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站在她周围，什么也没说，但因为她的喜悦而泪流满面，因为这样的喜悦包含着悲伤，没有人能体会到那种深沉的喜悦而不曾经历过悲伤。
至于玉，当她看到这一切时，第一次愿意承担起一路上所有的危险。
她本来不想回来，而是想继续往西走，她和老二就是否应该遵从那封通过许多人的手传来的信件争论得非常激烈。
那个首先从林坦那里拿到信的年轻人被敌人的枪打死，死了。
但在他临终前，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另一个人，不仅仅是林坦的信，还有其他的信件，最重要的是那些秘密信息，这是他真正的职责，即那些统治自由土地的人和那些在山里的人之间的信息，因此通过各种方式，林坦的信件最终到达了他的儿子手中。
当他们读完信后，玉摇了摇头。
“我们这些年轻人，我们应该前进而不是后退，”她说。
“我们离开那个地方是因为孩子，现在我们要把他带回去吗？”
但老二说：“当我们离开时，我哥哥在家，父亲还有其他两个儿子，我们可以首先考虑我们自己。
但现在那些儿子都走了，只剩下老人，如果我们现在离开父母，我们的儿子会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照顾我们吗？如果我们现在做坏事，我们不能期待好结果。”
最后她同意了，他们开始了旅程。
然而，每一步她都不情愿，而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丈夫的家人紧密相连，因为她意识到并不是只为一个人生下孩子，而是为了家中所有在他之前的人。
所以她并没有像一些女人那样嫉妒地伸出手臂给小孩。
她让林嫂尽情地享受孩子，而她站在那里，欣赏着她崇拜的孩子。
至于那个小男孩，自从出生以来他已经见过太多陌生的脸孔，所以他并不害怕任何面孔，而且肯定没有一张脸比这张皱巴巴的棕色脸庞更慈祥。
由于他在母亲背上睡了一天大部分时间，而且还在母乳喂养，玉在他们到达房子之前精心照料他，所以他非常快乐并且笑容满面。
当林嫂终于把他放在膝盖上，并告诉林坦拿灯照亮以便她能看到时，孩子笑了起来，拉扯着她外套上的纽扣，然后她仍然在哭泣地笑，笑中夹杂着泪水，无法说话，林坦担心她会窒息。
他变得害怕，把灯交给儿子拿着，并对她喊道：“控制你的心，我的老太婆！它已经从你的锚点挣脱了，再过一会儿你会失去理智。
太多的喜悦和太多的悲伤一样糟糕。”
他边说话边接过孩子，吩咐玉从壶里倒一点茶给他的母亲，玉照做了，林嫂喝了一口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心放回原处。
只有这时林坦才会把孩子还给她，其实他也喜欢这个抱在怀里的小孙子，因为孩子的身体结实强壮，大腿肥壮有力，小胸膛宽阔，肩膀方正。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他对儿子说。
“看看他的脸，多方正啊，他还有一张方正的嘴。”
然后他看到儿子骄傲地望着玉，玉也同样骄傲地望着他，他为他们的共同骄傲感到愉快。
“当我们的家族像这样延续下去时，敌人还能对我们做什么？”他惊叹道，确实，这个坚强的下一代男孩让他们所有人都充满信心，家里也再次充满了生机。
所以他们终于能够振作起来。
林嫂站起来，孩子横跨在她的髋部，感觉他在这里是多么美好，玉帮助她，她加热食物，林坦坐下点燃他的烟斗，并告诉儿子坐下来告诉他们自他们见面以来发生的一切。
于是，在食物和茶之间，两个女人和男人一起坐着，林嫂仍然抱着孩子，默默地看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谈话继续进行，他们至少向彼此透露了一些自上次见面以来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喜悦只有一丝小小的阴霾，因为林嫂像她对自己的孩子和孙子们一样，咀嚼了一些软米饭，弯腰准备放进小男孩的嘴里，但玉反对这样做。
