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种 Dragon Seed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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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儿子却说:“不,我很高兴去了,看到了自由的土地和那里的人民,这样我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只要我们坚定,他们和我们一起就能把这个敌人赶进海里去。”
然而,他也深知,自由之地的人们与我们这里的人作战的方式必须有所不同。他们可以公开战斗,而我们必须秘密进行。我们的战争比他们的更艰难,因为我们生活在敌人中间,无处可逃。”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都等着老二给他们带来枪支,而他也一直等到庭院下的房间完工。但他不再独自工作了。看到村民们彼此忠诚,而且他们都属于同一个宗族,他选了几个人告诉他们关于这个房间的事,并让他们和他一起工作,于是那个房间很快就建好了!四个强壮的男人一起工作,挖出了泥土,竖起了柱子、横梁和门框,还建了一个秘密入口。老二挖得比计划的还要深,因为在自由的土地上他见过用来躲避战斗船只的地洞,所以他挖得很深,只祈祷不要碰到河流。
在这点上他是幸运的,因为他只发现了一条小溪,他用竹子做成的管子将它引流到井里。
但偶尔那些挖掘的人会遇到奇怪的东西,一两个旧碗,一些装满如今已成尘埃的东西的罐子,一个早已死去的孩子的破碎骨架,以及一根人的腿骨,最深处是一个绿色的小铜盒,当他们强行打开时,里面装着几根镶珠宝的发簪和一对沉重的金耳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些属于我们的祖先,”凌坦恭敬地说,“我们不配触碰它们。”
他拿走这些东西,又把它们重新埋在房间的墙壁里,留在那里。
他们建造了这个秘密房间,使其坚固、深邃,比凌坦曾经想象的任何样子都要大。
他们在顶部横放梁柱以防泥土塌陷,这些梁柱是由从织布房墙上的砖块取来的,因为凌坦的房子不是土坯而是砖砌的,当砖块不够时,村里有砖房的男人拆下内墙,在夜晚把砖块运进凌坦的家里。
所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个秘密房间就完成了。
现在老二说:“我们有了存放枪支的地方。” 秘密房间完成后的第二天早晨,他在黎明前离开家,手里拿着食物,两双备用草鞋绑在腰带上,然后朝山丘走去。
第十一章 在稻谷成熟的收割季节,田里的稻谷金黄一片时,敌人派人在各地查看收获情况,并猜测产量,命令农民以固定价格出售稻谷。
这个价格如此之低,几乎不值得出售粮食。
尽管凌坦和他的熟人们默默地接受了命令——他们一直被教导要这样做,因为愤怒如果给敌人提供杀戮他们的借口,代价太高昂,但他们对这些小短腿敌人的仇恨与日俱增,直到皮肤紧绷。
因为农民是一个可以承受很多的人,直到涉及到他的土地和他的收成。
收成是他生活的来源,如果被夺走,他还能展示什么? 凌坦和其他人低垂着头,愤愤地站在敌人面前,当敌人离去后,他们聚在一起商讨如何隐藏粮食。
他们一起迅速地收割庄稼,这样敌人就不可能到处都在场,秘密地在门后和窗户外打谷,在用布遮盖的门窗后面,他们只有一盏小灯用于打谷,他们将这些粮食藏起来。
有些人像凌坦一样在房子底下挖洞,为隐藏粮食挖洞,有些人在山里的村庄有亲戚,这些亲戚在晚上扛着货物离开。
然而,这些日子如此艰难,许多这样的货物被隐藏在敌人不在的地方的强盗和土匪抢走,抢劫自己的同胞。
即使在这样的时代也有这样的人。
白天,凌坦和他的同伴们在露天和打谷场上打剩下的谷物,敌人疑惑为什么这么多站立的谷物能产出这么少的大米。
那一年的收成只有前一年的一半,农民告诉敌人有些年份对他们来说就是这样,秸秆长得又厚又结实,但穗子里的谷粒很少,难道他们能控制天意吗?
