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多房子被烧毁了。”
老妇人停顿了一下，颤抖着。
“哦，当我们房子着火时他们会笑得多开心！”她说。
玉儿无法说话或回应，因为她担心说得太多会被听到。
她坐了一会儿，头垂下，然后起身离开。
但直到她抬起头，看到一条主要街道上贴着一张大纸，她才感到愤怒满溢而出。
她偶然进入这条街，纸上画着虚假的敌人画像，他们微笑着，手里拿着蛋糕和水果，递给一群跪拜的失败者——老人、年轻人、妇女和小孩，他们感激地抬头望着他们。
在这张纸上用大字写着这些话：“人民欢迎给他们带来食物、和平、安全的好邻居。”
玉儿读完这些话后，愤怒达到了顶点，她回到她经过的一个商店，向店员询问一种古老的、知名的药物。
柜台后面的男人像根干枯的根一样又老又干。
当他称量白色粉末时，他露出了一丝悲哀的笑容。
“这些天有很多人买这种药，”他说，“几乎都是女人。”
“她们也给自己买吗？”玉儿问以欺骗他。
“女人确实为自己买。”那人平静地说，尽管他非常仔细地看着她，却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他称量出药粉，卖得很便宜，玉儿把它放进怀里，回家去了。
只有那天晚上，她才告诉丈夫家里的人她打算做什么，她必须这样做，因为她需要两只鸭子，尽管林坦有一些秘密饲养的鸭子用于繁殖。
一句话不说，他起身走到那些鸭子栖息的地方，拉下两只杀掉，林嫂和玉儿清理它们，拔毛，将毒药涂抹在它们的肉和内脏上，然后挂起来过夜。
那种毒药的强大之处在于它无味，或者几乎无味。
第二天早上，玉儿带着那些鸭子进城，交给那个胖厨师。
她直到拿到钱才说话，然后她低声说：“给鸭子的酱汁要浓一些，多加些油和酒。
我们现在的鸭子吃的是野生的食物，有时肉会变质。”
他听了这话，睁大了小眼睛盯着她。
她坚定地回瞪着他，突然他意识到她并不是个老妇人，他张开嘴，但又闭上，点了点头。
然后他锁上了身后的那扇小后门，她沿着最短的路回家了。
玉儿是否成功，她怎能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的消息不容易传到一个小村庄。
她等待着，想着：“如果我能成功，我会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我要用这种方式向魔鬼宣战。”终于有一天，消息漏了出来，而且是从表弟的妻子那里传来的。
她那天天真地说道，她的男人在街上看见了吴连，他瘦得像只老山羊，因为他差点死了，而他们吃了一顿饭后，有些敌人也死了。
林嫂听到这话几乎无法直视，庆幸那天没有别人在场听到这些话。
因为玉儿带着孩子躲进了密室，就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但林嫂必须知道更多，于是她假装惊讶，问道：“死了多少人？是谁？”表妹想要让自己显得无所不知，严肃地说：“他们都是大人物，五个人死了，所有人都病了。
吴连告诉我的男人，超过二十个人生病了。
在他们之中，他离死亡最远，因为他吃得不多。”她抿着嘴摇了摇头，继续低声说，“他们责怪厨师，但怎么能知道是哪个呢？除了他们平常的厨师，还从外面请了几个人帮忙，当他们去找那些从外面来的厨师时，他们都逃跑了。”
“厨师们没有剩下肉吃吗？他们难道没生病吗？”林嫂问。
“那些敌人的头目如此渴望肉食，以至于把骨头都嚼碎了。”表妹回答。
“啊，”林嫂说，“谁不知道敌人喜欢肉！”确实，那些敌人确实喜欢肉，在女人和酒之后，他们总是要求吃肉。
林坦从山里的儿子那里听说，他们在那边看到敌人扑向一头罕见的肥水牛，他们活生生地割下它的肉生吃。
从未有人见过或听说过这种事，每当讲起这些，听到的人都会惊呼，“这些人还能算是人吗？”所以很容易相信即使是鸭子，连骨头也被吃了。
那天晚上，林嫂告诉他们吴连也吃了毒药，大家都默默听着，她的小儿子说，“我希望他多吃一点，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嫂知道这是不对的，虽然她很自豪自己和玉儿用毒药对付敌人，这是女人的武器，但她还是说：“尽管如此，他是你姐姐的丈夫。”
由于她是他的母亲，他转过身不理她，但玉儿用她平静的声音替他说：“妈妈，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有一种责任比对姐妹或兄弟的责任更强烈。
你不能说他的坏话。”
对此，林坦和林嫂都没有回答。
现在他们的家里说了许多他们不回应的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日子不是属于他们的时代，未来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那些继承斗争的人。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嫂在床上哭了，她对林坦说：“我怀疑任何事情都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即使和平到来。”