“请不要生我的气，妈妈，”她说，“但不要把你的食物放入孩子的口中。”她轻轻地说着，但还是说了出来，林嫂子听后大吃一惊，先是惊讶于她竟敢对年长者如此说话，接着又觉得给小孩子喂软嚼过的米有什么害处。
“我也是这样喂我的儿子们，”她愤怒地说道，“这并没有伤害到他们，我发誓。”
“但现在人们认为这不好。”玉儿勇敢地说道。
“我在上游那个城市买了一本小书，讲的是如何照顾孩子的，那本书说不该把食物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
“难道我就那么糟糕吗？”林嫂子更加生气地说。
“不，你并不糟糕。”玉儿恳求道。
“可是，母亲，我自己并不这样做，我请求您让我们用我们知道的最好的方式来抚养这个小孩。”
林嫂子对此没有回答，男人们起初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不是他们的争执。
“你最好带着你的孩子。”林嫂子对玉儿说道。
“无疑当我抱着他时会污染他。”
“哦，母亲！”玉儿恳求她说。
“为了你我才把他带回家。”
“冷静下来，”林坦突然对他妻子说道，“今晚我们还要为孩子争吵吗？孩子是我们心中最重要的。”
于是林嫂子的怒气慢慢平息了，但她从未忘记玉儿说的话，之后她再也不做那样的事了。
当其他人交谈时，她坐在那里沉思，想着玉儿提到的那本书，心中充满不屑：“难道孩子就要靠书本来养育和喂养？我小时候难道没有书来喂养我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失去过一个儿子。”
但她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这个无辜的孩子对她来说仍然是珍贵的。过了一会儿，她忘记了这件事，因为她听到了关于她的儿子和玉儿所做的一切，以及他们讲述的自由之地的故事。
当每个人都了解了情况时，天快亮了，林坦带着他的儿子和玉儿来到炉灶后面的一个洞穴前。
“如果敌人来了，你们必须躲在这里。”他告诉他们。
“你们没有登记，他们不知道你们还活着。”
他还告诉他们他是如何撒谎说他和他的妻子没有孩子。
“我很高兴，”他的儿子说，“因为我们穿过山岭，和山里的人一起制定了计划，如果我的名字不被记录在案，那更好。”
林坦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他现在已经太累了，满脑子都是听到的话，无法再听更多，他想：“我会留到明天再问。”
最后他们上床睡觉了，尽管林嫂子愿意整夜坐着抱着那个小男孩让他睡在她的怀里，如果林坦允许的话，但他说：
“你也需要休息，老太婆，如果你不睡觉，我也会睡不着。”
所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各自分开。
当林坦躺在他的床上时，虽然他很疲惫，但这是一种好的疲惫，他儿子所说的话充满了力量和希望，也给了他希望。
自从敌人到来后，这是他第一次转向他的妻子，找回了原来的自己，他感到因前方的希望而变得干净，因此他重新与她亲近，然后睡去。
在他们的老房间里，老二和玉儿并排躺着，太累了无法入睡。
回家的路比去时艰难两倍，因为他们当时是朝着自由走去，而现在他们回到他们知道不是自由的地方，也许在他们的有生之年，他们再也无法获得自由。
“我们必须学会在内心自由生活。”老二说道。
但他今晚不想多谈，即使是对玉儿。
他看到了太多死亡和麻烦，他在夜色中和玉儿一起走过他们所经过的土地，一旦离开自由之地，他们白天就躲藏起来，一路上得到了山里人的帮助，现在老二已经认识了那些男人和女人，他们也确实对他感到遗憾。
但他告诉他们他必须回家，因为他父母孤独一人，他承诺和他们一起制定计划，看看他能如何帮助他们。
然而现在他回来了，他知道敌人在这个城市所做的事和他们制定的法律比其他地方更糟。
“那么我必须更加努力工作，”他心想，“我必须更聪明，保持头脑清醒，随时准备牺牲，却又确信自己不会死去。”
他对父母挖洞的行为表示赞赏，并在睡觉前对玉儿说道：
“我们必须继续挖洞，把它挖深，在庭院下用柱子和横梁加固，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堡垒。
它不仅要容纳我们，还要隐藏我们的财物。”
“这将成为我的工作。”玉儿说道。
