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这样，”拉尔夫冷冷地说，“因为这太沉闷、太冷清了。
振作一点，老兄，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是的，是的，我会的。”格莱德说。
“但是——但是——你不觉得她现在不会马上就来吧？”
“嗯，我想她会等到非来不可的时候。”拉尔回答，看了看手表，“她现在还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克制你的急躁。”
“我——我不急。”亚瑟结结巴巴地说。
“我绝不会对她苛刻的。
哦，天哪，天哪，无论如何都不会。
让她按照自己的时间来——她的。
她的时光就是我们的。”
拉尔夫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颤抖的朋友，这表明他完全明白这种极大考虑和尊重的原因，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布雷先生踮着脚尖走进房间，举起手做出谨慎的手势，好像附近有病人不能被打扰似的。
“嘘！”他低声说道。
“她昨晚病得很重。
我以为她会心碎而死。
她已经穿好衣服，在自己房间里哭泣；但她好多了，非常安静——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准备好了吗？”拉尔夫问。
“完全准备好了。”父亲回答。
“她不会因为任何年轻小姐的弱点——晕倒之类的事情而拖延我们的吧？”拉尔夫问。
“她现在完全可以信赖了。”布雷回答。
“我今天早上跟她谈过了。
来吧——过来这边一点。”
他把拉尔夫·尼克尔贝带到房间的另一端，指着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格莱德，他正紧张地摆弄着外套上的纽扣，脸上显露出每一种躲闪和卑劣的表情，这些表情因他的焦虑和恐惧而变得更加明显。
“看看那个人。”布雷低声强调说。
“这终究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什么看起来很残酷？”拉尔夫面无表情地问道，仿佛真的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这场婚姻。”布雷回答。
“不要问我具体是什么。
你和我一样清楚。
”
拉尔夫耸耸肩，无声地表示对布雷的不耐烦的反对，抬起眉毛，撅起嘴唇，就像人们在准备充分回答某个评论时所做的那样，等待更有利的机会提出，或者认为根本不值得回答他们的对手。
“看看他。
这不显得很残酷吗？”布雷问。
“不！”拉尔夫大胆地回答。
“我说是。”布雷激动地反驳道。
“这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所有邪恶和背叛的象征！”
当人们即将犯下或认可某种不公正的行为时，他们常常会对那个对象或类似的行动表示同情，并且当时感到自己非常道德高尚，远远优于那些毫无同情心的人。
这是一种信仰高于行为的维护方式，感觉非常舒适。
为了公正对待拉尔夫·尼克尔比，他很少实践这种伪装；但他理解那些这样做的人，因此在布雷再次愤怒地反复说他们一起做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之前，他没有再次插话。
“你看他，一个干枯、萎缩、枯萎的老家伙。”拉尔回答，当对方终于沉默下来时。
“如果他年轻一点，这可能很残酷，但既然如此——听着，布雷先生，他很快就会死去，留下她一个富有的年轻寡妇。
这次密德兰小姐遵从你的品味；下次让她遵从自己的。
”
“对，对。”布雷咬着指甲，显然非常不安。
“我无法做得比建议她接受这些提议更好了，不是吗？
现在，我问你，尼克尔比，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人——我能做到吗？”
“当然不能。”拉尔回答。
“告诉你，先生；在这个地方五英里范围内，有上百个父亲，生活富裕，家底殷实，他们会高兴地把自己的女儿和耳朵都送给那个人，尽管他看起来像个猿猴和木乃伊。”
“确实如此！”布雷兴奋地抓住任何似乎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而且我昨晚和今天都告诉她了。”
“你告诉了她真相，这样做很好；虽然我也必须说，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的自由、快乐，甚至健康和生命都依赖于她嫁给我认为合适的人，我希望不需要提出其他理由来说服她同意我的愿望。”
布雷看着拉尔夫，看他是否认真说话，然后两次或三次不加质疑地点头表示同意，他说：
“我必须上楼几分钟去完成穿衣，当我下来时，我会带上玛德琳一起。
