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焦虑让他苦恼不堪，也使他对爱情感到负担重重。
有一天，他听到内院传来一声尖叫，就跑进去，因为他听出那是莲子的声音。在那里，他发现两个年幼的孩子——男孩和女孩，一起把他的大女儿，那个傻子，领到了内院，并且她站在莲子面前，而莲子从未见过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她看。
现在傻子看到莲子穿的亮丝绸外套和耳朵上的闪亮玉石时，她因某种奇怪的喜悦而激动，伸出双手去抓那些鲜艳的颜色，然后大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只是一种声音，毫无意义。
莲子被吓坏了，尖叫起来，以至于王龙跑进来。莲子愤怒地颤抖着，在她的小脚上跳来跳去，指着那个傻笑的女孩摇晃手指并哭喊道：“如果那个人靠近我，我就不会留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告诉我我会忍受这些该死的白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来了——你的肮脏孩子！”然后她推了推站在她最近处的那个小张嘴的男孩，他正握着他孪生妹妹的手。
这时，王龙心中升起了善良的愤怒，因为他深爱着自己的孩子们。他粗鲁地说：“现在我不允许任何人诅咒我的孩子，即使是那个可怜的傻子也不行，更不用说你这样腹中没有男人种子的女人。”然后他把孩子们聚在一起对他们说：“现在出去吧，我的儿子和女儿，不要再来这里女人的院子了，因为她不爱你们，如果她不爱你们，她也不会爱你们的父亲。”
他对大女儿温柔地说：“你这个可怜的傻子，回到太阳下的地方去吧。”她微笑着，他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
因为最让他生气的是莲子竟敢诅咒他的孩子并称她为白痴，这给女孩的心里增添了新的痛苦，以至于一天两天内他都不愿接近莲子。但他与孩子们玩耍，进入镇里，为他的傻女儿买了一圈大麦糖，并在她对湿粘糊糊的东西感到快乐中安慰自己。
当他再次进入莲子的房间时，他们都没有提到他已经两天没来了，但她特别努力取悦他，因为当他来的时候，他叔叔的妻子正在喝茶。莲子借口说：“现在我的主人来了，我必须服从他，因为这是我愿意的。”然后她一直站着直到那位女士离开。
然后她走向王龙，抓住他的手拉到脸上，向他献殷勤。
但尽管他又一次爱上了她，却不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而且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
有一天天快结束时，夏天过去了，清晨的天空清澈、寒冷、湛蓝如海水，一阵清新的秋风吹遍大地，王龙醒来就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他走到家门口，眺望他的田地。
他看到水已经退去，土地在干燥冰冷的风和炽热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呼喊，比爱情更深沉的声音在他的内心呼唤着他的土地。
他听到了它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其他声音之上，他脱下了长袍，甩掉了天鹅绒鞋子和白色袜子，卷起裤腿到膝盖，挺身而出，充满活力和渴望地大喊：“锄头在哪里？犁在哪里？小麦播种的种子在哪里？来吧，青，我的朋友——来吧——叫上那些人——我要去田里！”
当他从南方城市回来时，他从心灵疾病中恢复过来，并通过他在那里的苦难得到了安慰，如今王龙再次从田野的好黑土中治愈了他的爱情病痛，他感受到脚下湿润的土壤，闻到从他翻耕的垄沟中升起的泥土芳香。
他命令他的工人四处忙碌，他们在田间辛勤劳动，这里耕种那里耕种，王龙站在牛后面挥舞鞭子，看着犁刀插入土壤时深深的泥土卷起，然后他叫来青，递给他绳索，他自己拿起锄头将土壤弄碎成细泥状，柔软如黑糖，仍然带着土地的湿气。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从中获得纯粹的乐趣，而不是出于任何必要性，当他疲惫时，他就躺在土地上睡觉，土地的健康传入他的肉体，他从疾病中康复。
当夜幕降临，太阳在无云的天空下耀眼落下时，他走进家门，身体酸痛疲惫却充满胜利感，他拉开通向内院的帘子，莲子穿着丝绸衣服在那里走动。
当她看到他时，她惊呼他衣服上的泥土，并在他靠近时颤抖。
但他笑了，抓住她小巧弯曲的手，又笑了起来说：“现在你看，你的主人只是一个农民，你也是一个农民的妻子！”然后她生气地喊道：“我不是农民的妻子，随你怎么称呼吧！”他又笑了，轻松地离开了她。
他吃晚饭时，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即使在睡觉前也不情愿地洗了澡。
当他洗澡时，他又笑了，因为他现在是为了没有女人而洗澡，他笑了因为他自由了。