“这也将是我的第一项工作。”老二说道。
“一旦我们完成，我会通知山里的朋友，然后看看我们可以共同策划些什么。”
最后玉儿睡着了，孩子已经在她的胸前睡着了。
但老二仍然无法入睡。
他一次又一次听到父亲告诉他攻城的情景，以及被掠夺、焚烧和抢劫的东西，还有发生在妇女身上的事情，他的血液沸腾，躺在黑夜中变得如此愤怒，以至于他发誓余生都要与敌人作战，并教导他的后代继承这场战争。
只有那时他才能入睡。
……一夜之间不可能全部说完，第二天林坦告诉了他的儿子他所遗忘的一切。
让他的儿子比其他所有事情都更愤怒的是当他听说吴连投敌的时候。
“这种人是叛徒，当我们把敌人赶进大海时，可以肯定像吴连这样的人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或者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被杀死。”
“我没有想到这个人是叛徒。”林坦思考着说道。
“他更倾向于只想着自己和自己的利益，他就像狗一样嗅探猎物，毫不犹豫地追随。”
但他的儿子不允许这种借口。
“现在任何首先想到自己的人都是叛徒，”他说，林坦没有回答。
他谦逊地想，虽然他天生不是一个谦逊的人，但也许年轻人是对的，因为他除了留在土地上任何他能做到的方式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他谦逊地倾听儿子的意见，而不是命令他，然后老二说道：
“父亲，首先要做的就是完成洞穴，既然我不应该出去工作，直到看到前景如何，那么我将在洞穴里工作，在庭院下建造一个坚固的好房间，如果我们不得不生活在那里，或者如果我们需要藏匿他人。”
“谁？”林坦惊讶地问道。
“我们必须与山里的人结盟，”老二说，“可能有时我们需要藏匿他们。”
对此林坦没有说话，他怎么能说呢，现在两个儿子都在山里？
所以当他们吃过饭后，他独自一人出去工作，直到林嫂子能够忍受离开孩子为止，他的儿子开始挖掘洞穴，玉儿也在林嫂子抱着孩子时工作，只要她不累坏了自己的奶水，她就尽可能多地工作。“我的腿足够强壮了，”她笑着说道，“我几乎已经学会了在睡梦中走路，但现在该轮到我的胳膊了。”
在这艰难的几个月里，这个叫玉的女孩几乎变得像男人一样强壮，她那纤细的身体变得结实无比，脸上的所有柔美都消失了。
如果不去注意她那小小的胸部，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可以被误认为是一个年轻人，尽管她的胸部虽小却能很好地哺育孩子。
她吃的东西似乎都给了孩子，而玲嫂对此感到非常高兴，她说：
“要是可怜的兰儿能看到就好了，她那么胖，可当她喂奶的时候，她吃得再多也全都进了自己肚子里，她那看起来满满的圆鼓鼓的乳房其实都是脂肪。”
“她会更恨我的，”玉悲伤地说道。
“哦，如果她看到我一边读书一边给孩子喂奶，她一定会气疯的！”
但玲嫂对书的态度很严肃。
“你喂奶的时候真的应该读书吗？”她问道。
“在我看来，女人做两件完全相反的事情似乎是一种危险。”
但玉只是微笑。
“看吧，等孩子再吃奶的时候，”她说。
玲嫂看向她，只见玉一边读书一边抱着孩子喂奶，乳汁流淌得又多又浓，孩子不得不大口吞咽才能喝下去，另一边的乳房也在流奶，实在是太多了。
玲嫂无话可说，因为她有如此多的奶水，所以原谅了玉的一切。
给孩子喂奶。
清晨，孩子是多么美丽啊，他的肉体散发出多么甜美的气息！除了坐着抱着他、凝视他、闻着他、对他笑，她什么也做不了，眼睛因快乐而迷离，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也不管碗是否洗了、地板是否扫了，更不管下一顿饭有没有吃的。
“别打扰你妈妈了，”凌坦对他的儿子说，“告诉玉让他放纵她，让她抱着孩子随心所欲。”
这将会治愈她的一切。
”他们照他说的做了，时不时看看她，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在喃喃地对孩子说话，因为孩子经常弄湿她而笑个不停，她把他抱到院子里晒太阳，还给他胳膊和腿上抹油。有一次她突然哭喊起来，他们赶紧跑进去，她对他们说：
