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用毛巾擦了擦眼睛和耳朵，满脸蒸汽地尖锐地回答儿子，因为他在田里的劳作使身体疼痛，“嗯，这是什么胡言乱语？我说你不能去，我不愿意被你纠缠这个问题，因为我说你不能去。”
他已经足够聪明，能应付这里的事务。
但他把布再次浸入水中，拧干。
但年轻人站在那里，仇恨地看着他的父亲，他嘟囔着什么，王龙生气了，因为他听不清是什么，他对儿子大喊：“说出你想要说的话！”
然后年轻人因父亲声音的喧闹而发怒，他说：“好吧，我会的，我要去南方，我不会留在这个愚蠢的房子里，像孩子一样被监视，也不会留在这个不如村庄大的小镇！我要出去学习一些东西，看看其他地方。”王龙看着他的儿子，又看看自己。他的儿子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亚麻长袍，那衣服薄而凉爽，适合夏天的炎热；他唇边已长出第一缕男人的黑须，皮肤光滑金黄，袖子下的双手柔软细腻，像女人的手一样。
然后王龙又看看自己，他身体壮实，沾满泥土，只穿着一条蓝色棉布裤，裤腰和膝盖处束紧，上身赤裸着，看上去倒像是儿子的仆人而不是父亲。
这个想法让他鄙视起年轻人挺拔俊美的外表，他变得粗暴愤怒，大声喊道：“好了，去地里干活吧，在自己身上擦点好土，免得别人把你当成女人，吃米饭也得干活！”王龙忘了他曾因儿子的写字和读书聪明而感到自豪，他粗鲁地转身出去，踩着光脚走路，嘴里还吐着唾沫，因为儿子的精致让他一时生气。
少年站在那里恨恨地看着他，但王龙没有回头看他做了什么。
然而那天晚上，当王龙走进内院，坐在莲花躺在床铺上的席子旁，由翠鸟为她扇风时，莲花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只是想说点什么：“你的大儿子在憔悴，他想离开。”
王龙想起他对儿子的怒气，尖锐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不会让他在这个年纪待在这些房间里。”
但莲花急忙回答：“不是——不是——是翠鸟说的。”翠鸟也急忙说：“谁都看得出来，那孩子长得真好看，又高又大，不该闲着，不该有那些心思。”
王龙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只想着对儿子的怒火，说：“不行，他不能走。我不会把钱花得那么愚蠢。”
他再也不提这事，莲花看出他因某种愤怒而烦躁，便打发翠鸟离开，让他独自一人在那里。
之后的许多天都没有再提起，少年似乎突然又满足了，但他不再去上学了，王龙允许了这一点，因为男孩快十八岁了，身材像母亲一样魁梧，父亲进屋时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王龙对此感到满意，心想：“这是他年轻时的任性，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有三年时间——也许多一点银子就能缩短到两年，甚至一年，如果银子足够的话。
有一天，收割结束，冬小麦种下，豆子锄过，我会处理好的。”
于是王龙忘记了儿子，因为除了蝗虫吃掉的部分，收成还算不错，现在他又赚回了给莲花的钱。
他的金银对他来说又变得珍贵起来，有时他会暗暗惊讶自己曾经如此慷慨地花在一个女人身上。
尽管如此，有时候她依然能甜蜜地触动他，虽然不如最初那么强烈，但他仍以拥有她为荣，尽管他也清楚地看到，他婶婶的妻子说的话是对的，她虽然娇小，但年纪并不小，而且她从未怀上过他的孩子。
但对此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已有儿女，愿意继续养她，因为她给他带来了快乐。
至于莲花，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变得更加美丽。如果之前她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她的鸟儿般的瘦削使她小巧的脸显得线条过于分明，太阳穴也过于凹陷。但现在，在翠鸟为她准备的食物和独居生活的悠闲下，她身体变得柔软圆润，脸庞在太阳穴处饱满光滑，她那双大眼睛和小巧的嘴巴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丰满的小猫。
她睡觉、吃饭，身体渐渐长出了这种柔软光滑的肉。
她不再是含苞待放的莲花，但也并非盛开的花朵，她既不年轻，也不显老态，青春与衰老都离她很远。
生活平静下来，少年也满足了，王龙本可以感到满意，但有一天深夜，他独自一人坐着，手指计算着他能卖多少玉米和大米时，阿兰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这一个，随着岁月流逝，变得瘦削干枯，脸上嶙峋的骨头突兀而出，眼睛深陷。
如果有人问她过得如何，她只会说：“我的五脏六腑在燃烧。”
她的肚子三年来一直像怀孕一样大，但并没有分娩。
