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等待叔叔的妻子完成这件事的时候，他叫来了工人，命令他们在中间房间后面的房子里再建一个院子，并围绕院子建三个房间，一个大的，两边各一个小的。
工人们惊讶地看着他，但不敢回答，他也不告诉他们任何事，但他亲自监督他们，这样他就不用和庆谈他所做的事情了。
男人们从田里挖出泥土，砌墙，然后捣实，王龙派人到城里买了屋顶的瓦片。
当房间完工，地面平整并捣实后，他买来了砖头，让男人们紧密排列并用水泥固定，于是莲花的三个房间里就有了一个很好的砖地板。
王龙买了红色的布挂在门口当作窗帘，买了一张新桌子和两张雕刻的椅子放在两边，还买了两幅画着山川河流的彩绘卷轴挂在桌子后面的墙上。
他还买了一个圆形的红漆雕花糖果盘，盖子上有装饰，他在里面放上了芝麻饼和油炸糖果，并将盒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他买了一张宽大的深雕床，足够小房间用的大小，还买了有花纹的窗帘挂在周围。
但在这一切中，他羞于向阿兰寻求帮助，所以在晚上，叔叔的妻子进来挂床帘，做男人笨手笨脚做不到的事情。
然后一切都完成了，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一个月过去了，事情还没有完成。
所以王龙独自逗留在他为莲花建造的小新院落里，他想着在院子中央做一个小池塘，于是他叫来一名工人，那人挖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塘，并用瓷砖围了起来，王龙进城买了五条金鱼放进池塘。
然后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又焦急地等待着。
在这段时间里，他对任何人只说了几句话，除非孩子们鼻子脏了就责骂他们，或者吼叫阿兰三天以上没有梳头，以至于有一天早晨阿兰突然哭了起来，大声哭泣，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他们挨饿或在其他任何时候。
他严厉地说：“怎么了，女人？难道我说梳理你的马尾巴一样的头发都不能了吗？”
但她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呜咽：“我为你生了儿子——我为你生了儿子——”
他被沉默住了，感到不安，喃喃自语，因为他对她感到羞愧，所以他让她一个人待着。
事实上，在法律面前，他对妻子没有任何不满，因为她给他生了三个好儿子，他们都还活着，唯一的借口就是他的欲望。
就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叔叔的妻子来告诉他：
“事情已经完成了。”茶馆主人的女仆愿意一次在掌上放一百块银子就替他办妥这件事，那姑娘则会为了翡翠耳环、金戒指、玉戒指，两套缎子衣服、两套丝绸衣服、十几双鞋以及两张丝棉被而来。
王五只听到了这些话：“事情已经圆满——”他便喊道：“就这么办吧——就这么办吧——”然后跑进内室，取出银子放在她手里，但仍是偷偷地，因为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多年来的好收成就这样流失。他对自己的叔母说：“至于你自己，也拿十块银子吧。”
然后她假装推辞，挺起肥硕的身体，左右摇晃着头，大声低语地说：“不，我不接受。”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母亲，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并不是为了银子。”
但王五看见她伸出手来推辞，便把好银子倒入她的手中，并认为这笔交易花得值。接着他买了猪肉、牛肉、桂鱼、竹笋、栗子，还从南方买了一团干燕窝用来炖汤，又买了干鲨鱼鳍以及其他所有他知道的珍馐美味。然后他等待着，如果这种灼热、焦躁的心情可以被称为等待的话。
八月里一个阳光灿烂、炽热如火的日子，那是夏天的最后尽头，她来到他的家。远远地，王五看见她来了。
她坐着一顶由竹子制成的封闭轿子，由男人抬着，在田间小路上移动。轿子后面跟着翠鸟的身影。片刻间，他心中生出恐惧，对自己说道：“我究竟带了什么进我的家？”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迅速走进他与妻子住了许多年的房间，关上了门。他在房间的黑暗中困惑地等待着，直到听见叔母叫他出来，因为有人到了门口。然后，他羞愧难当，仿佛从未见过这个姑娘一般，慢慢走了出去，低头看着自己华美的衣裳，眼睛四处张望，却不敢向前看。
但翠鸟愉快地向他打招呼：“嘿，我还以为我们的生意不会这样呢！”然后她走到男人放下轿子的地方，掀起帘子，啧啧作响，说道：“出来吧，我的莲花，这是你的家，这是你的主人。”
王五痛苦万分，因为他看见轿夫们的脸上挂着宽广的笑容，心想：“现在这些都是来自城里的游手好闲之徒，他们都是些无赖。”他愤怒得感到自己的脸发热发红，因此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然后帘子被掀开，还没等他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他看了看，看见莲花坐在轿子阴影中的角落里，涂脂抹粉，宛如一朵洁白的百合花。
