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光线只来自一盏昏暗且布满灰尘的灯，懒散的灯芯因遮挡在深色罩子后，投射出微弱的光线，照亮的空间极为有限，其余地方则陷入浓重的阴影之中。
放债人把这盏灯拉得如此靠近自己，以至于在他和书桌之间仅能容下他低头阅读的那本书；当他坐在桌前，双肘支撑在桌上，尖锐的颧骨靠在手掌上时，这盏灯仅仅突显出他丑陋的面容，还有他坐着的小桌子，而将整个房间其余部分笼罩在深深的阴郁之中。
当他抬起眼睛，茫然地望向这片阴影时，阿瑟·格赖德突然与一个人的目光相遇。
“强盗！强盗！”放债人惊叫起来，跳起身来，把书抱在胸前，“抢劫犯！谋杀！”
“怎么了？”那个身影走近说道。
“别过来！”颤抖的家伙喊道。
“这是个男人还是一个——一个——”
“如果你不是把我当成男人，那么你以为我是谁？”对方带着轻蔑问道。
“是的，是的，”阿瑟·格赖德用手遮住眼睛喊道，“这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鬼魂。
是一个男人。
强盗！强盗！”
“为何发出这些呼喊——除非你知道我是谁，并且脑子里有某种目的？”陌生人走近他说。
“我不是小偷，伙计。”
“那么你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格赖德喊道，虽然有些安心，但仍从访客面前退缩，“你叫什么名字？你想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回答道。
“我来这里是因为你的仆人指给我路。
我已经对你说了两三次话，但你全神贯注于你的书，没有听见，所以我一直默默等待，直到你觉得不那么分心。
我想要什么，等你能够鼓起足够的勇气听我说并理解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阿瑟·格赖德冒险更加仔细地打量他的来访者，看到他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于是回到座位上，嘟囔着说周围有一些坏人，以及以前有人试图袭击他的房子，这让他很紧张，请求访客坐下。
然而，访客拒绝了。
“天啊！我站着不是要占你便宜，”尼古拉斯（因为来者正是尼古拉斯）注意到格赖德表现出恐惧的手势时说道。
“听我说。
你明天早上就要结婚了。”
“不——不——不，”格赖德回应道。
“谁说我结婚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尼古拉斯回答道，“我知道。
那位要嫁给你手的年轻女士憎恨并且鄙视你。
提到你的名字时，她的血液都会变冷——秃鹫和羔羊，老鼠和鸽子，都无法比你和她更不般配。
你看，我知道她。”
格赖德看着他，仿佛被震惊得石化了一样，但没有说话，也许是没有能力开口。
“你和另一个叫拉尔夫·尼克尔贝的人策划了这个计划，”尼古拉斯继续说道，“你为了促成马德琳·布莱的这场交易付给他报酬。
你就是这样做的。
我看到你嘴唇上的谎言正在颤抖。”
他停顿了一下，但阿瑟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说。
“你通过欺骗她来为自己牟利。
如何或者通过何种手段——因为我不屑于通过谎言或欺骗来玷污她的事业——我不知道；目前我不知道，但我并不是独自一人或单枪匹马在这个事情上。
如果人类的努力能在你死亡之前发现你的欺诈和背叛——如果财富、复仇和正当的仇恨能追踪并揭露你隐藏的行径——你终究会为这一切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们已经嗅到了线索——你明白，即使我们不知道，也会将你抓住！”
他又一次停顿下来，但阿瑟·格赖德仍然静静地瞪着他。
“如果你是一个我可以求助并怀有任何希望触及你同情或人性的男人，”尼古拉斯说道，“我会敦促你记住这位女士的无助、无辜、青春，她的价值和美丽，她的孝顺优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对你慈悲和男子气概的呼吁。
