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店满是顾客，街道上小贩喧闹，人们笑着谈着来来往往。
风已经停了，夜晚比白天更热，已经有了一些人把床搬到街上睡觉，现在他们在可以看得到所有经过他们的东西的地方吃晚饭。
到处都是笑声和大声的呼唤，没有人停下来问是否认识别人的名字，但还是有人叫喊并开玩笑，对凌嫂来说，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家人一样快乐。
“所以我们是一家人，”她安心地想。
“我们都是汉人，如果城里的这些人有自己的气味，那么我们住在城墙外的人也有自己的气味，但我们仍然是同一族类。”
于是她边走回家边微笑，开始思考她听说的事情，外国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各不相同。
“我很同情他们，”她想，“如果是我，我不知道生下的孩子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有黑头发和黑眼睛，那我怎么能够生育？我知道我会过早地抛弃孩子。”
于是她继续回家，看到所有的田地都很肥沃。
稻田已经干涸，幼苗开始抽穗，丰收的希望就在眼前。
土地一切都好，当土地一切都好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回到家，她发现大家都在等着她，每个人都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这一天的外出让她很高兴能回家，当她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时，每张脸都比她记忆中更好。
就连玉儿看起来也更好了，她看着这张漂亮年轻的脸庞，心想：“我怎么能责怪我的次子对她太过喜爱呢？”她想到兰芝：“一个温柔善良的灵魂，我不应该对她太苛刻。”她牵起自己小女儿的手，看着因线织而长出的老茧说：“明天你不用织布了。让织布机闲置一天，给这些手抹点油吧。”
当凌嫂心情舒畅时，整个房子似乎充满了健康，他们都坐在一起享受这种温暖，就像来自柔和炉火的热量，或者不刺眼的阳光，或者不冷的微风。
于是他们坐着吃饭的时候，和平充满他们，他们听她讲述所有的事情，她讲啊讲，尽管她一直在说话，却忘记了告诉他们吴连说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地去睡觉，直到只剩下凌坦和他的妻子，他们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门外的狗和三儿子的床都已经准备好，他也睡在里面，水牛也被拴好，他们也上床休息。
除了池塘里青蛙安静的叫声外，大地一片寂静。
他们并排躺着，由于离开他一天，凌坦感到腹部温暖地朝她移动，他伸出手臂向她靠近。
“我亲爱的老伴，”他低声说道。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伴。”
于是，即使对他，她也忘记了提及战争。
第四章：凌坦如何准备迎接第二天？那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他在早晨睡得比平时晚了些，醒来后跳下床。
他的妻子已经起床，他听到大儿子在院子里洗漱，母亲正在叫其他人起床，因为天亮了。
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天一样，于是他们坐下吃早餐，他指示每个儿子当天的任务。
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今天他想让水牛耕地而不是去山上割草，所以他告诉最小的儿子：
“吃完饭后，牵着这头牲畜去套犁。
现在是种植第二茬白菜的时候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同。
天气晴朗，天空无云。
三天前有过雨，现在还不宜再期待。
他今天耕地，明天播种，后天可能会下雨。
于是他出去干活，儿子们跟着他，家里妇女各自忙活起来，当他出门时，听到凌嫂对玉儿说：“坐在织布机前一会儿，我亲自教你线是怎么穿的，梭子又起什么作用，盼小，帮我照顾一下我的长孙。”
这些就是唯一的不同之处。
他出去了，当太阳升起时，他从后面推着犁，第三个儿子从前头拉着那头不情愿的牲畜，就这样工作继续进行。
在旁边的田地里，他的儿子们正在拔稻田里的杂草，锄松干燥的泥土。
当他抬头望向山谷时，他看到每一个田地里都有像他自己和儿子一样的人。
他们是他的邻居和朋友，在做同样的工作。
这一年很好。
雨水和阳光的比例很合适，收成已经充满希望。
他没有什么愿望是他没有拥有的，而他拥有的一切对任何人来说都已经足够。
当凌嫂心情舒畅时，整个房子似乎充满了健康，他们都坐在一起享受这种温暖，就像来自柔和炉火的热量，或者不刺眼的阳光，或者不冷的微风。