但她每天黎明即起，做着自己的活计，王龙看她时，就像看桌子、椅子或者院子里的一棵树一样，甚至不如他看牛低头时那样敏锐，也不会像看不吃食的猪那样关注。
她独自做着自己的事，说话尽量少，连与王龙叔叔的妻子说话都避之不及，从不与翠鸟交谈。
阿兰从未进入内院，即使莲花偶尔走出自己的院子，在其他地方散步，阿兰也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着，直到有人说：“她走了。”她什么也没说，但在厨房做饭，在池塘洗衣服，即使是冬天水结冰的时候也要打破坚冰。
但王龙从未想过说：“好吧，为什么不雇个仆人或者买个奴隶呢？”尽管他为田地雇了工人，帮助耕牛和驴子，还养了猪，夏天河水泛滥时，他也雇人看管他喂养在水中的鸭子和鹅，但他从未想到这些。
在这天晚上，当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只有红蜡烛在青铜烛台上点燃时，她站在他面前，四处张望，最后她说：“我有话要说。”
然后他惊讶地看着她，回答道：“好吧，你说吧。”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阴影下的凹陷，再次想她没有美感，多年来他都不曾渴望她。
然后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长子经常进入内院。当你不在时，他就去。”
王龙起初无法理解她低声说的话，他向前倾身，嘴巴张开，说：“什么，女人？”
她无声地指向儿子的房间，用厚实干裂的嘴唇对着内院的门。
但王龙看着她，强壮且难以置信。
“你在做梦！”他终于说道。
她摇了摇头，困难的话语在唇边停顿，接着又说：“好吧，我的主人，回来得很意外。”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说：“最好送他走，哪怕是去南方。”
然后她走到桌前，拿起他的茶碗，摸了摸，把凉茶洒在砖地上，又从热水壶里重新倒了一碗，她来去无声，留下他张口结舌地坐在那里。
好吧，这个女人，她嫉妒了，他对自己说。好吧，他并不想为这事烦恼，因为他的儿子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感到满足。他站起身来，笑了，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嘲笑女人那些微不足道的想法。
但那天晚上当他躺在莲花身旁时，她抱怨起来，变得任性，推开他说：“太热了，你身上有味道，我希望你洗完澡再躺在我身边。”她坐起身，烦躁地把头发从脸上拨开，当他试图靠近她时，她耸了耸肩，不肯顺从他的温柔。
于是他躺着一动不动，想起这些天来她每次都是勉强顺从的。他认为这是她的任性，以及即将过去的夏天带来的闷热让她情绪低落。但此刻，他脑海里突然清晰地浮现起阿兰的话，他猛地坐起身说：“好吧，你就一个人睡吧，如果我再关心，就割断我的喉咙！”他冲出房间，走进自己家的正厅，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躺在上面。
但他无法入睡，于是起身走出门外，在屋墙边的竹林中漫步。在那里，他感受到凉爽的夜风拂过他发热的肌肤，空气中带着即将到来的秋意。
这时他想起了莲花知道儿子想要离开的事情，她是如何知道的？他回忆起最近儿子没有再提离开的事，反而显得满足，这是为什么呢？王龙愤怒地对自己说：“我要亲眼看看事情的真相！”黎明时分，他看着太阳从田野边缘露出金色的边缘，大地被晨雾染成绯红。
天亮之后，太阳升起，他进屋吃了点东西，然后像往常一样去田间监督工人收割和播种。他四处巡视自己的土地，最后大声喊道，让家里的人都能听见：“我现在要去城壕那边的一块地，不会早回。”说完，他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半路，到达小庙时，坐在路边的一片草地上，那是一块被遗忘的旧坟墓。他拔了一根草，用手指捏着扭弄，陷入沉思。
面前的小神像注视着他，他注意到它们似乎在盯着他，回想过去他曾害怕它们，但现在他已经变得富足，不再需要神灵，几乎看不见它们的存在。
内心深处，他反复思考着：“我该不该回去？”突然，他记起昨晚莲花推开他的情景，他因自己对她所做的事而愤怒，心想：“我知道她不会在茶馆待太久，而在我的家里，她衣食无忧。”
在愤怒的驱使下，他起身，绕道回到家中，悄悄进入内院的门帘后。他侧耳倾听，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儿子。
王龙心中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火，尽管随着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人们称他为富人，他失去了乡下人的胆怯，变得容易发怒，甚至在城里也骄傲自满。但此刻的愤怒是一种男人对偷走爱人的人的愤怒，当王龙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儿子时，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咬紧牙关，走出门去，从竹林里挑选了一根细长柔软的竹子，剥去枝叶，只留下顶端一小簇坚硬如绳的枝条，又撕去了叶子。