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忘记了对那些城里人的愤怒，除了他为自己买下了这个女人，她永远来到了他的家之外，他僵硬而颤抖地站着，注视着她优雅地起身，就像一阵风拂过花朵一样。
当他注视着她，无法移开目光时，她握住了翠鸟的手，迈步而出，低头垂眼，小脚踉跄摇摆，倚靠在翠鸟身上。
当她从他身边经过时，她没有对他说话，只是低声对翠鸟说：“我的房间在哪里？”
然后他的叔母走过来站在她的另一边，两人一起把她带入庭院，进入王五为她建造的新房间。
王五家里的所有人都没见到她经过，因为他已将工人和清送到远处的田里干活去了，阿兰不知去向，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男孩们在学校读书，老人靠着墙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至于那个可怜的傻子，她看不到进出的人，只认识父亲和母亲的脸。
但当莲花进去后，翠鸟拉上了帘子。
过了一会儿，王五的叔母出来了，笑着，有些恶意地拍打着双手，好像要摆脱粘在手上的什么东西。
“她身上散发着香水和脂粉的味道，”她笑着说，“像个真正的坏女人一样。”
然后她带着更深的恶意说：“她不像看起来那么年轻，我的侄儿！我可以大胆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正处于男人不再注意她的年龄边缘，很难说翡翠耳环、金戒指，甚至是丝绸和缎子是否能诱惑她来到一个农民的家，即使是一个富裕的农民的家。”
看到王五因这太过直白的话而生气，她急忙补充道：“但她确实美丽，我从未见过比她更美丽的女人，这将是你与黄家那个厚骨奴隶共度岁月后的一场盛宴。”
但王五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在房子里来回走动，听着声音，无法平静下来。
最后，他鼓起勇气抬起红色的帘子，走进为莲花建造的庭院，然后进入她所在的阴暗房间，在那里他整日陪伴着她，直到夜晚。
这段时间，阿兰没有靠近房子。
黎明时分，她从墙上取下锄头，叫上孩子们，带上用白菜叶包裹的一点冷食，没有回来。
但当夜幕降临，她悄悄地回来了，满身泥土，疲惫不堪，孩子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准备食物，摆在桌上，叫醒老人，把筷子放在他手中，喂饱那个可怜的傻子，然后与孩子们一起吃了点东西。
然后当他们都睡着了，王五仍然坐在桌边做梦时，她洗漱完毕，最后走进自己的房间，独自睡在床上。
然后王五日夜享用他的爱情。
一天又一天，他走进莲花慵懒躺在床铺上的房间，坐在她身旁，注视着她做的一切。
莲花在初秋的炎热天气里从未外出，而是躺着，由翠鸟用温水给她沐浴，擦油按摩她的身体，头发上也涂抹香水和油。
因为莲花执意要求翠鸟留在她身边作为仆人，并且慷慨地支付报酬，所以这个女人非常乐意为她一个人服务，而不愿为二十个人服务。她和莲花，她的女主人，与其他人在王五建造的新庭院里分开居住。
整个白天，这个女孩躺在房间凉爽的黑暗中，吃着糖果和水果，只穿着单薄的绿色夏绸衣服，腰部剪裁的小外套和宽松的裤子，于是王五来见她时，就是这样的情景，他也享受着他的爱情。然后在日落时分，她带着娇嗔送他离开，翠花又给她沐浴、熏香，换上了新衣服——贴身是柔软的白丝绸，外罩是桃红色的丝绸，那是王龙买给她的衣裳，脚上穿的是小巧的绣花鞋。然后那女孩走到庭院里，看着池塘中的五条金鱼，而王龙站在那里，凝视着他所拥有的奇迹。
她站在细小的脚上摇晃着，但在王龙看来，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尖尖的小脚和卷曲无助的小手更美的东西了。
他品尝着自己的爱情，独自享用这盛宴，感到满足。
21 不可想象，这个叫莲花的女人和她的侍女翠花进入王龙的家不会引起一点骚动和不和谐，因为在一个屋檐下有两个女人就不可能太平。
但王龙没有预见到这一点。
即使他看到阿兰阴沉的脸和翠花的尖锐态度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只要他还被欲望驱使，他就不会理会这些事，也不会在意任何人。
然而，当白天变成黑夜，黑夜转为黎明，王龙看到太阳依旧在早晨升起，这个叫莲花的女人还在那里，月亮也按季节升起，她总是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爱情渴望得到了些许缓解，他也看到了以前未曾注意的事物。
首先，他看到阿兰和翠花之间立刻有了麻烦。
这让他很惊讶，因为他以为阿兰会恨莲花，他多次听说这种事情，有些女人甚至会在男人带第二个女人回家时上吊自杀，另一些则会咒骂并想办法让男人的生活变得一文不值。他很高兴阿兰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至少她不会对他恶语相向。