那么敌人又能做什么呢?如果他们相信农民撒谎并杀害他们,谁来耕种土地呢?他们只能拿走剩下的大米。
让凌坦感到胆汁涌上喉咙,苦涩难咽的是,敌人不仅以设定的价格拿走了他们的大米,而且在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之后,又在城里以自己的价格出售,他们卖出去的价格是农民价格的三到四倍,通过这种方式,敌人也掠夺了土地和人民。
现在禁止捕鱼的法令得到了执行,规定全国范围内只有敌人有权吃鱼,凌坦白天不再在他的池塘里捕鱼,但若想要鱼,他会夜间用渔网捕鱼。
他们吃的每一块鱼骨都必须藏起来,鱼鳞、鳍和任何内脏都必须埋掉,他们只能在夜里锁上门后吃鱼,整个村庄都是这样。
然而,表演也必须继续,所以偶尔有人手里拿着一条小鱼走进城里送给敌人。
有时敌人出来命令他们捕鱼,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凌坦和其他人才不得不捕一些好鱼来保命。
鸭子、各种家禽、猪和牛都被敌人以自己的价格拿走,肉变得如此稀缺,以至于人们不再想到肉。
凌坦很高兴他早早就杀了自己养的肉,他让他的老水牛瘦弱而坚韧,甚至敌人看着这瘦弱的身躯也没有要求它的死亡。
在他儿子去了山里后,他们来找他让他交出已经登记过的猪和家禽。
一天早上他看见他们来了,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从工作中抬起头来,看到那些小短腿的人朝他走来。
他没有在意,直到他看到他们站在他面前的脚,他总是能分辨出敌人的脚,因为大脚趾被强迫与其他脚趾分开。
当他看到这些脚时,他装出一副愚蠢的表情,眼睛呆滞,嘴巴张开,慢慢站起来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对他大声喊道:“我们为你登记了两头猪和一些鸭子和母鸡,要求你卖给我们。”
“猪!”凌坦愚蠢地说,“我没有猪。”
“你有!”小个子人大声吼道,“这里写着你有两头猪。”
“我的猪死了,”凌坦说。
“如果你杀了它们,你会被杀的,”小个子严厉地说。
“它们死于疾病,”凌坦说,“我也不敢把它们的尸体带来,怕你们说我杀了它们。”
“骨头在哪里?”
“狗啃了它们,我们敲碎并捣成粉末,埋在地里,”凌坦说。
现在凌坦把十一个小猪养在织布房里,直到房子被拆除,然后他杀掉了除了两头之外的所有猪,凌嫂把它们腌制了。
他只留下了这两头猪繁殖后代,他把这两头猪赶到了村子很远的地方,用绳子拴在木桩上,如果被发现,就被发现。
敌人很生气,但又能怎样呢?如果他们带走凌坦,谁来耕种土地?所以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威胁他,说如果发现他在撒谎,后果会很严重,他假装听不懂,于是他们走了,抱怨这个国家的人民如此愚蠢,让他们征服者的生活成了负担。当他们离开后,林坦又蹲下来,他戴着宽大的竹帽,脸上带着微笑,暂时得到了一点安慰,因为他即使以微小的方式也骚扰了敌人。
而这片土地上的其他男人们也都这样做,每个人都尽自己所能,但很少有人能像林坦那样机智。
然而,林坦的第八个堂兄,他曾是村里的屠夫,就像他的父亲,以及他父亲的父亲一样,再也无法活下去了。失去所有的生意让他食不下咽,悲痛成了压在他心头的重担,既无法吐出也无法吞下,所以他无法进食。
一天,他的邻居看到他店铺的木板在中午仍未打开,而且他的妻子已经逃到避难所,他的两个儿子也逃到了山里,他们知道他独自一人在家。
于是他们叫来了林坦,他打开了店铺的木板。在空荡荡的屠宰场里,林坦发现了他的第八个堂兄用他自己腰带吊死在一个铁钩上。这个人在临终前打扫了自己的店铺,洗了个澡,穿上洗净的蓝色外套和裤子,现在他就这样挂在那里,一个善良正派的人死了。
