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都很着急，翠鸟为了银子，莲花因为这是件新鲜事，她想听些新东西来逗乐自己，但王龙走出去说：“不行，这是我儿子，我要等等看。”
如果没遇上一天清晨，他的大儿子带着醉醺醺的脸回到家，脸上红彤彤的，呼吸难闻，脚步不稳的话，他可能真的会等很多天，想着各种事情。
王龙听到院子里有人踉跄，跑出去看看是谁，小伙子吐了一地，因为他不习惯喝比自家米发酵出来的淡酒更烈的东西，他倒在地上，像条狗一样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王龙吓坏了，叫来了阿兰，两人一起把小伙子抬起来，阿兰给他洗了个澡，把他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还没等她做完，小伙子就已经睡着了，像死了一样沉重，对父亲的问话毫无反应。
然后王龙走进两个男孩睡觉的房间，小儿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把书捆成一块布准备上学，王龙问他：“昨晚你哥哥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吗？”
男孩不情愿地回答：“不是。”
他的眼神里有些害怕，王龙看到后粗暴地对他喊道：“他去哪儿了？”当男孩不肯回答时，他抓住他的脖子摇晃，并喊道：“现在告诉我一切，你这个小混蛋！”
男孩被吓坏了，开始抽泣着哭诉，在抽泣之间说道：“大哥说我不应该告诉你，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会掐我，用烧热的针烫我，如果不告诉我，他会给我钱。”
王龙听了这话，几乎疯了，大声喊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告诉我什么？”
男孩环顾四周，绝望地说，如果他不回答父亲可能会掐死他：“他已经离开三天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和你的侄子，我们的表哥一起去了。”
王龙松开了掐住男孩脖子的手，把他推到一边，径直走向叔叔的房间，发现叔叔的儿子，脸因喝酒而涨得通红，就像他自己的儿子一样，但脚更稳一些，因为年轻人年纪更大，习惯了男人的生活方式。
王龙朝他大喊：“你把我儿子带哪儿去了？”
年轻人轻蔑地嘲弄王龙，说：“啊，我堂弟的儿子不需要人带路，他可以自己去。”
但王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次他心想他现在就要杀了这个侄子，这张无礼的面孔让他愤怒不已，他用可怕的声音喊道：“我儿子今晚去哪儿了？”
年轻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害怕了，不情愿地回答，垂下轻蔑的眼神：“他在以前的大宅院里的一位妓女家里。”
当王龙听到这个消息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呻吟，因为那个妓女是许多男人熟知的，除了贫穷普通的男人，没有人会去找她，因为她已经不再年轻，愿意为少付出很多。
他没有停下来吃饭就走出大门，穿过田野，一次也没有注意到他田里的庄稼长得如何，也没有注意到庄稼的收成如何，因为儿子给他带来的麻烦让他心烦意乱。
他眼睛内视，穿过镇上的围墙门，来到曾经辉煌的大宅院。沉重的大门现在大大敞开着，任何人想要都可以自由进出，他走了进去，庭院和房间都住满了普通人家，每个房间住着一户普通人家。
这个地方又脏又乱，老松树被砍伐，剩下的那些也快死了，庭院里的池塘被垃圾堵住了。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站在第一座房子的庭院里，喊道：“谁是那个叫杨的妓女？”
那里有一个女人坐在三条腿的凳子上补鞋底，她抬起头，朝通往庭院的侧门点了点头，又继续缝补起来，好像男人多次问过她这个问题。