但他没有料到，虽然她对莲花保持沉默，但她的愤怒却发泄到了翠花身上。
王龙只想着莲花，当她恳求他：“既然我在世上孤苦无依，就让我收她做我的侍女吧，我的父母在我还不会说话时就去世了，我的叔叔在我刚漂亮时就把我卖给了这样的生活，我现在没人可以依靠。” 她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总是这样，泪水在她漂亮的眼睛角落里闪烁，每当她这样看着他时，王龙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而且，这个女孩确实没有人服侍她，她也会在王龙的家里独处，因为很明显，阿兰不会服侍第二个女人，她也不会和她说话或注意到她在家里。
那时只有莲花的叔叔，王龙不愿意让那个人窥探莲花并与她谈论自己，所以翠花也可以胜任，而且他不认识其他愿意来的人。
但似乎阿兰看到翠花时，愤怒得深沉而阴郁，这是王龙从未见过的，他也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怒火。
翠花愿意做朋友，因为她从王龙那里得到报酬，尽管她没有忘记在大宅子里她是主人的侍妾，而阿兰只是厨房里的奴隶之一。
然而，当她第一次见到阿兰时，她还是热情地打招呼：“嘿，我的老朋友，我们又在一个屋檐下了，你是主母，我是你的第一个妻子——母亲——事情变化真大！” 但阿兰盯着她看，当她明白是谁、她是谁时，她什么也没说，放下她提着的水罐，走进了王龙在爱情间隙休息的房间，她直截了当地问他：“这个女奴怎么会在我们家？”
王龙东张西望。
他很想粗暴地说：“好吧，这是我的家，我说谁可以进来就进来，你是谁敢问？” 但他在阿兰面前感到羞愧，这种羞愧让他生气，因为他想通了，没有必要感到羞愧，他所做的不过是任何一个有闲钱的男人可能做的事。
然而，他仍然说不出口，只是东张西望，假装把烟管遗失在衣服里，在腰带上摸索。
但阿兰稳稳地站在她的大脚上等着，当他什么也不说时，她再次用同样的话清楚地问道：“这个女奴怎么会在我们家？”
这时王龙看到她一定要得到答案，便虚弱地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兰说：“在我的青春岁月里，我忍受了她高傲的眼神，她一天跑进厨房几十次，喊着‘现在给老爷泡茶’——‘现在给老爷准备食物’——而且总是这太热，那太冷，那个做坏了，我太丑，太慢，太多太多……”
但王龙依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阿兰等待着，当他不说话时，热泪慢慢涌进了她的眼睛，她眨着眼睛试图忍住眼泪，最后她拿起蓝色围裙的一角擦了擦眼睛，终于说道：“在我的家里，这是件痛苦的事，我无处可去，也没有母亲的房子可以回去。”
当王龙仍然沉默不语时，他坐下来点燃了他的烟斗，一句话也没说，她用她那奇怪的哑巴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是一头不能说话的野兽的眼神，然后她走了，由于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摸索着找门。
王龙看着她走开，他很高兴能独自一人，但同时他又感到羞愧，他对自己的羞愧感到愤怒，并且自言自语，仿佛在和别人争吵一样：“好吧，别的男人也是这样，我对她已经够好了，还有比我更糟糕的男人。”
最后他说阿兰必须忍受这一切。
但阿兰并没有就此罢休，她默默地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她烧热水递给老人，如果王龙不在内院，她就端茶给他，但当翠花去找热水给她的女主人时，锅里空空如也，无论她如何大声质问，都无法从阿兰那里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翠花只能自己烧水给她的女主人。
但这时到了搅拌早粥的时间，锅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放更多的水了，阿兰依然坚定地去做饭，对翠花的高声哭诉充耳不闻，“难道我的娇贵小姐要在床上干渴喘息，连早上喝一口水都得不到吗？” 但阿兰听不见她的话；她只是往炉膛里塞进更多的草和稻草，铺得像从前一样仔细和节俭，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哪怕一片叶子都是珍贵的，因为它能让食物下的火燃烧起来。于是，喜鹊向王龙哭诉，他愤怒自己的爱情被这些事情玷污了，便去找阿兰责备她，并对她大声喊道：“早晨难道你就不能往锅里加一勺水吗？”但她脸上带着更深的阴沉回答说：“至少在这座房子里我不是奴隶中的奴隶。”他愤怒得无法忍受，抓住阿兰的肩膀使劲摇晃她，说道：“不要这么愚蠢！这是给女主人准备的，不是给你这样的仆人。”她承受了他的暴力，看着他说：“那么你把我的两颗珍珠给了谁？”他的手垂了下来，说不出话来，愤怒消失了，他羞愧地走开了，对喜鹊说：“我们将建另一个灶台，再弄一个厨房。大太太不知道那些对你那像花朵一样的身体所需的精致食物，而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在里面做菜。”