“这一个也被魔鬼杀死了。”林坦悲伤地说着,把他堂兄放下来,第二天晚上埋葬了他。
即使是葬礼,他的妻子也不敢回家,他的儿子们也只是因为天黑才来。
林坦家里的一切生活现在每天都被那群矮小的男人经过路上的情景所影响——“魔鬼”,人们现在这样称呼他们。
林嫂在清醒的每一刻都从门和窗户往外看,她坐在门口纺纱或者在房子附近干活。当他们来的时候,她去告诉玉儿,玉儿立刻抱起孩子躲到炉灶后面,下了梯子,林嫂盖住洞口,用泥土和稻草盖住木盖,没人能猜到黑暗厨房里藏着什么。
当这些人离开后,玉儿再次出来继续她的工作,但她再也不敢走出大门,林嫂也不带孩子出去,直到夜幕降临。
但是孩子的名声泄露了出去,村里所有的妇女一个接一个地来看他并赞美他。
三堂婶也来了,她稍微称赞了一下,但由于嫉妒,她不能多说。
当她看到那个男孩,他比她见过的任何其他孩子都要优秀,她的肚子中间纠结在一起,一两天内吃不下睡不着。
由于某种不幸的机会,她看到玉儿正在哺乳那个男孩,年轻母亲丰满的胸脯和贪婪英俊的儿子让她血液沸腾。
她几乎说不出一句勉强表示礼貌的话,然后又说了些哀伤的话。
“有这样的好孩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伤心地说。
“总是这样的孩子早逝。”
“我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林嫂无法忍受,她突然爆发出来:“为什么,堂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亲眼看着你生下儿子,他出生时那么小,那么瘦弱,我发誓我以为他活不了,我都不敢给他洗澡,只是把他裹在你丈夫的老裤子里,直到你能给他洗澡。”
“难道你不记得他小时候拉肚子,像个饿坏了的小猫一样,直到快三岁吗?直到他十岁或十一岁我才安心地看着他。”
但堂妹愤怒地说:“我想我能比我更清楚地记得我的孩子,堂妹,你总是喜欢帮助孩子出生,你帮助了那么多,以至于混淆了我的孩子。”
然后她忍不住对玉儿说:“是啊,我的孩子本可以成为你的孩子的父亲,如果神的旨意被听从的话,我们应该受到惩罚,因为我们没有听从,因为如果他应该娶你为妻,他现在还活着,这就是他的儿子。”
玉儿生气了,她遮住自己的胸口,骄傲地说:“我满足于我的生活,尽管我为你的独子的去世感到悲伤。”
最后,堂妹走后,林嫂和玉儿一起为她们深爱的孩子感到愤怒,她们都不喜欢这个堂妹的妻子,她们同意不允许她在孩子学会走路之前抱他,以免她呼吸时毒害他。
至于堂妹的妻子,她回到家诅咒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没有娶玉儿,这不是他们的孙子,他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他们再也没有孩子,当他们死后,他们确实死了,没有儿子继承他们的遗志。
她陷入如此的痛苦和愤怒之中,可怜的老学者疯了,跑到自家外壁上撞头,碰巧被林坦看见,跑去救他。
当他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时,他笑了,笑得像是一个家中没有女人困扰的男人,他把堂兄带到茶馆,让他倾诉他的忧愁,在喝茶和吃小炸米饼的过程中舒缓自己。
然后林坦建议他下次当他妻子脾气如此恶劣时,就娶个小妾。
“但我能做到吗?”可怜的学者呻吟道,“我已经几个月没有尝试过自己了。”
听到这话,林坦真的对堂兄的妻子感到愤怒,他说:“难道她拒绝你一切吗?”