然后王龙觉得好像他已经离开很久了，突然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土地渴望耕耘与播种，日复一日他都在田间劳作，夏日因爱情而显得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变得深棕，曾经因爱情懒散而剥落茧皮的手，在锄头的按压和犁杖的刻痕下再次硬化。
中午和夜晚归来时，他吃得很好，那是阿兰为他准备的饭食：好米、白菜、豆腐，还有裹在麦饼里的蒜泥。当莲花用手掩住小鼻子，闻到他的气味后皱眉喊叫时，他笑着毫不在意，呼出粗壮的气息，让她只能忍受，因为他只吃自己喜爱的食物。
如今他恢复了健康，摆脱了爱情病痛的折磨，可以去她那里结束这段关系，转而专注于其他事务。于是这两个女人在他的家中各司其职：莲花是他玩物般的欢愉对象，满足他对美丽、娇小以及纯净性别的喜好；阿兰则是他的劳动伴侣，生养儿子的妻子，管理家务并喂养他、父亲和他的孩子们。
在村里，王龙以此为荣——人们提到他内院的女人时都带着羡慕的口吻，仿佛谈论一件稀世珍宝或昂贵玩具，虽然无用，但象征着一个超越了仅仅为了吃饱穿暖的人，如果愿意，可以将钱花在享乐上。村子里对他富裕生活赞叹最多的是他的叔叔，因为如今他的叔叔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渴望赢得他的欢心。
他说：“我的侄子养着这样一个人，我们这些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他又说：“他进屋时，那女人穿着丝绸缎子的衣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他还说：“我虽没亲眼见过，但我妻子告诉我。”接着他又说：“我的侄子，我兄弟的儿子，正在建立一个大家庭，他的儿子将是富人之子，他们不必一辈子都在田里干活。”
因此，村民们开始越来越尊敬王龙，不再把他当作同类，而是像对待住在大宅院里的人一样。他们来找他借钱付利息，向他请教儿女婚事，甚至当有人为田地边界争执时，也请王龙来调解，无论他的决定如何，都会被接受。
从前他在爱情上忙碌，如今已感到满足，开始忙于许多事情。雨水按时降临，小麦发芽生长，冬天到来，王龙带着收获去市场出售，因为他会等到粮价高时才卖粮。这次他带上了长子。
看到长子读纸上的字句，提笔写字，这是男人的骄傲，王龙现在也有这样的骄傲。他自豪地站着，看着这一切发生，即使以前轻视他的书吏现在也惊叹：“这小子写的字真漂亮，是个聪明人！”不，王龙不会假装这只是寻常之事，尽管当他儿子尖锐地指出“这个字应该是木旁而不是水旁”时，他的心几乎要爆裂般骄傲，以至于不得不转身咳嗽、吐痰掩饰自己。
当他儿子的智慧让书吏们惊讶时，他只是简单地说：“改过来！我们不会签任何写错的东西。”然后他自豪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拿起笔改正错误。完成后，儿子在卖粮契约和收据上写下父亲的名字，父子俩一同回家。父亲心里想着，现在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必须为儿子做正确的事，必须确保为儿子挑选并订下合适的妻子，以免儿子像他那样去大户人家乞讨，捡拾别人不要的东西。毕竟，他的儿子是富人的儿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因此，王龙开始寻找可能成为儿子妻子的姑娘。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他不会接受任何普通平凡的女孩。一天晚上，他和景单独在中间房间清点春季播种所需购买的东西和自家种子后，谈起了这件事。他并未期望景能提供很大帮助，他知道景太单纯，但他也知道景忠诚如良犬对主人一般，向这样的人倾诉想法是一种解脱。
景谦卑地站着，听王龙坐在桌边说话，尽管王龙一再邀请，但他现在不愿坐得和王龙平起平坐，因为王龙已经富裕起来。他专注地听着王龙讲述儿子的情况和他所寻求的对象。王龙说完后，景叹息一声，用几乎听不见的低语说：“如果我的可怜的女儿还活着且健康，你可以免费得到她，还有我的感激，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也许她已经去世了。”
王龙感谢他，但没有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那就是对于儿子来说，必须是一个远高于景女儿那样的人，虽然景是个好人，但除此之外，他也只是一个租种他人土地的普通农民。
王龙守口如瓶，只在茶馆偶尔听到关于姑娘或镇上富有的男人有女儿可供婚配时留意几句。但对于叔叔的妻子，他什么也没说，保守着自己的目的。因为她在他需要从茶楼找女人的时候还算有用，她擅长处理这类事情。但对儿子来说，他不会选择像叔叔妻子那样的人，因为她不了解他认为适合长子的任何人。