于是他命令工人在一间小屋里建起土灶，并买了一个好锅。喜鹊很高兴，因为他说：“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在里面做菜。”至于王龙，他对自己说，总算把事情安排好了，女人也安定了下来，他可以享受自己的爱情了。他觉得他永远不会厌倦莲花，也不会厌倦她眯着眼睛像百合花瓣一样盖住她那双大眼睛时噘嘴的样子，也不会厌倦她抬头看他时眼中闪烁的笑意。但这件事最终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因为喜鹊每天去镇上，买各种从南方城市进口的昂贵食品：荔枝、干蜂蜜枣、奇怪的米粉糕点、坚果和红糖，还有海里的带鱼和其他许多东西。这些都花了他不少钱，但他又不敢说“你在吃我的肉”，因为他怕喜鹊会生气并对他不满，这样也会让莲花不高兴。所以除了无奈地掏腰包外，他无能为力。这根刺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因为他找不到人倾诉，这根刺越扎越深，渐渐冷却了他对莲花的爱情。还有一根更小的刺从第一根刺衍生出来，那就是他的叔叔的妻子，这个喜欢吃好的女人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进入内院，她在那儿变得自由自在，王龙不喜欢莲花选择这个女人作为朋友。三个女人在内院吃得好，谈个不停，低声细语地笑闹着，王龙叔叔的妻子身上有莲花喜欢的地方，三个人在一起很开心，这让王龙很不高兴。但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当他温柔地劝她说：“莲花，我的花儿，不要把你的甜蜜浪费在一个像她那样的老胖女人身上。我需要它来滋润我的心，她是个狡猾不可信的人，我不喜欢她从早到晚都在你身边。”莲花烦躁地回答，噘着嘴，把头转向一边：“现在除了你我没有别人，我没有朋友，我已经习惯了热闹的家，在你这里除了恨我的大太太，还有烦人的孩子，我没有别人。”然后她对他使用武器，那天晚上不让他进她的房间，还抱怨说：“你要是爱我就应该希望我快乐。”王龙感到屈辱和焦虑，顺从地说：“一切都依你。”然后她慷慨地原谅了他，他不敢以任何方式责备她想做的事。之后，当王龙来找莲花时，如果她正在和叔叔的妻子说话、喝茶或者吃甜食，她就会叫他等一下，对他很冷淡，他愤怒地走开，因为她不愿意在他看到这个女人时让他进来，尽管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的爱情稍微冷却了一些。而且，他还生气叔叔的妻子吃了他为了莲花买的好吃的，还变胖了，变得更油腻了。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叔叔的妻子很聪明，对他很礼貌，还会用好听的话奉承他，当他走进房间时还会站起来。所以他对莲花的爱不再像以前那样完整和完美，完全占据了他的思想和身体。它被一些小愤怒刺穿了，这些愤怒之所以更尖锐是因为它们必须忍受，而且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地找阿兰说话了，因为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分开了。然后，就像一根刺从一个根上长出来，四处蔓延，更多的麻烦困扰着王龙。有一天，他的父亲，一个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老人，因为年迈昏昏欲睡，突然从太阳下醒来，他摇摇晃晃地拄着王龙七十岁生日时给他买的龙头杖，来到挂着帘子的门口，那里是客厅和莲花散步的院子之间。这位老人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个门，也未曾注意到院子什么时候建成的，似乎也不知道家里是否增加了新成员，王龙从未告诉他“我有了另一个女人”，因为老人太聋了，听不懂新的声音和他未曾想到的事情。但在这一天，他无缘无故地看到了这个门口，走到帘子前拉开它，正好是在傍晚王龙和莲花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他们站在池塘边看鱼，但王龙在看莲花。当老人看到他的儿子站在一个纤细的画着花纹的女孩旁边时，他用尖锐沙哑的声音喊道：“房子里有个妓女！”尽管王龙担心莲花会生气——如果她真的生气了，这个小家伙会尖叫、哭泣甚至拍手——他走上前去把老人带到外院安抚他说：“冷静点，父亲，这不是妓女，而是房子里的第二个女人。”但老人就是不安静，无论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反复大喊：“房子里有个妓女！”然后他突然看到王龙靠近他，说道：“我有一个女人，我父亲也有一个女人，我们种地。”过了一会儿他又喊道：“我说她是妓女！”于是老人从年迈而断断续续的睡眠中醒来，带着一种狡猾的仇恨对莲花。他会走到她院子的门口，突然朝空中喊道：“妓女！”或者他会拉开帘子进入她的院子，然后愤怒地朝瓦片吐口水。他会寻找小石头，用虚弱的手臂扔进小池塘吓唬鱼，用一种顽皮孩子的卑劣手段表达他的愤怒。这一下也在王龙家里引起了骚动，因为他羞于责备父亲，却又害怕莲子生气，因为他发现她脾气相当任性，容易发作。
