗？
对于那些对抗地球上骄傲的神明和商人的船员来说，那种远离一切的快乐——一种遥远的、向上的、内在的快乐——才是最高的。”喜悦属于他，当他强健的手臂仍然支撑着他，而这个卑劣、背信弃义的世界之船已在他脚下沉没。
喜悦属于他，当他毫不留情地追求真理，并摧毁一切罪恶，即使罪恶藏在参议员和法官的长袍之下。
喜悦——至高无上的喜悦属于他，他承认没有法律或主人，只认他的上帝为主，且只对天堂忠贞。
喜悦属于他，那些汹涌人群掀起的波涛也无法动摇他坚定的岁月之舟。
永恒的喜悦和甜蜜将属于他，当他即将安息时，能用最后一口气说——啊，父亲！我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杖——无论生死，在这里我死去。
我努力成为你的，而非这个世界或我自己的。
但这算不了什么；我将永恒留给您；因为人怎能活得比他的上帝更长久呢？” 他说完这些，缓缓地祝福一番，用手遮住脸，一直跪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十章 亲密朋友 回到斯波特尔旅馆后，我发现魁魁格独自一人在那里；他比牧师早离开教堂一段时间。
他坐在火炉前的长凳上，双脚放在炉灶的壁炉架上，一手拿着他那个小黑人偶像靠近脸庞，仔细盯着它的脸，同时用一把小折刀轻轻削着它的鼻子，嘴里还哼唱着某种异教徒式的旋律。
但被我打断后，他把偶像收了起来；不久之后，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一本大书，放在膝盖上开始有规律地数页码；每数到第五十页——我以为——他会停顿片刻，茫然地看着四周，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噜声表示惊讶。
然后他从下一页的五十页开始，似乎每次都是从数字一重新开始计数，好像他只能数到五十，只有通过这么多五十页聚在一起，才能激起他对众多页码的惊讶。
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
尽管他是野蛮人，脸上丑陋的伤痕让我难以接受，但他的面容却有一种令人愉快的东西。
你无法隐藏灵魂。
透过他那超凡脱俗的文身，我觉得我看到了一颗简单诚实的心；在他的双眼中，火焰般的黑色大胆有力，似乎暗示着一种敢于挑战千百个恶魔的精神。
除此之外，这个异教徒身上还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即使他的粗俗也不能完全掩盖这一点。
他看起来像一个从未卑躬屈膝，也从未欠过债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头剃光了，额头显得更加自由、明亮，看起来比平常更为宽广，这我不敢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头颅在颅相学上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这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它让我想起了华盛顿将军的头部，就像他在大众雕像中看到的样子。
它有着从眉毛上方逐渐退去的同样长而规则的斜坡，眉毛同样突出，像是两座长满树木的海角。
魁魁格是乔治·华盛顿以食人生番的方式发展出来的。
当我这样仔细观察他时，假装同时从窗户看暴风雨，他从未注意我的存在，甚至没有投来一次目光；似乎完全专注于数这本书的页码。
考虑到我们昨晚睡得多么融洽，尤其是考虑到早上醒来时发现手臂环绕着我，我觉得他对我的冷漠非常奇怪。
但野蛮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们。
起初他们让人敬畏；他们平静而自持的简单似乎是一种苏格拉底式的智慧。
我还注意到，魁魁格几乎不与其他旅店里的水手交往，或者最多也只是很少。
他没有任何接近的意图；似乎没有扩大熟人圈子的愿望。
这一切让我觉得非常奇怪；然而，再三考虑后，这几乎显得崇高。
这是一个离家两万里的人，经合恩角到达这里——这是他唯一能到达的方式——置身于对他来说如同身处木星一样陌生的人群中；但他似乎完全泰然自若；保持着最大的宁静；满足于自己的陪伴；永远与自己一致。
这无疑是一种高尚的哲学；尽管毫无疑问，他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但也许，要成为真正的哲学家，我们凡人不应该意识到自己这样生活或奋斗。
当我听说某人自称哲学家时，我就得出结论，就像那位消化不良的老妇人一样，他一定是“打破了消化器”。
当我坐在这个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时；火光渐渐暗淡，在它最初强烈的温暖空气后，只留下闪烁的光芒供人观看；傍晚的阴影和幻影聚集在窗户周围，窥视着我们这两个沉默而孤独的身影；风暴在外边庄严地轰鸣；我开始感受到奇怪的感觉。
我感到心软下来。
不再是我破碎的心和疯狂的手指向这个狼一样的世界。
这个令人慰藉的野蛮人拯救了它。
他就坐在那里，他的冷漠本身表明了一种天性，其中没有任何文明的虚伪和温和的欺骗。
他很狂野；是值得一看的景象；但我开始神秘地被他吸引。
那些会排斥大多数人的事情，正是吸引我的磁铁。
我想试试一个异教徒朋友，既然基督教的善意只是表面的礼貌。
我靠近他坐了下来，做了一些友好的手势和暗示，同时尽力与他交谈。
起初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举动；但后来，提到他昨晚的款待时，他设法问我我们是否又要成为床伴。
我告诉他会；我想他看起来很高兴，也许有点受宠若惊。
然后我们一起翻阅那本书，我试图向他解释印刷的目的以及其中少数图片的意义。
很快我就吸引了他的兴趣；从那以后我们尽最大努力讨论这个著名城市的各种外部景观。
不久我提议一起抽烟；拿出他的烟袋和战斧，他平静地递给我一口。
然后我们坐在交换彼此从他那原始烟斗中吐出的烟圈，定期轮流传递。
如果在这位异教徒心中还有对我冷漠的冰霜，这种愉快、亲切的烟雾很快就会融化它，让我们成为朋友。
他似乎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我，就像我对他的接受一样，毫无预兆；当我们抽完烟后，他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搂住我的腰，说我从此成了他的妻子；按照他家乡的说法，意味着我们成了亲密的朋友；如果需要的话，他愿意为我牺牲生命。
对于一个同胞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友谊似乎过于仓促，值得怀疑；但对于这位单纯的野蛮人，旧的规则并不适用。
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抽了根烟，我们就一起回房间。
他送给我一个保存完好的头颅作为礼物；拿出他巨大的烟草钱包，摸索着烟草下面，掏出三十美元银币；然后把它们摊在桌子上，机械地分成两份，推给我一份，说这是我的。
我正要抗议；但他倒出钱塞进我的裤子口袋里阻止了我。
我任由它们留在那里。
然后他开始晚间的祈祷，拿出他的偶像，移开纸制的防火板。
根据一些迹象和症状，我认为他似乎希望我也加入他；但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犹豫了一下，如果他邀请我，我该同意还是拒绝。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在不可谬误的长老会教堂里出生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