你知道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直到现在我才想起。
我梦见这是早晨，你和我刚刚交谈过，就像我们现在一样；我上楼去，就是为了我现在要去的目的，当我伸出手去牵玛德琳的手，领她下去时，地板突然塌陷，我从难以形容的巨大高度坠落，想象中只有在梦里才能感受到那样的高度，然后我落在了一座坟墓里。”
“然后你就醒了，发现自己仰卧在床上，或者头悬在床边，或者因为消化不良而感到疼痛？”拉尔夫问。“呸，布雷先生，照我的样子做吧（现在一个持续不断的快乐享受之旅向你敞开），白天稍微忙一点，晚上就不会有时间去想你梦中的事了。”拉尔夫用坚定的目光跟随他走到门口，当他们再次独处时，转向新郎说道：“记住我的话，格赖德，你不用支付他的年金太久。你总是在交易中交好运。如果他在几个月内没有踏上长途旅程，我就把橙子戴在头上。”对于这个对他耳朵来说如此令人愉快的预言，亚瑟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喜悦咕哝声，而拉尔夫则扔进一把椅子坐下，他们俩都沉默地坐着等待。
拉尔夫带着嘲弄的笑容想着那天布雷态度的变化，以及他们的不良计划如何迅速降低了布雷的骄傲，并在他俩之间建立了熟悉的关系。这时，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女性衣服的沙沙声和男人的脚步声。“醒醒，”他不耐烦地跺着脚说，“像个活人一样，好吗？他们来了。推动你的那些干枯的老骨头，快点，快点！”格赖德踉跄着向前走，站在拉尔夫旁边，咧嘴笑着鞠躬，这时门开了，急匆匆进来的人不是布雷和他的女儿，而是尼古拉斯和他的妹妹凯特。
如果来自阴界的一些可怕幻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拉尔夫·尼克尔贝也不会比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更加震惊。“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边，他踉跄后退，张大嘴巴，脸色灰白，瞪着他们，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凸出，脸上因内心激荡的情绪而扭曲变形，让人很难认出这是刚才那个严肃、镇定、面容刚硬的男人。”
“昨晚来找我的那个人！”格赖德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说。“昨晚来找我的那个人！”“我明白了，”拉尔夫嘟囔道，“我知道！我本可以猜到的。无论我去哪里，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出现在我每条道路上，每个转弯处。”
从他脸上完全失去血色，鼻孔扩张，嘴唇虽然紧紧闭合却仍在颤抖，这表明尼古拉斯正在努力控制着多么激烈的情感。但他压制住了这些情绪，轻轻按住凯特的手臂安慰她，然后站直身体，毫无畏惧地面对他那不配的亲戚。
当兄妹二人并肩站立时，他们那英勇的姿态显得非常合适，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也变得明显起来，即使有些人只看到他们分开的样子，也可能未能注意到这一点。哥哥的气息、姿态，甚至表情都被姐姐反射出来，但被柔和化并提升到女性精致和吸引力的极致。
更为显著的是拉尔夫的脸部与两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尽管他们从未看起来更英俊，他也从未显得如此丑陋；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骄傲地挺立，而他也从未如此低贱过，从未有过一个时刻这种相似性如此明显，或者他的脸上的最糟糕的特征，因邪恶的思想而变得粗俗和苛刻，现在也从未如此明显。
“滚开！”是他能说出的第一个字，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滚开！你来这里干什么——骗子——恶棍——懦夫——小偷！”“我来这里，”尼古拉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你能的话，我会来救你的受害者。你在生活中的每一个行动中都是个骗子和恶棍，盗窃是你谋生的方式，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在这里，你就不会是个双重懦夫。强硬的话语不会动摇我，强硬的打击也不会。我站在这里，直到完成我的使命。”“姑娘！”拉尔夫说，“退下。我们可以用武力对付他，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不会伤害你。退下，你这个软弱愚蠢的女孩，让这只狗得到它应得的对待。”“我不会退下，”凯特喊道，双眼闪烁，脸颊泛红。