工人们惊讶地看着他，但不敢回答，他也不告诉他们任何事，但他亲自监督他们，这样他就不用和庆谈他所做的事情了。
男人们从田里挖出泥土，砌墙，然后捣实，王龙派人到城里买了屋顶的瓦片。
当房间完工，地面平整并捣实后，他买来了砖头，让男人们紧密排列并用水泥固定，于是莲花的三个房间里就有了一个很好的砖地板。
王龙买了红色的布挂在门口当作窗帘，买了一张新桌子和两张雕刻的椅子放在两边，还买了两幅画着山川河流的彩绘卷轴挂在桌子后面的墙上。
他还买了一个圆形的红漆雕花糖果盘，盖子上有装饰，他在里面放上了芝麻饼和油炸糖果，并将盒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他买了一张宽大的深雕床，足够小房间用的大小，还买了有花纹的窗帘挂在周围。
但在这一切中，他羞于向阿兰寻求帮助，所以在晚上，叔叔的妻子进来挂床帘，做男人笨手笨脚做不到的事情。
然后一切都完成了，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一个月过去了，事情还没有完成。
所以王龙独自逗留在他为莲花建造的小新院落里，他想着在院子中央做一个小池塘，于是他叫来一名工人，那人挖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塘，并用瓷砖围了起来，王龙进城买了五条金鱼放进池塘。
然后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又焦急地等待着。
在这段时间里，他对任何人只说了几句话，除非孩子们鼻子脏了就责骂他们，或者吼叫阿兰三天以上没有梳头，以至于有一天早晨阿兰突然哭了起来，大声哭泣，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他们挨饿或在其他任何时候。
他严厉地说：“怎么了，女人？难道我说梳理你的马尾巴一样的头发都不能了吗？”
但她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呜咽：“我为你生了儿子——我为你生了儿子——”
他被沉默住了，感到不安，喃喃自语，因为他对她感到羞愧，所以他让她一个人待着。
事实上，在法律面前，他对妻子没有任何不满，因为她给他生了三个好儿子，他们都还活着，唯一的借口就是他的欲望。
就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叔叔的妻子来告诉他：
“事情已经完成了。”茶馆主人的女仆愿意一次在掌上放一百块银子就替他办妥这件事，那姑娘则会为了翡翠耳环、金戒指、玉戒指，两套缎子衣服、两套丝绸衣服、十几双鞋以及两张丝棉被而来。
王五只听到了这些话：“事情已经圆满——”他便喊道：“就这么办吧——就这么办吧——”然后跑进内室，取出银子放在她手里，但仍是偷偷地，因为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多年来的好收成就这样流失。他对自己的叔母说：“至于你自己，也拿十块银子吧。”
然后她假装推辞，挺起肥硕的身体，左右摇晃着头，大声低语地说：“不，我不接受。”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母亲，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并不是为了银子。”
但王五看见她伸出手来推辞，便把好银子倒入她的手中，并认为这笔交易花得值。接着他买了猪肉、牛肉、桂鱼、竹笋、栗子，还从南方买了一团干燕窝用来炖汤，又买了干鲨鱼鳍以及其他所有他知道的珍馐美味。然后他等待着，如果这种灼热、焦躁的心情可以被称为等待的话。
八月里一个阳光灿烂、炽热如火的日子，那是夏天的最后尽头，她来到他的家。远远地，王五看见她来了。
她坐着一顶由竹子制成的封闭轿子，由男人抬着，在田间小路上移动。轿子后面跟着翠鸟的身影。片刻间，他心中生出恐惧，对自己说道：“我究竟带了什么进我的家？”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迅速走进他与妻子住了许多年的房间，关上了门。他在房间的黑暗中困惑地等待着，直到听见叔母叫他出来，因为有人到了门口。然后，他羞愧难当，仿佛从未见过这个姑娘一般，慢慢走了出去，低头看着自己华美的衣裳，眼睛四处张望，却不敢向前看。
但翠鸟愉快地向他打招呼：“嘿，我还以为我们的生意不会这样呢！”然后她走到男人放下轿子的地方，掀起帘子，啧啧作响，说道：“出来吧，我的莲花，这是你的家，这是你的主人。”
王五痛苦万分，因为他看见轿夫们的脸上挂着宽广的笑容，心想：“现在这些都是来自城里的游手好闲之徒，他们都是些无赖。”他愤怒得感到自己的脸发热发红，因此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然后帘子被掀开，还没等他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他看了看，看见莲花坐在轿子阴影中的角落里，涂脂抹粉，宛如一朵洁白的百合花。