于是他们坐着吃饭的时候，和平充满他们，他们听她说的所有事情，她讲啊讲，尽管她一直在说话，却忘记了告诉他们吴连说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地去睡觉，直到只剩下凌坦和他的妻子，他们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门外的狗和三儿子的床都已经准备好，他也睡在里面，水牛也被拴好，他们也上床休息。
除了池塘里青蛙安静的叫声外，大地一片寂静。
他们并排躺着，由于离开他一天，凌坦感到腹部温暖地朝她移动，他伸出手臂向她靠近。
“我亲爱的老伴，”他低声说道。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伴。”
于是，即使对他，她也忘记了提及战争。那么他怎能准备好面对眼前的一切呢？他在上午十点左右听到了飞过天空的飞机发出的声音。
他认识这种声音，因为偶尔他会听到它，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响亮过。
他抬头望去，看到太阳照耀着天上的银色生物，它们不像他以前见过的那样孤单，而是许多个，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移动，就像他曾经在秋天南飞的大雁身上见到的一样。
一瞬间，他以为这些是不合时宜的大雁。
但它们不是从北到南飞来的，而是从东到西，而且飞得比大雁快得多。
片刻间，它们几乎已经飞过了他的头顶。
他一看到它们就停了下来，其他正在田里劳作的人也一样，他们站着，脸朝上，不是出于恐惧，而只是惊叹于如此的速度和美丽。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是外来的东西，因为只有外国人才能制造出这样的机器。
带着纯粹的钦佩之情，凌坦和他的邻居们注视着高空中那些小巧的银色鸟儿，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赞叹。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银色的碎片从其中一架飞机上脱落下来，飘向地面，而其他的飞机继续前行。
那个银色的碎片斜着向东滑落，最终落在了一片稻田里。
一股黑色的泥土喷涌而出，他们都看到了，仍然没有恐惧或了解。
出于单纯的好奇，他们跑向那片田野，凌坦和他的儿子们也在其中，想要看看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找不到那个东西。
只找到了一两块金属碎片，还有一个洞，那个田地的主人看着这个洞，高兴地笑了。
“我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想要一个池塘十年了，却一直没有时间挖，现在它来了，”他愉快地说，他们一起决定这些机器的目的就是挖掘人们需要的池塘、水井和灌溉渠道。
池塘的一个方向有三十步长，另一个方向稍微长一点，每个人都测量了一下以确保准确，并且都羡慕那个池塘掉进自己田里的那个人。
他们忙着这件事，直到最初的惊奇消退后，才想到去听听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个人听到了城市上传来的同样的声音，正是这些声音造成了那个洞。
他抬起头，看到三英里外城墙外翻滚的烟雾，就像大火一般。
一座接一座的烟柱缓缓升起，空气静止不动，没有风，它们像黑色的雷云一样向上卷曲。
“现在怎么办？”凌坦喊道，但没有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
他们站在一起，蓝色的外套让他们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像另一个，都在观望。
他们数了数城墙内的八处火光，还有一处小一些的在旁边，至于那些飞过的飞机，他们以为它们迷失在火焰中了，直到突然间，它们从黑暗的烟雾中高高翱翔回来，但这次飞得很高，以至于它们看起来像天空顶端的小星星，在阳光下闪烁。
然后它们转向太阳的方向，消失了。
他们无法从仍在不断增长的烟雾中辨认出任何东西，每个人心中充满好奇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
但那天不是集市的日子，天气很好，雨水来临之前是种植白菜的时候，所以没有人抽时间进城去看看烟雾是什么。
日落时，烟雾变得淡薄，几乎消失了，于是他们回家吃饭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如果这件事足够重要，我们会在死前听说的，所以没有必要今天进城去看。”凌坦回家时对他儿子们说，大家都笑了。
在晚饭桌上，他们一起羡慕那个田地里轻松挖出池塘的人。
夜晚，当新月下沉，直到黎明开始破晓时最黑暗的时刻，凌坦听到狗在低吼。