“你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他也不会偿还。你可以对我使用武力；我想你会这样做，因为我是个女孩，这很适合你。但是，如果我有女孩的弱点，我也有一颗女人的心，而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心意。”“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最尊贵的女士？”拉尔夫说。“在这最后时刻，向你背叛的不幸对象提供庇护和家园。”尼古拉斯回答说，“如果你提供的近似丈夫的前景不能说服她，我希望她会受到我们同性之一的祈祷和恳求的影响。无论如何，他们会尝试，而我自己公开告诉她的父亲，我来自哪里并受其委托，这将使他更加卑鄙、渺小和残忍，如果他仍然敢强迫这桩婚姻。我在这里等着见他和他的女儿。为此，我来了，甚至带我的妹妹进入你可鄙的存在中。我们的目的是不看你或说话给你；因此，我们屈尊不再多说。”“真的吗？”拉尔夫说，“你坚持留在这里，女士，是吗？”他的侄女因为他的激动而呼吸急促，但她没有回答。“现在，格赖德，看这里，”拉尔夫说，“这家伙——我很遗憾地说，是我兄弟的儿子；一个堕落的放荡者，沾染了所有卑鄙自私的罪行——这家伙今天来这里扰乱一场庄严的仪式，他知道他出现在别人家里并在那里坚持停留的后果，必须是被踢到街上，并像他那样被拖过街道——这家伙，注意，还带着他的妹妹作为保护，认为我们不会暴露一个愚蠢的女孩遭受他并不陌生的屈辱和侮辱；即使我已经警告过她后果，他仍然把她留在身边，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像胆小的男孩依附母亲一样依附着她的围裙带。”“这就是个很好的家伙，能像你听到的那样大谈阔论！”“而且我昨晚也听到他这样说，”亚瑟·格赖德说，“当我昨晚几乎把他吓得半死的时候，他溜进了我家，然后——嘿嘿嘿——很快又溜了出来。”他想要娶马德琳小姐！哦，天哪！除了放弃她，我们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他会喜欢有人替他还债，给他装修房子，如果他剃胡子的话，还给他几张银行钞票买剃须纸！嘿嘿嘿！”“你还会留在这儿，姑娘，是吗？”拉尔夫又转向凯特说，“像醉酒的荡妇一样被拖下楼——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我发誓你就会这样！不回答！感谢你的哥哥接下来发生的事。格赖德，叫下布雷——而不是他的女儿。让他们留在上面。”“如果你珍视你的脑袋，”尼古拉斯说着，站在门前，用刚才同样的低沉声音说话，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外在激情；“就呆在那里！”“听我的，而不是他的，叫下布雷，”拉尔夫说。“最好自己注意，而不是听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就呆在那里！”尼古拉斯说。“你会叫下布雷吗？”拉尔夫激动地喊道。“记住，你靠近我是危险的，”尼古拉斯说。格赖德犹豫了：此时拉尔夫已经愤怒得像一只失败的老虎，冲向门口，试图绕过凯特时，他粗暴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尼古拉斯眼中喷火，抓住了他的衣领。就在那一刻，沉重的身体以极大的力量摔在上面的地板上，片刻之后，传来了一阵最可怕、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他们都站着不动，互相凝视着。尖叫声接踵而至；沉重的脚步声随之而来；许多尖锐的声音一起呼喊着：“他死了！”“站开！”尼古拉斯喊道，释放出他一直压抑的强烈情感，“如果这正是我几乎不敢希望的那样，那么你们这些恶棍已被自己的陷阱困住。”
他冲出房间，奔上楼梯来到噪音传来的方向，强行穿过一群挤满小卧室的人，发现布雷躺在地板上已经死去，他的女儿紧抱着尸体。“这是怎么回事？”他疯狂地四处张望。
好几个人同时回答说，有人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他在椅子上以一种奇怪而不安的姿态躺着；他被多次呼唤却不回应，被认为是在睡觉，直到有人进去摇晃他的手臂，他重重摔倒在地上，被发现已经死亡。
“这座房子的主人是谁？”尼古拉斯急忙问道。
一位年长的妇女被指给他看；他跪下身来，轻轻解开马德琳的手臂，从那无生命的躯体上松开：“我是这位女士最近的朋友，她的仆人知道，我必须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场景。这是我妹妹，你会把她托付给她。我的名字和地址都在那张名片上，我会给你所有必要的指示来安排必须做的事情。每个人都给我退后，看在上帝的份上，给我空间和空气吧！”人们纷纷后退，既不完全惊讶于刚刚发生的事，也不比对他说话时的激动和急躁更感到惊奇。尼古拉斯抱起失去知觉的女孩，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回到刚才离开的房间，他的妹妹和忠实的仆人跟在后面，他命令仆人立刻去叫一辆马车，而他和凯特则弯腰照顾他们美丽的负担，尽管努力却徒劳无功。