林坦坚定地说：“什么都回不到从前，我们这些老人必须明白这一点。
大变革的标志就是年轻人已经脱离了老人。
他们甚至要脱离我们，以便他们能自由地履行驱逐敌人的职责。
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违背父母的意愿发誓吗？”
“是的，这是一件邪恶的事情。”林嫂激动地说。
“如果我们养育的孩子否认欠我们的东西，那么我们脚下的土地在哪里？”
“我们不能说这是坏事，”林坦告诉她。
“我们这些老人必须明白，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宣告对未来的新自由。”
但林嫂看不到这一点。
她能看到的一切就是如果老人不能再指望年轻人服从，那么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如果这样，生活中的秩序在哪里？
但林坦看得比她远。
虽然他看不清楚，因为自己不是个有学问的人，但他现在明白了，当他的儿子不再听从他的时候，那并不是因为他们恨他。
而是因为他们必须摆脱过去的一切，为现在和将来做好准备。
他的儿子们超越了他……
“你恨我吗？”玉儿低声问她的丈夫。
现在她成功完成了计划，却感到害怕。
“我怎么会恨你？”老二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赤裸着，因为她刚洗完澡。
“我看不到自己有任何美丽之处，”她说，然后交叉双臂遮住胸口。
“我太瘦了，我的肉太硬了。
今天当我洗衣服时，我照了照水里的倒影，我的脸又黑又不像女人的脸。”
她一边说话一边抓起衣服裹在身上。
老二坐在房间的桌旁，喝了些茶准备睡觉。
“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娶你时不一样，这是真的，”他说。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穿上棉裤。
“如果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会娶我吗？”
“当然不会，”他说，开始微笑。
“但我自己那时也不是现在的我，那时让我满意的东西现在不会让我满意。”
她看到了他的微笑，心情轻松下来，调皮地对着他做鬼脸，“现在我看你，”她说，“我发现你也变得不如从前英俊了。
太阳把你晒得多黑啊！”
“我很黑，”他同意。
“你的头发像生锈的铁一样，”她说。
“是的，”他又一次同意。
她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不过，一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她问他。
“如果你不在意，那就不重要，”他笑着说。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弄着嘴巴。
“我以后还会化妆戴耳环吗？”她问。
“谁知道呢？”他说。
“你从未给我买过那些耳环，”她说。
“你选择了书，”他说。
但她仍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许我错了，”她说。
“那么有一天我会给你买耳环，”他说，现在笑得很开心。
在这两人之间升起了温暖甜蜜的感觉，什么也无法冷却它。
他们是如此亲密，即使在疲惫、危险和当今世界的邪恶中，他们仍能沉浸在彼此之间的爱中，回到那种爱中，而那种爱一直都在。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他觉得玉儿似乎对他有些疏远。
“怎么了？”他问她，并停下来想弄清楚是什么让她身体退缩。
然后她像往常害羞时一样把头藏在他的臂弯里，他不得不把她拉出来，这时她犹豫起来，四处张望，却不看他，说道，“你确定你不认为我因此不再是女人了吗？”
“你说的是哪件事？”他问。
“你总是在做些什么！”
“毒药，”她低声说。
“有时我醒来想到我做了那个——我就恨我自己。”
“但他们都是魔鬼，”他说。
“我知道，”她说。
“但我是说——会不会有一天你看着我——也许是在和平很久之后——你会对自己说，‘她能把毒药放进食物里，’然后认为我比你喜欢的少了一个女人？”
就在这一刻，老二觉得他终于真正了解了玉儿。她可以如此勇敢，看似如此坚强，然而此刻他知道她有一颗脆弱敏感的心，他比因她所有的勇敢更爱她这一点。
但他知道什么能让她最高兴，于是他说了。
“你所做的很勇敢。
我好奇一个女人如何能像你这般勇敢。”
然后他占据了对她指挥的地位。
“现在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他说，“这已足够。
有许多人可以杀死恶魔，而你有更大的责任。”