无论他睡得多深，只要狗低吼，他都会立刻醒来，因为这只动物被教导过，如果有人偷偷接近房子，就要警告家里的人。
他听到它大声吠叫了一两次，然后就没有再叫了，但他听到了有人在敲紧闭的大门。
他躺了一会儿，思考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狗还会继续叫。
因此，一定是因为狗突然被杀死了，或者这不是陌生人。
没有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在漆黑的夜里起身开门，不知道门外是谁，所以凌坦叫醒了妻子，然后紧紧抓住她，防止她在他决定如何行动之前冲出去。
因为她是一个冲动的女人，正如她常说的那样，她不怕任何人，如果有人敲门，她的唯一想法就是打开门看看是谁。
“这样鲁莽的举动让许多健康的人还没睁开眼睛就被打倒了。”凌坦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说道。
所以在一阵短暂的谈话后，大门的敲击声越来越响，他们俩一起起床了，这时整个屋子都被惊醒，他们的三个儿子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于是他们一起去门口，凌坦手里提着点燃的豆油灯。
接下来是是否要说出口的问题。
他决定不说话，而是倾听，他们听到的是狗兴奋地摇尾和呜咽，而不是愤怒。
“也许他得到了某种好肉吃。”老太低声说。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令他们惊讶的是，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父母也死了吗，以至于听不到我的呼唤？”清晰而响亮的声音从土墙那边传来，话音刚落，大家就知道是谁的声音了，凌嫂急忙跑到门前拉开了门。
“是我们最大的女儿。”她哭喊着。
“但她为什么现在不在她温暖的床上？”她推开大门，看到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站在那里的是他们的大女儿和吴连，每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还有吴嫂，她站在那里，但神情恍惚，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带了一些衣服包裹、一个茶壶、一块床单、一篮子餐具、一对蜡烛台和他们的灶神。
当大女儿看到父母时，她大声哭泣起来。
“我们几乎已经死了。”她抽泣着。
“如果我们离街道再近十英尺，我们可能就已经死了。
两个仆人和店员都埋在废墟之中。
店铺已经毁了一半。
我们现在除了性命之外一无所有。”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挤进门内，凌坦迅速地把门锁上了。
强盗，他想，强盗攻进了城。
这种事情一百年来从未发生过，但在古代确实有过山贼从山上下来攻入城里的事。
“为什么城门没有关？”他问道。
“怎么能把城门关住不让天空进入？”吴连反问。
他放下最小的孩子，看了看自己。
在长途跋涉中，孩子尿湿了他全身，让他看起来像是站在雨管下。
他痛苦地看着自己，因为他即使对孩子也是小心翼翼，直到孩子学会礼貌。
“你什么意思？”凌坦举着灯问他，低头盯着他。
“城市被轰炸了——你没听说过吗？”
“轰炸？”凌坦重复了一遍。那个字眼是他从未听过的。
他的女儿突然开口。
“今天早晨飞船从城上空掠过。”
“哦，我们都没在意，因为我们都在忙各自的事。然后我记得有个职员从门口喊道，值得出去看看，因为它们太多了。”
“天哪，救了我一命，我当时正在给孩子喂奶，如果我跑出去的话，我会那样做的，我的男人还在睡觉，他妈妈也一样，另一个孩子在我脚边玩耍。但那两个侍女跑出去了，然后我听到那样的声音——砰！我跳得那么厉害，以至于把乳头从孩子的嘴里扯了出来，脚下大地都在晃动，四面八方传来尖叫声，我也尖叫起来，石灰从房子的墙壁飞出来，一根横梁掉到了桌子上。
但这还不是最响的声音。
商店——父亲和母亲——商店在颤抖，北墙倒塌成一堆，我们一半的货物埋在那里，还有两个职员，其中一个刚结婚，另一个是个如此诚实的年轻人，我们在哪里还能再找到像他一样的人呢？”“即使是一个诚实的人，如果没有商店可以让他待着，又有什么用呢？”吴连呻吟道。
在这段时间里，林嫂的心里一直在努力理解她所听到的一切，但这一切都无法理解，于是她放弃了，只想着那些她能理解的事情，夜幕下的黑暗中，她的孩子和小孙辈们，他们的父亲和那个恍惚的老妇人，都疲惫、饥饿、害怕，因此她大声喊道：“我们会给你们找到床铺，玉儿，你必须点燃茶火，兰草，把一些小麦面条放进水里，让他们吃东西、睡觉，早上我们可以开始弄清楚出了什么问题。”
对自己，她说这一定是那些学生造成的更多麻烦，因为他们首先毁掉了吴连的商店，她认为这只是全城唯一一家最近从天上受损的商店。
但玉儿知道得更清楚。