那个女孩如此迅速地完成了她的任务，几分钟内马车就已经准备好了。
拉尔夫·尼克尔贝和格莱德因突然发生的可怕事件震惊得不知所措（如果不是因为尼古拉斯非凡的能量和急迫，这件事可能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并被尼古拉斯压倒一切的力量席卷而去，像梦游般看着这一切。
直到为马德琳立即转移做好了一切准备，拉尔夫才打破沉默，声称她不能被带走。
“谁说的？”尼古拉斯从膝盖上跳起来，面对他们，但仍然握着马德琳毫无生气的手。
“我！”拉尔夫沙哑地回答。
“嘘，嘘！”惊恐的格莱德抓住他的手臂。
“听他说什么。”
“没错！”尼古拉斯举起空闲的手，“听他说。你们两人都欠下了自然的大债，今天十二点到期的债券现在成了废纸——你们的欺诈行为终将暴露——你们的计划为人所知，且被天意推翻——你们这两个恶棍，他挑战你们尽全力对付他！”
“这个人，”拉尔夫用几乎无法理解的声音说道，“这个人声称他的妻子，他应该拥有她。”
“那个人声称不属于他的东西，即使他是五十个人加五十个帮手，他也不应该拥有她。”尼古拉斯说。
“谁会阻止他？”
“我。”
“凭什么权利？”拉尔夫问。
“就凭这个权利——既然我知道这些，你就不敢再诱惑我，”尼古拉斯说，“还有更好的权利——我所服务的人，也是你想对我做卑鄙坏事和伤害的人，是她最近和最亲爱的朋友。为了他们的名义，我带她离开。让路！”
“一句话！”拉尔夫口吐白沫。
“不行，”尼古拉斯回答，“我不会听任何话——除了这个。小心你自己，听从我的警告！你的日子过去了，黑夜即将来临。”
“我的诅咒，我的致命诅咒，给你，孩子！”
“你的命令下的诅咒能从哪里来？或者像你这样的人的祝福有什么用处？我警告你，不幸和发现正围绕着你的头聚集；你在一生中浪费的时间里建立的结构正在变成尘土；你的道路上布满了间谍；就在今天，你积攒的财富中有一万英镑以巨大的崩溃消失了！”
“这是假的！”拉尔夫退缩了。
“是真的，你会发现是这样的。我没有更多的废话浪费时间。站到一边去。凯特，你先走。不要碰她，也不要碰那个女人，也不要碰我，甚至不要擦过她们的衣服！——你让他们通过，他又挡住了门口！”
振作一点，老兄，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是的，是的，我会的。”格莱德说。
“但是——但是——你不觉得她现在不会马上就来吧？”
“嗯，我想她会等到非来不可的时候。”拉尔回答，看了看手表，“她现在还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克制你的急躁。”
“我——我不急。”亚瑟结结巴巴地说。
“我绝不会对她苛刻的。
哦，天哪，天哪，无论如何都不会。
让她按照自己的时间来——她的。
她的时光就是我们的。”
拉尔夫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颤抖的朋友，这表明他完全明白这种极大考虑和尊重的原因，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布雷先生踮着脚尖走进房间，举起手做出谨慎的手势，好像附近有病人不能被打扰似的。
“嘘！”他低声说道。
“她昨晚病得很重。
我以为她会心碎而死。
她已经穿好衣服，在自己房间里哭泣；但她好多了，非常安静——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准备好了吗？”拉尔夫问。
“完全准备好了。”父亲回答。
“她不会因为任何年轻小姐的弱点——晕倒之类的事情而拖延我们的吧？”拉尔夫问。
“她现在完全可以信赖了。”布雷回答。
“我今天早上跟她谈过了。
来吧——过来这边一点。”
他把拉尔夫·尼克尔贝带到房间的另一端，指着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格莱德，他正紧张地摆弄着外套上的纽扣，脸上显露出每一种躲闪和卑劣的表情，这些表情因他的焦虑和恐惧而变得更加明显。
“看看那个人。”布雷低声强调说。
“这终究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什么看起来很残酷？”拉尔夫面无表情地问道，仿佛真的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这场婚姻。”布雷回答。
“不要问我具体是什么。
你和我一样清楚。
”
拉尔夫耸耸肩，无声地表示对布雷的不耐烦的反对，抬起眉毛，撅起嘴唇，就像人们在准备充分回答某个评论时所做的那样，等待更有利的机会提出，或者认为根本不值得回答他们的对手。