他能说什么让她知道他爱她并且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一直爱她？他能说什么让她知道他爱的是她，不是任何女人，甚至不是女人本身，而是只有她才是的那个存在？
他思索着，他的爱不断增长，再次变得难以用言语表达。
他紧紧抱住她，双手放在她的手臂上，仔细观察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每一根头发、每一只眼睛、每一个嘴角以及两个鼻孔。
如果她脸上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两个鼻孔稍微宽了一点点，但对他来说却不是，因为它们与她嘴巴的丰满和浅浅嵌在脸上的两只眼睛相匹配，那两只眼睛像两片深色的叶子一样液体般流淌。
“我们该再要个孩子了，”他说。
“我要从你这里得到很多孩子，如果你愿意取悦我的话，就让他们都出自你——一次又一次地，只有你！”
第十三章 武连正写着，敌人告诉他该怎么写。
他用拇指和两根手指拿着骆驼毛笔，第三和第四根手指像蟋蟀的腿一样抬起。
当他写完后，敌人会拿走副本，在大字里多次打印出来，然后贴在房子和寺庙的墙上。
他现在坐在敌人之一身旁的房间里，房间里满是被抢来的高档外国家具，特别是从城里的白人家里抢来的。
房间里有三架钢琴，还有蓝色和金色的地毯铺在地上。
这些家具正等着被打包送往大洋彼岸敌人的家中。
但此刻，在如此奢华之中，武连安静地坐着，而敌人则仔细缓慢地读着他应该写的内容。
每写一两个字母，敌人都会问：“你有没有按我说的写？”
“我已经写了，”武连总是温和地说。
“继续写，”敌人说。
于是武连继续写。
在他的页面顶部，用粗黑字体写着这些话：“救世之星！东亚新秩序！” 下面是他用小一些的字写的这些话：“同胞们！我们已经遭受白人压迫一个多世纪了。
在这一个多世纪里，尽管我们曾努力抵抗，并寻求摆脱枷锁、脱离白人统治的机会，但毫无结果！”
敌人停了下来。
“这不是真的吗，中国人？”他喊道。
他是一个矮小愤怒面容的人，因为他比平常更矮，所以总是表现得凶狠。
当他独自一人时，他会用藏在口袋里的小牙刷梳理眉毛，而且他从未被看到不穿军装，尽管他的唯一任务就是撰写张贴在墙上的公共文件。
这些文件他以“大人民协会”的名义签署。
它们被认为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他们为被征服人民建立的政府。
武连抬起头，仿佛感到惊讶，拿着笔问道：“这不是真的吗，先生？”他用柔和安抚的声音询问。
“你写的东西，傻瓜！”小个子敌人喊道。
武连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留意到，”他说，“请原谅我，因为我头还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确实，他仍然非常苍白。
然而，他并不希望自己没有中毒，因为正是因为它，他才证明了他对主人们的表面忠诚。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宴会上安然无恙，而其他人都病倒了，他怎能逃脱他们的怀疑呢？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疑的敌人。
他们知道周围到处都是希望他们死的人，武连走在悬在深渊上方的绳索上。
小个子瞪着他。
然后他大声说道：“继续写！”
于是武连继续写。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国家太弱，缺乏力量，缺少实力。”
小个子敌人像打雷一样说出这些话，但武连温和苍白的脸却没有改变。
他写着，低声念着这些话来指导他的笔，就像他在店里卖货时低声念着商品的名字一样。
“但现在，”小个子敌人吼叫道，“对我们来说真是幸运，我们现在有机会利用友国的力量，从而实现我们长久以来的愿望，向白人种族复仇！从此以后，我们可以成为完全自由的人民！但我们的朋友日本虽然为此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并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却什么回报也不要，只是要求我们在东亚建立新秩序！”
小个子敌人挺起胸膛，扭动着他稀疏短小的胡子，咳嗽了一声。
武连看着他，等待着。
在心里，他想着：“这些小野蛮人怎么会长出这么少的头发？我一直以为野蛮人是毛发茂密的。”
“继续写！”小个子敌人说。
“我写，”武连温和地回答。
“这个新秩序，”敌人喊道，现在他站起来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创作感到非常满意。
“这个新秩序，不仅是为了我们的暂时拯救，更是为了我们真正的永恒救赎！因此，从今以后，我们将肯定获得持久的自由！同胞们，东亚的新秩序确实是四亿同胞的救世之星！”