她没有说一句话，而是走进厨房，老二跟着她，弯腰站在炉灶后面，她抬起眉毛问他：“不是他们吗？”他回答说：“除了他们还会是谁？”
食物吃完后，孩子们安静下来，在这个屋顶下所有人都得到了某种庇护并睡着了，玉儿和她的丈夫继续交谈。
“这意味着我们的土地丢失了，我们的城市被占领了，”玉儿说。
“这意味着我们都可能死去，”他说。
他无法忍受想到玉儿的身体死亡，他俯身抱住她。
他们躺着没有激情，因为所有他们的心灵都充满了对彼此的爱不是热情，而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仇恨，以及因为无能为力阻止它而愤怒。
“为什么我们没有世界上其他人都有的东西？”玉儿对着黑夜哭泣。
“为什么我们没有枪支、飞行器和堡垒？”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玩具，”老二回答。
“对于只想过简单生活的我们来说，这些毫无价值。”然后玉儿没有回答，她悲伤地想，现在她确信自己怀孕了，生活对她来说是多么甜美啊。
活着，生儿育女，享受每一天的到来，看着新生命成长并带来更多的生命，这是美好的，破坏那些创造生命的玩意是多么愚蠢啊。
“但如果整个世界都在玩这种邪恶的游戏，我们也必须学会如何玩这些游戏，”她最后说道。
“但仍然很愚蠢，”他坚定地说。
深夜里，他们醒着思考着他们必须做的事情。
最后他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睡着了……
第二天，没有人想到工作。
等到每个人都吃过饭，大半上午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听着吴连和长女告诉他们的事情，甚至吴嫂也在擦拭眼睛时喃喃自语，“太吵了——有那么大的噪音。”
现在林嫂终于明白了城里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一家商店倒坍的小事。
无论银色的蛋在哪里落下并爆裂，周围的一切都会化为尘土。
“人们呢？”林坦问道。
“成了碎片，”吴连回答，“好像他们也是由泥土制成的。”
这里一只胳膊，那里一个头，那里一块脚、腿、内脏、心脏、血和骨头碎片。
然后一片寂静。
每个人看着其他人，但没有亲眼看到的人都无法完全相信。
“但为什么？”玉儿为所有人哭喊。
“谁知道？”吴连说。
“天空笼罩着我们所有人。”
他的妻子再次哭泣，兰花和盼小也泪流满面，吴嫂的老脸上也流着眼泪，没有人能给予安慰，因为没有人能说出死亡是从哪里来的。
风已经停了，夜晚比白天更热，已经有了一些人把床搬到街上睡觉，现在他们在可以看得到所有经过他们的东西的地方吃晚饭。
到处都是笑声和大声的呼唤，没有人停下来问是否认识别人的名字，但还是有人叫喊并开玩笑，对凌嫂来说，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家人一样快乐。
“所以我们是一家人，”她安心地想。
“我们都是汉人，如果城里的这些人有自己的气味，那么我们住在城墙外的人也有自己的气味，但我们仍然是同一族类。”
于是她边走回家边微笑，开始思考她听说的事情，外国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各不相同。
“我很同情他们，”她想，“如果是我，我不知道生下的孩子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有黑头发和黑眼睛，那我怎么能够生育？我知道我会过早地抛弃孩子。”
于是她继续回家，看到所有的田地都很肥沃。
稻田已经干涸，幼苗开始抽穗，丰收的希望就在眼前。
土地一切都好，当土地一切都好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回到家，她发现大家都在等着她，每个人都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这一天的外出让她很高兴能回家，当她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时，每张脸都比她记忆中更好。
就连玉儿看起来也更好了，她看着这张漂亮年轻的脸庞，心想：“我怎么能责怪我的次子对她太过喜爱呢？”她想到兰芝：“一个温柔善良的灵魂，我不应该对她太苛刻。”她牵起自己小女儿的手，看着因线织而长出的老茧说：“明天你不用织布了。让织布机闲置一天，给这些手抹点油吧。”
当凌嫂心情舒畅时，整个房子似乎充满了健康，他们都坐在一起享受这种温暖，就像来自柔和炉火的热量，或者不刺眼的阳光，或者不冷的微风。
于是他们坐着吃饭的时候，和平充满他们，他们听她讲述所有的事情，她讲啊讲，尽管她一直在说话，却忘记了告诉他们吴连说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地去睡觉，直到只剩下凌坦和他的妻子，他们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门外的狗和三儿子的床都已经准备好，他也睡在里面，水牛也被拴好，他们也上床休息。