王龙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答：“现在走开吧，我今晚的生意已经做完了，必须睡觉，因为我整夜都在工作。”
但他又敲了敲门，那个声音喊道：“是谁？”
他没有回答，继续敲门，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最后他听到一阵拖沓声，一个女人打开门，这不是个年轻的女子，脸显得疲惫，嘴唇松弛下垂，额头上有粗糙的白色粉妆，嘴和脸颊上残留着未洗净的红色粉妆，她看着他，尖锐地说：“现在今晚之前我不能见客，如果你想来，明天晚上你可以尽早来，但现在我必须睡觉。”
但王龙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她那副样子让他恶心，想到儿子在这里让他无法忍受，他说：“我不是为自己来的——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我是为我的儿子来的。”
然后他突然感到喉咙哽咽，为儿子感到悲伤。
这时那女人问道：“那么你儿子怎么了？”
王龙回答，声音颤抖：“他昨晚在这里。”
“昨晚来了很多男人的儿子，我不知道哪个是你的。”女人回答。
于是王龙恳求她说：“想想，记起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虽然年龄不大，但个子很高，还不到成年，我没有想到他会胆敢尝试女人。”她想起后回答道：“有两个吗？一个是年轻小伙子，脸朝天，眼神里透着世事通透的样子，帽子歪戴在耳朵旁？另一个呢，就像你说的，高个子大男孩，但急于长大成人！”王龙说：“是的——是的——就是他——那就是我的儿子！”“那你儿子怎么样？”那女人问。
然后王龙认真地说：“听好了：如果他再回来，就打发他走——就说你只想要男人——随便怎么说——但每次你打发他走，我都会在你手掌上给你双倍的银子！”那女人笑了，毫不在意地笑着，突然间心情很好，她说：“谁会不愿意答应这个？不用干活就能赚钱，我也愿意啊。”确实，我只想找男人，小男孩子没什么乐趣。
她边说话边向王龙点头，还斜着眼睛看他，王龙被她粗俗的脸吓坏了，急忙说道：“就这样吧。”他转身快步回家，走着的时候不断吐口水，想把心里对那个女人的恶心感吐出来。
于是这一天，他对翠花说：“按你说的办吧。去粮商那里安排事情。如果那姑娘合适的话，嫁妆要好但不要太多。”
他跟翠花说完后回到房间，坐在睡着的儿子旁边沉思，看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又看到那张安静的、因年少而平滑的脸，心想那疲惫的浓妆女子和她厚厚的嘴唇，心里一阵恶心和愤怒，坐在那里喃喃自语。
这时，阿兰进来站在儿子身边，看到孩子皮肤上渗出的汗珠，用温水兑醋给孩子擦掉汗珠，就像过去在大宅子里给年轻的少爷们擦汗一样。
看着这张精致稚嫩的小脸，即使擦了汗也无法唤醒他的醉意，王龙生气地起身去了他叔叔的房间，忘记了父亲的兄弟，只记得这个男人是那个懒惰、无礼的年轻人的父亲，他毁了自己的儿子，他进去喊道：“现在我收留了一窝不知感恩的蛇，它们咬伤了我！”
他叔叔正靠在桌边吃早饭，因为他觉得没有活干就不必早起，直到中午才起床。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懒洋洋地说：“怎么了？”
然后王龙半哽咽地告诉他发生的一切，但他叔叔只是笑了笑说：“嗯，你能阻止一个男孩长大成人吗？你能阻止一只年轻狗去找母狗吗？”
当王龙听到这笑声时，想起多年来因为叔叔所忍受的一切：从前叔叔曾试图逼迫他卖掉土地；他们三人在这里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叔叔的妻子吃着翠花为莲花买来的昂贵食物；而现在叔叔的儿子毁了自己的儿子，他咬紧牙关说：“现在从我家滚出去，你和你的家人，从这一刻起你们再也不会有米饭吃了，我宁愿烧掉房子也不愿让它庇护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人！”