然后他轻轻走进去，猛然掀起帘子，看见他的儿子站在庭院里，低头看着坐在池塘边的小凳上的莲花。
莲花穿着一件桃红色丝绸外套，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早晨打扮的模样。
这两人正在交谈，女人轻声笑着，从眼角偷偷看着年轻人，头微微偏转，他们没有注意到王龙。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抬起露出牙齿，双手紧紧握着竹子。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没听见他的声音，直到女仆翠花出来看见他，尖叫起来，他们才意识到。
王龙冲上前去，扑向自己的儿子，用竹子抽打他。虽然儿子比他高大，但由于在田间的劳作和成熟的强壮身体，他更强壮。他狠狠地抽打着儿子，直到血流下来。
当莲花尖叫并抓住他的手臂时，他甩开了她，她继续尖叫时，他也打了她，直到她逃开。他继续殴打儿子，直到儿子屈膝蜷缩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被打伤的脸。
然后王龙停了下来，呼吸急促，汗水湿透了他的全身，虚弱得像生了一场病。
他扔下竹子，喘息着对儿子说：“现在回你的房间去，除非我赶你走，否则别想出来，不然我会杀了你！”男孩没有说话，默默起身离开。
王龙坐在莲花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把头埋在手里，闭上眼睛，呼吸沉重。
没有人靠近他，他独自坐着，直到愤怒平息。
然后他疲惫地站起来，走进房间，莲花躺在床上哭泣，他走近她，把她翻过来，她看着他哭泣，脸上留下了他鞭打的肿胀紫色痕迹。
他对她说，带着深深的悲伤：“你永远都是个妓女，追逐我的儿子！”莲花哭得更厉害了，抗议道：“不，我没有，那个小伙子孤单，进来找我，你可以问翠花，他有没有比你在院子里看到的更接近我的床！”她惊恐地望着他，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她脸上的伤痕上，低声呜咽。
“看看你对你自己的莲花做了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别人，如果是你的儿子，那也只是你的儿子，他对我来说又算什么呢！”她抬头望着他，美丽的眼睛在清澈的泪水中闪烁，他叹息着，因为她美丽的容貌超出了他的期望，他爱她却不愿承认。
突然，他觉得他无法承受这两者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希望永远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反而更好。
所以他再次叹息，走出房间。
他经过儿子的房间，隔着门喊话，没有进去。
“好了，现在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明天随你去哪里，南边都行，除非我召唤，否则不要回家。”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看见阿兰正在缝制他的衣服，他经过时她没有说话。即使她听到了殴打和尖叫，也没有表露任何迹象。他继续往前走，来到田地里，正午炽热的阳光照耀着他，他已经累得像干了一整天活儿一样疲惫不堪。
25 当大儿子离开后，王龙感到屋子里除去了一些不安的气息，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对自己说，让年轻人出去是有好处的。现在他可以好好看看其他孩子是什么样的人了。毕竟，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有土地要按时播种和收获，不管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他几乎不知道自己除了长子之外还有什么孩子。
此外，他决定尽早把二儿子从学校带出来，让他去学一门手艺，而不是等到年轻气盛的时候，像长子那样成为家里的麻烦。
王龙的二儿子和长子完全不同，就像一个屋子里的两个儿子可能有的差别一样。
长子高大结实，皮肤红润，像北方人一样，也像他的母亲。而这个二儿子矮小瘦弱，皮肤发黄，而且他身上有些东西让王龙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狡黠、敏锐、幽默的眼神，如果时机合适，还有一种恶作剧的倾向。
于是王龙说：“嗯，这孩子会成为一个好商人，我会把他从学校里带出来，看看能不能在粮食市场给他找个学徒的机会。
