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您现在认为，”布雷转动椅子面对尼古拉斯说，“如果不是因为您带来的这些可怜的小钱，因为我们女儿选择了这样度过自己的时间，我们早就饿死了？”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尼古拉斯回答。
“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病人嘲讽地说，“您知道您想过这个问题，并且每次来这里都这么想。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通过某些幸运的偶然机会暂时占上风的小商人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者以为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我的事务，”尼古拉斯恭敬地说，“是与一位女士有关。”
“一位绅士的女儿，先生，”病人回答说，“而且这种斤斤计较的态度是一样的。
不过，也许您带来了订单？先生，您有没有给我的女儿带来新的订单？”
尼古拉斯理解了这句话中的得意和嘲讽语气，但记得支持他虚构角色的必要性，于是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雇主希望完成的一些绘画主题清单，以防万一出现这种情况。
“哦！”布雷先生说。
“这些就是订单，是吗？”
“既然您坚持使用这个词，先生——是的，”尼古拉斯回答。“那么你可以告诉你家主人，”布雷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笑着把那张纸扔回去，“我的女儿——玛德琳·布雷小姐——不再屈尊从事这样的劳作了；她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唯命是从；我们并不靠他的钱过活，就像他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他可以把欠我们的钱给第一个经过他店门口的乞丐，或者下次计算利润时加到自己的收益里；至于他嘛，随他下地狱好了，对我来说。
这就是我对他的命令的答复，先生！”“这就是那个把他女儿卖了像他卖掉那个哭泣的女孩一样的人的独立！”尼古拉斯愤慨地想。
父亲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没有注意到尼古拉斯脸上那一瞬间无法抑制的轻蔑表情。
“好了，”他继续说道，在短暂的沉默后，“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可以退下了——除非你还有其他——哼！——其他的命令。”
“我没有别的命令，”尼古拉斯严厉地说，“无论你曾经的地位如何，我都不会用任何字眼来表示我的权威或依赖于你，哪怕这些字眼本身无害。我没有命令，但我有担忧——我必须表达我的担忧，尽管你会不悦——我担心你可能正在把她推向比靠双手劳动养活你更糟糕的命运，如果她真的因此劳累致死的话。
这些是我的担忧，而我的担忧基于你自己的行为举止。
你自己心里清楚，先生，我是否解读得正确。”
“看在上帝的份上！”玛德琳惊恐地插话阻止他们。
“记住，先生，他病得很重。”
“病重！”病人喘息着努力呼吸。
“病重！病重！我被一个店员胡须遮面并威胁，而她却请求他怜悯我，记得我是生病的！”
他突然发作起疾病，如此剧烈，以至于尼古拉斯一时为他的生命感到恐慌；但发现他开始恢复时，尼古拉斯在示意年轻女士他有重要事情要告诉她并会在房间外等待后离开了。
他能听到病人渐渐但缓慢地恢复意识，并且似乎没有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还没有清晰的记忆，他要求独自留下。
“哦！”尼古拉斯心想，“不要失去这个微小的机会，如果只是再给我一周的时间和重新考虑的机会就好了！”
“您受托带有什么信息给我，先生？”玛德琳激动地出现在面前。
“现在请不要逼迫我，我恳求您。
后天再来这里吧。”
“太晚了——太晚了，对于我要说的话，”尼古拉斯回应道，“而且到那时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哦，夫人，如果您对我派来的这个人有一点点的关心，如果您对自己内心的平静还有一丝最后的关怀，请允许我为上帝的缘故恳请您听我说。
”
她试图从他身边走过，但尼古拉斯温柔地拦住了她。
“听我说，”尼古拉斯说。
“我只请求您听一听——不仅听我一个人，还要听另一个人，他远在他乡，不知道您的危险。
以上帝之名，请听我说！”