“我只是想要和平。”那人喃喃自语,胡须稀疏。
“但和平不是靠请求就能得到的。”林坦回答。
“它必须被追求,被奋斗,有时甚至需要用武力获得,在一个家庭或一个国家里。”
老学者对此叹息一声,谦卑地望着他的堂兄。
“我是一个学者,”他说,“我怎么能像女人那样强壮呢?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就是女人,我们的父亲孔子说得很好,法律不应该允许女人有自己的意志,我告诉你,堂兄,让我们甚至为敌人是男人而不是女人而感到高兴,因为当女人征服时,男人确实失去了。”
林坦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无疑你是对的,堂兄,但我发誓,如果我是你,我会打那个女人,直到她靠着墙才能站稳。”
“你会吗?”可怜的堂兄喃喃地说。
“哦,如果你愿意这么做,堂兄!”
“不——不,”林坦笑着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笑得更多,“不是为你,堂兄!一个男人必须为自己做两件事,和自己的女人睡觉,如果需要的话就打她。”
他说完起身,堂兄也忧郁地站起来,林坦看着他慢慢走回家,摇了摇头,对他所说的话是否给了堂兄更大的力量毫无希望。
……就这样秋天的日子过去了,直到林坦的田地里没有谷物,他储存了足够的食物来养活他的家。
他开始担心他的二儿子是否发生了什么坏事,有一天半夜他听见敲门声,那是他熟悉的敲门声,因为他和他的儿子事先约定了这个暗号。
他起身,因为他的妻子在睡觉,他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准备如果错了就马上关上。
但当他打开门时,他听见他的二儿子低声说:“是我,我的父亲。”然后他让他进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在黑暗中他们说话,林坦听到了他另外两个儿子的声音。
“哦,天地都是好的。”他低声说,然后领着他们走进了没有窗户的厨房,他点亮了灯,看到面前站着的三个儿子都安然无恙,当他看到第三个儿子时,便知道他不是强盗。
“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看到你们三个更让我满足的呢?”他说。
确实,这是一幅让人心生骄傲的画面,因为几个月的山地生活已经改变了他的两个儿子——长子和三子。
从未见过他们看起来如此强壮、皮肤被晒得黝黑,眼中充满无畏的神情。
这是最大的变化,那两个曾经因悲伤而消瘦、虚弱的儿子里,如今已变得无所畏惧,他们甚至忘记了曾经的悲伤。
“你去了那些善良的山民那里。”他对第三个儿子说。
“我只是和那些对抗魔鬼的人在一起。”他的第三个儿子回答道,然后又说,“告诉我的母亲我饿了,我们在离开之前想要一些她做的好菜。”
“但你们必须这么快离开吗?”林坦问。
“我们必须在黑暗改变之前再次到达山脚。”长子说。
“即使我们藏匿你们?”林坦问。
“是的,这次必须这样。”长子说,似乎不想再说什么。
于是父亲领着他们下到秘密房间,每个人都卸下了背上的负荷,当这些东西展开时,他发现每个人带了十二支枪。
这些枪是他从未见过的,短而结实的外国枪。
他拿起一支看了看。
“这些枪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小儿子笑了。
“我们从敌人那里拿来的。”他说。
林坦在欣赏了一会儿这些枪后,想起他的小儿子还饿着,于是放下枪,去叫醒林嫂。
她很快生起了火,老二叫醒了玉儿,她带着孩子来到这个秘密房间,大家一起吃上了林嫂准备好的面条和咸猪肉。
那里有一张桌子和长凳,他们大胆地亮起了灯光,只要两个儿子还在,他们就一直交谈,互相诉说一切,林嫂怎么也看不够自己的儿子。
林坦警告过她不要提到任何令人悲伤的事情,也不要让他们再想起任何邪恶的事情。
然而她毕竟是个母亲,忍不住在他们即将离开时低声问长子:“儿子,你找到能给你生更多孩子的母亲了吗?”
他微笑着低头看着她,却没有摇头。
“现在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吗?”他问。
“什么时候都是考虑多生孩子的时机。”她坚定地说。
“如果你没有儿子,谁来继承你的工作?”她说。
“嗯,母亲,也许你是对的,我必须去看看能找到什么。”他说。
父亲笑了,说道:“如果女人不让我们繁衍后代,我们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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