但是，我只能采取唯一能对你这样的人适用的方式，询问金钱能否让你脱身。
记住你所面临的危险。
你看，我知道得足够多，只需一点帮助就能知道更多。
减少一些预期的收益，因为你所省下的风险，然后告诉我你的价格。”
老阿瑟·格赖德动了动嘴唇，但它们只是形成一个难看的笑容又不动了。
“你认为，”尼古拉斯说，“这笔钱不会支付。
布莱小姐有许多富有的朋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拯救她处于这样的困境。
说出你的价格，推迟这些婚礼几天，看看我所说的人是否会退缩不前。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当尼古拉斯开始说话时，阿瑟·格赖德的印象是他被拉尔夫·尼克尔贝背叛了；但随着他继续讲下去，他感到确信，无论他是如何获得现在所掌握的知识，他的行为都是真诚的，而且与拉尔夫无关。
他唯一确定知道的是，他，格赖德，偿还了拉尔夫的债务，但对于任何了解布莱拘留情况的人来说——甚至是根据拉尔夫自己的说法，布莱本人——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至于对马德琳本人的欺诈，他的访客对此知之甚少，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幸运的猜测或随意的指控，无论怎样，他显然没有破解这个谜团的关键，也无法伤害那些将其紧锁在自己胸膛中的人。
提到朋友和提供金钱的提议，格赖德认为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空洞言辞。
“即使金钱可以得到，”阿瑟·格赖德心想，当他瞥见尼古拉斯时，因他的大胆和胆量而激动得发抖，“我也要把那个娇美的姑娘当作我的妻子，骗过你，年轻的面无表情者！”
长期习惯于仔细倾听客户的言语，并在心中巧妙权衡各种可能性，计算风险而不露出丝毫迹象，使格赖德迅速得出结论，并从令人困惑、复杂且常常相互矛盾的前提中得出非常狡猾的推论。
因此，当尼古拉斯继续说话时，他紧密跟随自己的思路进行解读，当尼古拉斯停止讲话时，他准备得就像他已经思考了两周一样。
“我听到了，”他喊道，从座位上跳起来，推开窗板的扣件，拉开窗户。
“这里帮忙！救命！救命！”
“你在做什么！”尼古拉斯抓住他的胳膊说道。
“我要大喊强盗、小偷、谋杀，惊动邻居，与你搏斗，放血，并发誓是你来抢我，如果你不离开我的家，”格赖德边说边缩回脑袋，带着可怕的笑容，“我会的！”
“恶棍！”尼古拉斯喊道。
“你要把威胁带到这里来吗？”格赖德说，嫉妒尼古拉斯和对自己胜利的意识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恶魔。
“你，失望的情人——哦，亲爱的！呵呵呵——但你得不到她，她也不会得到你。
她是我的妻子，我亲爱的小妻子。
你以为她会想念你吗？你以为她会哭泣吗？我倒想看看她哭泣的样子——我不在乎。
她哭的时候看起来更漂亮。”
“恶棍！”尼古拉斯愤怒得几乎窒息。
“再给我一分钟，”阿瑟·格赖德喊道，“我会尖叫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如果这是别人做的话，即使我躺在美丽的马德琳怀里也会被吵醒。”“你这卑劣的家伙！”尼古拉斯说道，“如果你还年轻一点——”
“哦，是啊！”阿瑟·格赖德嘲讽地回应，“如果我还年轻一点，那倒还好，可像我这样老而且丑——被小玛德琳甩了，就为了我！”
“听我说，”尼古拉斯说道，“我要感谢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没有把你扔到街上，要是我抓住你，没人能阻止我这样做。”