那位因为哭泣而眼睛红肿的侍女站在一旁，尼古拉斯用如此热情的言辞向她求助，以至于她打开了一扇侧门，扶着她的女主人进入旁边的房间，并示意尼古拉斯跟上他们。
“请离开我，先生，求你了，”年轻女士说。
“我不能，也不愿这样离开你，”尼古拉斯回答道。
“我有职责要履行，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我们刚离开的房间，不管对布雷先生有何风险或危害，我必须恳请你再次考虑你被推动走向的可怕道路。”
“你说的是什么道路，又是谁推动你这样做，先生？”年轻女士努力以骄傲的语气问道。
“我说的是这桩婚姻，”尼古拉斯回答道，“我说的是明天就定下的这桩婚姻，由一个从未动摇过邪恶目的，也从未帮助过任何善良计划的人策划的婚姻；我说的是这桩婚姻，它的历史比我更清楚，远远比我清楚。
我知道围绕着你的是什么样的网。
我知道这些计划来自何人。
你被骗了，为了金钱——为了黄金，每一块金币都沾满了泪水，如果不是染上了被毁男人的鲜血，那些人因自己疯狂的手而绝望地倒下。
”
“你说你有职责要履行，”玛德琳坚定地说，“我也有职责。
有了上帝的帮助，我会履行它。”
“不如说是魔鬼的帮助，”尼古拉斯回答道，“说是那些人的帮助，其中一个就是你注定的丈夫，他们——”
“我不能听这个，”年轻女士喊道，努力克制住由于提到阿瑟·格莱德而引起的颤抖。
“如果这是邪恶，这恶也是我自己寻求的。
没有人推动我采取这个行动，而是我自愿跟随这条道路。
你看，我并没有受到威胁和胁迫的约束。
”玛德琳说，“把这个报告给我的亲爱的朋友和恩人，并带着我的祈祷和感谢给他和他的自己，永远离开我吧！”
“直到我恳求您推迟这个婚姻整整一个星期，”尼古拉斯喊道，“直到我恳求您更加深入地思考，您正要采取的步骤，尽管您可能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个即将接受您手的人的邪恶，但您知道一些他的行为。
您听他说过，也见过他的脸——在为时已晚之前反思吧，想想在祭坛前向他许诺信仰，而您的内心对此毫无分享的嘲弄；想想说出庄严的话语，而自然和理性必然反抗的话语；想想自我贬低，这必定会随之而来，并且随着他可憎的性格日益显现而加剧。
避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同伴，就像避开腐败和疾病一样。
如果愿意，忍受艰辛和劳累，但避开他，避开他，然后幸福生活。
相信我，我说的是事实，即使是最卑贱的贫困，最悲惨的人类生活状态，只要拥有纯洁和正直的心灵，也会比您作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妻子所经历的幸福。”
尼古拉斯还没说完，年轻女士就用手捂住脸，任由眼泪流淌。
她的声音起初因情绪而含糊不清，但在继续的过程中逐渐恢复力量，她回答他，
“我不隐瞒您，先生——虽然也许应该隐瞒——自从上次见到您以来，我经历了极大的心灵痛苦，几乎心碎。
我不爱这位先生；年龄、品味和习惯之间的差异不允许这种感情。
他知道这一点，并且知道这一点后仍然向我伸出援手。
通过接受他的手，仅仅通过这一举动，我可以解救正在这个地方垂死的父亲，或许可以延长他的寿命多年，让他回到舒适的生活——我几乎可以称之为富裕——并且减轻一位慷慨人士的负担，我很遗憾地说，他高尚的心灵很少被理解。
不要低估我，认为我假装我不爱的感情。
不要对我做出如此不好的评价，因为这是我无法承受的。
如果我在理性和自然中无法爱上支付这笔钱购买我可怜的手的人，我可以在妻子的职责中做到；我可以成为他希望的一切，并且会做到。您对我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人所表现出的关怀，您履行职责时的细致周到，以及您对我的信守承诺，都让我深深感激。当我在此作最后的微弱致谢时，这番话让我热泪盈眶，正如您所见。
但我并不后悔，也并非不快乐。
我因能轻易达成的一切而感到幸福，当我回首往事并完成这一切时，我会更加如此，这是我知道的。
"您谈到幸福时泪水夺眶而出，" 尼古拉斯说道，"您回避了那必将给您带来诸多不幸的黑暗未来。
推迟这个婚礼一周——仅仅一周！"
"他刚才正在和我谈论那些笑容，那是我很久以前见过的，而且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关于明天即将来临的自由，"玛德琳带着片刻的坚定说道，"关于即将到来的变化，新鲜空气；所有新的场景和事物，都将给他的疲惫身躯带来新的生机。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光彩。
我不会推迟哪怕一个小时。
"
"这些不过是诱使您前行的诡计和花招，"尼古拉斯喊道。
"我不再听你说下去了，"玛德琳急促地说道，"我已经听够了——比应该听的还要多。