这样很方便，我卖庄稼的地方也有个儿子，他可以在一旁看秤，稍微帮我增加一点分量。”
”于是有一天他对翠花说：“你去告诉我的大儿子未婚妻的父亲，我有话要跟他说。
无论如何，我们总该一起喝杯酒，因为我们即将合而为一，他的血与我的血。
”翠花去了，回来后说：“他会在你方便的时候见你。如果你能在今天中午来喝酒就很好；如果你希望的话，他也可以来这里。”但王龙不想让镇上的商人到他家里来，因为他担心自己得准备这个那个的，于是他洗了澡，穿上丝绸外套，穿过田野出发了。
他首先来到桥街，正如翠花告诉他的一样，在一座刻着“刘”字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其实他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字，但他猜到这座大门就在桥右边的第二扇门，他问了一个路过的行人，那人告诉他是“刘”家的门。
这是一扇朴实无华的木制大门，显得非常体面。王龙用手掌拍了拍门。
立刻门开了，一个女仆站在那里，一边用围裙擦着湿漉漉的手，一边问他是谁。当他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后，她盯着他看，并领他进入男人居住的第一个院子，带他进了一间屋子，请他坐下，又再次仔细地打量他，知道他是这家女儿未婚夫的父亲。
然后她出去叫她的主人。
王龙小心地环顾四周，
他站起来，摸了摸门帘的布料，又查看了那张普通的木桌，心中甚是满意，因为这里既有好日子的痕迹，却又不见极端的富贵。
他并不想要一个富有的儿媳，免得她骄傲自大、不服管教，整日哭喊着要这要那的衣服和食物，从而让儿子的心远离父母。
于是王老汉又坐下来等待。
忽然，脚步沉重，一位壮硕的老者走了进来，王老汉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两人相互鞠躬，暗暗打量对方，彼此都很喜欢。他们互相尊重，认为对方是值得敬重的有德之人。
随后，两人坐下，仆人端来了热酒，他们饮了一口，慢慢聊起田里的庄稼、物价，以及今年稻谷的价格若丰收会如何。
最后，王老汉说道：“好了，我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如果这不合您意，咱们不妨聊聊别的。
但若您在大市场需要一名仆人，我的二儿子倒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只是若您不需要他，咱们还是谈些别的吧。”
那商人听后，带着极大的善意说道：“正巧我需要一名识字写字的精明年轻人。”
他已经足够聪明，能应付这里的事务。
但他把布再次浸入水中，拧干。
但年轻人站在那里，仇恨地看着他的父亲，他嘟囔着什么，王龙生气了，因为他听不清是什么，他对儿子大喊：“说出你想要说的话！”
然后年轻人因父亲声音的喧闹而发怒，他说：“好吧，我会的，我要去南方，我不会留在这个愚蠢的房子里，像孩子一样被监视，也不会留在这个不如村庄大的小镇！我要出去学习一些东西，看看其他地方。”王龙看着他的儿子，又看看自己。他的儿子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亚麻长袍，那衣服薄而凉爽，适合夏天的炎热；他唇边已长出第一缕男人的黑须，皮肤光滑金黄，袖子下的双手柔软细腻，像女人的手一样。
然后王龙又看看自己，他身体壮实，沾满泥土，只穿着一条蓝色棉布裤，裤腰和膝盖处束紧，上身赤裸着，看上去倒像是儿子的仆人而不是父亲。
这个想法让他鄙视起年轻人挺拔俊美的外表，他变得粗暴愤怒，大声喊道：“好了，去地里干活吧，在自己身上擦点好土，免得别人把你当成女人，吃米饭也得干活！”王龙忘了他曾因儿子的写字和读书聪明而感到自豪，他粗鲁地转身出去，踩着光脚走路，嘴里还吐着唾沫，因为儿子的精致让他一时生气。
少年站在那里恨恨地看着他，但王龙没有回头看他做了什么。
然而那天晚上，当王龙走进内院，坐在莲花躺在床铺上的席子旁，由翠鸟为她扇风时，莲花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只是想说点什么：“你的大儿子在憔悴，他想离开。”
王龙想起他对儿子的怒气，尖锐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不会让他在这个年纪待在这些房间里。”
但莲花急忙回答：“不是——不是——是翠鸟说的。”翠鸟也急忙说：“谁都看得出来，那孩子长得真好看，又高又大，不该闲着，不该有那些心思。”
王龙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只想着对儿子的怒火，说：“不行，他不能走。我不会把钱花得那么愚蠢。”
他再也不提这事，莲花看出他因某种愤怒而烦躁，便打发翠鸟离开，让他独自一人在那里。