“我跟她不是恋人关系。”尼古拉斯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没有订婚契约，也没有说过一句爱的话。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即便如此，我也要问出来——我要用亲吻求她告诉我。”阿瑟·格赖德说道。
“是啊，她会告诉你的，然后把你的吻还给你，我们一起笑，互相拥抱——我们会非常开心——当我们想到那个想得到她的年轻人，却因为她是我的而得不到她的时候！”
这一侮辱让尼古拉斯脸上露出的表情如此强烈，以至于阿瑟·格赖德明显意识到这是他将威胁立即付诸实施的前兆，于是他把头伸出窗外，双手紧抓窗框，发出相当大的警报声。
由于认为没有必要等待噪音的结果，尼古拉斯发泄出愤怒的反抗，从房间和房子里走了出去。
阿瑟·格赖德隔着街道看着他，然后缩回脑袋，像之前一样关上了窗户，坐下来喘口气。
“如果她变得任性或者脾气不好，我就拿这个年轻人来嘲笑她。”当他恢复过来后说道，“她不会想到我知道这件事，如果我处理得好，我可以借此折服她，让她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很高兴没人来。我没有喊得太大声。敢闯入我家，对我大放厥词！——不过明天我会有一个很好的胜利，他可能会咬手指甲，也许会自杀，或者割喉！我不奇怪！那样就太完美了——完全如此。”
当他通过这些以及其他关于即将到来的胜利的评论恢复到平常状态后，阿瑟·格赖德收起了他的书，小心翼翼地锁好箱子，下楼去警告佩格·斯莱德斯凯夫上床睡觉，并因为她轻易地让一个陌生人进来而责备她。
然而，由于佩格未能理解她所犯的错误，他召唤她手持灯光，同时他自己亲手检查并锁好了街门。
“顶栓，”阿瑟说着一边锁门，“底栓——链条——横杆——双锁——钥匙拿出来放到枕头下——这样如果有更多的被拒绝的追求者再来，他们可以从钥匙孔进来。”
“现在我要睡到五点半，那时我必须起床去结婚，佩格！”
说完，他开玩笑地在斯莱德斯凯夫太太下巴上轻拍一下，似乎一时兴起想要亲吻她干瘪的嘴唇，以此庆祝单身生活的结束。
然而，他想了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下巴代替了更亲密的举动，然后溜回床上。
第五十四章 项目的危机及其结果
并不是很多男人会在婚礼当天睡懒觉或者睡过头。
有这样一个传说，某个人因为心不在焉，在睁开眼睛看到给他带来年轻妻子的日子时，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责怪仆人为他准备了如此漂亮的服装，以为是节日的准备。
还有一个关于一位年轻绅士的传说，他没有看到教会对于这种情况的禁令，产生了对祖母的感情。
这两个案例都非常特殊，很难说它们是否可以作为后世广泛遵循的先例。
阿瑟·格赖德在滑动斯凯夫太太摇晃着摆脱沉重的睡眠敲响他的卧室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穿上了他的绿色礼服，准备结婚。
而当他全副武装走下楼梯，在品尝了一点他最喜欢的饮料后，那位珍贵的古董点亮厨房时，他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呸！”佩格在炉膛里的一堆稀少的灰烬中挖掘着，履行她的家庭职责，“婚礼？真是个不错的婚礼！他需要有人比老佩格更好的照顾他，是吗？他曾经对我说过多少次让我满足于少量的食物、微薄的工资和很少的火光？‘我的意志，佩格！我的意志！’他说，‘我是单身汉——没有朋友——没有亲戚，佩格。’谎言！现在他要带回家一个新的女主人，一个婴儿脸的女孩——如果他想要妻子，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能找一个适合他年龄的并且了解他的人呢？她说她不会妨碍我，他说。不，她不会，但你不知道为什么，阿瑟小子。”
当受老主人偏爱另一人的失望和个人轻视影响的斯莱德斯凯夫太太在楼下大发牢骚时，阿瑟·格赖德在客厅里思索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无法理解他是如何得知他知道的事情的，”阿瑟说道，“除非我在布雷那里泄露了什么，比如被人听到。