除了池塘里青蛙安静的叫声外，大地一片寂静。
他们并排躺着，由于离开他一天，凌坦感到腹部温暖地朝她移动，他伸出手臂向她靠近。
“我亲爱的老伴，”他低声说道。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伴。”
于是，即使对他，她也忘记了提及战争。
第四章：凌坦如何准备迎接第二天？那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他在早晨睡得比平时晚了些，醒来后跳下床。
他的妻子已经起床，他听到大儿子在院子里洗漱，母亲正在叫其他人起床，因为天亮了。
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天一样，于是他们坐下吃早餐，他指示每个儿子当天的任务。
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今天他想让水牛耕地而不是去山上割草，所以他告诉最小的儿子：
“吃完饭后，牵着这头牲畜去套犁。
现在是种植第二茬白菜的时候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同。
天气晴朗，天空无云。
三天前有过雨，现在还不宜再期待。
他今天耕地，明天播种，后天可能会下雨。
于是他出去干活，儿子们跟着他，家里妇女各自忙活起来，当他出门时，听到凌嫂对玉儿说：“坐在织布机前一会儿，我亲自教你线是怎么穿的，梭子又起什么作用，盼小，帮我照顾一下我的长孙。”
这些就是唯一的不同之处。
他出去了，当太阳升起时，他从后面推着犁，第三个儿子从前头拉着那头不情愿的牲畜，就这样工作继续进行。
在旁边的田地里，他的儿子们正在拔稻田里的杂草，锄松干燥的泥土。
当他抬头望向山谷时，他看到每一个田地里都有像他自己和儿子一样的人。
他们是他的邻居和朋友，在做同样的工作。
这一年很好。
雨水和阳光的比例很合适，收成已经充满希望。
他没有什么愿望是他没有拥有的，而他拥有的一切对任何人来说都已经足够。
当凌嫂心情舒畅时，整个房子似乎充满了健康，他们都坐在一起享受这种温暖，就像来自柔和炉火的热量，或者不刺眼的阳光，或者不冷的微风。
于是他们坐着吃饭的时候，和平充满他们，他们听她说的所有事情，她讲啊讲，尽管她一直在说话，却忘记了告诉他们吴连说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地去睡觉，直到只剩下凌坦和他的妻子，他们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门外的狗和三儿子的床都已经准备好，他也睡在里面，水牛也被拴好，他们也上床休息。
除了池塘里青蛙安静的叫声外，大地一片寂静。
他们并排躺着，由于离开他一天，凌坦感到腹部温暖地朝她移动，他伸出手臂向她靠近。
“我亲爱的老伴，”他低声说道。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伴。”
于是，即使对他，她也忘记了提及战争。那么他怎能准备好面对眼前的一切呢？他在上午十点左右听到了飞过天空的飞机发出的声音。
他认识这种声音，因为偶尔他会听到它，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响亮过。
他抬头望去，看到太阳照耀着天上的银色生物，它们不像他以前见过的那样孤单，而是许多个，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移动，就像他曾经在秋天南飞的大雁身上见到的一样。
一瞬间，他以为这些是不合时宜的大雁。
但它们不是从北到南飞来的，而是从东到西，而且飞得比大雁快得多。
片刻间，它们几乎已经飞过了他的头顶。
他一看到它们就停了下来，其他正在田里劳作的人也一样，他们站着，脸朝上，不是出于恐惧，而只是惊叹于如此的速度和美丽。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是外来的东西，因为只有外国人才能制造出这样的机器。
带着纯粹的钦佩之情，凌坦和他的邻居们注视着高空中那些小巧的银色鸟儿，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赞叹。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银色的碎片从其中一架飞机上脱落下来，飘向地面，而其他的飞机继续前行。
那个银色的碎片斜着向东滑落，最终落在了一片稻田里。
一股黑色的泥土喷涌而出，他们都看到了，仍然没有恐惧或了解。
出于单纯的好奇，他们跑向那片田野，凌坦和他的儿子们也在其中，想要看看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找不到那个东西。