之后的许多天都没有再提起，少年似乎突然又满足了，但他不再去上学了，王龙允许了这一点，因为男孩快十八岁了，身材像母亲一样魁梧，父亲进屋时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王龙对此感到满意，心想：“这是他年轻时的任性，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有三年时间——也许多一点银子就能缩短到两年，甚至一年，如果银子足够的话。
有一天，收割结束，冬小麦种下，豆子锄过，我会处理好的。”
于是王龙忘记了儿子，因为除了蝗虫吃掉的部分，收成还算不错，现在他又赚回了给莲花的钱。
他的金银对他来说又变得珍贵起来，有时他会暗暗惊讶自己曾经如此慷慨地花在一个女人身上。
尽管如此，有时候她依然能甜蜜地触动他，虽然不如最初那么强烈，但他仍以拥有她为荣，尽管他也清楚地看到，他婶婶的妻子说的话是对的，她虽然娇小，但年纪并不小，而且她从未怀上过他的孩子。
但对此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已有儿女，愿意继续养她，因为她给他带来了快乐。
至于莲花，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变得更加美丽。如果之前她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她的鸟儿般的瘦削使她小巧的脸显得线条过于分明，太阳穴也过于凹陷。但现在，在翠鸟为她准备的食物和独居生活的悠闲下，她身体变得柔软圆润，脸庞在太阳穴处饱满光滑，她那双大眼睛和小巧的嘴巴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丰满的小猫。
她睡觉、吃饭，身体渐渐长出了这种柔软光滑的肉。
她不再是含苞待放的莲花，但也并非盛开的花朵，她既不年轻，也不显老态，青春与衰老都离她很远。
生活平静下来，少年也满足了，王龙本可以感到满意，但有一天深夜，他独自一人坐着，手指计算着他能卖多少玉米和大米时，阿兰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这一个，随着岁月流逝，变得瘦削干枯，脸上嶙峋的骨头突兀而出，眼睛深陷。
如果有人问她过得如何，她只会说：“我的五脏六腑在燃烧。”
她的肚子三年来一直像怀孕一样大，但并没有分娩。
但她每天黎明即起，做着自己的活计，王龙看她时，就像看桌子、椅子或者院子里的一棵树一样，甚至不如他看牛低头时那样敏锐，也不会像看不吃食的猪那样关注。
她独自做着自己的事，说话尽量少，连与王龙叔叔的妻子说话都避之不及，从不与翠鸟交谈。
阿兰从未进入内院，即使莲花偶尔走出自己的院子，在其他地方散步，阿兰也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着，直到有人说：“她走了。”她什么也没说，但在厨房做饭，在池塘洗衣服，即使是冬天水结冰的时候也要打破坚冰。
但王龙从未想过说：“好吧，为什么不雇个仆人或者买个奴隶呢？”尽管他为田地雇了工人，帮助耕牛和驴子，还养了猪，夏天河水泛滥时，他也雇人看管他喂养在水中的鸭子和鹅，但他从未想到这些。
在这天晚上，当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只有红蜡烛在青铜烛台上点燃时，她站在他面前，四处张望，最后她说：“我有话要说。”
然后他惊讶地看着她，回答道：“好吧，你说吧。”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阴影下的凹陷，再次想她没有美感，多年来他都不曾渴望她。
然后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长子经常进入内院。当你不在时，他就去。”
王龙起初无法理解她低声说的话，他向前倾身，嘴巴张开，说：“什么，女人？”
她无声地指向儿子的房间，用厚实干裂的嘴唇对着内院的门。
但王龙看着她，强壮且难以置信。
“你在做梦！”他终于说道。
她摇了摇头，困难的话语在唇边停顿，接着又说：“好吧，我的主人，回来得很意外。”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说：“最好送他走，哪怕是去南方。”
然后她走到桌前，拿起他的茶碗，摸了摸，把凉茶洒在砖地上，又从热水壶里重新倒了一碗，她来去无声，留下他张口结舌地坐在那里。
好吧，这个女人，她嫉妒了，他对自己说。好吧，他并不想为这事烦恼，因为他的儿子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感到满足。他站起身来，笑了，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嘲笑女人那些微不足道的想法。
但那天晚上当他躺在莲花身旁时，她抱怨起来，变得任性，推开他说：“太热了，你身上有味道，我希望你洗完澡再躺在我身边。”她坐起身，烦躁地把头发从脸上拨开，当他试图靠近她时，她耸了耸肩，不肯顺从他的温柔。