也许我会这么做。
我不惊讶如果那就是原因。
尼科尔比先生经常在我和他出去门外之前因我和他说话而生气。
我不能告诉他这件事的一部分，否则他会扰乱我的心绪，让我整天紧张不安。”
拉尔夫被他的同龄人普遍尊敬和认可为天才，但在阿瑟·格赖德眼中，他的严厉、不屈的性格和高超的艺术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实际上害怕他。
阿瑟·格赖德本质上卑躬屈膝、胆小如鼠，他在拉尔夫·尼科尔比面前卑躬屈膝，即使他们没有共同的利益，他也会舔他的鞋子，爬在地上，而不是冒险逐字逐句地回复他，或者以任何其他精神回击他，除了最卑躬屈膝的谄媚。
根据约定，阿瑟·格赖德现在前往拉尔夫·尼科尔比家，并向拉尔夫·尼科尔比讲述了昨晚某个年轻的粗暴的年轻人闯入他的房子，试图吓唬他放弃预定的婚礼——简而言之，讲述了尼古拉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及他决定保留的轻微保留。
“那么，然后呢？”拉尔回答道。
“哦！没什么更多了，”格赖德回答。
“他试图吓唬你？”拉尔夫不屑地说，“你认为你被吓到了，是吗？”
“我通过喊叫强盗和谋杀来吓唬他，”格赖德回答。
“有一次我是认真的，我告诉你，因为我几乎下定决心认为他威胁我，要我的命或者我的钱。”
“哦，”拉尔夫斜着眼睛看着他。
“嫉妒吧！”
“亲爱的，看这个！”阿瑟搓着手假装笑。
“你为什么做那些鬼脸，男人？”拉尔夫严厉地说，“你是嫉妒——我认为有很好的理由。”
“不，不，不——不是有很好的理由，是吗？你不认为有很好的理由，是吗？”阿瑟犹豫地说，“你认为——是吗？”
“那么，事实如何？”拉尔回答。
“这里有一个老人即将被迫娶一个女孩为妻，而这个老人来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你说他英俊，是不是？”“不过有一件事我喜欢他，那就是他给了你这样一个明确的警告，让你——是什么来着？小宝贝还是娇嫩的小鸡——哪一个？——锁在保险箱里。
小心点，格莱德，小心点。
把她从一位英俊的年轻人身边抢走，这也是一种胜利；对一个老人来说，这是极大的胜利。
现在剩下的就是当你得到她之后要确保她的安全——就这么简单。”
“多么厉害的男人啊！”亚瑟·格莱德叫道，假装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表现出极大的愉悦。
然后他又焦虑地补充道：“是的，只要确保她的安全，这就够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拉尔夫带着一丝冷笑说道。
“哼，大家都知道女人是多么容易理解和掌控的东西。
不过，时候差不多到了，你会感到幸福的。
你现在应该支付那笔保证金了，这样可以省去我们以后的麻烦。”
“哦，你真是个厉害的人！”格莱德咕哝着。
“为什么不该呢？”拉尔回答。
“我想在这之前到中午这段时间，没人会给你支付利息吧？”
“不过你知道，也没人会给我支付利息。”格莱德斜眼看着拉尔夫，把所有的狡猾都写在脸上。
“再说了，”拉尔夫咧嘴一笑，“你身边并没有带钱，如果准备好了的话，你应该已经带来了，而且你最想帮助的人是我。
我明白了。
我们彼此的信任程度差不多。
你准备好了吗？”
格莱德在拉尔夫刚才那段话中只是傻笑、点头和唠叨，这时他点点头表示同意，并从帽子里拿出两个大白缎带结，别了一个在胸前，费了好大劲才让他的朋友也这么做。
这样打扮好后，他们坐上事先雇好的马车，赶往那位美丽而悲惨的新娘的住所。
随着他们越接近房子，格莱德的精神和勇气逐渐衰退，当他看到房子里弥漫着令人沮丧的寂静时，完全被吓住了。
他们唯一见到的可怜的女仆，脸上满是泪水和缺乏睡眠的痕迹。
没有人来迎接他们，他们像两个窃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上楼进入平常的起居室。
“真像是这里正在举行葬礼，而不是婚礼。”拉尔夫情不自禁地低声说道。