年深月久，雪覆盖大地，寒冬刺骨，新年节庆来临，他们吃喝庆祝。不仅乡下的人来看望王龙，城里的人也开始登门祝贺，说：“你的福气已经够大了，家里有儿子、女人、金钱和土地。”王龙身穿绸衣，儿子们也穿上好衣服站在两侧，桌上放着甜点、西瓜籽和坚果，新年红纸贴满了大门，预示着未来的繁荣。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不错。
但春天来了，柳树泛绿，桃树含苞，王龙仍未找到合适给儿子的女人。春天来了，带着温暖而漫长的白昼，梅花和樱花飘香，柳树发芽展叶，树木变得葱郁，大地湿润而蒸腾，孕育着丰收的希望。然而，王龙的长子却突然变了样，不再是个孩子了。
他变得喜怒无常，挑食厌食，也不愿读书。王龙既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想着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然而无论父亲怎么劝说，这个少年都只是倔强地沉默或哭泣，甚至逃离房间。王龙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是你的父亲，告诉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少年只是抽泣摇头。
不仅如此，他对旧时的老师也心生厌恶，每天清晨都不愿起床去上学，除非王龙大声呵斥甚至动手打他，他才极不情愿地去。有时他一整天都在镇上的街道游荡，到了晚上小儿子才会冷嘲热讽地说：“大哥今天没去上学。”这让王龙非常生气，冲儿子喊道：“难道我要白白浪费银子吗？”说着便拿起竹棍狠狠抽打他。这时，孩子的母亲沈兰听见动静冲进屋来，挡在父子之间，结果挨了更多打。
奇怪的是，这个少年平日里动不动就哭鼻子，但面对这样的责打却一声不吭，脸色苍白如雕像一般。
沈兰见状忍不住说道：“你这样打他是没用的，我见过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他们变得忧郁，如果自己找不到解决办法，主人会安排奴隶服侍他们，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王龙反驳道：“我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烦恼，也没有这样的哭闹脾气，更没有奴隶伺候。”
沈兰想了想说：“我确实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但少爷不像你，他整天闲着无所事事，就像个少爷一样。”
王龙听后若有所思，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天刚亮就要起来喂牛耕地，到了收割季节更是累到腰酸背痛。如果他哭，也没人听见；如果他逃学，回来就没饭吃。所以他不得不努力劳动。
想到这里，王龙心想：“我的儿子不是这样的，他比我更娇贵，而且他的父亲很富有，不像我当年那么穷，他不需要干活，我也不能让他这样的读书人下田干活。”
他暗自得意，对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于是对沈兰说：“既然他是像一个少爷，那也没什么办法。不过我不能给他买奴隶，我会给他订婚，早点娶妻，这总能解决问题吧。”
说完，他起身去了内院。
与此同时，茶馆里的莲花注意到王龙心神恍惚，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她的美貌，便嘟囔道：“要是我知道一年之内你就看腻了我的脸，我就一直待在茶馆里算了。”她转过头说话时，用眼角偷偷瞄着他，惹得他笑了起来，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闻了闻，说道：“男人不可能总是想着衣领上缝的那颗珠子，但如果丢了还是会心疼。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儿子，他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需要成家立业，可我不知道该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妻子。我不愿意让他娶村里的农家女，毕竟我们同姓王。但城里我又不认识谁，不能直接跟人说‘这是我的儿子，那是你的女儿’。我也懒得去找媒婆，怕她跟那些有残疾或傻女儿的人勾结。”
莲花自从看到大儿子长大成人后，对他颇为欣赏。她对王龙的话也很感兴趣，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曾经有个男人经常到我这儿喝茶，他常常提到自己的女儿，说她像我一样小巧精致，但还只是个孩子。他说：‘我对你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你是我的女儿，你太像她了，这让我很困扰，因为这不合法。’正因为如此，虽然他最喜欢我，但他还是去找了一个叫石榴花的红姑娘。”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王龙好奇地问。
