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又变得不安起来，经过一番思考和一次未成功的询问“是否他不能再增加五十”，他说他应该尽力为朋友做他能做到的最好，这是他的准则，所以他接受了这项工作。
“但是你怎么能接近那个女人？”他说，“这才是困扰我的问题。”
“我可能根本无法接近她，”拉尔夫回答，“但我将尝试。
我以前在这个城市追踪过比她藏得更好的人，我知道一些地方，花上一两个几尼就能解决比这个更难的问题——是的，如果有必要，还能保守秘密。
我听见我的人在敲门。
我们不妨分手。
你最好别来来回回，等听到我的消息再说。”
“好！”塞尔克斯回答。
“我说，如果你找不到她，你会在撒拉森支付费用，并赔偿时间损失吗？”
“嗯，”拉尔夫不耐烦地说，“是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塞克尔斯摇头，拉尔夫陪他走到街门口，大声感叹，为了让纽曼明白为什么门像晚上一样紧锁，让他进来并让塞克尔斯出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现在！”他低声咕哝着。
“不管发生什么，目前我是坚定而不动摇的。
只要我能挽回这一小部分损失和耻辱。
只要我能在这唯一的希望上击败他，我知道这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它将成为我将围绕他编织的链条的第一环，从未有人锻造过这样的链条。”
第57章
拉尔夫·尼克尔比的辅助人员如何开展工作，以及他的进展如何
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秋天夜晚，在拉姆贝斯附近一条狭窄街道或小巷中一座破旧房屋的楼上房间里，独自坐着一个独眼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衣，要么是因为缺少更好的衣物，要么是为了伪装，这件大衣的袖子比他自己的长了一半，而且宽大得足以让他轻松地把自己整个裹进去，而不会损坏这件老旧油腻的材料。
这样打扮，身处这样一个远离他通常活动场所的地方，这个地方如此贫穷和凄惨，即使是斯奎尔斯太太本人也可能很难认出她的丈夫，尽管她天生的敏锐无疑会被作为温柔妻子的爱恋和冲动所增强。但是，索耶太太才是这里的主宰；而且看起来索耶太太的这位“主宰”心情相当沮丧。他一边从身旁桌上的黑瓶子里给自己倒酒，一边用一种目光扫视整个房间，那目光中显然夹杂着对眼前事物的些许轻蔑，以及对远方场景和人物的遗憾与不耐烦的回忆。
确实，无论是索耶先生不满的目光所扫过的房间，还是它可能通向的狭窄街道，都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如果他愿意走近窗户的话，也许可以瞥见这条街道。
他所在的这间阁楼房间空荡且简陋；房间里唯一的床架和少数几件必要的家具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种类，破败不堪，显得毫无吸引力。街道泥泞、肮脏且荒无人烟。
由于只有一个出口，平时只有少数居民会经过这里，而夜晚又是一个大多数人宁愿待在家中的时候，因此现在这条街上除了从肮脏的窗户透出的昏暗烛光外，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迹象，偶尔还能听到雨点敲击的声音，以及某些吱嘎作响的门沉重关闭的声音。
索耶先生继续无精打采地环顾四周，并在深深的沉默中倾听这些声音，只是偶尔移动手臂举起玻璃杯到唇边时，他的大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索耶先生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越来越浓的暮色提醒他该去修剪蜡烛了。
似乎被这项动作稍微激起了精神，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盯着一些湿气透过屋顶渗进来后，在上面画出的怪异且奇幻的图案，然后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好吧，这真是个糟糕的局面啊！——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我已经这样跟随着这个老妇人——这个小偷——好几个星期了——差不多快六周了！而道瑟比斯学院却一直在自行衰败！这就是永远与这样一个大胆的人交往的坏处，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对你的好奇，一旦你参与进去，就别想轻易脱身。”