“看看他。
这不显得很残酷吗？”布雷问。
“不！”拉尔夫大胆地回答。
“我说是。”布雷激动地反驳道。
“这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所有邪恶和背叛的象征！”
当人们即将犯下或认可某种不公正的行为时，他们常常会对那个对象或类似的行动表示同情，并且当时感到自己非常道德高尚，远远优于那些毫无同情心的人。
这是一种信仰高于行为的维护方式，感觉非常舒适。
为了公正对待拉尔夫·尼克尔比，他很少实践这种伪装；但他理解那些这样做的人，因此在布雷再次愤怒地反复说他们一起做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之前，他没有再次插话。
“你看他，一个干枯、萎缩、枯萎的老家伙。”拉尔回答，当对方终于沉默下来时。
“如果他年轻一点，这可能很残酷，但既然如此——听着，布雷先生，他很快就会死去，留下她一个富有的年轻寡妇。
这次密德兰小姐遵从你的品味；下次让她遵从自己的。
”
“对，对。”布雷咬着指甲，显然非常不安。
“我无法做得比建议她接受这些提议更好了，不是吗？
现在，我问你，尼克尔比，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人——我能做到吗？”
“当然不能。”拉尔回答。
“告诉你，先生；在这个地方五英里范围内，有上百个父亲，生活富裕，家底殷实，他们会高兴地把自己的女儿和耳朵都送给那个人，尽管他看起来像个猿猴和木乃伊。”
“确实如此！”布雷兴奋地抓住任何似乎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而且我昨晚和今天都告诉她了。”
“你告诉了她真相，这样做很好；虽然我也必须说，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的自由、快乐，甚至健康和生命都依赖于她嫁给我认为合适的人，我希望不需要提出其他理由来说服她同意我的愿望。”
布雷看着拉尔夫，看他是否认真说话，然后两次或三次不加质疑地点头表示同意，他说：
“我必须上楼几分钟去完成穿衣，当我下来时，我会带上玛德琳一起。
你知道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直到现在我才想起。
我梦见这是早晨，你和我刚刚交谈过，就像我们现在一样；我上楼去，就是为了我现在要去的目的，当我伸出手去牵玛德琳的手，领她下去时，地板突然塌陷，我从难以形容的巨大高度坠落，想象中只有在梦里才能感受到那样的高度，然后我落在了一座坟墓里。”
“然后你就醒了，发现自己仰卧在床上，或者头悬在床边，或者因为消化不良而感到疼痛？”拉尔夫问。“呸，布雷先生，照我的样子做吧（现在一个持续不断的快乐享受之旅向你敞开），白天稍微忙一点，晚上就不会有时间去想你梦中的事了。”拉尔夫用坚定的目光跟随他走到门口，当他们再次独处时，转向新郎说道：“记住我的话，格赖德，你不用支付他的年金太久。你总是在交易中交好运。如果他在几个月内没有踏上长途旅程，我就把橙子戴在头上。”对于这个对他耳朵来说如此令人愉快的预言，亚瑟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喜悦咕哝声，而拉尔夫则扔进一把椅子坐下，他们俩都沉默地坐着等待。
拉尔夫带着嘲弄的笑容想着那天布雷态度的变化，以及他们的不良计划如何迅速降低了布雷的骄傲，并在他俩之间建立了熟悉的关系。这时，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女性衣服的沙沙声和男人的脚步声。“醒醒，”他不耐烦地跺着脚说，“像个活人一样，好吗？他们来了。推动你的那些干枯的老骨头，快点，快点！”格赖德踉跄着向前走，站在拉尔夫旁边，咧嘴笑着鞠躬，这时门开了，急匆匆进来的人不是布雷和他的女儿，而是尼古拉斯和他的妹妹凯特。
如果来自阴界的一些可怕幻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拉尔夫·尼克尔贝也不会比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更加震惊。“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边，他踉跄后退，张大嘴巴，脸色灰白，瞪着他们，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凸出，脸上因内心激荡的情绪而扭曲变形，让人很难认出这是刚才那个严肃、镇定、面容刚硬的男人。”
“昨晚来找我的那个人！”格赖德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说。“昨晚来找我的那个人！”“我明白了，”拉尔夫嘟囔道，“我知道！我本可以猜到的。无论我去哪里，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出现在我每条道路上，每个转弯处。”