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忘记了对那些城里人的愤怒，除了他为自己买下了这个女人，她永远来到了他的家之外，他僵硬而颤抖地站着，注视着她优雅地起身，就像一阵风拂过花朵一样。
当他注视着她，无法移开目光时，她握住了翠鸟的手，迈步而出，低头垂眼，小脚踉跄摇摆，倚靠在翠鸟身上。
当她从他身边经过时，她没有对他说话，只是低声对翠鸟说：“我的房间在哪里？”
然后他的叔母走过来站在她的另一边，两人一起把她带入庭院，进入王五为她建造的新房间。
王五家里的所有人都没见到她经过，因为他已将工人和清送到远处的田里干活去了，阿兰不知去向，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男孩们在学校读书，老人靠着墙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至于那个可怜的傻子，她看不到进出的人，只认识父亲和母亲的脸。
但当莲花进去后，翠鸟拉上了帘子。
过了一会儿，王五的叔母出来了，笑着，有些恶意地拍打着双手，好像要摆脱粘在手上的什么东西。
“她身上散发着香水和脂粉的味道，”她笑着说，“像个真正的坏女人一样。”
然后她带着更深的恶意说：“她不像看起来那么年轻，我的侄儿！我可以大胆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正处于男人不再注意她的年龄边缘，很难说翡翠耳环、金戒指，甚至是丝绸和缎子是否能诱惑她来到一个农民的家，即使是一个富裕的农民的家。”
看到王五因这太过直白的话而生气，她急忙补充道：“但她确实美丽，我从未见过比她更美丽的女人，这将是你与黄家那个厚骨奴隶共度岁月后的一场盛宴。”
但王五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在房子里来回走动，听着声音，无法平静下来。
最后，他鼓起勇气抬起红色的帘子，走进为莲花建造的庭院，然后进入她所在的阴暗房间，在那里他整日陪伴着她，直到夜晚。
这段时间，阿兰没有靠近房子。
黎明时分，她从墙上取下锄头，叫上孩子们，带上用白菜叶包裹的一点冷食，没有回来。
但当夜幕降临，她悄悄地回来了，满身泥土，疲惫不堪，孩子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准备食物，摆在桌上，叫醒老人，把筷子放在他手中，喂饱那个可怜的傻子，然后与孩子们一起吃了点东西。
然后当他们都睡着了，王五仍然坐在桌边做梦时，她洗漱完毕，最后走进自己的房间，独自睡在床上。
然后王五日夜享用他的爱情。
一天又一天，他走进莲花慵懒躺在床铺上的房间，坐在她身旁，注视着她做的一切。
莲花在初秋的炎热天气里从未外出，而是躺着，由翠鸟用温水给她沐浴，擦油按摩她的身体，头发上也涂抹香水和油。
因为莲花执意要求翠鸟留在她身边作为仆人，并且慷慨地支付报酬，所以这个女人非常乐意为她一个人服务，而不愿为二十个人服务。她和莲花，她的女主人，与其他人在王五建造的新庭院里分开居住。
整个白天，这个女孩躺在房间凉爽的黑暗中，吃着糖果和水果，只穿着单薄的绿色夏绸衣服，腰部剪裁的小外套和宽松的裤子，于是王五来见她时，就是这样的情景，他也享受着他的爱情。然后在日落时分，她带着娇嗔送他离开，翠花又给她沐浴、熏香，换上了新衣服——贴身是柔软的白丝绸，外罩是桃红色的丝绸，那是王龙买给她的衣裳，脚上穿的是小巧的绣花鞋。然后那女孩走到庭院里，看着池塘中的五条金鱼，而王龙站在那里，凝视着他所拥有的奇迹。
她站在细小的脚上摇晃着，但在王龙看来，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尖尖的小脚和卷曲无助的小手更美的东西了。
他品尝着自己的爱情，独自享用这盛宴，感到满足。
21 不可想象，这个叫莲花的女人和她的侍女翠花进入王龙的家不会引起一点骚动和不和谐，因为在一个屋檐下有两个女人就不可能太平。
但王龙没有预见到这一点。
即使他看到阿兰阴沉的脸和翠花的尖锐态度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只要他还被欲望驱使，他就不会理会这些事，也不会在意任何人。
然而，当白天变成黑夜，黑夜转为黎明，王龙看到太阳依旧在早晨升起，这个叫莲花的女人还在那里，月亮也按季节升起，她总是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爱情渴望得到了些许缓解，他也看到了以前未曾注意的事物。
首先，他看到阿兰和翠花之间立刻有了麻烦。
这让他很惊讶，因为他以为阿兰会恨莲花，他多次听说这种事情，有些女人甚至会在男人带第二个女人回家时上吊自杀，另一些则会咒骂并想办法让男人的生活变得一文不值。他很高兴阿兰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至少她不会对他恶语相向。
但他没有料到，虽然她对莲花保持沉默，但她的愤怒却发泄到了翠花身上。