“看他的后背！我发誓从没见过一岁以内的孩子这么强壮，能独自坐得那么稳！看看他的后背！”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于是他们笑着回去继续挖地，那一天，老二和玉挖的坑比凌坦和凌嫂子七天挖的还要深。
在田间干自己的活儿时，凌坦想，他能不能把儿子藏起来，怎么藏呢？因为村里其他人肯定知道他在那儿，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还是不要对村子隐瞒什么好，毕竟村里人都是同宗同族的血亲。
所以
当他中午进来吃饭时，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儿子，儿子也同意了他的看法。那天晚上，农活结束后，凌坦带着儿子公开去了茶馆。
在寒暄完毕后，他站起来说道：“我的儿子见过许多事情，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他将会告诉你们，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功劳看到了这些事，而是听他讲述会让你们振作起来。”
众人拍手赞同，于是老二站了起来，在他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中，没有一丝骄傲或夸张，他向族人们讲述了他是如何一路往西走到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市，直到父亲的信找到他，他才折返，以及无论在哪里，人们都齐心协力抵抗敌人，在自由之地公开反抗，在失陷之地秘密斗争，但始终都在反抗。
“只有两种人不属于这种意志，”他说，“一种是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另一种是软弱和邪恶的人，那些可以用鸦片和毒品收买的人，他们本来一无是处，现在却危险，因为他们可能成为别人的间谍。
这些人就是叛徒。”
“好！”众人回应道，彼此对视并点头表示他所说的是对的。老二看着这些他一生熟悉的褐色面孔，心中充满喜悦。
“叔伯们、表兄弟们，”他说，“我们必须加入到自由之地那些对敌人作战的人们之中。”
敌人来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只有秘密联合山里的九千兄弟。
” 他说这话时心里明白，他是在邀请这些同族的人做好牺牲的准备，因为一旦敌人知道山里人与村庄有关联，他们的怒火将无法遏制，会将整个村庄烧毁。
然而，在那个房间里，每个人都举起拇指和食指表示同意老二的话，其中唯一犹豫的是老三堂弟，但出于羞愧，他也最终举起了手。
没有人责怪他，因为他们知道，知识会让一个人变得软弱，一个有学问的人永远不可能像一个目不识丁的人那样勇敢。
老二等到所有人都举起了手，然后说道：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藏起我们的稻谷和小麦收成，给敌人最少的东西以保命。
这意味着原本种植棉花的土地现在不能再种棉花了。
这意味着只要有可能，就会有敌人或者几个敌人突然死于看不见的枪口之下。” 对此，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但我们没有枪，”有人说道。
“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枪，”老二说，“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枪。”
一阵喜悦的叹息像风吹过这些人，他们低声议论着，大声说道：
“如果我们有了枪，还有什么做不成的！正是我们的赤手空拳让我们止步，或者只有锄头和旧剑，而敌人却拥有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
至于林大叔，他坐在那里，满心自豪得快要炸开了，心里想着：“我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事，就是把儿子叫回家了。” 当他们再次回到他家时，他对老二说了这些话，还说：“我只希望你根本就没离开过家。”