这句话或许让索耶先生想起了自己已经投入了一百英镑，至少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他举起了玻璃杯，带着比之前更加享受的表情喝了一口。“我从未见过像那个老尼克尔贝那样狡猾的人——从未见过。”索耶先生继续自言自语，“他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他是你可以说的那种挑战者。看看他是如何一天天挖空心思地挖掘，用各种手段寻找和追踪，直到找到这个珍贵的佩格夫人藏身的地方，并为我的工作铺平道路——像一条丑陋的老蛇一样，滑行、爬行、潜伏！啊！他要是进入我们的行业，肯定能干得不错，但他会感到受限；他的天才将会突破一切限制，克服所有障碍，摧毁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直到它变成一座——嗯，我会想好剩下的部分，到时候再说。”
在这一想法中断的时候，索耶先生再次把玻璃杯放到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信纸，装模作样地阅读起来，就像一个已经反复读过多次的人，现在只是在缺乏更好的娱乐方式时重温记忆。
“猪很好，牛也很好，孩子们都还不错。”索耶先生说道，“年轻的斯普劳特最近一直在眨眼，是不是？等我回来我也会让他眨眼睛。”
“科比坚持在吃晚餐时不停地抽鼻子，还说牛肉太咸让他这样。”——“很好，科比，我们会想办法让你不用牛肉也能抽鼻子。”
“皮彻又得了另一种热病，”——当然他得了，“被朋友接回家后第二天就去世了。”——当然他死了，而且是由于加重病情；这是精心策划的系统的一部分。
学校里没有其他孩子像那个男孩一样会在学年结束时死去，给我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最后还把怨恨发挥到了极致。
“最小的帕默说他希望他能上天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年轻人；他总是希望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说过他希望他是一头驴子，因为那样他就不会有不爱他的父亲！——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很恶劣。”
索耶先生对这么年轻的孩子拥有如此顽固的本性感到如此激动，以至于愤怒地收起信，寻求新的思路来安慰自己。
“在伦敦逗留这么长时间真是太久了，”他说，“即使只住了一个星期，这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地方。不过，一百英镑可以换来五个学生，而五个学生需要整整一年才能支付一百英镑，此外还有他们的生活费用要扣除。
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学生的学费照样进来，就像我在家一样，而且索耶太太负责维持秩序。
当然会有时间要补上，当然也会有一段鞭打的欠债需要偿还；不过两天的时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为了这一百英镑，一点额外的工作也不算什么。
现在是拜访老太太的时候了。从她昨晚说的话来看，我怀疑如果我要成功的话，今晚就会成功，所以我再喝半杯祝自己成功，并让自己振作起来。
索耶太太，亲爱的，祝您健康！”
索耶先生用一只眼睛斜视着，仿佛他正在敬酒的那个女士真的在场一样，毫无疑问，他因为兴奋过度，倒满了一整杯，一口饮尽；而且因为这酒是烈酒，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同一个瓶子中取用，所以毫不奇怪，他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极其愉快的状态，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很快显现出来了；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以稳定自己之后，他把瓶子夹在腋下，拿着玻璃杯，吹灭蜡烛，好像他打算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偷偷溜到楼梯上，轻轻走到他对面的门前，敲了敲门。
“但敲门有什么用？”他说，“她永远不会听见。我猜她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即使她在做，我看到也没什么关系。”
带着这个简短的开场白，索耶先生把手放在门闩上，推开门，走进了一个比刚刚离开的更悲惨的阁楼，看见里面除了一个正在火堆旁弯腰的老妇人外，没有其他人（尽管天气仍然温暖，但夜晚寒冷），然后走进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的滑动器！”索耶先生开玩笑地说。
“是你吗？”佩格问道。