“他是个好人，出手阔绰，从不空口许诺。我们都希望他好，因为他不吝啬。如果一个女孩累了，他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大声抱怨被欺骗，而是彬彬有礼地说：‘好了，这里有银子，休息一下吧，孩子，直到爱情再次绽放。’他对我们说话都很客气。”
莲花陷入回忆，王龙急忙打断她，不想让她过多怀念过去的生活，问道：“那么，他靠什么赚这么多钱呢？”
莲花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猜他可能是粮食市场的老板。不过我可以问问翠鸟，她对男人和他们的钱了如指掌。”
说着，她拍了拍手，翠鸟从厨房跑进来，脸颊和鼻子因炉火而泛红。莲花问她：“那个高大的好人是谁，他先来找我，后来又去找石榴花，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小女儿，这让他很困扰，尽管他最喜欢我还是如此？”
翠鸟立刻回答：“啊，那是粮食商刘先生。啊，他真是个好人！每次见到我都会往我手里塞银子。”
“他在哪条街做生意？”王龙随口问道，因为这是女人的话题，可能没什么实质意义。
“在石桥街。”翠鸟答道。然后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王龙高兴地拍起手来，他说：“好啊，这就是我卖粮食的地方，这是一件吉利的事，一定能办成。”他第一次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因为娶那个买他粮食的男人的女儿为儿媳似乎是一件幸运的事。
当有事情要做的时候，翠鸟闻到了其中的钱味，就像老鼠闻到牛油一样，她擦了擦围裙，迅速说道：“我准备好为您服务了。”
王龙有些怀疑，怀疑地看着她狡猾的脸庞，但莲花高兴地说：“这是真的，翠鸟会去问问刘先生，他很了解她，这事能办成，因为翠鸟够聪明，如果做得好，她能得到媒人的报酬。”
“我会这么做的！”翠鸟热情地说，想到手掌上那块银子的报酬，她笑了起来，解开围裙系在腰间，忙说道：“现在就去，立刻就去，肉已经准备好了，只差烹饪的那一刻，蔬菜也洗好了。”
但是王龙还没有充分考虑这个问题，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快就决定下来，他喊道：“不行，我什么也没决定。我要想几天再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有一天，他听到内院传来一声尖叫，就跑进去，因为他听出那是莲子的声音。在那里，他发现两个年幼的孩子——男孩和女孩，一起把他的大女儿，那个傻子，领到了内院，并且她站在莲子面前，而莲子从未见过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她看。
现在傻子看到莲子穿的亮丝绸外套和耳朵上的闪亮玉石时，她因某种奇怪的喜悦而激动，伸出双手去抓那些鲜艳的颜色，然后大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只是一种声音，毫无意义。
莲子被吓坏了，尖叫起来，以至于王龙跑进来。莲子愤怒地颤抖着，在她的小脚上跳来跳去，指着那个傻笑的女孩摇晃手指并哭喊道：“如果那个人靠近我，我就不会留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告诉我我会忍受这些该死的白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来了——你的肮脏孩子！”然后她推了推站在她最近处的那个小张嘴的男孩，他正握着他孪生妹妹的手。
这时，王龙心中升起了善良的愤怒，因为他深爱着自己的孩子们。他粗鲁地说：“现在我不允许任何人诅咒我的孩子，即使是那个可怜的傻子也不行，更不用说你这样腹中没有男人种子的女人。”然后他把孩子们聚在一起对他们说：“现在出去吧，我的儿子和女儿，不要再来这里女人的院子了，因为她不爱你们，如果她不爱你们，她也不会爱你们的父亲。”
他对大女儿温柔地说：“你这个可怜的傻子，回到太阳下的地方去吧。”她微笑着，他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
因为最让他生气的是莲子竟敢诅咒他的孩子并称她为白痴，这给女孩的心里增添了新的痛苦，以至于一天两天内他都不愿接近莲子。但他与孩子们玩耍，进入镇里，为他的傻女儿买了一圈大麦糖，并在她对湿粘糊糊的东西感到快乐中安慰自己。
当他再次进入莲子的房间时，他们都没有提到他已经两天没来了，但她特别努力取悦他，因为当他来的时候，他叔叔的妻子正在喝茶。莲子借口说：“现在我的主人来了，我必须服从他，因为这是我愿意的。”然后她一直站着直到那位女士离开。
然后她走向王龙，抓住他的手拉到脸上，向他献殷勤。