至于玉，当她看到这一切时，第一次愿意承担起一路上所有的危险。
她本来不想回来，而是想继续往西走，她和老二就是否应该遵从那封通过许多人的手传来的信件争论得非常激烈。
那个首先从林坦那里拿到信的年轻人被敌人的枪打死，死了。
但在他临终前，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另一个人，不仅仅是林坦的信，还有其他的信件，最重要的是那些秘密信息，这是他真正的职责，即那些统治自由土地的人和那些在山里的人之间的信息，因此通过各种方式，林坦的信件最终到达了他的儿子手中。
当他们读完信后，玉摇了摇头。
“我们这些年轻人，我们应该前进而不是后退，”她说。
“我们离开那个地方是因为孩子，现在我们要把他带回去吗？”
但老二说：“当我们离开时，我哥哥在家，父亲还有其他两个儿子，我们可以首先考虑我们自己。
但现在那些儿子都走了，只剩下老人，如果我们现在离开父母，我们的儿子会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照顾我们吗？如果我们现在做坏事，我们不能期待好结果。”
最后她同意了，他们开始了旅程。
然而，每一步她都不情愿，而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丈夫的家人紧密相连，因为她意识到并不是只为一个人生下孩子，而是为了家中所有在他之前的人。
所以她并没有像一些女人那样嫉妒地伸出手臂给小孩。
她让林嫂尽情地享受孩子，而她站在那里，欣赏着她崇拜的孩子。
至于那个小男孩，自从出生以来他已经见过太多陌生的脸孔，所以他并不害怕任何面孔，而且肯定没有一张脸比这张皱巴巴的棕色脸庞更慈祥。
由于他在母亲背上睡了一天大部分时间，而且还在母乳喂养，玉在他们到达房子之前精心照料他，所以他非常快乐并且笑容满面。
当林嫂终于把他放在膝盖上，并告诉林坦拿灯照亮以便她能看到时，孩子笑了起来，拉扯着她外套上的纽扣，然后她仍然在哭泣地笑，笑中夹杂着泪水，无法说话，林坦担心她会窒息。
他变得害怕，把灯交给儿子拿着，并对她喊道：“控制你的心，我的老太婆！它已经从你的锚点挣脱了，再过一会儿你会失去理智。
太多的喜悦和太多的悲伤一样糟糕。”
他边说话边接过孩子，吩咐玉从壶里倒一点茶给他的母亲，玉照做了，林嫂喝了一口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心放回原处。
只有这时林坦才会把孩子还给她，其实他也喜欢这个抱在怀里的小孙子，因为孩子的身体结实强壮，大腿肥壮有力，小胸膛宽阔，肩膀方正。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他对儿子说。
“看看他的脸，多方正啊，他还有一张方正的嘴。”
然后他看到儿子骄傲地望着玉，玉也同样骄傲地望着他，他为他们的共同骄傲感到愉快。
“当我们的家族像这样延续下去时，敌人还能对我们做什么？”他惊叹道，确实，这个坚强的下一代男孩让他们所有人都充满信心，家里也再次充满了生机。
所以他们终于能够振作起来。
林嫂站起来，孩子横跨在她的髋部，感觉他在这里是多么美好，玉帮助她，她加热食物，林坦坐下点燃他的烟斗，并告诉儿子坐下来告诉他们自他们见面以来发生的一切。
于是，在食物和茶之间，两个女人和男人一起坐着，林嫂仍然抱着孩子，默默地看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谈话继续进行，他们至少向彼此透露了一些自上次见面以来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喜悦只有一丝小小的阴霾，因为林嫂像她对自己的孩子和孙子们一样，咀嚼了一些软米饭，弯腰准备放进小男孩的嘴里，但玉反对这样做。
“请不要生我的气，妈妈，”她说，“但不要把你的食物放入孩子的口中。”她轻轻地说着，但还是说了出来，林嫂子听后大吃一惊，先是惊讶于她竟敢对年长者如此说话，接着又觉得给小孩子喂软嚼过的米有什么害处。