“啊！是我，我是单数主格的第一人称，与动词‘是’相一致，并由‘索耶’支配，就像‘橡子’、‘小时’一样；但如果h发音，a只用于‘手’、‘心’、‘公路’等词。”索耶先生随机引用语法知识回答道，“至少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知道得更多，如果是这样，我也是偶然为之。”
以他一贯的语气说出这段话，当然佩格听不见，索耶先生拉过一张凳子靠近炉火，面对着她坐下，把瓶子和玻璃杯放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又大声喊道：“好了，我的滑动器！”
“我听见你了，”佩格非常客气地迎接他，“我按照承诺来了，”索耶先生大声说道。“在我们家乡那边人们就这样说，”佩格说道，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不过我觉得油更好一些。”
“比什么更好？”斯奎尔斯喊道，同时低声加上了一些相当粗鲁的话。
“不，”佩格说，“当然不是。”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怪物！”斯奎尔斯嘟囔着说，同时尽力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因为佩格正盯着他，她咯咯地笑个不停，仿佛因为自己说出了一句妙语而感到无比高兴。
“你看这个？这是一个瓶子。”
“我看到了。”佩格回答。
“那么，你也看到这个了吗？”斯奎尔斯大声喊道。
“这是一个玻璃杯！”
佩格也看到了那个玻璃杯。
“好了，然后你看这个，”斯奎尔斯一边说话一边做出相应的动作，“我从瓶子里倒满杯子，然后我说‘敬你一杯，斯莱德先生’，再把它喝掉；接着我用一点点酒轻轻地冲洗一下，这不得不扔进火里——喂！我们要把烟囱点着了——再倒满它，递给你。”
“敬你一杯。”佩格说。
“无论如何，她明白了这一点。”斯奎尔斯喃喃自语，看着斯莱德太太喝下她的那一份，然后做了一个最可怕的样子，之后才喘过气来；“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吧。你的风湿病怎么样？”
斯莱德太太眨巴着眼睛，咯咯笑着，脸上带着对她亲爱的斯奎尔斯先生强烈的钦佩之情，回答说风湿病有所好转。
“这是为什么呢？”斯奎尔斯问道，从瓶子里又得到了新的幽默感；“风湿病是什么意思？人们为什么会得风湿病——嗯？”
斯莱德太太不知道，但她建议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
“麻疹、风湿病、百日咳、发烧、寒热和腰痛，”斯奎尔斯说，“都是哲学的一部分，就是这样。天体是哲学，人体也是哲学。如果天体中有一个螺丝松动了，那就是哲学；如果人体中有一个螺丝松动了，那也是哲学；或者有时候其中可能有一些形而上学的东西，但这种情况不常发生。哲学才是我的最爱。如果一位家长在古典、商业或数学方面提出问题，我会严肃地说：‘为什么，先生，在第一点上，您就是一个哲学家吗？’——‘不，斯奎尔斯先生，我不是。’‘那么，先生，’我会说，‘我很抱歉，因为我无法为您解释。’自然地，这位家长会离开并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哲学家，而且同样自然地，他会认为我是哲学家。”
说着这些话，还有许多其他醉醺醺的深刻话语，同时保持着对斯莱德太太的注视，尽管她听不到一个字，斯奎尔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递出了酒瓶，佩格对此表示了适当的敬意。
“这就是一天中的最佳时刻！”斯奎尔斯说道，“你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好二十英镑十先令。”
斯莱德太太再次咯咯笑了起来，但出于谦逊，她没有口头承认这个恭维。
“比你那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好二十英镑十先令，你不记得了吗？”斯奎尔斯重复道。
“啊！”佩格摇了摇头说，“但那天你把我吓坏了。”
“我有吗？”斯奎尔斯说，“好吧，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突然跑来推荐自己，说自己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如此安静地生活，知道你借了什么，从谁那里借来的，这不是一件很惊人的事情吗？”
佩格点头表示强烈同意。
“但是你看，我完全了解所有这类事情，”斯奎尔斯继续说道，“没有任何这类事情能逃过我的法眼。我是一个律师，斯莱德先生，地位很高，也很有见识；我是几乎所有陷入困境的人的亲密朋友和值得信赖的顾问，这些人都是因为他们手指太灵活而陷入困境的。我是——”
斯奎尔斯对自己的优点和成就的清单在这里被斯莱德太太打断了。她大笑起来，双手交叉，摇头晃脑地说道：“哈哈！原来他最终还是没结婚，对吧？”
“没有，”斯奎尔斯回答，“他确实没结成婚！”
“那么，一个年轻的追求者来把新娘带走了，是吗？”佩格说。