但他叔叔依旧坐在那里继续吃饭，一会儿用这个碗，一会儿用那个碗，王龙怒火中烧，当他看到叔叔对他不理不睬时，举起手臂向前迈步。
然后叔叔转过身来说：“如果你敢赶我走，就试试看。”
当王龙结结巴巴地胡言乱语时，不明白他说什么，“嗯——那——嗯——那——”叔叔打开外套给他看里面的东西。
王龙顿时僵住了，因为他看见里面有一副红色假胡子和一段红色布料，王龙盯着这些东西，愤怒像水一样消退了，他颤抖着，因为已经没有力气了。
现在这些红色假胡子和红色布料是西北一带一伙强盗的标志，他们烧毁了许多房屋，掳走了许多妇女，还用绳索绑住善良农民的手脚，将他们留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第二天发现他们要么疯了，要么死了，尸体焦黑如同烤肉。
王龙瞪大眼睛盯着这些物品，眼珠几乎要掉出来，转身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当他离开时，听见叔叔低声笑起来，又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米饭。
现在王龙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从未想到过的困境之中。他叔叔依然像以前一样来来去去，在稀疏散乱的灰白胡须下微微一笑，衣服随意地裹在身上，王龙看到他时冷汗直冒，但他不敢说什么话，除了礼貌的话语，因为他害怕叔叔对他做什么。
确实，在他繁荣的这些年里，尤其是在收成不好或者几乎没有收成的日子里，其他人都饿着肚子带着孩子，强盗却从来没有到他家和他的土地上来，尽管他多次感到害怕，并且晚上坚定地闩上门。
在他恋爱的那个夏天之前，他穿着粗糙的衣服，避免显露出财富的迹象，当听到村里人讲劫匪的故事时，他会赶紧回家不安稳地睡觉，还听着夜里的声音。
但强盗从未到过他家，他变得粗心大意，勇敢无畏，相信自己受到上天的保护，命里注定是个好运之人，他不再注意任何事情，甚至神灵的香火，因为他们已经足够好，不需要再求，他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和土地。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安全，只要他养着叔叔家的三个人，他就会一直安全下去。
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冷汗直冒，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叔叔藏在胸口的秘密。
但他对叔叔不再提搬离的事情，对叔叔的妻子，他尽其所能地说：“在内院吃什么都可以，这里有一点银子可以花。”
他对叔叔的儿子虽然喉咙里有异物感，还是说：“这里有几点银子，年轻人总会玩耍的。”
但他自己的儿子王龙看着他，不允许他在日落后离开庭院，尽管那少年愤怒地摔东西，无缘无故地拍打更小的孩子，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坏情绪。
所以王龙被他的麻烦包围着。
起初，王龙因为想到所有发生的麻烦而无法工作，他想到这个麻烦那个麻烦，心想：“我可以赶走我叔叔，我可以搬到城里的城墙内，那里每天晚上都关闭大门以防强盗。”但随后他想起每天他必须到田里干活，谁能保证他毫无防备地在自己的土地上工作时不会发生什么事呢？而且，一个人怎么能住在城里，住在镇上的房子里，如果断绝了与土地的联系，他就活不下去。
此外，总会有糟糕的一年到来，即使是在过去强盗攻陷大宅子时，城镇也无法抵挡强盗。他可以进城去，到住在那里的县太爷府上，对他说：“我叔叔就是红胡子之一。”但如果他这样做，谁会相信他？谁会相信一个人对自己父亲的兄弟说出这种话？更可能的是，他会因为不孝而被打，而不是他的叔叔受罪，最后他还会害怕自己的性命，因为如果强盗听到这件事，他们会为了复仇而杀了他。