“我也是这样喂我的儿子们，”她愤怒地说道，“这并没有伤害到他们，我发誓。”
“但现在人们认为这不好。”玉儿勇敢地说道。
“我在上游那个城市买了一本小书，讲的是如何照顾孩子的，那本书说不该把食物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
“难道我就那么糟糕吗？”林嫂子更加生气地说。
“不，你并不糟糕。”玉儿恳求道。
“可是，母亲，我自己并不这样做，我请求您让我们用我们知道的最好的方式来抚养这个小孩。”
林嫂子对此没有回答，男人们起初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不是他们的争执。
“你最好带着你的孩子。”林嫂子对玉儿说道。
“无疑当我抱着他时会污染他。”
“哦，母亲！”玉儿恳求她说。
“为了你我才把他带回家。”
“冷静下来，”林坦突然对他妻子说道，“今晚我们还要为孩子争吵吗？孩子是我们心中最重要的。”
于是林嫂子的怒气慢慢平息了，但她从未忘记玉儿说的话，之后她再也不做那样的事了。
当其他人交谈时，她坐在那里沉思，想着玉儿提到的那本书，心中充满不屑：“难道孩子就要靠书本来养育和喂养？我小时候难道没有书来喂养我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失去过一个儿子。”
但她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这个无辜的孩子对她来说仍然是珍贵的。过了一会儿，她忘记了这件事，因为她听到了关于她的儿子和玉儿所做的一切，以及他们讲述的自由之地的故事。
当每个人都了解了情况时，天快亮了，林坦带着他的儿子和玉儿来到炉灶后面的一个洞穴前。
“如果敌人来了，你们必须躲在这里。”他告诉他们。
“你们没有登记，他们不知道你们还活着。”
他还告诉他们他是如何撒谎说他和他的妻子没有孩子。
“我很高兴，”他的儿子说，“因为我们穿过山岭，和山里的人一起制定了计划，如果我的名字不被记录在案，那更好。”
林坦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他现在已经太累了，满脑子都是听到的话，无法再听更多，他想：“我会留到明天再问。”
最后他们上床睡觉了，尽管林嫂子愿意整夜坐着抱着那个小男孩让他睡在她的怀里，如果林坦允许的话，但他说：
“你也需要休息，老太婆，如果你不睡觉，我也会睡不着。”
所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各自分开。
当林坦躺在他的床上时，虽然他很疲惫，但这是一种好的疲惫，他儿子所说的话充满了力量和希望，也给了他希望。
自从敌人到来后，这是他第一次转向他的妻子，找回了原来的自己，他感到因前方的希望而变得干净，因此他重新与她亲近，然后睡去。
在他们的老房间里，老二和玉儿并排躺着，太累了无法入睡。
回家的路比去时艰难两倍，因为他们当时是朝着自由走去，而现在他们回到他们知道不是自由的地方，也许在他们的有生之年，他们再也无法获得自由。
“我们必须学会在内心自由生活。”老二说道。
但他今晚不想多谈，即使是对玉儿。
他看到了太多死亡和麻烦，他在夜色中和玉儿一起走过他们所经过的土地，一旦离开自由之地，他们白天就躲藏起来，一路上得到了山里人的帮助，现在老二已经认识了那些男人和女人，他们也确实对他感到遗憾。
但他告诉他们他必须回家，因为他父母孤独一人，他承诺和他们一起制定计划，看看他能如何帮助他们。
然而现在他回来了，他知道敌人在这个城市所做的事和他们制定的法律比其他地方更糟。
“那么我必须更加努力工作，”他心想，“我必须更聪明，保持头脑清醒，随时准备牺牲，却又确信自己不会死去。”
他对父母挖洞的行为表示赞赏，并在睡觉前对玉儿说道：
“我们必须继续挖洞，把它挖深，在庭院下用柱子和横梁加固，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堡垒。
它不仅要容纳我们，还要隐藏我们的财物。”
“这将成为我的工作。”玉儿说道。
“这也将是我的第一项工作。”老二说道。
“一旦我们完成，我会通知山里的朋友，然后看看我们可以共同策划些什么。”