“就在他的鼻子底下，”斯奎尔斯回答；“我还听说那个年轻人表现得很粗暴，还打碎了窗户，逼迫他吞下了婚礼饰品，差点把他噎死。”
“再给我详细讲一遍，”佩格喊道，带着一种恶意的兴致，享受着她旧主人失败的滋味，这让她本已丑陋的面容变得相当可怕；“让我们再听一遍，从头开始讲起，好像你从未告诉过我一样。让我们一字不差地讲出来——现在——现在——从最开始讲起，你知道的，当他那天早上来到那所房子的时候。”
斯奎尔斯一边给斯莱德太太大量灌酒，一边为了维持大声说话所需的体力，也频繁地自己饮用，他按照她的要求描述了亚瑟·格赖德的失败，加入了一些他想到的对事实的改进，并且这种巧妙的发明和应用在他们相识之初对他引起她的注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斯莱德太太欣喜若狂，摇晃着脑袋，缩起瘦削的肩膀，皱起她那干枯的脸庞，呈现出如此复杂和丑陋的表情，甚至让斯奎尔斯都感到无比惊讶和厌恶。
“他是一个狡猾的老家伙，”佩格说，“他用狡诈的诡计和虚假的承诺欺骗了我，但没关系——我已经和他扯平了——我已经和他扯平了。”
“不只是扯平，斯莱德，”斯奎尔斯回答，“如果你结婚了，你会和他扯平，但因为失望，你已经远远领先了——完全看不见了，斯莱德，完全看不见了。”
这提醒了他，他补充道，递给她一杯酒，“如果你想让我对你所做的那些事发表意见，并告诉你哪些应该保存，哪些应该烧毁，那么现在就是你的机会，斯莱德。”
“不着急，”佩格说道，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眼神。
“哦！很好！”斯奎尔斯观察到，“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知道，是你问我的。作为朋友，我不会收费。你当然是最好的裁判，但你是个大胆的女人，斯莱德——仅此而已。”
“你是怎么理解大胆的？”佩格问道。
“我只是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留下可能会让我坐牢的文件，让它散落在四处，也许可以变成钱；没用的东西要处理掉，有用的东西要安全地存放起来，仅此而已。”斯奎尔斯回答道；“但每个人都是自己事务的最佳裁判。我要说的是，斯莱德，我不会那样做的。”
“来吧，”佩格说，“那么你就要看它们了。”
“我不想看它们，”斯奎尔斯假装生气地回答，“别说得好像这是一种享受似的。给别人看，并听取他们的建议。”
斯奎尔斯很可能还会继续装作被冒犯的样子，但如果斯莱德太太急于恢复她在斯奎尔斯先生心中的高位，她变得过于热情，以至于他冒着被她的拥抱窒息的风险。
“但是你怎么能接近那个女人？”他说，“这才是困扰我的问题。”
“我可能根本无法接近她，”拉尔夫回答，“但我将尝试。
我以前在这个城市追踪过比她藏得更好的人，我知道一些地方，花上一两个几尼就能解决比这个更难的问题——是的，如果有必要，还能保守秘密。
我听见我的人在敲门。
我们不妨分手。
你最好别来来回回，等听到我的消息再说。”
“好！”塞尔克斯回答。
“我说，如果你找不到她，你会在撒拉森支付费用，并赔偿时间损失吗？”
“嗯，”拉尔夫不耐烦地说，“是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塞克尔斯摇头，拉尔夫陪他走到街门口，大声感叹，为了让纽曼明白为什么门像晚上一样紧锁，让他进来并让塞克尔斯出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现在！”他低声咕哝着。
“不管发生什么，目前我是坚定而不动摇的。
只要我能挽回这一小部分损失和耻辱。
只要我能在这唯一的希望上击败他，我知道这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它将成为我将围绕他编织的链条的第一环，从未有人锻造过这样的链条。”
第57章
拉尔夫·尼克尔比的辅助人员如何开展工作，以及他的进展如何
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秋天夜晚，在拉姆贝斯附近一条狭窄街道或小巷中一座破旧房屋的楼上房间里，独自坐着一个独眼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衣，要么是因为缺少更好的衣物，要么是为了伪装，这件大衣的袖子比他自己的长了一半，而且宽大得足以让他轻松地把自己整个裹进去，而不会损坏这件老旧油腻的材料。
这样打扮，身处这样一个远离他通常活动场所的地方，这个地方如此贫穷和凄惨，即使是斯奎尔斯太太本人也可能很难认出她的丈夫，尽管她天生的敏锐无疑会被作为温柔妻子的爱恋和冲动所增强。但是，索耶太太才是这里的主宰；而且看起来索耶太太的这位“主宰”心情相当沮丧。他一边从身旁桌上的黑瓶子里给自己倒酒，一边用一种目光扫视整个房间，那目光中显然夹杂着对眼前事物的些许轻蔑，以及对远方场景和人物的遗憾与不耐烦的回忆。