但尽管他又一次爱上了她，却不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而且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
有一天天快结束时，夏天过去了，清晨的天空清澈、寒冷、湛蓝如海水，一阵清新的秋风吹遍大地，王龙醒来就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他走到家门口，眺望他的田地。
他看到水已经退去，土地在干燥冰冷的风和炽热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呼喊，比爱情更深沉的声音在他的内心呼唤着他的土地。
他听到了它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其他声音之上，他脱下了长袍，甩掉了天鹅绒鞋子和白色袜子，卷起裤腿到膝盖，挺身而出，充满活力和渴望地大喊：“锄头在哪里？犁在哪里？小麦播种的种子在哪里？来吧，青，我的朋友——来吧——叫上那些人——我要去田里！”
当他从南方城市回来时，他从心灵疾病中恢复过来，并通过他在那里的苦难得到了安慰，如今王龙再次从田野的好黑土中治愈了他的爱情病痛，他感受到脚下湿润的土壤，闻到从他翻耕的垄沟中升起的泥土芳香。
他命令他的工人四处忙碌，他们在田间辛勤劳动，这里耕种那里耕种，王龙站在牛后面挥舞鞭子，看着犁刀插入土壤时深深的泥土卷起，然后他叫来青，递给他绳索，他自己拿起锄头将土壤弄碎成细泥状，柔软如黑糖，仍然带着土地的湿气。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从中获得纯粹的乐趣，而不是出于任何必要性，当他疲惫时，他就躺在土地上睡觉，土地的健康传入他的肉体，他从疾病中康复。
当夜幕降临，太阳在无云的天空下耀眼落下时，他走进家门，身体酸痛疲惫却充满胜利感，他拉开通向内院的帘子，莲子穿着丝绸衣服在那里走动。
当她看到他时，她惊呼他衣服上的泥土，并在他靠近时颤抖。
但他笑了，抓住她小巧弯曲的手，又笑了起来说：“现在你看，你的主人只是一个农民，你也是一个农民的妻子！”然后她生气地喊道：“我不是农民的妻子，随你怎么称呼吧！”他又笑了，轻松地离开了她。
他吃晚饭时，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即使在睡觉前也不情愿地洗了澡。
当他洗澡时，他又笑了，因为他现在是为了没有女人而洗澡，他笑了因为他自由了。
然后王龙觉得好像他已经离开很久了，突然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土地渴望耕耘与播种，日复一日他都在田间劳作，夏日因爱情而显得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变得深棕，曾经因爱情懒散而剥落茧皮的手，在锄头的按压和犁杖的刻痕下再次硬化。
中午和夜晚归来时，他吃得很好，那是阿兰为他准备的饭食：好米、白菜、豆腐，还有裹在麦饼里的蒜泥。当莲花用手掩住小鼻子，闻到他的气味后皱眉喊叫时，他笑着毫不在意，呼出粗壮的气息，让她只能忍受，因为他只吃自己喜爱的食物。
如今他恢复了健康，摆脱了爱情病痛的折磨，可以去她那里结束这段关系，转而专注于其他事务。于是这两个女人在他的家中各司其职：莲花是他玩物般的欢愉对象，满足他对美丽、娇小以及纯净性别的喜好；阿兰则是他的劳动伴侣，生养儿子的妻子，管理家务并喂养他、父亲和他的孩子们。
在村里，王龙以此为荣——人们提到他内院的女人时都带着羡慕的口吻，仿佛谈论一件稀世珍宝或昂贵玩具，虽然无用，但象征着一个超越了仅仅为了吃饱穿暖的人，如果愿意，可以将钱花在享乐上。村子里对他富裕生活赞叹最多的是他的叔叔，因为如今他的叔叔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渴望赢得他的欢心。
他说：“我的侄子养着这样一个人，我们这些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他又说：“他进屋时，那女人穿着丝绸缎子的衣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他还说：“我虽没亲眼见过，但我妻子告诉我。”接着他又说：“我的侄子，我兄弟的儿子，正在建立一个大家庭，他的儿子将是富人之子，他们不必一辈子都在田里干活。”
因此，村民们开始越来越尊敬王龙，不再把他当作同类，而是像对待住在大宅院里的人一样。他们来找他借钱付利息，向他请教儿女婚事，甚至当有人为田地边界争执时，也请王龙来调解，无论他的决定如何，都会被接受。
从前他在爱情上忙碌，如今已感到满足，开始忙于许多事情。雨水按时降临，小麦发芽生长，冬天到来，王龙带着收获去市场出售，因为他会等到粮价高时才卖粮。这次他带上了长子。
看到长子读纸上的字句，提笔写字，这是男人的骄傲，王龙现在也有这样的骄傲。他自豪地站着，看着这一切发生，即使以前轻视他的书吏现在也惊叹：“这小子写的字真漂亮，是个聪明人！”不，王龙不会假装这只是寻常之事，尽管当他儿子尖锐地指出“这个字应该是木旁而不是水旁”时，他的心几乎要爆裂般骄傲，以至于不得不转身咳嗽、吐痰掩饰自己。