最后玉儿睡着了，孩子已经在她的胸前睡着了。
但老二仍然无法入睡。
他一次又一次听到父亲告诉他攻城的情景，以及被掠夺、焚烧和抢劫的东西，还有发生在妇女身上的事情，他的血液沸腾，躺在黑夜中变得如此愤怒，以至于他发誓余生都要与敌人作战，并教导他的后代继承这场战争。
只有那时他才能入睡。
……一夜之间不可能全部说完，第二天林坦告诉了他的儿子他所遗忘的一切。
让他的儿子比其他所有事情都更愤怒的是当他听说吴连投敌的时候。
“这种人是叛徒，当我们把敌人赶进大海时，可以肯定像吴连这样的人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或者如果不这样做就会被杀死。”
“我没有想到这个人是叛徒。”林坦思考着说道。
“他更倾向于只想着自己和自己的利益，他就像狗一样嗅探猎物，毫不犹豫地追随。”
但他的儿子不允许这种借口。
“现在任何首先想到自己的人都是叛徒，”他说，林坦没有回答。
他谦逊地想，虽然他天生不是一个谦逊的人，但也许年轻人是对的，因为他除了留在土地上任何他能做到的方式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他谦逊地倾听儿子的意见，而不是命令他，然后老二说道：
“父亲，首先要做的就是完成洞穴，既然我不应该出去工作，直到看到前景如何，那么我将在洞穴里工作，在庭院下建造一个坚固的好房间，如果我们不得不生活在那里，或者如果我们需要藏匿他人。”
“谁？”林坦惊讶地问道。
“我们必须与山里的人结盟，”老二说，“可能有时我们需要藏匿他们。”
对此林坦没有说话，他怎么能说呢，现在两个儿子都在山里？
所以当他们吃过饭后，他独自一人出去工作，直到林嫂子能够忍受离开孩子为止，他的儿子开始挖掘洞穴，玉儿也在林嫂子抱着孩子时工作，只要她不累坏了自己的奶水，她就尽可能多地工作。“我的腿足够强壮了，”她笑着说道，“我几乎已经学会了在睡梦中走路，但现在该轮到我的胳膊了。”
在这艰难的几个月里，这个叫玉的女孩几乎变得像男人一样强壮，她那纤细的身体变得结实无比，脸上的所有柔美都消失了。
如果不去注意她那小小的胸部，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可以被误认为是一个年轻人，尽管她的胸部虽小却能很好地哺育孩子。
她吃的东西似乎都给了孩子，而玲嫂对此感到非常高兴，她说：
“要是可怜的兰儿能看到就好了，她那么胖，可当她喂奶的时候，她吃得再多也全都进了自己肚子里，她那看起来满满的圆鼓鼓的乳房其实都是脂肪。”
“她会更恨我的，”玉悲伤地说道。
“哦，如果她看到我一边读书一边给孩子喂奶，她一定会气疯的！”
但玲嫂对书的态度很严肃。
“你喂奶的时候真的应该读书吗？”她问道。
“在我看来，女人做两件完全相反的事情似乎是一种危险。”
但玉只是微笑。
“看吧，等孩子再吃奶的时候，”她说。
玲嫂看向她，只见玉一边读书一边抱着孩子喂奶，乳汁流淌得又多又浓，孩子不得不大口吞咽才能喝下去，另一边的乳房也在流奶，实在是太多了。
玲嫂无话可说，因为她有如此多的奶水，所以原谅了玉的一切。
给孩子喂奶。
清晨，孩子是多么美丽啊，他的肉体散发出多么甜美的气息！除了坐着抱着他、凝视他、闻着他、对他笑，她什么也做不了，眼睛因快乐而迷离，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也不管碗是否洗了、地板是否扫了，更不管下一顿饭有没有吃的。
“别打扰你妈妈了，”凌坦对他的儿子说，“告诉玉让他放纵她，让她抱着孩子随心所欲。”
这将会治愈她的一切。
”他们照他说的做了，时不时看看她，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在喃喃地对孩子说话，因为孩子经常弄湿她而笑个不停，她把他抱到院子里晒太阳，还给他胳膊和腿上抹油。有一次她突然哭喊起来，他们赶紧跑进去，她对他们说：
“看他的后背！我发誓从没见过一岁以内的孩子这么强壮，能独自坐得那么稳！看看他的后背！”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于是他们笑着回去继续挖地，那一天，老二和玉挖的坑比凌坦和凌嫂子七天挖的还要深。