这时，敌人因激动而失控，“万岁！万岁！”他大声喊道。
武连又抬头看了看。
“我也要把那个写下来吗？”
但敌人对他的冷静态度并不满意。
“对着这些崇高的词语喊万岁！”他喊道。
“万岁，”武连用柔和的声音说并把它写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
敌人愤怒地盯着他。
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你不应该写万岁，”他喊道。
“你没有脑子吗？这是人民的文件！”
武连划掉了“万岁”。
“我该用什么名字签名，先生？”他问。
说着，他拿起纸吹了吹。
“大人民协会，”敌人回答。
武连写下了这个不存在的协会的字母。
“是要按照通常的方式放在指定的地方吗？”他一边站起来一边问，手里拿着纸。
“要放在所有地方！”敌人喊道。
武连鞠躬走了出去，布鞋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一出门，他就以正确和尊严的姿态向下属下达命令，然后感觉虚弱，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那里，他的妻子正在等他。
自从中毒以来，她一直感到不安，尽管像武连一样，她很高兴他被毒害了一点点，否则如果他没有中毒的话，可能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现在她给他准备了一些鸡汤，里面泡了一种据说对肠道有益的苔藓。
当他看见她进来时，她倒了一碗递给他，双手捧着，作为一个好妻子，她直到他喝完才开口说话。
然后她说：“我们继续待在这个让你生命如此危险的地方好吗？”
“难道有任何地方我的生命不是处于危险之中吗？”他回答她。
“在这样的时代，人们选择住在老虎或狮子的巢穴里。
没有别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她便离开了他。
……几个小时后，在这个院子外，有人正忙着用长刷子蘸满面粉浆糊。
他们把写着吴莲所写文字的大张纸贴在墙上。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有一小群人跟着他们，似乎在读那些字。
但很少有人真正读懂。
他们大多是饥饿的人，希望能有机会用碗舀取一些面粉和水的混合物，然后躲在墙后喝下去。
老妇人停顿了一下，颤抖着。
“哦，当我们房子着火时他们会笑得多开心！”她说。
玉儿无法说话或回应，因为她担心说得太多会被听到。
她坐了一会儿，头垂下，然后起身离开。
但直到她抬起头，看到一条主要街道上贴着一张大纸，她才感到愤怒满溢而出。
她偶然进入这条街，纸上画着虚假的敌人画像，他们微笑着，手里拿着蛋糕和水果，递给一群跪拜的失败者——老人、年轻人、妇女和小孩，他们感激地抬头望着他们。
在这张纸上用大字写着这些话：“人民欢迎给他们带来食物、和平、安全的好邻居。”
玉儿读完这些话后，愤怒达到了顶点，她回到她经过的一个商店，向店员询问一种古老的、知名的药物。
柜台后面的男人像根干枯的根一样又老又干。
当他称量白色粉末时，他露出了一丝悲哀的笑容。
“这些天有很多人买这种药，”他说，“几乎都是女人。”
“她们也给自己买吗？”玉儿问以欺骗他。
“女人确实为自己买。”那人平静地说，尽管他非常仔细地看着她，却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他称量出药粉，卖得很便宜，玉儿把它放进怀里，回家去了。
只有那天晚上，她才告诉丈夫家里的人她打算做什么，她必须这样做，因为她需要两只鸭子，尽管林坦有一些秘密饲养的鸭子用于繁殖。
一句话不说，他起身走到那些鸭子栖息的地方，拉下两只杀掉，林嫂和玉儿清理它们，拔毛，将毒药涂抹在它们的肉和内脏上，然后挂起来过夜。
那种毒药的强大之处在于它无味，或者几乎无味。
第二天早上，玉儿带着那些鸭子进城，交给那个胖厨师。
她直到拿到钱才说话，然后她低声说：“给鸭子的酱汁要浓一些，多加些油和酒。
我们现在的鸭子吃的是野生的食物，有时肉会变质。”
他听了这话，睁大了小眼睛盯着她。
她坚定地回瞪着他，突然他意识到她并不是个老妇人，他张开嘴，但又闭上，点了点头。
然后他锁上了身后的那扇小后门，她沿着最短的路回家了。
玉儿是否成功，她怎能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的消息不容易传到一个小村庄。
她等待着，想着：“如果我能成功，我会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我要用这种方式向魔鬼宣战。”终于有一天，消息漏了出来，而且是从表弟的妻子那里传来的。
她那天天真地说道，她的男人在街上看见了吴连，他瘦得像只老山羊，因为他差点死了，而他们吃了一顿饭后，有些敌人也死了。