然后，仿佛这还不够似的，杜鹃从粮商那里回来，虽然订婚的事进展顺利，但刘先生不愿意现在发生任何事，除了交换订婚文书，因为这个女孩才十四岁，还太小不能结婚，必须再等三年。
王龙对儿子再过三年的愤怒、懒惰和迷茫的眼神感到沮丧，因为他现在十天里有两天不去上学了，那天晚上吃饭时王龙对着兰大声喊道：“好吧，我们尽快给其他孩子订婚，越快越好，等他们开始渴望的时候就让他们结婚，我不能再经历三次这样的事情！”第二天早上，他一夜没睡好，脱下长袍踢掉鞋子，像往常一样当他家里的事务让他难以应付时，拿起锄头去了田里，穿过外院时，大女儿坐在那里微笑着，用手指卷着一块布片并抚平它，他低声说道：“好吧，我那个可怜的傻瓜给我带来的安慰比其他人都多。”然后他日复一日地出去干活。
然后这片良田再次发挥了它的治愈作用，阳光照耀着他，使他恢复了平静，夏日温暖的风包围着他，带给他安宁。
似乎是为了治愈他无休止地思考自己麻烦的根源，有一天从南方飘来了一片小小的云。
起初它挂在地平线上，小而光滑，像雾一样，但它不像被风吹动的云那样来回移动，而是稳稳地站着，直到它像扇子一样展开升入空中。
村子里的人们观察它，谈论它，恐惧笼罩着他们，因为他们害怕的是，蝗虫从南方出来要吞噬田地里的庄稼。
王龙也站在那里，他观察着，他们凝视着，最后一阵风吹来了什么东西落在他们的脚下，有人急忙弯腰捡起，那是一只死蝗虫，死了，比后面活着的群体轻得多。
然后王龙忘记了所有困扰他的事情。
妻子、儿子、叔叔，他全都忘了，他冲向那些惊恐的村民，对他们大声喊道：“现在为了我们的良田，我们将与天空中的敌人战斗！”但有些人摇摇头，一开始就绝望了，他们说：“不，什么都没有用。上天注定今年我们要挨饿，为什么我们应该在与它的斗争中浪费自己，既然最终我们还是要挨饿？”然后妇女们哭泣着进城去买香火，放在小庙里的土地神前，有些人去了城里的大庙，那是天神所在的地方，因此天地都被崇拜了。
但蝗虫依然在空中蔓延，覆盖了整个土地。
然后王龙召集了自己的工人，静默而准备好的静站在他身旁，还有一些年轻的农民，他们亲手点燃了一些田地，并烧掉了几乎成熟的麦子，挖掘宽大的沟渠，从井里引水灌入，他们日夜不停地工作。
兰带来了食物，妇女们也带来了男人的食物，男人们站在田里吃，像牲畜一样狼吞虎咽地吃着。
然后天空变黑了，空气中充满了翅膀拍打的深沉静谧的声音，蝗虫落在地上，飞过这片田地，让它完好无损，然后落到另一片田地，把它吃得像冬天一样光秃秃的。
人们叹息着说：“这是天意。”但王龙愤怒了，他打蝗虫，踩踏它们，他的工人们用连枷敲打它们，蝗虫掉进点燃的火堆里，漂浮在挖掘的沟渠的死水中。
数百万的蝗虫死了，但对于剩下的来说，这没什么。
尽管如此，王龙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最好的田地被保住了，当云彩飘走，他们可以休息时，还有小麦可以收割，他的幼稻苗也被保住了，他很满意。
然后很多人吃了烤蝗虫的尸体，但王龙自己不吃，因为它们对他来说是一种污秽的东西，因为他土地上的事情。
但他什么也没说，当兰用油煎蝗虫，工人们在牙齿间咀嚼它们，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撕开品尝它们，害怕它们的大眼睛。
但对他自己来说，他不会吃。
然而，蝗虫为他做了这些。
七天里他只想着他的土地，他从烦恼和恐惧中恢复过来，他平静地对自己说：“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我必须设法忍受我的烦恼，我的叔叔比我年长，他会死去，三年必须过去，我的儿子和我也会熬过去，我不会自杀。”
然后他收割了他的小麦，雨水来了，嫩绿的水稻苗被种入被洪水淹没的田地，又是一个夏天。
一天，王龙对自己说家里有了和平后，他最大的儿子在他中午从田里回来时来找他，少年说：“父亲，如果我要做学者，这个镇上的老头脑已经教不了我更多了。”
王龙从厨房的锅里舀了一盆开水，把毛巾浸在里面拧干，拿着冒着热气的毛巾贴在脸上，说：“嗯，现在怎么办？”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嗯，如果我要做学者，我想去南方的城市进入一所伟大的学校，在那里我可以学到该学的东西。”