当他儿子的智慧让书吏们惊讶时，他只是简单地说：“改过来！我们不会签任何写错的东西。”然后他自豪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拿起笔改正错误。完成后，儿子在卖粮契约和收据上写下父亲的名字，父子俩一同回家。父亲心里想着，现在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必须为儿子做正确的事，必须确保为儿子挑选并订下合适的妻子，以免儿子像他那样去大户人家乞讨，捡拾别人不要的东西。毕竟，他的儿子是富人的儿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因此，王龙开始寻找可能成为儿子妻子的姑娘。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他不会接受任何普通平凡的女孩。一天晚上，他和景单独在中间房间清点春季播种所需购买的东西和自家种子后，谈起了这件事。他并未期望景能提供很大帮助，他知道景太单纯，但他也知道景忠诚如良犬对主人一般，向这样的人倾诉想法是一种解脱。
景谦卑地站着，听王龙坐在桌边说话，尽管王龙一再邀请，但他现在不愿坐得和王龙平起平坐，因为王龙已经富裕起来。他专注地听着王龙讲述儿子的情况和他所寻求的对象。王龙说完后，景叹息一声，用几乎听不见的低语说：“如果我的可怜的女儿还活着且健康，你可以免费得到她，还有我的感激，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也许她已经去世了。”
王龙感谢他，但没有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那就是对于儿子来说，必须是一个远高于景女儿那样的人，虽然景是个好人，但除此之外，他也只是一个租种他人土地的普通农民。
王龙守口如瓶，只在茶馆偶尔听到关于姑娘或镇上富有的男人有女儿可供婚配时留意几句。但对于叔叔的妻子，他什么也没说，保守着自己的目的。因为她在他需要从茶楼找女人的时候还算有用，她擅长处理这类事情。但对儿子来说，他不会选择像叔叔妻子那样的人，因为她不了解他认为适合长子的任何人。
年深月久，雪覆盖大地，寒冬刺骨，新年节庆来临，他们吃喝庆祝。不仅乡下的人来看望王龙，城里的人也开始登门祝贺，说：“你的福气已经够大了，家里有儿子、女人、金钱和土地。”王龙身穿绸衣，儿子们也穿上好衣服站在两侧，桌上放着甜点、西瓜籽和坚果，新年红纸贴满了大门，预示着未来的繁荣。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不错。
但春天来了，柳树泛绿，桃树含苞，王龙仍未找到合适给儿子的女人。春天来了，带着温暖而漫长的白昼，梅花和樱花飘香，柳树发芽展叶，树木变得葱郁，大地湿润而蒸腾，孕育着丰收的希望。然而，王龙的长子却突然变了样，不再是个孩子了。
他变得喜怒无常，挑食厌食，也不愿读书。王龙既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想着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然而无论父亲怎么劝说，这个少年都只是倔强地沉默或哭泣，甚至逃离房间。王龙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是你的父亲，告诉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少年只是抽泣摇头。
不仅如此，他对旧时的老师也心生厌恶，每天清晨都不愿起床去上学，除非王龙大声呵斥甚至动手打他，他才极不情愿地去。有时他一整天都在镇上的街道游荡，到了晚上小儿子才会冷嘲热讽地说：“大哥今天没去上学。”这让王龙非常生气，冲儿子喊道：“难道我要白白浪费银子吗？”说着便拿起竹棍狠狠抽打他。这时，孩子的母亲沈兰听见动静冲进屋来，挡在父子之间，结果挨了更多打。
奇怪的是，这个少年平日里动不动就哭鼻子，但面对这样的责打却一声不吭，脸色苍白如雕像一般。
沈兰见状忍不住说道：“你这样打他是没用的，我见过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他们变得忧郁，如果自己找不到解决办法，主人会安排奴隶服侍他们，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王龙反驳道：“我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烦恼，也没有这样的哭闹脾气，更没有奴隶伺候。”
沈兰想了想说：“我确实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但少爷不像你，他整天闲着无所事事，就像个少爷一样。”