林嫂听到这话几乎无法直视，庆幸那天没有别人在场听到这些话。
因为玉儿带着孩子躲进了密室，就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但林嫂必须知道更多，于是她假装惊讶，问道：“死了多少人？是谁？”表妹想要让自己显得无所不知，严肃地说：“他们都是大人物，五个人死了，所有人都病了。
吴连告诉我的男人，超过二十个人生病了。
在他们之中，他离死亡最远，因为他吃得不多。”她抿着嘴摇了摇头，继续低声说，“他们责怪厨师，但怎么能知道是哪个呢？除了他们平常的厨师，还从外面请了几个人帮忙，当他们去找那些从外面来的厨师时，他们都逃跑了。”
“厨师们没有剩下肉吃吗？他们难道没生病吗？”林嫂问。
“那些敌人的头目如此渴望肉食，以至于把骨头都嚼碎了。”表妹回答。
“啊，”林嫂说，“谁不知道敌人喜欢肉！”确实，那些敌人确实喜欢肉，在女人和酒之后，他们总是要求吃肉。
林坦从山里的儿子那里听说，他们在那边看到敌人扑向一头罕见的肥水牛，他们活生生地割下它的肉生吃。
从未有人见过或听说过这种事，每当讲起这些，听到的人都会惊呼，“这些人还能算是人吗？”所以很容易相信即使是鸭子，连骨头也被吃了。
那天晚上，林嫂告诉他们吴连也吃了毒药，大家都默默听着，她的小儿子说，“我希望他多吃一点，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嫂知道这是不对的，虽然她很自豪自己和玉儿用毒药对付敌人，这是女人的武器，但她还是说：“尽管如此，他是你姐姐的丈夫。”
由于她是他的母亲，他转过身不理她，但玉儿用她平静的声音替他说：“妈妈，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有一种责任比对姐妹或兄弟的责任更强烈。
你不能说他的坏话。”
对此，林坦和林嫂都没有回答。
现在他们的家里说了许多他们不回应的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日子不是属于他们的时代，未来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那些继承斗争的人。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嫂在床上哭了，她对林坦说：“我怀疑任何事情都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即使和平到来。”
林坦坚定地说：“什么都回不到从前，我们这些老人必须明白这一点。
大变革的标志就是年轻人已经脱离了老人。
他们甚至要脱离我们，以便他们能自由地履行驱逐敌人的职责。
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违背父母的意愿发誓吗？”
“是的，这是一件邪恶的事情。”林嫂激动地说。
“如果我们养育的孩子否认欠我们的东西，那么我们脚下的土地在哪里？”
“我们不能说这是坏事，”林坦告诉她。
“我们这些老人必须明白，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宣告对未来的新自由。”
但林嫂看不到这一点。
她能看到的一切就是如果老人不能再指望年轻人服从，那么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如果这样，生活中的秩序在哪里？
但林坦看得比她远。
虽然他看不清楚，因为自己不是个有学问的人，但他现在明白了，当他的儿子不再听从他的时候，那并不是因为他们恨他。
而是因为他们必须摆脱过去的一切，为现在和将来做好准备。
他的儿子们超越了他……
“你恨我吗？”玉儿低声问她的丈夫。
现在她成功完成了计划，却感到害怕。
“我怎么会恨你？”老二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赤裸着，因为她刚洗完澡。
“我看不到自己有任何美丽之处，”她说，然后交叉双臂遮住胸口。
“我太瘦了，我的肉太硬了。
今天当我洗衣服时，我照了照水里的倒影，我的脸又黑又不像女人的脸。”
她一边说话一边抓起衣服裹在身上。
老二坐在房间的桌旁，喝了些茶准备睡觉。
“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娶你时不一样，这是真的，”他说。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穿上棉裤。
“如果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会娶我吗？”
“当然不会，”他说，开始微笑。
“但我自己那时也不是现在的我，那时让我满意的东西现在不会让我满意。”
她看到了他的微笑，心情轻松下来，调皮地对着他做鬼脸，“现在我看你，”她说，“我发现你也变得不如从前英俊了。
太阳把你晒得多黑啊！”
“我很黑，”他同意。