王龙只想着莲花，当她恳求他：“既然我在世上孤苦无依，就让我收她做我的侍女吧，我的父母在我还不会说话时就去世了，我的叔叔在我刚漂亮时就把我卖给了这样的生活，我现在没人可以依靠。” 她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总是这样，泪水在她漂亮的眼睛角落里闪烁，每当她这样看着他时，王龙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而且，这个女孩确实没有人服侍她，她也会在王龙的家里独处，因为很明显，阿兰不会服侍第二个女人，她也不会和她说话或注意到她在家里。
那时只有莲花的叔叔，王龙不愿意让那个人窥探莲花并与她谈论自己，所以翠花也可以胜任，而且他不认识其他愿意来的人。
但似乎阿兰看到翠花时，愤怒得深沉而阴郁，这是王龙从未见过的，他也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怒火。
翠花愿意做朋友，因为她从王龙那里得到报酬，尽管她没有忘记在大宅子里她是主人的侍妾，而阿兰只是厨房里的奴隶之一。
然而，当她第一次见到阿兰时，她还是热情地打招呼：“嘿，我的老朋友，我们又在一个屋檐下了，你是主母，我是你的第一个妻子——母亲——事情变化真大！” 但阿兰盯着她看，当她明白是谁、她是谁时，她什么也没说，放下她提着的水罐，走进了王龙在爱情间隙休息的房间，她直截了当地问他：“这个女奴怎么会在我们家？”
王龙东张西望。
他很想粗暴地说：“好吧，这是我的家，我说谁可以进来就进来，你是谁敢问？” 但他在阿兰面前感到羞愧，这种羞愧让他生气，因为他想通了，没有必要感到羞愧，他所做的不过是任何一个有闲钱的男人可能做的事。
然而，他仍然说不出口，只是东张西望，假装把烟管遗失在衣服里，在腰带上摸索。
但阿兰稳稳地站在她的大脚上等着，当他什么也不说时，她再次用同样的话清楚地问道：“这个女奴怎么会在我们家？”
这时王龙看到她一定要得到答案，便虚弱地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兰说：“在我的青春岁月里，我忍受了她高傲的眼神，她一天跑进厨房几十次，喊着‘现在给老爷泡茶’——‘现在给老爷准备食物’——而且总是这太热，那太冷，那个做坏了，我太丑，太慢，太多太多……”
但王龙依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阿兰等待着，当他不说话时，热泪慢慢涌进了她的眼睛，她眨着眼睛试图忍住眼泪，最后她拿起蓝色围裙的一角擦了擦眼睛，终于说道：“在我的家里，这是件痛苦的事，我无处可去，也没有母亲的房子可以回去。”
当王龙仍然沉默不语时，他坐下来点燃了他的烟斗，一句话也没说，她用她那奇怪的哑巴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是一头不能说话的野兽的眼神，然后她走了，由于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摸索着找门。
王龙看着她走开，他很高兴能独自一人，但同时他又感到羞愧，他对自己的羞愧感到愤怒，并且自言自语，仿佛在和别人争吵一样：“好吧，别的男人也是这样，我对她已经够好了，还有比我更糟糕的男人。”
最后他说阿兰必须忍受这一切。
但阿兰并没有就此罢休，她默默地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她烧热水递给老人，如果王龙不在内院，她就端茶给他，但当翠花去找热水给她的女主人时，锅里空空如也，无论她如何大声质问，都无法从阿兰那里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翠花只能自己烧水给她的女主人。
但这时到了搅拌早粥的时间，锅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放更多的水了，阿兰依然坚定地去做饭，对翠花的高声哭诉充耳不闻，“难道我的娇贵小姐要在床上干渴喘息，连早上喝一口水都得不到吗？” 但阿兰听不见她的话；她只是往炉膛里塞进更多的草和稻草，铺得像从前一样仔细和节俭，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哪怕一片叶子都是珍贵的，因为它能让食物下的火燃烧起来。于是，喜鹊向王龙哭诉，他愤怒自己的爱情被这些事情玷污了，便去找阿兰责备她，并对她大声喊道：“早晨难道你就不能往锅里加一勺水吗？”但她脸上带着更深的阴沉回答说：“至少在这座房子里我不是奴隶中的奴隶。”他愤怒得无法忍受，抓住阿兰的肩膀使劲摇晃她，说道：“不要这么愚蠢！这是给女主人准备的，不是给你这样的仆人。”她承受了他的暴力，看着他说：“那么你把我的两颗珍珠给了谁？”他的手垂了下来，说不出话来，愤怒消失了，他羞愧地走开了，对喜鹊说：“我们将建另一个灶台，再弄一个厨房。大太太不知道那些对你那像花朵一样的身体所需的精致食物，而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在里面做菜。”于是他命令工人在一间小屋里建起土灶，并买了一个好锅。喜鹊很高兴，因为他说：“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在里面做菜。”