于是他躺着一动不动，想起这些天来她每次都是勉强顺从的。他认为这是她的任性，以及即将过去的夏天带来的闷热让她情绪低落。但此刻，他脑海里突然清晰地浮现起阿兰的话，他猛地坐起身说：“好吧，你就一个人睡吧，如果我再关心，就割断我的喉咙！”他冲出房间，走进自己家的正厅，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躺在上面。
但他无法入睡，于是起身走出门外，在屋墙边的竹林中漫步。在那里，他感受到凉爽的夜风拂过他发热的肌肤，空气中带着即将到来的秋意。
这时他想起了莲花知道儿子想要离开的事情，她是如何知道的？他回忆起最近儿子没有再提离开的事，反而显得满足，这是为什么呢？王龙愤怒地对自己说：“我要亲眼看看事情的真相！”黎明时分，他看着太阳从田野边缘露出金色的边缘，大地被晨雾染成绯红。
天亮之后，太阳升起，他进屋吃了点东西，然后像往常一样去田间监督工人收割和播种。他四处巡视自己的土地，最后大声喊道，让家里的人都能听见：“我现在要去城壕那边的一块地，不会早回。”说完，他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半路，到达小庙时，坐在路边的一片草地上，那是一块被遗忘的旧坟墓。他拔了一根草，用手指捏着扭弄，陷入沉思。
面前的小神像注视着他，他注意到它们似乎在盯着他，回想过去他曾害怕它们，但现在他已经变得富足，不再需要神灵，几乎看不见它们的存在。
内心深处，他反复思考着：“我该不该回去？”突然，他记起昨晚莲花推开他的情景，他因自己对她所做的事而愤怒，心想：“我知道她不会在茶馆待太久，而在我的家里，她衣食无忧。”
在愤怒的驱使下，他起身，绕道回到家中，悄悄进入内院的门帘后。他侧耳倾听，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儿子。
王龙心中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火，尽管随着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人们称他为富人，他失去了乡下人的胆怯，变得容易发怒，甚至在城里也骄傲自满。但此刻的愤怒是一种男人对偷走爱人的人的愤怒，当王龙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儿子时，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咬紧牙关，走出门去，从竹林里挑选了一根细长柔软的竹子，剥去枝叶，只留下顶端一小簇坚硬如绳的枝条，又撕去了叶子。
然后他轻轻走进去，猛然掀起帘子，看见他的儿子站在庭院里，低头看着坐在池塘边的小凳上的莲花。
莲花穿着一件桃红色丝绸外套，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早晨打扮的模样。
这两人正在交谈，女人轻声笑着，从眼角偷偷看着年轻人，头微微偏转，他们没有注意到王龙。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抬起露出牙齿，双手紧紧握着竹子。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没听见他的声音，直到女仆翠花出来看见他，尖叫起来，他们才意识到。
王龙冲上前去，扑向自己的儿子，用竹子抽打他。虽然儿子比他高大，但由于在田间的劳作和成熟的强壮身体，他更强壮。他狠狠地抽打着儿子，直到血流下来。
当莲花尖叫并抓住他的手臂时，他甩开了她，她继续尖叫时，他也打了她，直到她逃开。他继续殴打儿子，直到儿子屈膝蜷缩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被打伤的脸。
然后王龙停了下来，呼吸急促，汗水湿透了他的全身，虚弱得像生了一场病。
他扔下竹子，喘息着对儿子说：“现在回你的房间去，除非我赶你走，否则别想出来，不然我会杀了你！”男孩没有说话，默默起身离开。
王龙坐在莲花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把头埋在手里，闭上眼睛，呼吸沉重。
没有人靠近他，他独自坐着，直到愤怒平息。
然后他疲惫地站起来，走进房间，莲花躺在床上哭泣，他走近她，把她翻过来，她看着他哭泣，脸上留下了他鞭打的肿胀紫色痕迹。
他对她说，带着深深的悲伤：“你永远都是个妓女，追逐我的儿子！”莲花哭得更厉害了，抗议道：“不，我没有，那个小伙子孤单，进来找我，你可以问翠花，他有没有比你在院子里看到的更接近我的床！”她惊恐地望着他，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她脸上的伤痕上，低声呜咽。
“看看你对你自己的莲花做了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别人，如果是你的儿子，那也只是你的儿子，他对我来说又算什么呢！”她抬头望着他，美丽的眼睛在清澈的泪水中闪烁，他叹息着，因为她美丽的容貌超出了他的期望，他爱她却不愿承认。