“你的头发像生锈的铁一样，”她说。
“是的，”他又一次同意。
她拿起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不过，一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她问他。
“如果你不在意，那就不重要，”他笑着说。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弄着嘴巴。
“我以后还会化妆戴耳环吗？”她问。
“谁知道呢？”他说。
“你从未给我买过那些耳环，”她说。
“你选择了书，”他说。
但她仍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许我错了，”她说。
“那么有一天我会给你买耳环，”他说，现在笑得很开心。
在这两人之间升起了温暖甜蜜的感觉，什么也无法冷却它。
他们是如此亲密，即使在疲惫、危险和当今世界的邪恶中，他们仍能沉浸在彼此之间的爱中，回到那种爱中，而那种爱一直都在。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他觉得玉儿似乎对他有些疏远。
“怎么了？”他问她，并停下来想弄清楚是什么让她身体退缩。
然后她像往常害羞时一样把头藏在他的臂弯里，他不得不把她拉出来，这时她犹豫起来，四处张望，却不看他，说道，“你确定你不认为我因此不再是女人了吗？”
“你说的是哪件事？”他问。
“你总是在做些什么！”
“毒药，”她低声说。
“有时我醒来想到我做了那个——我就恨我自己。”
“但他们都是魔鬼，”他说。
“我知道，”她说。
“但我是说——会不会有一天你看着我——也许是在和平很久之后——你会对自己说，‘她能把毒药放进食物里，’然后认为我比你喜欢的少了一个女人？”
就在这一刻，老二觉得他终于真正了解了玉儿。她可以如此勇敢，看似如此坚强，然而此刻他知道她有一颗脆弱敏感的心，他比因她所有的勇敢更爱她这一点。
但他知道什么能让她最高兴，于是他说了。
“你所做的很勇敢。
我好奇一个女人如何能像你这般勇敢。”
然后他占据了对她指挥的地位。
“现在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他说，“这已足够。
有许多人可以杀死恶魔，而你有更大的责任。”
他能说什么让她知道他爱她并且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一直爱她？他能说什么让她知道他爱的是她，不是任何女人，甚至不是女人本身，而是只有她才是的那个存在？
他思索着，他的爱不断增长，再次变得难以用言语表达。
他紧紧抱住她，双手放在她的手臂上，仔细观察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每一根头发、每一只眼睛、每一个嘴角以及两个鼻孔。
如果她脸上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两个鼻孔稍微宽了一点点，但对他来说却不是，因为它们与她嘴巴的丰满和浅浅嵌在脸上的两只眼睛相匹配，那两只眼睛像两片深色的叶子一样液体般流淌。
“我们该再要个孩子了，”他说。
“我要从你这里得到很多孩子，如果你愿意取悦我的话，就让他们都出自你——一次又一次地，只有你！”
第十三章 武连正写着，敌人告诉他该怎么写。
他用拇指和两根手指拿着骆驼毛笔，第三和第四根手指像蟋蟀的腿一样抬起。
当他写完后，敌人会拿走副本，在大字里多次打印出来，然后贴在房子和寺庙的墙上。
他现在坐在敌人之一身旁的房间里，房间里满是被抢来的高档外国家具，特别是从城里的白人家里抢来的。
房间里有三架钢琴，还有蓝色和金色的地毯铺在地上。
这些家具正等着被打包送往大洋彼岸敌人的家中。
但此刻，在如此奢华之中，武连安静地坐着，而敌人则仔细缓慢地读着他应该写的内容。
每写一两个字母，敌人都会问：“你有没有按我说的写？”
“我已经写了，”武连总是温和地说。
“继续写，”敌人说。
于是武连继续写。
在他的页面顶部，用粗黑字体写着这些话：“救世之星！东亚新秩序！” 下面是他用小一些的字写的这些话：“同胞们！我们已经遭受白人压迫一个多世纪了。
在这一个多世纪里，尽管我们曾努力抵抗，并寻求摆脱枷锁、脱离白人统治的机会，但毫无结果！”
敌人停了下来。
“这不是真的吗，中国人？”他喊道。
他是一个矮小愤怒面容的人，因为他比平常更矮，所以总是表现得凶狠。
当他独自一人时，他会用藏在口袋里的小牙刷梳理眉毛，而且他从未被看到不穿军装，尽管他的唯一任务就是撰写张贴在墙上的公共文件。
这些文件他以“大人民协会”的名义签署。
它们被认为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他们为被征服人民建立的政府。
武连抬起头，仿佛感到惊讶，拿着笔问道：“这不是真的吗，先生？”他用柔和安抚的声音询问。
“你写的东西，傻瓜！”小个子敌人喊道。
