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们 大地三部曲 第二卷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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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并且在说话时抽出手来,说道:
“你仍然没有计划!听我说——我们在谈话时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
那个你一直在法庭上保护的老县长。
把他当作一种人质。
她说话如此认真严肃,王老虎听了她的话,但又惊讶自己居然听了,因为他不是一个经常向他人征求意见的人,他认为自己足以应对一切。
但他还是听了,她说道:
“带你的士兵出去,也带上他,强迫他,告诉他该说什么,让他按照你命令的话说出来。
让他带着两个信任的人出去迎接省长,这两个信任的人会听到他说的话,如果他不说你告诉他的,让他们准备好剑,刺入他的腹部,这将是战斗的信号。
但他胆小如鸡,他会按照吩咐说,让他这样说,没有什么事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关于叛乱的谣言只是因为他自己的老将军叛变,如果不是你救了他,国家印章就会被盗,他的生命也会丧失。”
王老虎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计谋,他眼睛紧盯着她说话时的脸,他看到整个计划就在眼前,他站起身来无声地笑,想着她是多么厉害,然后走出去按照她说的去做,她紧跟在他身后。
他命令一个信任的人去把老县长带出来带到听政厅。于是那妇人有了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要一起坐在堂屋里,让老知县走到他们面前来。王老虎愿意这么做,因为他们必须彻底吓唬这个老人。
于是他们坐在了高台上,王老虎坐在一张雕花椅上,那妇人坐在他旁边另一张椅子上。
很快,两个士兵搀扶着老知县摇摇晃晃地进来,他出来时颤抖着,衣服随意地披在身上。
他半迷糊地环顾大厅,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就连那些回来的仆人见到他进来时也转过头去,找借口离开去做别的事。
大厅的墙壁周围只有士兵们的脸,每个人都拿着枪,每个人都忠于王老虎。
然后他抬起头,嘴唇颤抖发紫,嘴巴张开,他抬头看到王老虎眉头紧锁,面容凶狠且充满杀气,旁边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也不曾听说过的陌生女子。
他站在那里颤抖、胆怯,准备赴死,因为他的一生就这样到了尽头,而他本是一个和平之人,昔日还是一名儒家学者。
接着,王老虎以粗暴且刻薄的方式大喊,态度毫不客气:“你现在在我的掌控之中,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明天我们就要进军省城的军队,你也得跟着我们一起去。当我们遇到军队时,你要先带着我两个值得信赖的人去迎接我的对手将军。
告诉他你选择了我作为你的战神,并且我从你自己的庭院中救下了你,我在这里是你选择的结果。
我的两个值得信赖的人会听到你说的一切;如果你说错一句话,那就是你的末日,也是你最后的话。
但是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好好说,你就可以回到这里,重新坐在这高台上,我会保全你的面子,这里这些朝廷的权力归谁所有就无需公开,因为我无意做一个小官吏,只要你不违抗我的命令,我也不会让别人代替你在位。
” 那么,这虚弱的老者又能做什么呢?除了答应他的要求,他只能呻吟着说:“我被你的长矛刺中了。
就按你说的做吧。
我已经是个老人了,我没有儿子,我的生命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他转身拖着脚步,呻吟着回到了他妻子所在的府邸,他的老妻从不外出。
确实,他没有儿子,因为他的两个孩子在他还没能开口说话时就死了。
至于王老虎的计划能否实现,无人知晓,但他的命运再次帮助了他。
现在正值满春,柳树重新发芽,桃树迅速开花,农民们脱下冬衣,在田间赤膊劳作,享受着温和的春风和温暖的阳光滋润他们的身体,战争之主们也开始觉醒,春天的不安填满了乡村。
战争之主们醒来后,彼此之间充满争斗和渴望战争的欲望,旧的麻烦被重新擦亮并变得新鲜,旧的分歧被尖锐化,每个人都在这春天尚未结束时野心勃勃地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新的位置。
当时国家的最高权力掌握在一个软弱且无准备的人手中,有许多战争之主垂涎那个位置,认为夺取它易如反掌。
许多人计算着阻碍他们的人,并有一些联合起来商议如何夺取国家的权力,废黜这个被他人推上台的不稳定且无知的人,以及如何将自己的人选安插上去以服务于自己的目的。
在这群战争之主中,王老虎仍然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除了在一些会议或宴会上士兵们闲聊时提到他,他几乎不为人知。有人说:“你听说那个脱离了老将军的队长吗?他在某省自立门户了?据说他是个勇敢的人,因为他的愤怒和凶猛以及两条黑眉,被称为‘老虎’。”
因此,现在所在省份的首席战争之主听说过他,并且知道王老虎击败了豹子,并认可了他的行为。