从他脸上完全失去血色，鼻孔扩张，嘴唇虽然紧紧闭合却仍在颤抖，这表明尼古拉斯正在努力控制着多么激烈的情感。但他压制住了这些情绪，轻轻按住凯特的手臂安慰她，然后站直身体，毫无畏惧地面对他那不配的亲戚。
当兄妹二人并肩站立时，他们那英勇的姿态显得非常合适，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也变得明显起来，即使有些人只看到他们分开的样子，也可能未能注意到这一点。哥哥的气息、姿态，甚至表情都被姐姐反射出来，但被柔和化并提升到女性精致和吸引力的极致。
更为显著的是拉尔夫的脸部与两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尽管他们从未看起来更英俊，他也从未显得如此丑陋；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骄傲地挺立，而他也从未如此低贱过，从未有过一个时刻这种相似性如此明显，或者他的脸上的最糟糕的特征，因邪恶的思想而变得粗俗和苛刻，现在也从未如此明显。
“滚开！”是他能说出的第一个字，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滚开！你来这里干什么——骗子——恶棍——懦夫——小偷！”“我来这里，”尼古拉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你能的话，我会来救你的受害者。你在生活中的每一个行动中都是个骗子和恶棍，盗窃是你谋生的方式，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在这里，你就不会是个双重懦夫。强硬的话语不会动摇我，强硬的打击也不会。我站在这里，直到完成我的使命。”“姑娘！”拉尔夫说，“退下。我们可以用武力对付他，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不会伤害你。退下，你这个软弱愚蠢的女孩，让这只狗得到它应得的对待。”“我不会退下，”凯特喊道，双眼闪烁，脸颊泛红。“你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他也不会偿还。你可以对我使用武力；我想你会这样做，因为我是个女孩，这很适合你。但是，如果我有女孩的弱点，我也有一颗女人的心，而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心意。”“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最尊贵的女士？”拉尔夫说。“在这最后时刻，向你背叛的不幸对象提供庇护和家园。”尼古拉斯回答说，“如果你提供的近似丈夫的前景不能说服她，我希望她会受到我们同性之一的祈祷和恳求的影响。无论如何，他们会尝试，而我自己公开告诉她的父亲，我来自哪里并受其委托，这将使他更加卑鄙、渺小和残忍，如果他仍然敢强迫这桩婚姻。我在这里等着见他和他的女儿。为此，我来了，甚至带我的妹妹进入你可鄙的存在中。我们的目的是不看你或说话给你；因此，我们屈尊不再多说。”“真的吗？”拉尔夫说，“你坚持留在这里，女士，是吗？”他的侄女因为他的激动而呼吸急促，但她没有回答。“现在，格赖德，看这里，”拉尔夫说，“这家伙——我很遗憾地说，是我兄弟的儿子；一个堕落的放荡者，沾染了所有卑鄙自私的罪行——这家伙今天来这里扰乱一场庄严的仪式，他知道他出现在别人家里并在那里坚持停留的后果，必须是被踢到街上，并像他那样被拖过街道——这家伙，注意，还带着他的妹妹作为保护，认为我们不会暴露一个愚蠢的女孩遭受他并不陌生的屈辱和侮辱；即使我已经警告过她后果，他仍然把她留在身边，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像胆小的男孩依附母亲一样依附着她的围裙带。”“这就是个很好的家伙，能像你听到的那样大谈阔论！”“而且我昨晚也听到他这样说，”亚瑟·格赖德说，“当我昨晚几乎把他吓得半死的时候，他溜进了我家，然后——嘿嘿嘿——很快又溜了出来。”他想要娶马德琳小姐！哦，天哪！除了放弃她，我们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他会喜欢有人替他还债，给他装修房子，如果他剃胡子的话，还给他几张银行钞票买剃须纸！嘿嘿嘿！”“你还会留在这儿，姑娘，是吗？”拉尔夫又转向凯特说，“像醉酒的荡妇一样被拖下楼——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我发誓你就会这样！不回答！感谢你的哥哥接下来发生的事。格赖德，叫下布雷——而不是他的女儿。让他们留在上面。”