我对您所说的话，就像对那位我信任的亲爱的朋友一样，希望您能忠诚地向他转述。
一段时间以后，当我更加平静并适应新生活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写信给他。
同时，愿所有的圣天使为他的头洒下祝福，并保佑他平安。
"
她正要从尼古拉斯身旁走过时，他冲到她面前，恳求她再考虑一下自己即将匆忙奔赴的命运。
"没有退路，"尼古拉斯痛苦地哀求着，"无法撤回；所有的悔恨都将徒劳无益，而且必定深切而痛苦。
我能说什么才能让您在最后一刻停下来呢！我能做什么来救您！"
"什么也做不了，"她语无伦次地回答。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艰难的考验。
请怜悯我吧，先生，我恳求您，不要用这样的请求刺痛我的心。
我——我听见他在呼唤；我——我——不能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
"如果这是一个阴谋，"尼古拉斯以她同样激烈的速度说道，"一个尚未被我揭露的阴谋，但如果给我时间，我或许可以解开它，如果您（不知道它）有权继承自己的财产，一旦找回，就能实现这场婚姻所能达成的一切，您不会撤回吗？"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个孩子的故事，时间会让他的死亡降临。
他又在呼唤了！"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人间相遇，"尼古拉斯说道，"也许对我们来说分开更好。
"
"对双方——对双方，"玛德琳回应道，没有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总有一天，回忆这次会面可能会让我发疯。
务必告诉他们，你离开时我是平静而幸福的。
愿上帝与您同在，先生，愿我的感恩之心和祝福永远伴随您！"
她走了，尼古拉斯踉跄着走出房子，想着刚刚结束的匆匆一幕，仿佛是一场狂乱不安的梦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晚上，在一定程度上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后，他再次出门。
那个夜晚，是亚瑟·格赖德单身生活的最后一夜，他兴致高昂，喜气洋洋。
瓶绿色的套装已经刷好，准备迎接明天。
佩格·斯莱德斯克为她过去的管家账目进行了结算；十八便士已严格核算清楚（她从未一次被给予更大的金额，而且账目通常每天只核对两次），所有节日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亚瑟本可以坐下来展望即将到来的幸福，但他更喜欢坐在那里翻阅一本破旧的羊皮纸账本，上面有生锈的搭扣。
"哎呀！"他咯咯笑着，当跪在地板上的坚固箱子前，他几乎把手臂伸进箱子直到肩膀，慢慢抽出这本油腻的书卷时，"哎呀！这就是我的全部藏书了，但这是一部最有趣的书，是我读过的；它是一本令人愉快的书，而且全部真实——这才是它的最佳之处——像英格兰银行一样真实，像它的金银一样实在。
这是由亚瑟·格赖德写的——嘿嘿，嘿嘿！你们那些故事书作家永远不会写出像这样好的书，我保证。
它是为了私人流通——仅供我自己阅读，而不是给别人看的。
嘿嘿！"
喃喃自语着，亚瑟把珍贵的书卷拿到桌上，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摆好，戴上眼镜，开始仔细翻阅书页。
"这对尼克尔贝先生来说是一笔大数目，"他用悲痛的声音说道，"全额偿还债务，九百七十五英镑四先令三便士。
根据契约还需额外支付五百英镑。
总共一千四百七十五英镑四先令三便士，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期。
不过另一方面，通过这只可爱的小鸟也能得到一些补偿。
但又有一个问题，我是否可能独自促成这一切。
'胆小鬼永远赢不到美女。
'为什么我的心如此胆怯？为什么我没有大胆地亲自向布雷先生坦白，从而省下一千四百七十五英镑四先令三便士！'
这些想法让老放债人沮丧至极，以至于从胸中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并举起双手宣称要在济贫院死去。
然而，经过进一步深思熟虑，他想起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必须支付或者妥善解决拉尔夫的债务，而且他并不确定如果独自承担这项计划能否成功，于是他恢复了平静，并继续喋喋不休地讨论更满意的事情，直到佩格·斯莱德斯克的进入打断了他。
"啊哈，佩格！"亚瑟说，"怎么了？现在什么事，佩格？"