如果没遇上一天清晨，他的大儿子带着醉醺醺的脸回到家，脸上红彤彤的，呼吸难闻，脚步不稳的话，他可能真的会等很多天，想着各种事情。
王龙听到院子里有人踉跄，跑出去看看是谁，小伙子吐了一地，因为他不习惯喝比自家米发酵出来的淡酒更烈的东西，他倒在地上，像条狗一样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王龙吓坏了，叫来了阿兰，两人一起把小伙子抬起来，阿兰给他洗了个澡，把他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还没等她做完，小伙子就已经睡着了，像死了一样沉重，对父亲的问话毫无反应。
然后王龙走进两个男孩睡觉的房间，小儿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把书捆成一块布准备上学，王龙问他：“昨晚你哥哥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吗？”
男孩不情愿地回答：“不是。”
他的眼神里有些害怕，王龙看到后粗暴地对他喊道：“他去哪儿了？”当男孩不肯回答时，他抓住他的脖子摇晃，并喊道：“现在告诉我一切，你这个小混蛋！”
男孩被吓坏了，开始抽泣着哭诉，在抽泣之间说道：“大哥说我不应该告诉你，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会掐我，用烧热的针烫我，如果不告诉我，他会给我钱。”
王龙听了这话，几乎疯了，大声喊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告诉我什么？”
男孩环顾四周，绝望地说，如果他不回答父亲可能会掐死他：“他已经离开三天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和你的侄子，我们的表哥一起去了。”
王龙松开了掐住男孩脖子的手，把他推到一边，径直走向叔叔的房间，发现叔叔的儿子，脸因喝酒而涨得通红，就像他自己的儿子一样，但脚更稳一些，因为年轻人年纪更大，习惯了男人的生活方式。
王龙朝他大喊：“你把我儿子带哪儿去了？”
年轻人轻蔑地嘲弄王龙，说：“啊，我堂弟的儿子不需要人带路，他可以自己去。”
但王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次他心想他现在就要杀了这个侄子，这张无礼的面孔让他愤怒不已，他用可怕的声音喊道：“我儿子今晚去哪儿了？”
年轻人听到他的声音后害怕了，不情愿地回答，垂下轻蔑的眼神：“他在以前的大宅院里的一位妓女家里。”
当王龙听到这个消息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呻吟，因为那个妓女是许多男人熟知的，除了贫穷普通的男人，没有人会去找她，因为她已经不再年轻，愿意为少付出很多。
他没有停下来吃饭就走出大门，穿过田野，一次也没有注意到他田里的庄稼长得如何，也没有注意到庄稼的收成如何，因为儿子给他带来的麻烦让他心烦意乱。
他眼睛内视，穿过镇上的围墙门，来到曾经辉煌的大宅院。沉重的大门现在大大敞开着，任何人想要都可以自由进出，他走了进去，庭院和房间都住满了普通人家，每个房间住着一户普通人家。
这个地方又脏又乱，老松树被砍伐，剩下的那些也快死了，庭院里的池塘被垃圾堵住了。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站在第一座房子的庭院里，喊道：“谁是那个叫杨的妓女？”
那里有一个女人坐在三条腿的凳子上补鞋底，她抬起头，朝通往庭院的侧门点了点头，又继续缝补起来，好像男人多次问过她这个问题。
王龙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答：“现在走开吧，我今晚的生意已经做完了，必须睡觉，因为我整夜都在工作。”