“嘿嘿！”他的朋友咯咯笑道，“你太——太有趣了！”
放债人把这盏灯拉得如此靠近自己，以至于在他和书桌之间仅能容下他低头阅读的那本书；当他坐在桌前，双肘支撑在桌上，尖锐的颧骨靠在手掌上时，这盏灯仅仅突显出他丑陋的面容，还有他坐着的小桌子，而将整个房间其余部分笼罩在深深的阴郁之中。
当他抬起眼睛，茫然地望向这片阴影时，阿瑟·格赖德突然与一个人的目光相遇。
“强盗！强盗！”放债人惊叫起来，跳起身来，把书抱在胸前，“抢劫犯！谋杀！”
“怎么了？”那个身影走近说道。
“别过来！”颤抖的家伙喊道。
“这是个男人还是一个——一个——”
“如果你不是把我当成男人，那么你以为我是谁？”对方带着轻蔑问道。
“是的，是的，”阿瑟·格赖德用手遮住眼睛喊道，“这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鬼魂。
是一个男人。
强盗！强盗！”
“为何发出这些呼喊——除非你知道我是谁，并且脑子里有某种目的？”陌生人走近他说。
“我不是小偷，伙计。”
“那么你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格赖德喊道，虽然有些安心，但仍从访客面前退缩，“你叫什么名字？你想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回答道。
“我来这里是因为你的仆人指给我路。
我已经对你说了两三次话，但你全神贯注于你的书，没有听见，所以我一直默默等待，直到你觉得不那么分心。
我想要什么，等你能够鼓起足够的勇气听我说并理解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阿瑟·格赖德冒险更加仔细地打量他的来访者，看到他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于是回到座位上，嘟囔着说周围有一些坏人，以及以前有人试图袭击他的房子，这让他很紧张，请求访客坐下。
然而，访客拒绝了。
“天啊！我站着不是要占你便宜，”尼古拉斯（因为来者正是尼古拉斯）注意到格赖德表现出恐惧的手势时说道。
“听我说。
你明天早上就要结婚了。”
“不——不——不，”格赖德回应道。
“谁说我结婚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尼古拉斯回答道，“我知道。
那位要嫁给你手的年轻女士憎恨并且鄙视你。
提到你的名字时，她的血液都会变冷——秃鹫和羔羊，老鼠和鸽子，都无法比你和她更不般配。
你看，我知道她。”
格赖德看着他，仿佛被震惊得石化了一样，但没有说话，也许是没有能力开口。
“你和另一个叫拉尔夫·尼克尔贝的人策划了这个计划，”尼古拉斯继续说道，“你为了促成马德琳·布莱的这场交易付给他报酬。
你就是这样做的。
我看到你嘴唇上的谎言正在颤抖。”
他停顿了一下，但阿瑟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说。
“你通过欺骗她来为自己牟利。
如何或者通过何种手段——因为我不屑于通过谎言或欺骗来玷污她的事业——我不知道；目前我不知道，但我并不是独自一人或单枪匹马在这个事情上。
如果人类的努力能在你死亡之前发现你的欺诈和背叛——如果财富、复仇和正当的仇恨能追踪并揭露你隐藏的行径——你终究会为这一切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们已经嗅到了线索——你明白，即使我们不知道，也会将你抓住！”
他又一次停顿下来，但阿瑟·格赖德仍然静静地瞪着他。
“如果你是一个我可以求助并怀有任何希望触及你同情或人性的男人，”尼古拉斯说道，“我会敦促你记住这位女士的无助、无辜、青春，她的价值和美丽，她的孝顺优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对你慈悲和男子气概的呼吁。
但是，我只能采取唯一能对你这样的人适用的方式，询问金钱能否让你脱身。