至于王龙，他对自己说，总算把事情安排好了，女人也安定了下来，他可以享受自己的爱情了。他觉得他永远不会厌倦莲花，也不会厌倦她眯着眼睛像百合花瓣一样盖住她那双大眼睛时噘嘴的样子，也不会厌倦她抬头看他时眼中闪烁的笑意。但这件事最终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因为喜鹊每天去镇上，买各种从南方城市进口的昂贵食品：荔枝、干蜂蜜枣、奇怪的米粉糕点、坚果和红糖，还有海里的带鱼和其他许多东西。这些都花了他不少钱，但他又不敢说“你在吃我的肉”，因为他怕喜鹊会生气并对他不满，这样也会让莲花不高兴。所以除了无奈地掏腰包外，他无能为力。这根刺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因为他找不到人倾诉，这根刺越扎越深，渐渐冷却了他对莲花的爱情。还有一根更小的刺从第一根刺衍生出来，那就是他的叔叔的妻子，这个喜欢吃好的女人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进入内院，她在那儿变得自由自在，王龙不喜欢莲花选择这个女人作为朋友。三个女人在内院吃得好，谈个不停，低声细语地笑闹着，王龙叔叔的妻子身上有莲花喜欢的地方，三个人在一起很开心，这让王龙很不高兴。但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当他温柔地劝她说：“莲花，我的花儿，不要把你的甜蜜浪费在一个像她那样的老胖女人身上。我需要它来滋润我的心，她是个狡猾不可信的人，我不喜欢她从早到晚都在你身边。”莲花烦躁地回答，噘着嘴，把头转向一边：“现在除了你我没有别人，我没有朋友，我已经习惯了热闹的家，在你这里除了恨我的大太太，还有烦人的孩子，我没有别人。”然后她对他使用武器，那天晚上不让他进她的房间，还抱怨说：“你要是爱我就应该希望我快乐。”王龙感到屈辱和焦虑，顺从地说：“一切都依你。”然后她慷慨地原谅了他，他不敢以任何方式责备她想做的事。之后，当王龙来找莲花时，如果她正在和叔叔的妻子说话、喝茶或者吃甜食，她就会叫他等一下，对他很冷淡，他愤怒地走开，因为她不愿意在他看到这个女人时让他进来，尽管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的爱情稍微冷却了一些。而且，他还生气叔叔的妻子吃了他为了莲花买的好吃的，还变胖了，变得更油腻了。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叔叔的妻子很聪明，对他很礼貌，还会用好听的话奉承他，当他走进房间时还会站起来。所以他对莲花的爱不再像以前那样完整和完美，完全占据了他的思想和身体。它被一些小愤怒刺穿了，这些愤怒之所以更尖锐是因为它们必须忍受，而且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地找阿兰说话了，因为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分开了。然后，就像一根刺从一个根上长出来，四处蔓延，更多的麻烦困扰着王龙。有一天，他的父亲，一个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老人，因为年迈昏昏欲睡，突然从太阳下醒来，他摇摇晃晃地拄着王龙七十岁生日时给他买的龙头杖，来到挂着帘子的门口，那里是客厅和莲花散步的院子之间。这位老人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个门，也未曾注意到院子什么时候建成的，似乎也不知道家里是否增加了新成员，王龙从未告诉他“我有了另一个女人”，因为老人太聋了，听不懂新的声音和他未曾想到的事情。但在这一天，他无缘无故地看到了这个门口，走到帘子前拉开它，正好是在傍晚王龙和莲花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他们站在池塘边看鱼，但王龙在看莲花。当老人看到他的儿子站在一个纤细的画着花纹的女孩旁边时，他用尖锐沙哑的声音喊道：“房子里有个妓女！”尽管王龙担心莲花会生气——如果她真的生气了，这个小家伙会尖叫、哭泣甚至拍手——他走上前去把老人带到外院安抚他说：“冷静点，父亲，这不是妓女，而是房子里的第二个女人。”但老人就是不安静，无论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反复大喊：“房子里有个妓女！”然后他突然看到王龙靠近他，说道：“我有一个女人，我父亲也有一个女人，我们种地。”过了一会儿他又喊道：“我说她是妓女！”于是老人从年迈而断断续续的睡眠中醒来，带着一种狡猾的仇恨对莲花。他会走到她院子的门口，突然朝空中喊道：“妓女！”或者他会拉开帘子进入她的院子，然后愤怒地朝瓦片吐口水。他会寻找小石头，用虚弱的手臂扔进小池塘吓唬鱼，用一种顽皮孩子的卑劣手段表达他的愤怒。这一下也在王龙家里引起了骚动，因为他羞于责备父亲，却又害怕莲子生气，因为他发现她脾气相当任性，容易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