只找到了一两块金属碎片，还有一个洞，那个田地的主人看着这个洞，高兴地笑了。
“我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想要一个池塘十年了，却一直没有时间挖，现在它来了，”他愉快地说，他们一起决定这些机器的目的就是挖掘人们需要的池塘、水井和灌溉渠道。
池塘的一个方向有三十步长，另一个方向稍微长一点，每个人都测量了一下以确保准确，并且都羡慕那个池塘掉进自己田里的那个人。
他们忙着这件事，直到最初的惊奇消退后，才想到去听听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个人听到了城市上传来的同样的声音，正是这些声音造成了那个洞。
他抬起头，看到三英里外城墙外翻滚的烟雾，就像大火一般。
一座接一座的烟柱缓缓升起，空气静止不动，没有风，它们像黑色的雷云一样向上卷曲。
“现在怎么办？”凌坦喊道，但没有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
他们站在一起，蓝色的外套让他们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像另一个，都在观望。
他们数了数城墙内的八处火光，还有一处小一些的在旁边，至于那些飞过的飞机，他们以为它们迷失在火焰中了，直到突然间，它们从黑暗的烟雾中高高翱翔回来，但这次飞得很高，以至于它们看起来像天空顶端的小星星，在阳光下闪烁。
然后它们转向太阳的方向，消失了。
他们无法从仍在不断增长的烟雾中辨认出任何东西，每个人心中充满好奇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
但那天不是集市的日子，天气很好，雨水来临之前是种植白菜的时候，所以没有人抽时间进城去看看烟雾是什么。
日落时，烟雾变得淡薄，几乎消失了，于是他们回家吃饭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如果这件事足够重要，我们会在死前听说的，所以没有必要今天进城去看。”凌坦回家时对他儿子们说，大家都笑了。
在晚饭桌上，他们一起羡慕那个田地里轻松挖出池塘的人。
夜晚，当新月下沉，直到黎明开始破晓时最黑暗的时刻，凌坦听到狗在低吼。
无论他睡得多深，只要狗低吼，他都会立刻醒来，因为这只动物被教导过，如果有人偷偷接近房子，就要警告家里的人。
他听到它大声吠叫了一两次，然后就没有再叫了，但他听到了有人在敲紧闭的大门。
他躺了一会儿，思考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狗还会继续叫。
因此，一定是因为狗突然被杀死了，或者这不是陌生人。
没有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在漆黑的夜里起身开门，不知道门外是谁，所以凌坦叫醒了妻子，然后紧紧抓住她，防止她在他决定如何行动之前冲出去。
因为她是一个冲动的女人，正如她常说的那样，她不怕任何人，如果有人敲门，她的唯一想法就是打开门看看是谁。
“这样鲁莽的举动让许多健康的人还没睁开眼睛就被打倒了。”凌坦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说道。
所以在一阵短暂的谈话后，大门的敲击声越来越响，他们俩一起起床了，这时整个屋子都被惊醒，他们的三个儿子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于是他们一起去门口，凌坦手里提着点燃的豆油灯。
接下来是是否要说出口的问题。
他决定不说话，而是倾听，他们听到的是狗兴奋地摇尾和呜咽，而不是愤怒。
“也许他得到了某种好肉吃。”老太低声说。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令他们惊讶的是，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父母也死了吗，以至于听不到我的呼唤？”清晰而响亮的声音从土墙那边传来，话音刚落，大家就知道是谁的声音了，凌嫂急忙跑到门前拉开了门。
“是我们最大的女儿。”她哭喊着。
“但她为什么现在不在她温暖的床上？”她推开大门，看到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站在那里的是他们的大女儿和吴连，每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还有吴嫂，她站在那里，但神情恍惚，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带了一些衣服包裹、一个茶壶、一块床单、一篮子餐具、一对蜡烛台和他们的灶神。
当大女儿看到父母时，她大声哭泣起来。
“我们几乎已经死了。”她抽泣着。