王龙听后若有所思，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天刚亮就要起来喂牛耕地，到了收割季节更是累到腰酸背痛。如果他哭，也没人听见；如果他逃学，回来就没饭吃。所以他不得不努力劳动。
想到这里，王龙心想：“我的儿子不是这样的，他比我更娇贵，而且他的父亲很富有，不像我当年那么穷，他不需要干活，我也不能让他这样的读书人下田干活。”
他暗自得意，对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于是对沈兰说：“既然他是像一个少爷，那也没什么办法。不过我不能给他买奴隶，我会给他订婚，早点娶妻，这总能解决问题吧。”
说完，他起身去了内院。
与此同时，茶馆里的莲花注意到王龙心神恍惚，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她的美貌，便嘟囔道：“要是我知道一年之内你就看腻了我的脸，我就一直待在茶馆里算了。”她转过头说话时，用眼角偷偷瞄着他，惹得他笑了起来，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闻了闻，说道：“男人不可能总是想着衣领上缝的那颗珠子，但如果丢了还是会心疼。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儿子，他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需要成家立业，可我不知道该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妻子。我不愿意让他娶村里的农家女，毕竟我们同姓王。但城里我又不认识谁，不能直接跟人说‘这是我的儿子，那是你的女儿’。我也懒得去找媒婆，怕她跟那些有残疾或傻女儿的人勾结。”
莲花自从看到大儿子长大成人后，对他颇为欣赏。她对王龙的话也很感兴趣，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曾经有个男人经常到我这儿喝茶，他常常提到自己的女儿，说她像我一样小巧精致，但还只是个孩子。他说：‘我对你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你是我的女儿，你太像她了，这让我很困扰，因为这不合法。’正因为如此，虽然他最喜欢我，但他还是去找了一个叫石榴花的红姑娘。”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王龙好奇地问。
“他是个好人，出手阔绰，从不空口许诺。我们都希望他好，因为他不吝啬。如果一个女孩累了，他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大声抱怨被欺骗，而是彬彬有礼地说：‘好了，这里有银子，休息一下吧，孩子，直到爱情再次绽放。’他对我们说话都很客气。”
莲花陷入回忆，王龙急忙打断她，不想让她过多怀念过去的生活，问道：“那么，他靠什么赚这么多钱呢？”
莲花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猜他可能是粮食市场的老板。不过我可以问问翠鸟，她对男人和他们的钱了如指掌。”
说着，她拍了拍手，翠鸟从厨房跑进来，脸颊和鼻子因炉火而泛红。莲花问她：“那个高大的好人是谁，他先来找我，后来又去找石榴花，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小女儿，这让他很困扰，尽管他最喜欢我还是如此？”
翠鸟立刻回答：“啊，那是粮食商刘先生。啊，他真是个好人！每次见到我都会往我手里塞银子。”
“他在哪条街做生意？”王龙随口问道，因为这是女人的话题，可能没什么实质意义。
“在石桥街。”翠鸟答道。然后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王龙高兴地拍起手来，他说：“好啊，这就是我卖粮食的地方，这是一件吉利的事，一定能办成。”他第一次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因为娶那个买他粮食的男人的女儿为儿媳似乎是一件幸运的事。
当有事情要做的时候，翠鸟闻到了其中的钱味，就像老鼠闻到牛油一样，她擦了擦围裙，迅速说道：“我准备好为您服务了。”
王龙有些怀疑，怀疑地看着她狡猾的脸庞，但莲花高兴地说：“这是真的，翠鸟会去问问刘先生，他很了解她，这事能办成，因为翠鸟够聪明，如果做得好，她能得到媒人的报酬。”
“我会这么做的！”翠鸟热情地说，想到手掌上那块银子的报酬，她笑了起来，解开围裙系在腰间，忙说道：“现在就去，立刻就去，肉已经准备好了，只差烹饪的那一刻，蔬菜也洗好了。”
但是王龙还没有充分考虑这个问题，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快就决定下来，他喊道：“不行，我什么也没决定。我要想几天再告诉你们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