武连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留意到，”他说，“请原谅我，因为我头还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确实，他仍然非常苍白。
然而，他并不希望自己没有中毒，因为正是因为它，他才证明了他对主人们的表面忠诚。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宴会上安然无恙，而其他人都病倒了，他怎能逃脱他们的怀疑呢？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疑的敌人。
他们知道周围到处都是希望他们死的人，武连走在悬在深渊上方的绳索上。
小个子瞪着他。
然后他大声说道：“继续写！”
于是武连继续写。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国家太弱，缺乏力量，缺少实力。”
小个子敌人像打雷一样说出这些话，但武连温和苍白的脸却没有改变。
他写着，低声念着这些话来指导他的笔，就像他在店里卖货时低声念着商品的名字一样。
“但现在，”小个子敌人吼叫道，“对我们来说真是幸运，我们现在有机会利用友国的力量，从而实现我们长久以来的愿望，向白人种族复仇！从此以后，我们可以成为完全自由的人民！但我们的朋友日本虽然为此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并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却什么回报也不要，只是要求我们在东亚建立新秩序！”
小个子敌人挺起胸膛，扭动着他稀疏短小的胡子，咳嗽了一声。
武连看着他，等待着。
在心里，他想着：“这些小野蛮人怎么会长出这么少的头发？我一直以为野蛮人是毛发茂密的。”
“继续写！”小个子敌人说。
“我写，”武连温和地回答。
“这个新秩序，”敌人喊道，现在他站起来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创作感到非常满意。
“这个新秩序，不仅是为了我们的暂时拯救，更是为了我们真正的永恒救赎！因此，从今以后，我们将肯定获得持久的自由！同胞们，东亚的新秩序确实是四亿同胞的救世之星！”
这时，敌人因激动而失控，“万岁！万岁！”他大声喊道。
武连又抬头看了看。
“我也要把那个写下来吗？”
但敌人对他的冷静态度并不满意。
“对着这些崇高的词语喊万岁！”他喊道。
“万岁，”武连用柔和的声音说并把它写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
敌人愤怒地盯着他。
这个人出了什么问题，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你不应该写万岁，”他喊道。
“你没有脑子吗？这是人民的文件！”
武连划掉了“万岁”。
“我该用什么名字签名，先生？”他问。
说着，他拿起纸吹了吹。
“大人民协会，”敌人回答。
武连写下了这个不存在的协会的字母。
“是要按照通常的方式放在指定的地方吗？”他一边站起来一边问，手里拿着纸。
“要放在所有地方！”敌人喊道。
武连鞠躬走了出去，布鞋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一出门，他就以正确和尊严的姿态向下属下达命令，然后感觉虚弱，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那里，他的妻子正在等他。
自从中毒以来，她一直感到不安，尽管像武连一样，她很高兴他被毒害了一点点，否则如果他没有中毒的话，可能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现在她给他准备了一些鸡汤，里面泡了一种据说对肠道有益的苔藓。
当他看见她进来时，她倒了一碗递给他，双手捧着，作为一个好妻子，她直到他喝完才开口说话。
然后她说：“我们继续待在这个让你生命如此危险的地方好吗？”
“难道有任何地方我的生命不是处于危险之中吗？”他回答她。
“在这样的时代，人们选择住在老虎或狮子的巢穴里。
没有别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她便离开了他。
……几个小时后，在这个院子外，有人正忙着用长刷子蘸满面粉浆糊。
他们把写着吴莲所写文字的大张纸贴在墙上。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有一小群人跟着他们，似乎在读那些字。
但很少有人真正读懂。
他们大多是饥饿的人，希望能有机会用碗舀取一些面粉和水的混合物，然后躲在墙后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