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们 大地三部曲 第二卷 -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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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商不得不四处奔波,凑够银子,他内心十分苦恼,被迫如此仓促地收回投资,损失了利息,他垂头丧气地去找长兄,说道:“弟弟结婚所需的那笔钱,他现在就要了,而且他要娶的是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什么妓女!他终究还是更像你而不是我啊。”
王地主听到这话挠了挠头,开始思索对策,最后决定息事宁人,他说:“真是奇怪的事,我以为他会等到需要的时候,或者在他站稳脚跟之后,再来找我们正式提亲,毕竟我们的父亲已经去世,应该由他来为我们操办此事。是的,我甚至已经考虑过两三个合适的姑娘呢。”
其实,他心中暗自盘算,凭他对女人的了解,他肯定能挑出比别人更好的姑娘,至少那些镇上的好姑娘,他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但王商因为急迫而变得暴躁,冷笑了一声说:“你就放心吧,你心里肯定已经有几个合适的姑娘了!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能拿出多少钱给那家伙?我可没有这么多现金能突然从腰带里掏出来!”
王长兄沉重地盯着弟弟,双手放在肥厚的大腿上,沙哑地说:“你知道我所有的一切,我从来都没有现成的银子。再卖一块地吧。”
王商听后不禁呻吟了一声,因为新年之前卖地可不是个好时机,他还指望着这片种满小麦的土地能带来丰收呢。但回到店里摆弄算盘一阵后,他算了算账,发现与其从高利贷中取出资金,不如卖掉更多土地更为划算。于是他卖了一片不错的田地,消息传开后,许多人前来购买。
他以一千块加上一点零头的价格卖掉了土地,但只给了忠仆九百块,自己留下了剩余部分,以防王虎再索要更多。但忠仆是个老实人,他记得主人曾告诫他不要为了区区一百块就拖延,于是拿着现有的走了。
王商则赶紧将未被要求的钱拿去放贷,他稍微感到安慰,毕竟他保住了这些钱。
这笔交易唯一令人不安的就是,当他卖地的时候,卖了几块靠近土屋附近的田地,而梨花正好在屋前的打谷场上。当她看到一群人聚集在田地边时,用手遮住眼睛透过阳光望去,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急忙跑到王商身边,示意他与其他人大致拉开距离,然后睁大眼睛带着责备的神情对他说:“你又在卖地?”但王商正面临诸多烦恼,不愿被她打扰,直截了当地说:“我弟弟要结婚了,除了卖地之外,没有其他办法筹措他应有的那份嫁妆。”
梨花听了之后,怪异地退缩了一下,便不再言语。是的,她慢慢地回到了屋里,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变得更加狭窄。她不是在照顾两个孩子(她总是这样称呼他们),就是在专心听尼姑们的来访,还恳求她们每天都来。
是的,即使在早上,按照习俗见到尼姑是不吉利的,很多人会在中午之前见到尼姑会吐口水驱邪,因为这是极不祥的征兆,梨花却总是热情地欢迎她们。
她迫不及待地发誓终生不再吃肉,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因为她本来就厌恶任何形式的生命。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在炎热的夏夜,她也会关上百叶窗,不让飞蛾飞进来烧焦蜡烛火焰,她认为这是拯救生命。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那个傻瓜能在她之前死去,这样她就不用动用王云留给她的那包白色毒药了。
她从尼姑那里学到许多东西,深夜里她还在数着自己的祈祷,手腕上总是缠着一串香木念珠。这就是她全部的生活。
忠仆走后,王商和王地主商量是否应该去参加弟弟的婚礼。他们都渴望分享弟弟的成功,但忠仆强调必须迅速行动,以免上面的人发起战争,所以兄弟俩也害怕了,因为他们不知道王虎有多强大,如果失败了,他是否会受到严厉惩罚,而他们作为兄弟是否会被牵连。
王地主特别想去看看弟弟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因为忠仆讲得足够让他感兴趣。
但当夫人听到这件事时,严肃地说:“这样的争斗确实非常奇怪和不寻常。不,如果他因叛国罪被上面的人惩罚,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受到惩罚,因为我经常听说,如果有人犯下反叛国家的罪行,他的家族甚至远至第九代的亲戚都可能被杀。”
过去确实有过这样的惩罚,当国王和皇帝试图清除国家的罪恶时,王地主曾在戏剧中看到过这样的故事,在讲故事人的摊位上也听过,他喜欢在那里消磨时间。如今,虽然他已经不屑于这些低俗的娱乐,也不敢加入普通人群,但如果讲故事的人来到茶馆,他还是会急切地倾听。
现在回想起来,他吓得脸色发黄,去找王商说:“我们最好准备一份书面文件,说明我们的弟弟是个不孝之子,所以我们已经把他赶出了家门,这样如果我们战败或受到惩罚,我们就不会被他牵连,包括我们的子孙。”“他当时心想,幸好儿子终究没有要去,他为此感到高兴,并且怀着怜悯之情对他的兄弟说:‘我真同情你,自己的儿子身处如此危险之中!’尽管王商只是微微一笑,但经过一番思考后,他认为这样做确实是个谨慎之举。
于是他写下一张纸条,上面说明了被称为‘老虎’的第三子王三如何不孝顺,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家,并让他的兄长先签字,然后自己也签了字,带着这张纸条到县衙缴纳了一笔钱,偷偷地盖上了官印。