在田间干自己的活儿时，凌坦想，他能不能把儿子藏起来，怎么藏呢？因为村里其他人肯定知道他在那儿，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还是不要对村子隐瞒什么好，毕竟村里人都是同宗同族的血亲。
所以
当他中午进来吃饭时，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儿子，儿子也同意了他的看法。那天晚上，农活结束后，凌坦带着儿子公开去了茶馆。
在寒暄完毕后，他站起来说道：“我的儿子见过许多事情，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他将会告诉你们，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功劳看到了这些事，而是听他讲述会让你们振作起来。”
众人拍手赞同，于是老二站了起来，在他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中，没有一丝骄傲或夸张，他向族人们讲述了他是如何一路往西走到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市，直到父亲的信找到他，他才折返，以及无论在哪里，人们都齐心协力抵抗敌人，在自由之地公开反抗，在失陷之地秘密斗争，但始终都在反抗。
“只有两种人不属于这种意志，”他说，“一种是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另一种是软弱和邪恶的人，那些可以用鸦片和毒品收买的人，他们本来一无是处，现在却危险，因为他们可能成为别人的间谍。
这些人就是叛徒。”
“好！”众人回应道，彼此对视并点头表示他所说的是对的。老二看着这些他一生熟悉的褐色面孔，心中充满喜悦。
“叔伯们、表兄弟们，”他说，“我们必须加入到自由之地那些对敌人作战的人们之中。”
敌人来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只有秘密联合山里的九千兄弟。
” 他说这话时心里明白，他是在邀请这些同族的人做好牺牲的准备，因为一旦敌人知道山里人与村庄有关联，他们的怒火将无法遏制，会将整个村庄烧毁。
然而，在那个房间里，每个人都举起拇指和食指表示同意老二的话，其中唯一犹豫的是老三堂弟，但出于羞愧，他也最终举起了手。
没有人责怪他，因为他们知道，知识会让一个人变得软弱，一个有学问的人永远不可能像一个目不识丁的人那样勇敢。
老二等到所有人都举起了手，然后说道：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藏起我们的稻谷和小麦收成，给敌人最少的东西以保命。
这意味着原本种植棉花的土地现在不能再种棉花了。
这意味着只要有可能，就会有敌人或者几个敌人突然死于看不见的枪口之下。” 对此，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但我们没有枪，”有人说道。
“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枪，”老二说，“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枪。”
一阵喜悦的叹息像风吹过这些人，他们低声议论着，大声说道：
“如果我们有了枪，还有什么做不成的！正是我们的赤手空拳让我们止步，或者只有锄头和旧剑，而敌人却拥有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
至于林大叔，他坐在那里，满心自豪得快要炸开了，心里想着：“我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事，就是把儿子叫回家了。” 当他们再次回到他家时，他对老二说了这些话，还说：“我只希望你根本就没离开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