“如果你珍视你的脑袋，”尼古拉斯说着，站在门前，用刚才同样的低沉声音说话，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外在激情；“就呆在那里！”“听我的，而不是他的，叫下布雷，”拉尔夫说。“最好自己注意，而不是听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就呆在那里！”尼古拉斯说。“你会叫下布雷吗？”拉尔夫激动地喊道。“记住，你靠近我是危险的，”尼古拉斯说。格赖德犹豫了：此时拉尔夫已经愤怒得像一只失败的老虎，冲向门口，试图绕过凯特时，他粗暴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尼古拉斯眼中喷火，抓住了他的衣领。就在那一刻，沉重的身体以极大的力量摔在上面的地板上，片刻之后，传来了一阵最可怕、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他们都站着不动，互相凝视着。尖叫声接踵而至；沉重的脚步声随之而来；许多尖锐的声音一起呼喊着：“他死了！”“站开！”尼古拉斯喊道，释放出他一直压抑的强烈情感，“如果这正是我几乎不敢希望的那样，那么你们这些恶棍已被自己的陷阱困住。”
他冲出房间，奔上楼梯来到噪音传来的方向，强行穿过一群挤满小卧室的人，发现布雷躺在地板上已经死去，他的女儿紧抱着尸体。“这是怎么回事？”他疯狂地四处张望。
好几个人同时回答说，有人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他在椅子上以一种奇怪而不安的姿态躺着；他被多次呼唤却不回应，被认为是在睡觉，直到有人进去摇晃他的手臂，他重重摔倒在地上，被发现已经死亡。
“这座房子的主人是谁？”尼古拉斯急忙问道。
一位年长的妇女被指给他看；他跪下身来，轻轻解开马德琳的手臂，从那无生命的躯体上松开：“我是这位女士最近的朋友，她的仆人知道，我必须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场景。这是我妹妹，你会把她托付给她。我的名字和地址都在那张名片上，我会给你所有必要的指示来安排必须做的事情。每个人都给我退后，看在上帝的份上，给我空间和空气吧！”人们纷纷后退，既不完全惊讶于刚刚发生的事，也不比对他说话时的激动和急躁更感到惊奇。尼古拉斯抱起失去知觉的女孩，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回到刚才离开的房间，他的妹妹和忠实的仆人跟在后面，他命令仆人立刻去叫一辆马车，而他和凯特则弯腰照顾他们美丽的负担，尽管努力却徒劳无功。
那个女孩如此迅速地完成了她的任务，几分钟内马车就已经准备好了。
拉尔夫·尼克尔贝和格莱德因突然发生的可怕事件震惊得不知所措（如果不是因为尼古拉斯非凡的能量和急迫，这件事可能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并被尼古拉斯压倒一切的力量席卷而去，像梦游般看着这一切。
直到为马德琳立即转移做好了一切准备，拉尔夫才打破沉默，声称她不能被带走。
“谁说的？”尼古拉斯从膝盖上跳起来，面对他们，但仍然握着马德琳毫无生气的手。
“我！”拉尔夫沙哑地回答。
“嘘，嘘！”惊恐的格莱德抓住他的手臂。
“听他说什么。”
“没错！”尼古拉斯举起空闲的手，“听他说。你们两人都欠下了自然的大债，今天十二点到期的债券现在成了废纸——你们的欺诈行为终将暴露——你们的计划为人所知，且被天意推翻——你们这两个恶棍，他挑战你们尽全力对付他！”
“这个人，”拉尔夫用几乎无法理解的声音说道，“这个人声称他的妻子，他应该拥有她。”
“那个人声称不属于他的东西，即使他是五十个人加五十个帮手，他也不应该拥有她。”尼古拉斯说。
“谁会阻止他？”
“我。”
“凭什么权利？”拉尔夫问。
“就凭这个权利——既然我知道这些，你就不敢再诱惑我，”尼古拉斯说，“还有更好的权利——我所服务的人，也是你想对我做卑鄙坏事和伤害的人，是她最近和最亲爱的朋友。为了他们的名义，我带她离开。让路！”
“一句话！”拉尔夫口吐白沫。
“不行，”尼古拉斯回答，“我不会听任何话——除了这个。小心你自己，听从我的警告！你的日子过去了，黑夜即将来临。”
“我的诅咒，我的致命诅咒，给你，孩子！”
“你的命令下的诅咒能从哪里来？或者像你这样的人的祝福有什么用处？我警告你，不幸和发现正围绕着你的头聚集；你在一生中浪费的时间里建立的结构正在变成尘土；你的道路上布满了间谍；就在今天，你积攒的财富中有一万英镑以巨大的崩溃消失了！”
“这是假的！”拉尔夫退缩了。
“是真的，你会发现是这样的。我没有更多的废话浪费时间。站到一边去。凯特，你先走。不要碰她，也不要碰那个女人，也不要碰我，甚至不要擦过她们的衣服！——你让他们通过，他又挡住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