确实，无论是索耶先生不满的目光所扫过的房间，还是它可能通向的狭窄街道，都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如果他愿意走近窗户的话，也许可以瞥见这条街道。
他所在的这间阁楼房间空荡且简陋；房间里唯一的床架和少数几件必要的家具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种类，破败不堪，显得毫无吸引力。街道泥泞、肮脏且荒无人烟。
由于只有一个出口，平时只有少数居民会经过这里，而夜晚又是一个大多数人宁愿待在家中的时候，因此现在这条街上除了从肮脏的窗户透出的昏暗烛光外，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迹象，偶尔还能听到雨点敲击的声音，以及某些吱嘎作响的门沉重关闭的声音。
索耶先生继续无精打采地环顾四周，并在深深的沉默中倾听这些声音，只是偶尔移动手臂举起玻璃杯到唇边时，他的大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索耶先生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越来越浓的暮色提醒他该去修剪蜡烛了。
似乎被这项动作稍微激起了精神，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盯着一些湿气透过屋顶渗进来后，在上面画出的怪异且奇幻的图案，然后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好吧，这真是个糟糕的局面啊！——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我已经这样跟随着这个老妇人——这个小偷——好几个星期了——差不多快六周了！而道瑟比斯学院却一直在自行衰败！这就是永远与这样一个大胆的人交往的坏处，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对你的好奇，一旦你参与进去，就别想轻易脱身。”
这句话或许让索耶先生想起了自己已经投入了一百英镑，至少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他举起了玻璃杯，带着比之前更加享受的表情喝了一口。“我从未见过像那个老尼克尔贝那样狡猾的人——从未见过。”索耶先生继续自言自语，“他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他是你可以说的那种挑战者。看看他是如何一天天挖空心思地挖掘，用各种手段寻找和追踪，直到找到这个珍贵的佩格夫人藏身的地方，并为我的工作铺平道路——像一条丑陋的老蛇一样，滑行、爬行、潜伏！啊！他要是进入我们的行业，肯定能干得不错，但他会感到受限；他的天才将会突破一切限制，克服所有障碍，摧毁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直到它变成一座——嗯，我会想好剩下的部分，到时候再说。”
在这一想法中断的时候，索耶先生再次把玻璃杯放到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信纸，装模作样地阅读起来，就像一个已经反复读过多次的人，现在只是在缺乏更好的娱乐方式时重温记忆。
“猪很好，牛也很好，孩子们都还不错。”索耶先生说道，“年轻的斯普劳特最近一直在眨眼，是不是？等我回来我也会让他眨眼睛。”
“科比坚持在吃晚餐时不停地抽鼻子，还说牛肉太咸让他这样。”——“很好，科比，我们会想办法让你不用牛肉也能抽鼻子。”
“皮彻又得了另一种热病，”——当然他得了，“被朋友接回家后第二天就去世了。”——当然他死了，而且是由于加重病情；这是精心策划的系统的一部分。
学校里没有其他孩子像那个男孩一样会在学年结束时死去，给我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最后还把怨恨发挥到了极致。
“最小的帕默说他希望他能上天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年轻人；他总是希望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说过他希望他是一头驴子，因为那样他就不会有不爱他的父亲！——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很恶劣。”
索耶先生对这么年轻的孩子拥有如此顽固的本性感到如此激动，以至于愤怒地收起信，寻求新的思路来安慰自己。
“在伦敦逗留这么长时间真是太久了，”他说，“即使只住了一个星期，这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地方。不过，一百英镑可以换来五个学生，而五个学生需要整整一年才能支付一百英镑，此外还有他们的生活费用要扣除。