记住你所面临的危险。
你看，我知道得足够多，只需一点帮助就能知道更多。
减少一些预期的收益，因为你所省下的风险，然后告诉我你的价格。”
老阿瑟·格赖德动了动嘴唇，但它们只是形成一个难看的笑容又不动了。
“你认为，”尼古拉斯说，“这笔钱不会支付。
布莱小姐有许多富有的朋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拯救她处于这样的困境。
说出你的价格，推迟这些婚礼几天，看看我所说的人是否会退缩不前。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当尼古拉斯开始说话时，阿瑟·格赖德的印象是他被拉尔夫·尼克尔贝背叛了；但随着他继续讲下去，他感到确信，无论他是如何获得现在所掌握的知识，他的行为都是真诚的，而且与拉尔夫无关。
他唯一确定知道的是，他，格赖德，偿还了拉尔夫的债务，但对于任何了解布莱拘留情况的人来说——甚至是根据拉尔夫自己的说法，布莱本人——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至于对马德琳本人的欺诈，他的访客对此知之甚少，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幸运的猜测或随意的指控，无论怎样，他显然没有破解这个谜团的关键，也无法伤害那些将其紧锁在自己胸膛中的人。
提到朋友和提供金钱的提议，格赖德认为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空洞言辞。
“即使金钱可以得到，”阿瑟·格赖德心想，当他瞥见尼古拉斯时，因他的大胆和胆量而激动得发抖，“我也要把那个娇美的姑娘当作我的妻子，骗过你，年轻的面无表情者！”
长期习惯于仔细倾听客户的言语，并在心中巧妙权衡各种可能性，计算风险而不露出丝毫迹象，使格赖德迅速得出结论，并从令人困惑、复杂且常常相互矛盾的前提中得出非常狡猾的推论。
因此，当尼古拉斯继续说话时，他紧密跟随自己的思路进行解读，当尼古拉斯停止讲话时，他准备得就像他已经思考了两周一样。
“我听到了，”他喊道，从座位上跳起来，推开窗板的扣件，拉开窗户。
“这里帮忙！救命！救命！”
“你在做什么！”尼古拉斯抓住他的胳膊说道。
“我要大喊强盗、小偷、谋杀，惊动邻居，与你搏斗，放血，并发誓是你来抢我，如果你不离开我的家，”格赖德边说边缩回脑袋，带着可怕的笑容，“我会的！”
“恶棍！”尼古拉斯喊道。
“你要把威胁带到这里来吗？”格赖德说，嫉妒尼古拉斯和对自己胜利的意识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恶魔。
“你，失望的情人——哦，亲爱的！呵呵呵——但你得不到她，她也不会得到你。
她是我的妻子，我亲爱的小妻子。
你以为她会想念你吗？你以为她会哭泣吗？我倒想看看她哭泣的样子——我不在乎。
她哭的时候看起来更漂亮。”
“恶棍！”尼古拉斯愤怒得几乎窒息。
“再给我一分钟，”阿瑟·格赖德喊道，“我会尖叫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如果这是别人做的话，即使我躺在美丽的马德琳怀里也会被吵醒。”“你这卑劣的家伙！”尼古拉斯说道，“如果你还年轻一点——”
“哦，是啊！”阿瑟·格赖德嘲讽地回应，“如果我还年轻一点，那倒还好，可像我这样老而且丑——被小玛德琳甩了，就为了我！”
“听我说，”尼古拉斯说道，“我要感谢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没有把你扔到街上，要是我抓住你，没人能阻止我这样做。”
“我跟她不是恋人关系。”尼古拉斯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没有订婚契约，也没有说过一句爱的话。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即便如此，我也要问出来——我要用亲吻求她告诉我。”阿瑟·格赖德说道。