"是那只鸡，"佩格回答，举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一只——一只非常小的鸡——真是个小奇迹；非常瘦小。
"真是一只漂亮的鸟！"亚瑟说道，询问价格后发现与其大小相称。
"配上一片熏肉，一个做成酱汁的鸡蛋，土豆，蔬菜，一个苹果布丁，佩格，再加上一小块奶酪，我们就有一顿皇帝的盛宴了。
只有她和我——还有你，佩格，当我们做完后——没有别人。
"
"之后别抱怨开销，"斯莱德斯克夫人冷冷地说。
"我想我们第一周的生活必须奢侈一点，"亚瑟叹了口气回答道，"然后我们必须弥补回来。
我不会吃超过我能承受的量，我知道你太爱你们的老主人了，不会吃得超过你能承受的量，对吧，佩格？"
"我不怎么？"佩格说。
"太爱你们的老主人——"
"不，一点也不太爱，"佩格说。
"哦亲爱的，我希望魔鬼把这个女人带走！"亚瑟喊道——"太爱他以至于在为他付出时不吃超过我能承受的量。
"
"为他什么？"佩格说。
"哦亲爱的！她永远听不见最重要的字，却听到所有其他的！"格赖德抽泣着说，"为他付出——你这个猫儿精！"
最后提到斯莱德斯克夫人魅力的那一句是低声说出的，那位女士通过一声粗哑的低吼表示同意，这伴随着街门的铃响。
"门铃响了，"亚瑟说。
"嗯，嗯；我知道那是，"佩格回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走？"亚瑟大声喊道。
"去哪里？"佩格反问道。
"我在这里没做任何坏事，是吗？"
作为回应，亚瑟·格赖德尽可能大声地重复了"门铃"这个词，并通过模仿按街门铃的动作，使他的意思进一步清晰地传达给听力迟钝的斯莱德斯克夫人，佩格随后跛着脚出去了，她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他没有一开始就说是有人按铃，而是谈论了各种与此无关的事情，并让她半品脱啤酒在台阶上等待。“裴夫人，你变了，”阿瑟说着，用眼睛追随着她走出。
“我不知道这变化意味着什么，但若它持续下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我看得出来。
我想你是疯了，如果是这样，你必须离开，裴夫人——要么自己走开，要么被带走。
这对我都一样。”
一边喃喃自语着这些话，他一边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很快便发现了一些吸引他注意力的内容，于是完全沉浸在书页中，忘记了裴滑轨和其他一切。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尼古拉斯回答。
“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病人嘲讽地说，“您知道您想过这个问题，并且每次来这里都这么想。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通过某些幸运的偶然机会暂时占上风的小商人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者以为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我的事务，”尼古拉斯恭敬地说，“是与一位女士有关。”
“一位绅士的女儿，先生，”病人回答说，“而且这种斤斤计较的态度是一样的。
不过，也许您带来了订单？先生，您有没有给我的女儿带来新的订单？”
尼古拉斯理解了这句话中的得意和嘲讽语气，但记得支持他虚构角色的必要性，于是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雇主希望完成的一些绘画主题清单，以防万一出现这种情况。
“哦！”布雷先生说。
“这些就是订单，是吗？”
“既然您坚持使用这个词，先生——是的，”尼古拉斯回答。“那么你可以告诉你家主人，”布雷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笑着把那张纸扔回去，“我的女儿——玛德琳·布雷小姐——不再屈尊从事这样的劳作了；她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唯命是从；我们并不靠他的钱过活，就像他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他可以把欠我们的钱给第一个经过他店门口的乞丐，或者下次计算利润时加到自己的收益里；至于他嘛，随他下地狱好了，对我来说。
这就是我对他的命令的答复，先生！”“这就是那个把他女儿卖了像他卖掉那个哭泣的女孩一样的人的独立！”尼古拉斯愤慨地想。