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学生的学费照样进来，就像我在家一样，而且索耶太太负责维持秩序。
当然会有时间要补上，当然也会有一段鞭打的欠债需要偿还；不过两天的时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为了这一百英镑，一点额外的工作也不算什么。
现在是拜访老太太的时候了。从她昨晚说的话来看，我怀疑如果我要成功的话，今晚就会成功，所以我再喝半杯祝自己成功，并让自己振作起来。
索耶太太，亲爱的，祝您健康！”
索耶先生用一只眼睛斜视着，仿佛他正在敬酒的那个女士真的在场一样，毫无疑问，他因为兴奋过度，倒满了一整杯，一口饮尽；而且因为这酒是烈酒，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同一个瓶子中取用，所以毫不奇怪，他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极其愉快的状态，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很快显现出来了；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以稳定自己之后，他把瓶子夹在腋下，拿着玻璃杯，吹灭蜡烛，好像他打算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偷偷溜到楼梯上，轻轻走到他对面的门前，敲了敲门。
“但敲门有什么用？”他说，“她永远不会听见。我猜她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即使她在做，我看到也没什么关系。”
带着这个简短的开场白，索耶先生把手放在门闩上，推开门，走进了一个比刚刚离开的更悲惨的阁楼，看见里面除了一个正在火堆旁弯腰的老妇人外，没有其他人（尽管天气仍然温暖，但夜晚寒冷），然后走进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的滑动器！”索耶先生开玩笑地说。
“是你吗？”佩格问道。
“啊！是我，我是单数主格的第一人称，与动词‘是’相一致，并由‘索耶’支配，就像‘橡子’、‘小时’一样；但如果h发音，a只用于‘手’、‘心’、‘公路’等词。”索耶先生随机引用语法知识回答道，“至少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知道得更多，如果是这样，我也是偶然为之。”
以他一贯的语气说出这段话，当然佩格听不见，索耶先生拉过一张凳子靠近炉火，面对着她坐下，把瓶子和玻璃杯放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又大声喊道：“好了，我的滑动器！”
“我听见你了，”佩格非常客气地迎接他，“我按照承诺来了，”索耶先生大声说道。“在我们家乡那边人们就这样说，”佩格说道，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不过我觉得油更好一些。”
“比什么更好？”斯奎尔斯喊道，同时低声加上了一些相当粗鲁的话。
“不，”佩格说，“当然不是。”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怪物！”斯奎尔斯嘟囔着说，同时尽力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因为佩格正盯着他，她咯咯地笑个不停，仿佛因为自己说出了一句妙语而感到无比高兴。
“你看这个？这是一个瓶子。”
“我看到了。”佩格回答。
“那么，你也看到这个了吗？”斯奎尔斯大声喊道。
“这是一个玻璃杯！”
佩格也看到了那个玻璃杯。
“好了，然后你看这个，”斯奎尔斯一边说话一边做出相应的动作，“我从瓶子里倒满杯子，然后我说‘敬你一杯，斯莱德先生’，再把它喝掉；接着我用一点点酒轻轻地冲洗一下，这不得不扔进火里——喂！我们要把烟囱点着了——再倒满它，递给你。”
“敬你一杯。”佩格说。
“无论如何，她明白了这一点。”斯奎尔斯喃喃自语，看着斯莱德太太喝下她的那一份，然后做了一个最可怕的样子，之后才喘过气来；“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吧。你的风湿病怎么样？”
斯莱德太太眨巴着眼睛，咯咯笑着，脸上带着对她亲爱的斯奎尔斯先生强烈的钦佩之情，回答说风湿病有所好转。
“这是为什么呢？”斯奎尔斯问道，从瓶子里又得到了新的幽默感；“风湿病是什么意思？人们为什么会得风湿病——嗯？”
斯莱德太太不知道，但她建议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