“是啊，她会告诉你的，然后把你的吻还给你，我们一起笑，互相拥抱——我们会非常开心——当我们想到那个想得到她的年轻人，却因为她是我的而得不到她的时候！”
这一侮辱让尼古拉斯脸上露出的表情如此强烈，以至于阿瑟·格赖德明显意识到这是他将威胁立即付诸实施的前兆，于是他把头伸出窗外，双手紧抓窗框，发出相当大的警报声。
由于认为没有必要等待噪音的结果，尼古拉斯发泄出愤怒的反抗，从房间和房子里走了出去。
阿瑟·格赖德隔着街道看着他，然后缩回脑袋，像之前一样关上了窗户，坐下来喘口气。
“如果她变得任性或者脾气不好，我就拿这个年轻人来嘲笑她。”当他恢复过来后说道，“她不会想到我知道这件事，如果我处理得好，我可以借此折服她，让她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很高兴没人来。我没有喊得太大声。敢闯入我家，对我大放厥词！——不过明天我会有一个很好的胜利，他可能会咬手指甲，也许会自杀，或者割喉！我不奇怪！那样就太完美了——完全如此。”
当他通过这些以及其他关于即将到来的胜利的评论恢复到平常状态后，阿瑟·格赖德收起了他的书，小心翼翼地锁好箱子，下楼去警告佩格·斯莱德斯凯夫上床睡觉，并因为她轻易地让一个陌生人进来而责备她。
然而，由于佩格未能理解她所犯的错误，他召唤她手持灯光，同时他自己亲手检查并锁好了街门。
“顶栓，”阿瑟说着一边锁门，“底栓——链条——横杆——双锁——钥匙拿出来放到枕头下——这样如果有更多的被拒绝的追求者再来，他们可以从钥匙孔进来。”
“现在我要睡到五点半，那时我必须起床去结婚，佩格！”
说完，他开玩笑地在斯莱德斯凯夫太太下巴上轻拍一下，似乎一时兴起想要亲吻她干瘪的嘴唇，以此庆祝单身生活的结束。
然而，他想了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下巴代替了更亲密的举动，然后溜回床上。
第五十四章 项目的危机及其结果
并不是很多男人会在婚礼当天睡懒觉或者睡过头。
有这样一个传说，某个人因为心不在焉，在睁开眼睛看到给他带来年轻妻子的日子时，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责怪仆人为他准备了如此漂亮的服装，以为是节日的准备。
还有一个关于一位年轻绅士的传说，他没有看到教会对于这种情况的禁令，产生了对祖母的感情。
这两个案例都非常特殊，很难说它们是否可以作为后世广泛遵循的先例。
阿瑟·格赖德在滑动斯凯夫太太摇晃着摆脱沉重的睡眠敲响他的卧室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穿上了他的绿色礼服，准备结婚。
而当他全副武装走下楼梯，在品尝了一点他最喜欢的饮料后，那位珍贵的古董点亮厨房时，他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呸！”佩格在炉膛里的一堆稀少的灰烬中挖掘着，履行她的家庭职责，“婚礼？真是个不错的婚礼！他需要有人比老佩格更好的照顾他，是吗？他曾经对我说过多少次让我满足于少量的食物、微薄的工资和很少的火光？‘我的意志，佩格！我的意志！’他说，‘我是单身汉——没有朋友——没有亲戚，佩格。’谎言！现在他要带回家一个新的女主人，一个婴儿脸的女孩——如果他想要妻子，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能找一个适合他年龄的并且了解他的人呢？她说她不会妨碍我，他说。不，她不会，但你不知道为什么，阿瑟小子。”
当受老主人偏爱另一人的失望和个人轻视影响的斯莱德斯凯夫太太在楼下大发牢骚时，阿瑟·格赖德在客厅里思索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无法理解他是如何得知他知道的事情的，”阿瑟说道，“除非我在布雷那里泄露了什么，比如被人听到。
也许我会这么做。
我不惊讶如果那就是原因。
尼科尔比先生经常在我和他出去门外之前因我和他说话而生气。