随后,他把这张契约妥善收藏起来,除非需要否则无人能找到它。
这样,两兄弟便感到安全无虞。一天早上在茶馆相遇时,他们互相看了看,房东王对商人王说道:‘既然我们安全了,为何不一起去尽情享受一番呢?’然而,在他们考虑之前,因为他们这个年纪已不太容易轻易出行,就传来了一则谣言,从路边客栈和茶馆口耳相传,说省里的统治者听闻某个小地方上的暴发户,一半是强盗,一半是从老南方将领那里逃出来的士兵,占据了某县的政府席位,一支军队即将被派去抓捕他。
这位统治者要对更高一级负责,如果他不能处理好这件事,将会受到责备。
当这则谣言通过路边客栈和茶馆传开时,可以肯定有人兴高采烈地跑去告诉这两兄弟,于是房东王和商人王迅速放弃了他们的计划,各自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他们都庆幸自己没有过早夸耀自己有一个地位显赫的兄弟,想到那份在法庭上签字盖章的纸张,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安慰。
如果有人在他们面前提到他们的三弟,房东王大声说道:‘他一生都是放荡不羁的人!’商人王则抿紧了干瘪的嘴唇说:‘随他去吧,这与我们无关,他几乎不是我们的兄弟。’
‘老虎’王正在他的婚宴上听说了这则谣言,此时正值庭院里连续三天的大肆庆祝。
他命令杀牛宰猪,下令所有食物在取来准备杀戮时都要付款。
尽管他现在在这个地区如此强大,可以随意拿走任何东西而没有人敢反抗,但他仍然因为是一个正直的人而支付一切费用。
这种正义感使普通百姓非常拥护他,以至于他们彼此称赞他,人们互相说道:‘比起我们这个战乱之下的领主,还有更糟的情况吗?
他足够强大,能赶走强盗,他自己也不抢劫,除了税款外,我看不出我们还能要求更多。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没有公开支持他,因为他们也听到了这则谣言,他们等待着看他是否能够获胜,因为如果他失败了,他们会因为对他表示忠诚而受到责备。
但如果他胜利了,他们就可以鼓起勇气支持他。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让‘老虎’王为宴席所需的东西提供便利,虽然让这么多人同时吃饭给人们带来了很大的负担,但他至少能有一次吃得好一点,甚至他自己和他的新娘以及信任的随从和照顾新娘的女人们都能得到最好的待遇。
这些女人是围绕在庭院里的一些人,典狱官的妻子和一些无害的普通人,她们并不在意谁在掌权,第二天推翻后,她们又悄悄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向任何喂养她们的人宣誓效忠。
而‘老虎’王希望这些女人在他的新娘周围合适的位置,因为他对她非常小心,结婚前几天都没有靠近她;是的,尽管他在夜晚有时因思念她而无法入睡,疑惑她是谁并渴望她。
但她在他心中成为母亲的形象比这更为强烈,他觉得这是他对儿子的责任,因此他做每件事都小心翼翼。
她与梅花截然不同,因为那个早期女性的形象早已深深印入他的记忆,所以即使他偶尔会想,他也认为自己喜欢温和、苍白的女人。
但现在他不在乎了,他疯狂地对自己说,他不在乎她是谁或是什么,只要能拥有她,并通过他们的儿子永远把她绑定在他身边。
那些天,没有人敢接近他,因为他的亲信们看到他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欲望之中。
但他们秘密商量对策,因为他们听到了这则谣言,他们努力加快婚礼进程,以便尽快结束,他们的领袖平静下来,随时准备在需要时领导他们。
然后比‘老虎’王想象的还要快,宴会准备好了,典狱官的妻子代表新娘,庭院向所有愿意来观看和享用的人开放。
但是城里的男人很少来,女人更少,因为他们害怕。
只有无家可归的人和那些无处可住、一无所有的人进来参加这场婚礼,像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一样,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尽情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新娘。
但当他们去接老县长并让他在这一天坐在荣誉席位上时,正如‘老虎’王所命令的那样,他派人传达消息说他很遗憾不能前来,因为他患了痢疾,无法从床上起身。
至于‘老虎’王,整个婚礼当天他都恍惚若梦,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一天的时间过得如此缓慢,让他不知所措。
他觉得每一口气都持续了一个小时,太阳似乎永远不会爬升到天空的正午,即使到了中午,它似乎也会永远停留。
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在婚礼上欢笑,因为他从未欢笑过,现在他坐得和往常一样安静,也没有人拿他开玩笑。
那天他极度口渴,喝了大量的酒,但什么也吃不下,因为他已经饱得像是吃了顿大餐。
但在宴会上,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地进入庭院,成百上千的穷人、破衣烂衫的人和街上的狗也进来吃喝,捡拾剩下的骨头,而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老虎’王静静地半笑着,仿佛在梦中,日子就这样慢慢熬到了晚上。
然后当女人们准备新娘睡觉时,他走进她的房间,她在那里。
这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女人。
是的,这是一个奇怪的、前所未有的事情,一个男人可以活到三十多岁,做过士兵,逃离父亲家已有十年,却从未接近过女人,他的心已经被牢牢封存。