“麻疹、风湿病、百日咳、发烧、寒热和腰痛，”斯奎尔斯说，“都是哲学的一部分，就是这样。天体是哲学，人体也是哲学。如果天体中有一个螺丝松动了，那就是哲学；如果人体中有一个螺丝松动了，那也是哲学；或者有时候其中可能有一些形而上学的东西，但这种情况不常发生。哲学才是我的最爱。如果一位家长在古典、商业或数学方面提出问题，我会严肃地说：‘为什么，先生，在第一点上，您就是一个哲学家吗？’——‘不，斯奎尔斯先生，我不是。’‘那么，先生，’我会说，‘我很抱歉，因为我无法为您解释。’自然地，这位家长会离开并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哲学家，而且同样自然地，他会认为我是哲学家。”
说着这些话，还有许多其他醉醺醺的深刻话语，同时保持着对斯莱德太太的注视，尽管她听不到一个字，斯奎尔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递出了酒瓶，佩格对此表示了适当的敬意。
“这就是一天中的最佳时刻！”斯奎尔斯说道，“你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好二十英镑十先令。”
斯莱德太太再次咯咯笑了起来，但出于谦逊，她没有口头承认这个恭维。
“比你那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好二十英镑十先令，你不记得了吗？”斯奎尔斯重复道。
“啊！”佩格摇了摇头说，“但那天你把我吓坏了。”
“我有吗？”斯奎尔斯说，“好吧，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突然跑来推荐自己，说自己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如此安静地生活，知道你借了什么，从谁那里借来的，这不是一件很惊人的事情吗？”
佩格点头表示强烈同意。
“但是你看，我完全了解所有这类事情，”斯奎尔斯继续说道，“没有任何这类事情能逃过我的法眼。我是一个律师，斯莱德先生，地位很高，也很有见识；我是几乎所有陷入困境的人的亲密朋友和值得信赖的顾问，这些人都是因为他们手指太灵活而陷入困境的。我是——”
斯奎尔斯对自己的优点和成就的清单在这里被斯莱德太太打断了。她大笑起来，双手交叉，摇头晃脑地说道：“哈哈！原来他最终还是没结婚，对吧？”
“没有，”斯奎尔斯回答，“他确实没结成婚！”
“那么，一个年轻的追求者来把新娘带走了，是吗？”佩格说。
“就在他的鼻子底下，”斯奎尔斯回答；“我还听说那个年轻人表现得很粗暴，还打碎了窗户，逼迫他吞下了婚礼饰品，差点把他噎死。”
“再给我详细讲一遍，”佩格喊道，带着一种恶意的兴致，享受着她旧主人失败的滋味，这让她本已丑陋的面容变得相当可怕；“让我们再听一遍，从头开始讲起，好像你从未告诉过我一样。让我们一字不差地讲出来——现在——现在——从最开始讲起，你知道的，当他那天早上来到那所房子的时候。”
斯奎尔斯一边给斯莱德太太大量灌酒，一边为了维持大声说话所需的体力，也频繁地自己饮用，他按照她的要求描述了亚瑟·格赖德的失败，加入了一些他想到的对事实的改进，并且这种巧妙的发明和应用在他们相识之初对他引起她的注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斯莱德太太欣喜若狂，摇晃着脑袋，缩起瘦削的肩膀，皱起她那干枯的脸庞，呈现出如此复杂和丑陋的表情，甚至让斯奎尔斯都感到无比惊讶和厌恶。
“他是一个狡猾的老家伙，”佩格说，“他用狡诈的诡计和虚假的承诺欺骗了我，但没关系——我已经和他扯平了——我已经和他扯平了。”
“不只是扯平，斯莱德，”斯奎尔斯回答，“如果你结婚了，你会和他扯平，但因为失望，你已经远远领先了——完全看不见了，斯莱德，完全看不见了。”
这提醒了他，他补充道，递给她一杯酒，“如果你想让我对你所做的那些事发表意见，并告诉你哪些应该保存，哪些应该烧毁，那么现在就是你的机会，斯莱德。”
“不着急，”佩格说道，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眼神。
“哦！很好！”斯奎尔斯观察到，“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知道，是你问我的。作为朋友，我不会收费。你当然是最好的裁判，但你是个大胆的女人，斯莱德——仅此而已。”
“你是怎么理解大胆的？”佩格问道。
“我只是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留下可能会让我坐牢的文件，让它散落在四处，也许可以变成钱；没用的东西要处理掉，有用的东西要安全地存放起来，仅此而已。”斯奎尔斯回答道；“但每个人都是自己事务的最佳裁判。我要说的是，斯莱德，我不会那样做的。”
“来吧，”佩格说，“那么你就要看它们了。”
“我不想看它们，”斯奎尔斯假装生气地回答，“别说得好像这是一种享受似的。给别人看，并听取他们的建议。”
斯奎尔斯很可能还会继续装作被冒犯的样子，但如果斯莱德太太急于恢复她在斯奎尔斯先生心中的高位，她变得过于热情，以至于他冒着被她的拥抱窒息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