我不能告诉他这件事的一部分，否则他会扰乱我的心绪，让我整天紧张不安。”
拉尔夫被他的同龄人普遍尊敬和认可为天才，但在阿瑟·格赖德眼中，他的严厉、不屈的性格和高超的艺术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实际上害怕他。
阿瑟·格赖德本质上卑躬屈膝、胆小如鼠，他在拉尔夫·尼科尔比面前卑躬屈膝，即使他们没有共同的利益，他也会舔他的鞋子，爬在地上，而不是冒险逐字逐句地回复他，或者以任何其他精神回击他，除了最卑躬屈膝的谄媚。
根据约定，阿瑟·格赖德现在前往拉尔夫·尼科尔比家，并向拉尔夫·尼科尔比讲述了昨晚某个年轻的粗暴的年轻人闯入他的房子，试图吓唬他放弃预定的婚礼——简而言之，讲述了尼古拉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及他决定保留的轻微保留。
“那么，然后呢？”拉尔回答道。
“哦！没什么更多了，”格赖德回答。
“他试图吓唬你？”拉尔夫不屑地说，“你认为你被吓到了，是吗？”
“我通过喊叫强盗和谋杀来吓唬他，”格赖德回答。
“有一次我是认真的，我告诉你，因为我几乎下定决心认为他威胁我，要我的命或者我的钱。”
“哦，”拉尔夫斜着眼睛看着他。
“嫉妒吧！”
“亲爱的，看这个！”阿瑟搓着手假装笑。
“你为什么做那些鬼脸，男人？”拉尔夫严厉地说，“你是嫉妒——我认为有很好的理由。”
“不，不，不——不是有很好的理由，是吗？你不认为有很好的理由，是吗？”阿瑟犹豫地说，“你认为——是吗？”
“那么，事实如何？”拉尔回答。
“这里有一个老人即将被迫娶一个女孩为妻，而这个老人来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你说他英俊，是不是？”“不过有一件事我喜欢他，那就是他给了你这样一个明确的警告，让你——是什么来着？小宝贝还是娇嫩的小鸡——哪一个？——锁在保险箱里。
小心点，格莱德，小心点。
把她从一位英俊的年轻人身边抢走，这也是一种胜利；对一个老人来说，这是极大的胜利。
现在剩下的就是当你得到她之后要确保她的安全——就这么简单。”
“多么厉害的男人啊！”亚瑟·格莱德叫道，假装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表现出极大的愉悦。
然后他又焦虑地补充道：“是的，只要确保她的安全，这就够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拉尔夫带着一丝冷笑说道。
“哼，大家都知道女人是多么容易理解和掌控的东西。
不过，时候差不多到了，你会感到幸福的。
你现在应该支付那笔保证金了，这样可以省去我们以后的麻烦。”
“哦，你真是个厉害的人！”格莱德咕哝着。
“为什么不该呢？”拉尔回答。
“我想在这之前到中午这段时间，没人会给你支付利息吧？”
“不过你知道，也没人会给我支付利息。”格莱德斜眼看着拉尔夫，把所有的狡猾都写在脸上。
“再说了，”拉尔夫咧嘴一笑，“你身边并没有带钱，如果准备好了的话，你应该已经带来了，而且你最想帮助的人是我。
我明白了。
我们彼此的信任程度差不多。
你准备好了吗？”
格莱德在拉尔夫刚才那段话中只是傻笑、点头和唠叨，这时他点点头表示同意，并从帽子里拿出两个大白缎带结，别了一个在胸前，费了好大劲才让他的朋友也这么做。
这样打扮好后，他们坐上事先雇好的马车，赶往那位美丽而悲惨的新娘的住所。
随着他们越接近房子，格莱德的精神和勇气逐渐衰退，当他看到房子里弥漫着令人沮丧的寂静时，完全被吓住了。
他们唯一见到的可怜的女仆，脸上满是泪水和缺乏睡眠的痕迹。
没有人来迎接他们，他们像两个窃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上楼进入平常的起居室。
“真像是这里正在举行葬礼，而不是婚礼。”拉尔夫情不自禁地低声说道。
“嘿嘿！”他的朋友咯咯笑道，“你太——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