这位首席战争之主是全国最重要的战争之主之一,他心中一直有想法,如果可能的话,推翻那个软弱的统治者,即使不能自己坐上宝座,也要把自己的人安排上去,以便国家的税收流入他自己的口袋。
因此,在这个春天,当不安情绪四处蔓延时,奇怪的野心之花绽放了。
城门上和墙上,以及人们经过的所有地方都贴满了布告,这些布告是由那个省的战争之主发出的。
他说,既然统治者如此邪恶,人民深受压迫,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罪行在天庭面前继续存在。
虽然他软弱且愚笨,但他必须站出来拯救人民。
写完之后,他开始准备战争。
至于人民,由于很少有人能够读写,他们不知道这位救世主是谁,但他们大声哀叹,因为新的税赋被加在他们的土地上、收成上、车马以及城镇的商店和货物上。
如果他们大声哀叹或抱怨,就有那些战争之主的走卒听见,大声斥责:“多么不知感恩的人民啊,连自己的救赎都不愿支付!还有谁该为你们战斗、保护你们的安全而付出代价?” 因此,人民不得不缴纳他们必须支付的税款,尽管很不情愿,因为他们害怕如果不这样做,无论是面对当前的领主还是可能出现的新领主,都会遭受他们的愤怒甚至被征服和掠夺。
因此,决定这场战争后,省里的领主急于召集每一个小队长和将军,所以当他听说王老虎发起的叛乱时,他对省里的文官说:“不要过于严厉对待那个新近崛起的小将军,他的名字叫王老虎,我听说他是一个脾气暴躁、凶猛的人,我想让他成为我的部下。
这个国家可能会在这个春天分裂,如果不是今年,那么明年或者再下一年,北方的领主将会反对南方的领主。
那么,就对他温柔一些吧。”
虽然据说战争之主应该服从于国家的文官治理人民,但事实已证明,权力总是掌握在武装力量手中,武器在手的人谁能抗拒?一个无武器的人,即使有理,又怎能对抗在同一地区拥有军队指挥权的战争之主?
因此,在那个春天,命运帮助了王老虎。
当国家的军队向他进发时,王老虎率领他的队伍出征,并且他派老知县先行一步坐在轿子里,还在附近埋伏了许多强壮的人以防背叛。
当他们到达会合地点时,老知县从轿子里出来,踉跄地穿过乡间道路的尘土,穿着知县的衣服,倚靠在两个可信的人身上。那位从州里派来的将军前来迎接他,礼节完毕之后,老人用他颤抖的声音说道:“大人误会了。这个叫王老虎的人不是强盗,而是我的亲信将领,我的新任年轻统帅,他保护了我的朝廷,并且从我自己的随从中救下了我免遭叛乱。”
虽然将军听到了密探传来的真相,但他并未相信老人的话,而且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人相信。然而,将军仍然遵循着命令,不得冒犯王老虎,也不得因这场小小的争斗而损失一个士兵,因为每支枪都急需用于更大的战争。
当听到老县令的话后,将军只是略微责备他说:“你应该提前派人通知我们,因为我们已经为讨伐我们认为的叛乱者而花费了不少钱。现在你要为此支付一笔罚金,共计一万两银子。”
王老虎听到这些话后非常得意,他带领手下凯旋而归。随后,他在当地盐税上额外征收了一笔税,不到六十天,他就筹集到了一万两银子,甚至还有盈余,因为这个地方盛产盐,并且盐还被运往其他地方,甚至有人说运到了其他国家。
这件事结束后,王老虎的权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而且他没有损失一个人。他认为这份荣誉应当归功于他的女人,并且因为她智慧的表现而敬重她。然而,他仍然不知道她是谁或者来自哪里。
激情仍然是他与她相处的主要消遣,但有时他也会好奇她的身世。如果他询问她,她总是含糊其辞地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总有一天,在冬天没有战争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但现在是春天,是战斗和扩张的时候,不是闲聊的时候。”她说话时目光明亮而坚定。
于是,王老虎知道这个女人是对的,因为关于那年春天即将爆发的大战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国,这是十年来最激烈的战争之一,人们感到惊慌失措,不知道战火会从何方袭来。然而,土地需要耕种,人们继续他们的生活,即使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恐惧感到痛苦,他们仍然一边等待,一边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他的辖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老虎,因为他对他们的统治公开且稳固,大家都知道税收要经过他的手。尽管老县令还在那里维持表面的权威,但他只是一个摆设,一切事务都由王老虎决定。是的,王老虎甚至坐在县令右侧的审判厅里,当判决时刻到来时,老县令向他寻求帮助,过去交给顾问的钱现在都进入了王老虎和他的亲信手中。
但王老虎依然是他自己,因为他不仅从富人那里收取赋税,如果一个穷人来找他并且他知道情况属实,他会让他自由发言。有许多穷人称赞他。
但是在这个春天,所有人都转向了王老虎,想知道他会怎么做,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加入这场大战,他们必须为他所需的士兵提供资金并购买武器。
至于王老虎,他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独自一人,也与他的女人以及他的亲信们商议过。但他仍然对什么对自己最好感到困惑。