父亲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没有注意到尼古拉斯脸上那一瞬间无法抑制的轻蔑表情。
“好了，”他继续说道，在短暂的沉默后，“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可以退下了——除非你还有其他——哼！——其他的命令。”
“我没有别的命令，”尼古拉斯严厉地说，“无论你曾经的地位如何，我都不会用任何字眼来表示我的权威或依赖于你，哪怕这些字眼本身无害。我没有命令，但我有担忧——我必须表达我的担忧，尽管你会不悦——我担心你可能正在把她推向比靠双手劳动养活你更糟糕的命运，如果她真的因此劳累致死的话。
这些是我的担忧，而我的担忧基于你自己的行为举止。
你自己心里清楚，先生，我是否解读得正确。”
“看在上帝的份上！”玛德琳惊恐地插话阻止他们。
“记住，先生，他病得很重。”
“病重！”病人喘息着努力呼吸。
“病重！病重！我被一个店员胡须遮面并威胁，而她却请求他怜悯我，记得我是生病的！”
他突然发作起疾病，如此剧烈，以至于尼古拉斯一时为他的生命感到恐慌；但发现他开始恢复时，尼古拉斯在示意年轻女士他有重要事情要告诉她并会在房间外等待后离开了。
他能听到病人渐渐但缓慢地恢复意识，并且似乎没有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还没有清晰的记忆，他要求独自留下。
“哦！”尼古拉斯心想，“不要失去这个微小的机会，如果只是再给我一周的时间和重新考虑的机会就好了！”
“您受托带有什么信息给我，先生？”玛德琳激动地出现在面前。
“现在请不要逼迫我，我恳求您。
后天再来这里吧。”
“太晚了——太晚了，对于我要说的话，”尼古拉斯回应道，“而且到那时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哦，夫人，如果您对我派来的这个人有一点点的关心，如果您对自己内心的平静还有一丝最后的关怀，请允许我为上帝的缘故恳请您听我说。
”
她试图从他身边走过，但尼古拉斯温柔地拦住了她。
“听我说，”尼古拉斯说。
“我只请求您听一听——不仅听我一个人，还要听另一个人，他远在他乡，不知道您的危险。
以上帝之名，请听我说！”
那位因为哭泣而眼睛红肿的侍女站在一旁，尼古拉斯用如此热情的言辞向她求助，以至于她打开了一扇侧门，扶着她的女主人进入旁边的房间，并示意尼古拉斯跟上他们。
“请离开我，先生，求你了，”年轻女士说。
“我不能，也不愿这样离开你，”尼古拉斯回答道。
“我有职责要履行，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我们刚离开的房间，不管对布雷先生有何风险或危害，我必须恳请你再次考虑你被推动走向的可怕道路。”
“你说的是什么道路，又是谁推动你这样做，先生？”年轻女士努力以骄傲的语气问道。
“我说的是这桩婚姻，”尼古拉斯回答道，“我说的是明天就定下的这桩婚姻，由一个从未动摇过邪恶目的，也从未帮助过任何善良计划的人策划的婚姻；我说的是这桩婚姻，它的历史比我更清楚，远远比我清楚。
我知道围绕着你的是什么样的网。
我知道这些计划来自何人。
你被骗了，为了金钱——为了黄金，每一块金币都沾满了泪水，如果不是染上了被毁男人的鲜血，那些人因自己疯狂的手而绝望地倒下。
”
“你说你有职责要履行，”玛德琳坚定地说，“我也有职责。
有了上帝的帮助，我会履行它。”
“不如说是魔鬼的帮助，”尼古拉斯回答道，“说是那些人的帮助，其中一个就是你注定的丈夫，他们——”
“我不能听这个，”年轻女士喊道，努力克制住由于提到阿瑟·格莱德而引起的颤抖。
“如果这是邪恶，这恶也是我自己寻求的。
没有人推动我采取这个行动，而是我自愿跟随这条道路。
你看，我并没有受到威胁和胁迫的约束。
”玛德琳说，“把这个报告给我的亲爱的朋友和恩人，并带着我的祈祷和感谢给他和他的自己，永远离开我吧！”
“直到我恳求您推迟这个婚姻整整一个星期，”尼古拉斯喊道，“直到我恳求您更加深入地思考，您正要采取的步骤，尽管您可能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个即将接受您手的人的邪恶，但您知道一些他的行为。
您听他说过，也见过他的脸——在为时已晚之前反思吧，想想在祭坛前向他许诺信仰，而您的内心对此毫无分享的嘲弄；想想说出庄严的话语，而自然和理性必然反抗的话语；想想自我贬低，这必定会随之而来，并且随着他可憎的性格日益显现而加剧。
避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同伴，就像避开腐败和疾病一样。
如果愿意，忍受艰辛和劳累，但避开他，避开他，然后幸福生活。
相信我，我说的是事实，即使是最卑贱的贫困，最悲惨的人类生活状态，只要拥有纯洁和正直的心灵，也会比您作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妻子所经历的幸福。”