但他又敲了敲门，那个声音喊道：“是谁？”
他没有回答，继续敲门，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最后他听到一阵拖沓声，一个女人打开门，这不是个年轻的女子，脸显得疲惫，嘴唇松弛下垂，额头上有粗糙的白色粉妆，嘴和脸颊上残留着未洗净的红色粉妆，她看着他，尖锐地说：“现在今晚之前我不能见客，如果你想来，明天晚上你可以尽早来，但现在我必须睡觉。”
但王龙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她那副样子让他恶心，想到儿子在这里让他无法忍受，他说：“我不是为自己来的——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我是为我的儿子来的。”
然后他突然感到喉咙哽咽，为儿子感到悲伤。
这时那女人问道：“那么你儿子怎么了？”
王龙回答，声音颤抖：“他昨晚在这里。”
“昨晚来了很多男人的儿子，我不知道哪个是你的。”女人回答。
于是王龙恳求她说：“想想，记起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虽然年龄不大，但个子很高，还不到成年，我没有想到他会胆敢尝试女人。”她想起后回答道：“有两个吗？一个是年轻小伙子，脸朝天，眼神里透着世事通透的样子，帽子歪戴在耳朵旁？另一个呢，就像你说的，高个子大男孩，但急于长大成人！”王龙说：“是的——是的——就是他——那就是我的儿子！”“那你儿子怎么样？”那女人问。
然后王龙认真地说：“听好了：如果他再回来，就打发他走——就说你只想要男人——随便怎么说——但每次你打发他走，我都会在你手掌上给你双倍的银子！”那女人笑了，毫不在意地笑着，突然间心情很好，她说：“谁会不愿意答应这个？不用干活就能赚钱，我也愿意啊。”确实，我只想找男人，小男孩子没什么乐趣。
她边说话边向王龙点头，还斜着眼睛看他，王龙被她粗俗的脸吓坏了，急忙说道：“就这样吧。”他转身快步回家，走着的时候不断吐口水，想把心里对那个女人的恶心感吐出来。
于是这一天，他对翠花说：“按你说的办吧。去粮商那里安排事情。如果那姑娘合适的话，嫁妆要好但不要太多。”
他跟翠花说完后回到房间，坐在睡着的儿子旁边沉思，看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又看到那张安静的、因年少而平滑的脸，心想那疲惫的浓妆女子和她厚厚的嘴唇，心里一阵恶心和愤怒，坐在那里喃喃自语。
这时，阿兰进来站在儿子身边，看到孩子皮肤上渗出的汗珠，用温水兑醋给孩子擦掉汗珠，就像过去在大宅子里给年轻的少爷们擦汗一样。
看着这张精致稚嫩的小脸，即使擦了汗也无法唤醒他的醉意，王龙生气地起身去了他叔叔的房间，忘记了父亲的兄弟，只记得这个男人是那个懒惰、无礼的年轻人的父亲，他毁了自己的儿子，他进去喊道：“现在我收留了一窝不知感恩的蛇，它们咬伤了我！”
他叔叔正靠在桌边吃早饭，因为他觉得没有活干就不必早起，直到中午才起床。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懒洋洋地说：“怎么了？”
然后王龙半哽咽地告诉他发生的一切，但他叔叔只是笑了笑说：“嗯，你能阻止一个男孩长大成人吗？你能阻止一只年轻狗去找母狗吗？”
当王龙听到这笑声时，想起多年来因为叔叔所忍受的一切：从前叔叔曾试图逼迫他卖掉土地；他们三人在这里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叔叔的妻子吃着翠花为莲花买来的昂贵食物；而现在叔叔的儿子毁了自己的儿子，他咬紧牙关说：“现在从我家滚出去，你和你的家人，从这一刻起你们再也不会有米饭吃了，我宁愿烧掉房子也不愿让它庇护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人！”
但他叔叔依旧坐在那里继续吃饭，一会儿用这个碗，一会儿用那个碗，王龙怒火中烧，当他看到叔叔对他不理不睬时，举起手臂向前迈步。