但现在那泉源已经自由流淌,再也不会被封住,看到这个女人坐在床上,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她听到后,抬起眼睛,直视着他。
”于是他走到她面前,发现她沉默却在婚床上热情而坦率,从那一刻起,他就深深地爱上了她。因为他从未认识过别人,所以在他的眼中,她似乎完美无瑕。
有一次深夜,他转过身来对她说,在沙哑的低语中,“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她平静地回答:“这有什么重要呢?只要我在你身边。但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他没有追问,因为当时感到满足,因为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生活也不是寻常人的生活。
然而,忠心的仆人们并没有让王老虎多待一夜,第二天清晨,他们就等着他,看到他从房门出来,平静而精神焕发地从洞房里走出来。
然后,兔唇的男人鞠躬说道:“大人,荣幸之至,昨天我们没有告诉您,因为那是个喜庆的日子,但我们听说北方传来谣言,省长听到您夺取了政权,正向您发兵。”
接着,老鹰说道:“我听一个从那边来的乞丐说,他看到了一万大军正向我们行军。”
猪肉贩子也急切地插话,通过厚厚的嘴唇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听说了……当我出去集市看他们如何在这里宰猪时,一个屠夫告诉我。”
但王老虎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无法想到战争,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以信任我的人,让他们来吧。”
他在吃东西前先喝了一点茶,坐在窗边的桌旁,天色已经大亮,突然间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就是,每一天的尽头都有夜晚,他现在似乎第一次明白了这一点,因为除了这个夜晚,他生命中的其他夜晚都毫无意义。
但有人听到了他忠心仆人们的谈话,她站在帘子旁边,透过裂缝向外看去,看到他们的首领陷入某种愉快的思绪中,她感到非常惊讶。
当王老虎起身离开房间去吃饭的地方时,她清楚地叫住了兔唇男人,说道:“告诉我你所听到的一切。”
他很不愿意向一个与这件事无关的女人谈论这些事情,他嘟囔着,做出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样子,直到她严厉地说:“别跟我装傻,我已经见过五年的血战、战斗和撤退!告诉我!”然后,她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不像一般女人那样低下头,尤其是新婚的女人应该充满羞涩,他像对男人一样告诉她他们所有人所害怕的事情,以及他们处于危险之中,因为行军对抗他们的敌人比他们的人数更多,而且如果发生战斗,他们的许多人都未经忠诚考验。
她迅速打发他走,说他必须请求王老虎来见她。
他像从未回应任何召唤一样来了,比任何人都温柔地微笑着。
她坐在床边,他坐在她身旁,拿起她的袖子末端抚摸着,他比她在他的面前更加局促不安,他一直低头微笑。
但她开始用清晰而有些尖锐的声音快速说话,“我不是那种会在战斗时阻碍你的人,他们告诉我有一支军队正向你行进。”
“谁告诉你的?”他回答。
“我不会为三天后的结果担心,我已经给自己三天的时间。”
“但如果他们在三天内更近了怎么办?”
“一支军队不可能在三天内行军两百英里。”
“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这样的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省城。”
她迅速说道:“可能!”
这里有一个奇怪的事情。
这两个,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可以坐下来谈论一些远离爱情的事情,但王老虎依然像在夜晚一样紧紧依附于她。
他惊讶于一个女人能这样说话,因为他从未与一个女人交谈过,他一直认为她们是身材高大的漂亮孩子,他害怕她们的一个原因是他不知道她们知道什么,也不知道该跟她们说什么。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是一个花钱买来的女人,他也无法像普通士兵一样冲向她,他对女人的半数羞怯是因为他害怕与她们交谈。
但他此刻轻松地与这个女人交谈,就像她是一个男人一样,他听着她继续说道:
“你的军队人数比省军少,当一个战士发现自己的军队比敌人的少时,他必须使用计谋。”
对此,他无声地笑了,并以粗鲁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这一点,否则我现在就不会拥有你。”
她迅速垂下眼睛,仿佛要掩盖某些可能在其中显现的东西,她咬住下唇的边缘,回答道:
“最简单的计谋是杀死一个人,但首先必须抓住他。”
同样的简单计谋现在不起作用了。”
王老虎骄傲地回答道:
“我会让我的人对抗三倍于他们的国家士兵。”
我已经训练并教导他们整个冬天,并用拳击、跑步、剑术和所有战争的计谋使他们坚强起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怕死。
此外,大家都知道国家士兵是什么样的,他们会总是转向最强的一方,毫无疑问,这个省的士兵也不会比其他类似士兵得到更好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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