尼古拉斯还没说完，年轻女士就用手捂住脸，任由眼泪流淌。
她的声音起初因情绪而含糊不清，但在继续的过程中逐渐恢复力量，她回答他，
“我不隐瞒您，先生——虽然也许应该隐瞒——自从上次见到您以来，我经历了极大的心灵痛苦，几乎心碎。
我不爱这位先生；年龄、品味和习惯之间的差异不允许这种感情。
他知道这一点，并且知道这一点后仍然向我伸出援手。
通过接受他的手，仅仅通过这一举动，我可以解救正在这个地方垂死的父亲，或许可以延长他的寿命多年，让他回到舒适的生活——我几乎可以称之为富裕——并且减轻一位慷慨人士的负担，我很遗憾地说，他高尚的心灵很少被理解。
不要低估我，认为我假装我不爱的感情。
不要对我做出如此不好的评价，因为这是我无法承受的。
如果我在理性和自然中无法爱上支付这笔钱购买我可怜的手的人，我可以在妻子的职责中做到；我可以成为他希望的一切，并且会做到。您对我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人所表现出的关怀，您履行职责时的细致周到，以及您对我的信守承诺，都让我深深感激。当我在此作最后的微弱致谢时，这番话让我热泪盈眶，正如您所见。
但我并不后悔，也并非不快乐。
我因能轻易达成的一切而感到幸福，当我回首往事并完成这一切时，我会更加如此，这是我知道的。
"您谈到幸福时泪水夺眶而出，" 尼古拉斯说道，"您回避了那必将给您带来诸多不幸的黑暗未来。
推迟这个婚礼一周——仅仅一周！"
"他刚才正在和我谈论那些笑容，那是我很久以前见过的，而且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关于明天即将来临的自由，"玛德琳带着片刻的坚定说道，"关于即将到来的变化，新鲜空气；所有新的场景和事物，都将给他的疲惫身躯带来新的生机。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光彩。
我不会推迟哪怕一个小时。
"
"这些不过是诱使您前行的诡计和花招，"尼古拉斯喊道。
"我不再听你说下去了，"玛德琳急促地说道，"我已经听够了——比应该听的还要多。
我对您所说的话，就像对那位我信任的亲爱的朋友一样，希望您能忠诚地向他转述。
一段时间以后，当我更加平静并适应新生活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写信给他。
同时，愿所有的圣天使为他的头洒下祝福，并保佑他平安。
"
她正要从尼古拉斯身旁走过时，他冲到她面前，恳求她再考虑一下自己即将匆忙奔赴的命运。
"没有退路，"尼古拉斯痛苦地哀求着，"无法撤回；所有的悔恨都将徒劳无益，而且必定深切而痛苦。
我能说什么才能让您在最后一刻停下来呢！我能做什么来救您！"
"什么也做不了，"她语无伦次地回答。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艰难的考验。
请怜悯我吧，先生，我恳求您，不要用这样的请求刺痛我的心。
我——我听见他在呼唤；我——我——不能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
"如果这是一个阴谋，"尼古拉斯以她同样激烈的速度说道，"一个尚未被我揭露的阴谋，但如果给我时间，我或许可以解开它，如果您（不知道它）有权继承自己的财产，一旦找回，就能实现这场婚姻所能达成的一切，您不会撤回吗？"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个孩子的故事，时间会让他的死亡降临。
他又在呼唤了！"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人间相遇，"尼古拉斯说道，"也许对我们来说分开更好。
"
"对双方——对双方，"玛德琳回应道，没有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总有一天，回忆这次会面可能会让我发疯。
务必告诉他们，你离开时我是平静而幸福的。
愿上帝与您同在，先生，愿我的感恩之心和祝福永远伴随您！"
她走了，尼古拉斯踉跄着走出房子，想着刚刚结束的匆匆一幕，仿佛是一场狂乱不安的梦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晚上，在一定程度上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后，他再次出门。
那个夜晚，是亚瑟·格赖德单身生活的最后一夜，他兴致高昂，喜气洋洋。
瓶绿色的套装已经刷好，准备迎接明天。