然后叔叔转过身来说：“如果你敢赶我走，就试试看。”
当王龙结结巴巴地胡言乱语时，不明白他说什么，“嗯——那——嗯——那——”叔叔打开外套给他看里面的东西。
王龙顿时僵住了，因为他看见里面有一副红色假胡子和一段红色布料，王龙盯着这些东西，愤怒像水一样消退了，他颤抖着，因为已经没有力气了。
现在这些红色假胡子和红色布料是西北一带一伙强盗的标志，他们烧毁了许多房屋，掳走了许多妇女，还用绳索绑住善良农民的手脚，将他们留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第二天发现他们要么疯了，要么死了，尸体焦黑如同烤肉。
王龙瞪大眼睛盯着这些物品，眼珠几乎要掉出来，转身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当他离开时，听见叔叔低声笑起来，又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米饭。
现在王龙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从未想到过的困境之中。他叔叔依然像以前一样来来去去，在稀疏散乱的灰白胡须下微微一笑，衣服随意地裹在身上，王龙看到他时冷汗直冒，但他不敢说什么话，除了礼貌的话语，因为他害怕叔叔对他做什么。
确实，在他繁荣的这些年里，尤其是在收成不好或者几乎没有收成的日子里，其他人都饿着肚子带着孩子，强盗却从来没有到他家和他的土地上来，尽管他多次感到害怕，并且晚上坚定地闩上门。
在他恋爱的那个夏天之前，他穿着粗糙的衣服，避免显露出财富的迹象，当听到村里人讲劫匪的故事时，他会赶紧回家不安稳地睡觉，还听着夜里的声音。
但强盗从未到过他家，他变得粗心大意，勇敢无畏，相信自己受到上天的保护，命里注定是个好运之人，他不再注意任何事情，甚至神灵的香火，因为他们已经足够好，不需要再求，他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和土地。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安全，只要他养着叔叔家的三个人，他就会一直安全下去。
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冷汗直冒，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叔叔藏在胸口的秘密。
但他对叔叔不再提搬离的事情，对叔叔的妻子，他尽其所能地说：“在内院吃什么都可以，这里有一点银子可以花。”
他对叔叔的儿子虽然喉咙里有异物感，还是说：“这里有几点银子，年轻人总会玩耍的。”
但他自己的儿子王龙看着他，不允许他在日落后离开庭院，尽管那少年愤怒地摔东西，无缘无故地拍打更小的孩子，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坏情绪。
所以王龙被他的麻烦包围着。
起初，王龙因为想到所有发生的麻烦而无法工作，他想到这个麻烦那个麻烦，心想：“我可以赶走我叔叔，我可以搬到城里的城墙内，那里每天晚上都关闭大门以防强盗。”但随后他想起每天他必须到田里干活，谁能保证他毫无防备地在自己的土地上工作时不会发生什么事呢？而且，一个人怎么能住在城里，住在镇上的房子里，如果断绝了与土地的联系，他就活不下去。
此外，总会有糟糕的一年到来，即使是在过去强盗攻陷大宅子时，城镇也无法抵挡强盗。他可以进城去，到住在那里的县太爷府上，对他说：“我叔叔就是红胡子之一。”但如果他这样做，谁会相信他？谁会相信一个人对自己父亲的兄弟说出这种话？更可能的是，他会因为不孝而被打，而不是他的叔叔受罪，最后他还会害怕自己的性命，因为如果强盗听到这件事，他们会为了复仇而杀了他。
然后，仿佛这还不够似的，杜鹃从粮商那里回来，虽然订婚的事进展顺利，但刘先生不愿意现在发生任何事，除了交换订婚文书，因为这个女孩才十四岁，还太小不能结婚，必须再等三年。