“如果我们离街道再近十英尺，我们可能就已经死了。
两个仆人和店员都埋在废墟之中。
店铺已经毁了一半。
我们现在除了性命之外一无所有。”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挤进门内，凌坦迅速地把门锁上了。
强盗，他想，强盗攻进了城。
这种事情一百年来从未发生过，但在古代确实有过山贼从山上下来攻入城里的事。
“为什么城门没有关？”他问道。
“怎么能把城门关住不让天空进入？”吴连反问。
他放下最小的孩子，看了看自己。
在长途跋涉中，孩子尿湿了他全身，让他看起来像是站在雨管下。
他痛苦地看着自己，因为他即使对孩子也是小心翼翼，直到孩子学会礼貌。
“你什么意思？”凌坦举着灯问他，低头盯着他。
“城市被轰炸了——你没听说过吗？”
“轰炸？”凌坦重复了一遍。那个字眼是他从未听过的。
他的女儿突然开口。
“今天早晨飞船从城上空掠过。”
“哦，我们都没在意，因为我们都在忙各自的事。然后我记得有个职员从门口喊道，值得出去看看，因为它们太多了。”
“天哪，救了我一命，我当时正在给孩子喂奶，如果我跑出去的话，我会那样做的，我的男人还在睡觉，他妈妈也一样，另一个孩子在我脚边玩耍。但那两个侍女跑出去了，然后我听到那样的声音——砰！我跳得那么厉害，以至于把乳头从孩子的嘴里扯了出来，脚下大地都在晃动，四面八方传来尖叫声，我也尖叫起来，石灰从房子的墙壁飞出来，一根横梁掉到了桌子上。
但这还不是最响的声音。
商店——父亲和母亲——商店在颤抖，北墙倒塌成一堆，我们一半的货物埋在那里，还有两个职员，其中一个刚结婚，另一个是个如此诚实的年轻人，我们在哪里还能再找到像他一样的人呢？”“即使是一个诚实的人，如果没有商店可以让他待着，又有什么用呢？”吴连呻吟道。
在这段时间里，林嫂的心里一直在努力理解她所听到的一切，但这一切都无法理解，于是她放弃了，只想着那些她能理解的事情，夜幕下的黑暗中，她的孩子和小孙辈们，他们的父亲和那个恍惚的老妇人，都疲惫、饥饿、害怕，因此她大声喊道：“我们会给你们找到床铺，玉儿，你必须点燃茶火，兰草，把一些小麦面条放进水里，让他们吃东西、睡觉，早上我们可以开始弄清楚出了什么问题。”
对自己，她说这一定是那些学生造成的更多麻烦，因为他们首先毁掉了吴连的商店，她认为这只是全城唯一一家最近从天上受损的商店。
但玉儿知道得更清楚。
她没有说一句话，而是走进厨房，老二跟着她，弯腰站在炉灶后面，她抬起眉毛问他：“不是他们吗？”他回答说：“除了他们还会是谁？”
食物吃完后，孩子们安静下来，在这个屋顶下所有人都得到了某种庇护并睡着了，玉儿和她的丈夫继续交谈。
“这意味着我们的土地丢失了，我们的城市被占领了，”玉儿说。
“这意味着我们都可能死去，”他说。
他无法忍受想到玉儿的身体死亡，他俯身抱住她。
他们躺着没有激情，因为所有他们的心灵都充满了对彼此的爱不是热情，而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仇恨，以及因为无能为力阻止它而愤怒。
“为什么我们没有世界上其他人都有的东西？”玉儿对着黑夜哭泣。
“为什么我们没有枪支、飞行器和堡垒？”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玩具，”老二回答。
“对于只想过简单生活的我们来说，这些毫无价值。”然后玉儿没有回答，她悲伤地想，现在她确信自己怀孕了，生活对她来说是多么甜美啊。
活着，生儿育女，享受每一天的到来，看着新生命成长并带来更多的生命，这是美好的，破坏那些创造生命的玩意是多么愚蠢啊。
“但如果整个世界都在玩这种邪恶的游戏，我们也必须学会如何玩这些游戏，”她最后说道。
“但仍然很愚蠢，”他坚定地说。
深夜里，他们醒着思考着他们必须做的事情。
最后他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睡着了……
第二天，没有人想到工作。
等到每个人都吃过饭，大半上午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听着吴连和长女告诉他们的事情，甚至吴嫂也在擦拭眼睛时喃喃自语，“太吵了——有那么大的噪音。”
现在林嫂终于明白了城里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一家商店倒坍的小事。
无论银色的蛋在哪里落下并爆裂，周围的一切都会化为尘土。
“人们呢？”林坦问道。
“成了碎片，”吴连回答，“好像他们也是由泥土制成的。”
这里一只胳膊，那里一个头，那里一块脚、腿、内脏、心脏、血和骨头碎片。
然后一片寂静。
每个人看着其他人，但没有亲眼看到的人都无法完全相信。
“但为什么？”玉儿为所有人哭喊。
“谁知道？”吴连说。
“天空笼罩着我们所有人。”
他的妻子再次哭泣，兰花和盼小也泪流满面，吴嫂的老脸上也流着眼泪，没有人能给予安慰，因为没有人能说出死亡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