突然，他觉得他无法承受这两者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希望永远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反而更好。
所以他再次叹息，走出房间。
他经过儿子的房间，隔着门喊话，没有进去。
“好了，现在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明天随你去哪里，南边都行，除非我召唤，否则不要回家。”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看见阿兰正在缝制他的衣服，他经过时她没有说话。即使她听到了殴打和尖叫，也没有表露任何迹象。他继续往前走，来到田地里，正午炽热的阳光照耀着他，他已经累得像干了一整天活儿一样疲惫不堪。
25 当大儿子离开后，王龙感到屋子里除去了一些不安的气息，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对自己说，让年轻人出去是有好处的。现在他可以好好看看其他孩子是什么样的人了。毕竟，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有土地要按时播种和收获，不管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他几乎不知道自己除了长子之外还有什么孩子。
此外，他决定尽早把二儿子从学校带出来，让他去学一门手艺，而不是等到年轻气盛的时候，像长子那样成为家里的麻烦。
王龙的二儿子和长子完全不同，就像一个屋子里的两个儿子可能有的差别一样。
长子高大结实，皮肤红润，像北方人一样，也像他的母亲。而这个二儿子矮小瘦弱，皮肤发黄，而且他身上有些东西让王龙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狡黠、敏锐、幽默的眼神，如果时机合适，还有一种恶作剧的倾向。
于是王龙说：“嗯，这孩子会成为一个好商人，我会把他从学校里带出来，看看能不能在粮食市场给他找个学徒的机会。
这样很方便，我卖庄稼的地方也有个儿子，他可以在一旁看秤，稍微帮我增加一点分量。”
”于是有一天他对翠花说：“你去告诉我的大儿子未婚妻的父亲，我有话要跟他说。
无论如何，我们总该一起喝杯酒，因为我们即将合而为一，他的血与我的血。
”翠花去了，回来后说：“他会在你方便的时候见你。如果你能在今天中午来喝酒就很好；如果你希望的话，他也可以来这里。”但王龙不想让镇上的商人到他家里来，因为他担心自己得准备这个那个的，于是他洗了澡，穿上丝绸外套，穿过田野出发了。
他首先来到桥街，正如翠花告诉他的一样，在一座刻着“刘”字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其实他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字，但他猜到这座大门就在桥右边的第二扇门，他问了一个路过的行人，那人告诉他是“刘”家的门。
这是一扇朴实无华的木制大门，显得非常体面。王龙用手掌拍了拍门。
立刻门开了，一个女仆站在那里，一边用围裙擦着湿漉漉的手，一边问他是谁。当他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后，她盯着他看，并领他进入男人居住的第一个院子，带他进了一间屋子，请他坐下，又再次仔细地打量他，知道他是这家女儿未婚夫的父亲。
然后她出去叫她的主人。
王龙小心地环顾四周，
他站起来，摸了摸门帘的布料，又查看了那张普通的木桌，心中甚是满意，因为这里既有好日子的痕迹，却又不见极端的富贵。
他并不想要一个富有的儿媳，免得她骄傲自大、不服管教，整日哭喊着要这要那的衣服和食物，从而让儿子的心远离父母。
于是王老汉又坐下来等待。
忽然，脚步沉重，一位壮硕的老者走了进来，王老汉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两人相互鞠躬，暗暗打量对方，彼此都很喜欢。他们互相尊重，认为对方是值得敬重的有德之人。
随后，两人坐下，仆人端来了热酒，他们饮了一口，慢慢聊起田里的庄稼、物价，以及今年稻谷的价格若丰收会如何。
最后，王老汉说道：“好了，我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如果这不合您意，咱们不妨聊聊别的。
但若您在大市场需要一名仆人，我的二儿子倒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只是若您不需要他，咱们还是谈些别的吧。”
那商人听后，带着极大的善意说道：“正巧我需要一名识字写字的精明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