省里的战争领主向每一个小的独立将领、队长和小的战争领主发出命令说:“带着你的士兵跟随我的旗帜,现在是我们在战争潮流中迈出一步或两步的时候了。”
但是王老虎不知道是否应该响应这个召唤,因为他看不到哪一方会获胜。如果他站在失败的一方,他将会倒退,并可能毁掉自己,因为他刚刚崛起。
因此,他只考虑自己,他思索并派出间谍去观察、倾听并找出哪一方更强、更有胜算,他说在间谍外出期间,他将延迟表态,不会支持任何人,他会等到战争接近尾声,胜利明朗时才匆忙表态,这样他就可以搭上最后的浪潮,与其他势力一起达到顶峰,既不损失一个人,也不损失一支枪。
他派出间谍后就开始等待。
夜晚,他与他的女人讨论此事,因为他们的爱情和雄心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联系在一起。当他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并放松下来时,他像从未对别人那样对她倾诉。
他向她倾诉了每一个计划,并以这句话结束每个梦想:“我将这样做,当你给我生下一个儿子,他将成为这一切的意义。”
但她从未回应他的希望,当他追问时,她变得不安并转移话题,一次又一次地说:“你为最后的战役准备好了计划了吗?”她经常说:“狡诈是最好的战争,最好的战斗是在胜利已定且迅速时的最后一战。”
而王老虎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有任何冷淡,因为他自己太热情了。
整个春天,他都在等待,尽管等待通常让他感到焦虑,但如果不是有了这个新认识的女人在他身边,他是无法忍受这种等待的。
夏天来了,小麦收割完毕,山谷里整天都能听到连枷敲打的声音回荡在宁静而炎热的阳光中。
在曾经长满小麦的地方,高大的高粱茁壮成长,开出了穗子,而王老虎仍在等待,战争在各地爆发,南方的一些将军暂时联合起来,就像北方的将军一样,但王老虎依然在等待。
他非常希望南方的将军们不要获胜,因为内心深处,他不愿意再次与那些矮小、黝黑的小人物有任何联系。
这让他感到如此不安,以至于他有时郁郁寡欢,喃喃自语道,如果南方获胜,他会躲进山里一段时间,等待新的战争转折。
但他并没有完全无所事事地等待。
他以新的热情训练他的士兵,并再次扩大了他的军队,招募了许多优秀的年轻人加入其中。他对新兵进行老兵和其他士兵的指导,他的军队人数增加到一万人。为了支付这些费用,他稍微提高了酒类、盐以及流动商贩的税负。
他当时的唯一麻烦是没有足够的枪支,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两件事之一:要么通过诡计获得枪支,要么征服某个附近的指挥官夺取他的枪支和弹药。
这是因为枪支很难找到,它们是外来的东西,从国外进口而来。而王老虎在选择内陆地区作为自己的地盘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没有控制任何沿海港口,其他港口也有防备,所以他无法通过走私获取枪支。而且,他不懂任何外语,身边也没有懂外语的人,所以他还没有办法对付那些外国商人。因此,他觉得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某个地方打一场小小的战斗,因为他的许多手下都没有枪。
一天晚上,他对女人说了这件事,她突然来了兴趣,用心思考起来,因为她常常无精打采,根本不理他。
当她用心考虑时,她很快说道:“但我以为你说过你有一个做商人的哥哥!”“我确实有这么一个哥哥,”王老虎疑惑地说,“但他是个粮食商人,不是卖枪的商人。”
“是的,但你看不到问题所在!”她对他喊道,用她那种急躁高亢的方式。“如果他是个商人,而且在沿海做生意,他就能买枪,然后想办法把它们混进货物里走私进来。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一定有办法。”
王老虎仔细考虑了她说的话,再次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并根据她的建议制定了计划。
第二天,他叫来自己的侄子——这一年他已经长高了许多——他让这个年轻人一直待在他身边,做一些他需要的小事。他说:“去你父亲那里,假装是回家探亲,别的什么也不要说。但当你单独和他在一起时,告诉他我需要三千支枪,因为我没有它们而深受困扰。人到处都有,但没有枪给他们就毫无用处,每个士兵都需要一把枪。告诉他他是一个商人,一个在沿海做生意的商人,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我派你去是因为这件事必须保密,你是我的至亲。”
年轻人很乐意去,并热切地承诺保守秘密,他为自己的使命感到自豪。
王老虎再次等待,但他仍然继续招募手下,只是他仔细挑选了这些人,并逐一测试他们是否害怕死亡。
第十八章
小伙子沿着乡间小路回家,一路上风尘仆仆。他脱下了军装,换上了农民儿子的衣服,穿上这些粗糙的蓝色衣服,脸上布满痘痕,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是王老财应该有的孙子模样。他骑着那头老白驴,用一块破布当作马鞍垫在身下,有时用光脚踢驴肚子催它快走。没有人看到他这样骑驴,甚至经常在夏日烈日下半睡半醒的样子,会想到他带着一个消息,即将给这片和平的土地带来三千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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