王龙对儿子再过三年的愤怒、懒惰和迷茫的眼神感到沮丧，因为他现在十天里有两天不去上学了，那天晚上吃饭时王龙对着兰大声喊道：“好吧，我们尽快给其他孩子订婚，越快越好，等他们开始渴望的时候就让他们结婚，我不能再经历三次这样的事情！”第二天早上，他一夜没睡好，脱下长袍踢掉鞋子，像往常一样当他家里的事务让他难以应付时，拿起锄头去了田里，穿过外院时，大女儿坐在那里微笑着，用手指卷着一块布片并抚平它，他低声说道：“好吧，我那个可怜的傻瓜给我带来的安慰比其他人都多。”然后他日复一日地出去干活。
然后这片良田再次发挥了它的治愈作用，阳光照耀着他，使他恢复了平静，夏日温暖的风包围着他，带给他安宁。
似乎是为了治愈他无休止地思考自己麻烦的根源，有一天从南方飘来了一片小小的云。
起初它挂在地平线上，小而光滑，像雾一样，但它不像被风吹动的云那样来回移动，而是稳稳地站着，直到它像扇子一样展开升入空中。
村子里的人们观察它，谈论它，恐惧笼罩着他们，因为他们害怕的是，蝗虫从南方出来要吞噬田地里的庄稼。
王龙也站在那里，他观察着，他们凝视着，最后一阵风吹来了什么东西落在他们的脚下，有人急忙弯腰捡起，那是一只死蝗虫，死了，比后面活着的群体轻得多。
然后王龙忘记了所有困扰他的事情。
妻子、儿子、叔叔，他全都忘了，他冲向那些惊恐的村民，对他们大声喊道：“现在为了我们的良田，我们将与天空中的敌人战斗！”但有些人摇摇头，一开始就绝望了，他们说：“不，什么都没有用。上天注定今年我们要挨饿，为什么我们应该在与它的斗争中浪费自己，既然最终我们还是要挨饿？”然后妇女们哭泣着进城去买香火，放在小庙里的土地神前，有些人去了城里的大庙，那是天神所在的地方，因此天地都被崇拜了。
但蝗虫依然在空中蔓延，覆盖了整个土地。
然后王龙召集了自己的工人，静默而准备好的静站在他身旁，还有一些年轻的农民，他们亲手点燃了一些田地，并烧掉了几乎成熟的麦子，挖掘宽大的沟渠，从井里引水灌入，他们日夜不停地工作。
兰带来了食物，妇女们也带来了男人的食物，男人们站在田里吃，像牲畜一样狼吞虎咽地吃着。
然后天空变黑了，空气中充满了翅膀拍打的深沉静谧的声音，蝗虫落在地上，飞过这片田地，让它完好无损，然后落到另一片田地，把它吃得像冬天一样光秃秃的。
人们叹息着说：“这是天意。”但王龙愤怒了，他打蝗虫，踩踏它们，他的工人们用连枷敲打它们，蝗虫掉进点燃的火堆里，漂浮在挖掘的沟渠的死水中。
数百万的蝗虫死了，但对于剩下的来说，这没什么。
尽管如此，王龙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最好的田地被保住了，当云彩飘走，他们可以休息时，还有小麦可以收割，他的幼稻苗也被保住了，他很满意。
然后很多人吃了烤蝗虫的尸体，但王龙自己不吃，因为它们对他来说是一种污秽的东西，因为他土地上的事情。
但他什么也没说，当兰用油煎蝗虫，工人们在牙齿间咀嚼它们，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撕开品尝它们，害怕它们的大眼睛。
但对他自己来说，他不会吃。
然而，蝗虫为他做了这些。
七天里他只想着他的土地，他从烦恼和恐惧中恢复过来，他平静地对自己说：“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我必须设法忍受我的烦恼，我的叔叔比我年长，他会死去，三年必须过去，我的儿子和我也会熬过去，我不会自杀。”
然后他收割了他的小麦，雨水来了，嫩绿的水稻苗被种入被洪水淹没的田地，又是一个夏天。
一天，王龙对自己说家里有了和平后，他最大的儿子在他中午从田里回来时来找他，少年说：“父亲，如果我要做学者，这个镇上的老头脑已经教不了我更多了。”
王龙从厨房的锅里舀了一盆开水，把毛巾浸在里面拧干，拿着冒着热气的毛巾贴在脸上，说：“嗯，现在怎么办？”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嗯，如果我要做学者，我想去南方的城市进入一所伟大的学校，在那里我可以学到该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