佩格·斯莱德斯克为她过去的管家账目进行了结算；十八便士已严格核算清楚（她从未一次被给予更大的金额，而且账目通常每天只核对两次），所有节日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亚瑟本可以坐下来展望即将到来的幸福，但他更喜欢坐在那里翻阅一本破旧的羊皮纸账本，上面有生锈的搭扣。
"哎呀！"他咯咯笑着，当跪在地板上的坚固箱子前，他几乎把手臂伸进箱子直到肩膀，慢慢抽出这本油腻的书卷时，"哎呀！这就是我的全部藏书了，但这是一部最有趣的书，是我读过的；它是一本令人愉快的书，而且全部真实——这才是它的最佳之处——像英格兰银行一样真实，像它的金银一样实在。
这是由亚瑟·格赖德写的——嘿嘿，嘿嘿！你们那些故事书作家永远不会写出像这样好的书，我保证。
它是为了私人流通——仅供我自己阅读，而不是给别人看的。
嘿嘿！"
喃喃自语着，亚瑟把珍贵的书卷拿到桌上，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摆好，戴上眼镜，开始仔细翻阅书页。
"这对尼克尔贝先生来说是一笔大数目，"他用悲痛的声音说道，"全额偿还债务，九百七十五英镑四先令三便士。
根据契约还需额外支付五百英镑。
总共一千四百七十五英镑四先令三便士，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期。
不过另一方面，通过这只可爱的小鸟也能得到一些补偿。
但又有一个问题，我是否可能独自促成这一切。
'胆小鬼永远赢不到美女。
'为什么我的心如此胆怯？为什么我没有大胆地亲自向布雷先生坦白，从而省下一千四百七十五英镑四先令三便士！'
这些想法让老放债人沮丧至极，以至于从胸中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并举起双手宣称要在济贫院死去。
然而，经过进一步深思熟虑，他想起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必须支付或者妥善解决拉尔夫的债务，而且他并不确定如果独自承担这项计划能否成功，于是他恢复了平静，并继续喋喋不休地讨论更满意的事情，直到佩格·斯莱德斯克的进入打断了他。
"啊哈，佩格！"亚瑟说，"怎么了？现在什么事，佩格？"
"是那只鸡，"佩格回答，举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一只——一只非常小的鸡——真是个小奇迹；非常瘦小。
"真是一只漂亮的鸟！"亚瑟说道，询问价格后发现与其大小相称。
"配上一片熏肉，一个做成酱汁的鸡蛋，土豆，蔬菜，一个苹果布丁，佩格，再加上一小块奶酪，我们就有一顿皇帝的盛宴了。
只有她和我——还有你，佩格，当我们做完后——没有别人。
"
"之后别抱怨开销，"斯莱德斯克夫人冷冷地说。
"我想我们第一周的生活必须奢侈一点，"亚瑟叹了口气回答道，"然后我们必须弥补回来。
我不会吃超过我能承受的量，我知道你太爱你们的老主人了，不会吃得超过你能承受的量，对吧，佩格？"
"我不怎么？"佩格说。
"太爱你们的老主人——"
"不，一点也不太爱，"佩格说。
"哦亲爱的，我希望魔鬼把这个女人带走！"亚瑟喊道——"太爱他以至于在为他付出时不吃超过我能承受的量。
"
"为他什么？"佩格说。
"哦亲爱的！她永远听不见最重要的字，却听到所有其他的！"格赖德抽泣着说，"为他付出——你这个猫儿精！"
最后提到斯莱德斯克夫人魅力的那一句是低声说出的，那位女士通过一声粗哑的低吼表示同意，这伴随着街门的铃响。
"门铃响了，"亚瑟说。
"嗯，嗯；我知道那是，"佩格回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走？"亚瑟大声喊道。
"去哪里？"佩格反问道。
"我在这里没做任何坏事，是吗？"
作为回应，亚瑟·格赖德尽可能大声地重复了"门铃"这个词，并通过模仿按街门铃的动作，使他的意思进一步清晰地传达给听力迟钝的斯莱德斯克夫人，佩格随后跛着脚出去了，她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他没有一开始就说是有人按铃，而是谈论了各种与此无关的事情，并让她半品脱啤酒在台阶上等待。“裴夫人，你变了，”阿瑟说着，用眼睛追随着她走出。
“我不知道这变化意味着什么，但若它持续下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我看得出来。
我想你是疯了，如果是这样，你必须离开，裴夫人——要么自己走开，要么被带走。
这对我都一样。”
一边喃喃自语着这些话，他一边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很快便发现了一些吸引他注意力的内容，于是完全沉浸在书页中，忘记了裴滑轨和其他一切。